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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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南飛既不瞎又不聾也不傻。

他看見了被送回屋裏的女眷,也聽見了白景爍說他的劍有毒,不適合讓女眷接近。那麽路小佳是單純的見獵心起還是為了個女人動了手呢?

路小佳,原本的丁家三少爺為之動容的女人又會是誰?是他的女人還是他的親人?

於是燕南飛也猜到了葉開的身份,丁家七小姐的夫君,小李飛刀的傳人,據說也是傅紅雪最好的朋友。

現在只剩下一個人身份未明了,但對方顯然無意表明身份,燕南飛也不能去追問,那會讓他顯得居心叵測。

他對葉開有些忌憚,現今江湖中又有幾個人能不去忌憚葉開?有些人是活著便已成為傳奇。

燕南飛覺得很多事他需要重新想一下,重新謀劃一下。

燕南飛向傅紅雪表明只是在路上看到他急沖沖的趕路,有些擔心才追了上來。隨後便善解人意的提出了告辭。

他沒有註意,有兩個人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葉開向白景爍擠了擠眼睛,白景爍心照不宣的笑了。

小院裏有三間臥房,一間是葉開和丁靈琳的,一間是白景爍和路小佳的,最後一間自然是傅紅雪的。

葉開覺得自己大概有毛病,他似乎也早就習慣了白景爍和路小佳會住一起,竟從未發覺哪裏不對。

不過他倆的相處方式還真沒什麽可以指摘的地方。再多疑的人也不會覺得有事沒事就要鬥嘴,甚至經常打鬥一番,連看向對方的表情時不時都會帶上嫌棄厭惡的兩個人有什麽問題。不誤以為他們仇深似海已經不錯了。

很多話本裏都描述過,當一個人戀慕另外一個人的時候,無論裝得多麽若無其事,眼神卻是藏不住的。

那路小佳是什麽情狀,難道他只是想要可以屬於他的東西,就像他的花生?他看花生的表情都比看白景爍的表情時要溫柔專註的多。

或許我只是一時想岔了,葉開自我安慰道。

白景爍把披散的長發梳理整齊,上了床榻躺下。他躺下時候還在捋著頭發,生怕弄亂了。

“有病。”路小佳冷笑著,也掀開被子躺下。

理所當然的,雖然躺在了一張床上,他們卻各自蓋著不同的被子。

白景爍側過身看著路小佳。

路小佳喜歡睡在外側,大概是因為白景爍打死也不會做從別人身上爬過去的行為,他總是後上床。

路小佳也側過身看向白景爍,等他說話。

白景爍果然開了口,低聲道:“你覺得,燕南飛是個怎樣的人?”

路小佳道:“活人,以後會變成死人。”

白景爍低聲笑了一會,道:“出身大概不太好,卻努力想讓自己體面一點。為了保住體面,可以不折手段的人。”

路小佳輕蔑的看著他,譏聲道:“像你一樣?”

白景爍看著路小佳,漫不經心的說道:“不一樣,他是為了體面,我是為了尊嚴。體面是可有可無的皮子,而尊嚴是一個人的骨頭,若是骨頭被打斷了,還活著做什麽?”

路小佳滿不在乎的嗤笑道:“打斷了就接上,要死要活的像什麽樣子?虧你還是大夫,居然說出這種傻話。”

“哦?”白景爍的眼中帶著奇異的光,他用一種空悠的語氣道:“你幫我接嗎?”

若是平時,路小佳一定會拒絕,順便再刺他幾句。

但現在,大概是被窩裏太暖和,大概是躺著的姿勢比較舒服,路小佳心平氣和的回道:“我幫你接。”

約莫醜時,白景爍驀然睜開了雙眼,瞬間便恢覆了清醒,強自按耐住想要探出去的手。

和一把開了刃的劍睡在一起是什麽感覺?遲鈍的人或許可以毫無感覺,遠勝他人銳敏的人卻能在睡夢中感應到透骨的寒鋒。

與一個在沈睡中無法控制溢散劍意的人睡在一起和與一把劍睡在一起又有什麽不同?像是臥榻之間藏著一只擇人而噬的猛獸。

白景爍向來是個喜歡把所有事物都握在掌心中的人,然而他從小就清楚,人是不能去掌控的,人是無法被掌控的。

因此,他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克制。克制所有的沖動,克制他不可示人的天性。

縱容自己欲念的人,終會害人害己。他一生都不會成為白天羽那樣的人。

路小佳醒來時,天已蒙蒙亮,他轉過身看向還在安睡的白景爍。

白景爍睡著的時候身體是平直的,從脖頸到腳尖沒有一絲偏移。他的雙臂從被子中伸出,雙手交疊置於小腹之上。

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白景爍睜開了眼。他的眸中不帶半點迷蒙,完全不像是剛睡醒的人。

起床,梳洗,束發,穿衣。

路小佳百無聊賴的跟著白景爍走動,只是走動著,手都不搭一下。

白景爍把屋後掛著的衣服整理收好。白景爍把燒滾的水壺從竈上提起來,放在葉開和傅紅雪門口。白景爍拿起兩個凳子放在傅紅雪門口,一個凳子上放著嶄新的雪白裏衣和黑色外衣,一個凳子上放著洗漱用具。

葉開和丁靈琳不需要這個,他們房間裏有。而傅紅雪的房間卻沒來得及放。

白景爍挽上了袖子,洗幹凈手開始做早餐。他做的並不快,甚至有些慢吞吞的。路小佳一直跟在他背後看著他。

平日裏他自然不會這麽做,但是昨晚的對話讓他覺得白景爍有些怪怪的。像是準備去做什麽不好的事。

如果阿飛或者李尋歡在這裏,大概會告訴路小佳,他跟在白景爍身後走來走去時的神情有幾分像當年的荊無命跟在上官金虹身後的樣子。

路小佳有些像荊無命是理所當然的,眼神,劍法,甚至性子都帶著幾分像,這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的。

白景爍卻不可能像上官金虹,他和上官金虹簡直是天差地別的兩種人。野心家和隱士又怎麽可能會是一種人?

他從來沒有試圖去支配過路小佳什麽,他總是讓路小佳自己去選擇。雖然有些時候路小佳完全不知道自己選了什麽。

白景爍側頭看向路小佳,溫柔的笑著:“餓了嗎?馬上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恭喜大白洗掉了小葉子給你貼的小可憐標簽,證明了你只是個控制欲大魔王。

白景爍:……

作者:小路要不要證明一下你不是逃避型人格,其實沒那麽慫也沒那麽傲嬌。

路小佳:不必,沒興趣向別人去證明什麽。

作者(死魚眼):哦,其實本來這段不是想這麽寫的。但是寫到中間的時候,作者去睡覺了。夢裏小路居然跟作者一起睡。我的天啊,整個夢裏作者都能感受到背後有一把人形的兵器。有沒有人試過把菜刀放在枕頭下,就是那種安全感和不安定同存。醒來的時候作者疲憊不堪。心理素質不行的人實在受不了這種。幸好大白不是作者這種弱雞,他會醒的理由和作者差別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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