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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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毛毛本來計劃兩天的大都之行,由於受到對方學校的參觀邀請,著名青年藝術家要和在校學生們有更親切的交流,被順延到了四天。這樣一來,張毛毛返回平城的那天剛好就是謝言生日那天。謝言從沒和她說起過這件事情,所以也並不期待她會給自己帶來任何驚喜。不過,如果在生日當晚留下一些美好又激烈的回憶,也是相當不錯的禮物呢!

謝言暗自笑了笑,對方的技藝了得,感覺自己要被搞成了色情狂的樣子。這也難怪嘛!和這個一起經歷過生死一瞬間的女人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像是坐上了雲霄飛車一般驚險刺激。被她激發出更多愛好,謝言也不會感到驚奇。回想和祝敏卿一起走過的經歷,平淡無奇的同時,還因為兩人完全不同的性格,彼此心裏生出嫌隙也是正常的事情。起初想到自己對祝敏卿態度的轉變,和自己對張毛毛無法克制的渴望,謝言還會心生愧疚。然而,隨著和張毛毛日漸深入的了解,以及兩人越來越多的“磨合”。面對自己的移情別戀,謝言已基本可以做到釋懷。

“言言,明天下午記得來開會喲。”

坐在工作室裏,謝言正在悄悄用手機制定著第二天的接機計劃,心裏並不願意答應。怎麽突然叫開會,謝言有些困惑,但祝敏卿吩咐了,她也只得先口頭答應。等祝敏卿出去了,謝言轉到艾祥辦公室去。

“哎,明天下午開什麽會啊?重要嗎?我可以不參加嗎?突然通知,我已經有安排了呀!”

“你怎麽能不參加呢!”艾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你有什麽安排,可以推遲一天嗎?”

“呃…”謝言想了想說,“我要去接個機。”

“你朋友來?”

“嗯。”

“你就讓她到了,自己先照顧自己一下吧。”

“啊?可是我們都說好了…”

“明天你是主角,你不來怎麽行呢!”

“我是主角?”

“是啊!”艾祥看謝言還沒反應過來的樣子,只得實話實說,“明天要給你和祝老師還有潼哥過生日呀!”

“啊!”

謝言這才恍然大悟。以代筱紅的習慣,員工過生,她是一定要慶祝的。更何況還是她兒子的生日。

“明天要幹些什麽呀?”

“今年潼哥沒有外出,代總肯定是要大辦的。再加上他和心語姐的事,你懂得。”

“你的意思是,明天我要和任潼還有祝老師一起?”

“是呀!”艾祥笑了起來,“開會只是個說辭而已。開的是生日會嘛!今年有你們三個人一起,代總策劃的可隆重了。我就不提前劇透了,反正明天你來了就知道了。”艾祥見謝言要走,補充道,“穿好看一點啊,要拍照。”

謝言知道代筱紅是很註重細節的人,特意設計這些環節,其用意何在,她也完全理解。只是她完全忘了還有這檔事,而且她並不想參加這麽官方的活動。艾祥說得這麽嚴重,祝敏卿又特意叮囑了她,除非她想出什麽天大的理由,否則她是不太可能推脫了。退出辦公室,她趕緊給張毛毛打電話。電話接通,卻被她掛掉了,謝言不敢再打過去。幾分鐘後收到她的信息,謝言在短信裏跟她說明了情況。張毛毛讓她不用去接機,去參加公司安排的活動。畢竟老總都親自出馬了,作為員工不能不給老板面子吧。謝言還想讓張毛毛幫她想缺席的理由,結果對方用極其嚴肅地口吻回覆謝言,第二天本來就是工作日,公司有活動就該服從組織安排。這是認真對待工作應該有的態度,任性並不是她欣賞的品質。謝言見張毛毛把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自己也不敢繼續勉強。答應了她會參加“會議”,並會好好表現,就不再打擾她工作了。

第二天,謝言處理好客戶的服務,下午按照通知的時間準時回了公司。還沒進工作室,就已經聽到裏面人聲鼎沸,熱鬧非凡的樣子。謝言剛一推門,裏面就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歡迎我們今天的壽星,謝小言同志!”

謝言在一陣歡呼聲中進了辦公室。主持人還在繼續介紹:

“她曾經就職於一家大型合資企業,是一名優秀的口譯人員。為了挑戰自我,尋求個人更好的發展,來了我們集團,從一線員工做起。此等勇氣不是常人所有,讓我們再給她一次熱烈的掌聲!”

謝言沒想到主持人是白逸,聽著她如此浮誇的表揚自己。心裏感嘆道,真是撞了邪了。為什麽是她主持?善於打官腔的人也不至她一個呀!向所有人鞠躬感謝,特意走道代筱紅身邊,感謝老板一直以來的關照。沒過幾分鐘,祝敏卿也到了。謝言有些好笑地看著白逸開始了新一輪的表演:

“大家尊敬的祝老師,知性優雅大方得體又集超群能力於一身的女人。不僅在培訓新人方面不圖回報地為公司做出突出貢獻,最近又在業務方面有優異的表現。當之無愧地為優秀員工,優秀領導!大家報以熱烈的掌聲,歡迎!”

謝言跟著大家一起鼓掌。上一次事故之後,謝言就沒怎麽和祝敏卿說話,碰見了只是點點頭。謝言也沒什麽要事找她,事實上一直以來她也沒獨立擔任過任何重要事務。有好長一段時間以來,瑣碎的事情,祝敏卿也不再找謝言幫忙,而是改由李淳淳幫她代辦了。謝言看著李淳淳就像看著幾個月前的自己,這才意識到那鞍前馬後的樣子,落在旁人眼裏是有多麽的愚蠢。自己現在應該算是擺脫了和祝敏卿捆綁的命運,可是業務出錯的事情遲早會成為八卦消息傳播開來,心裏不禁想到某些長舌的人不知道要為這件事在背地裏嚼多少的舌根。壓抑著內心的不快,面帶微笑地感謝著白逸和其他有職級的領導人為自己精心舉辦這樣的活動。按照套路,等會兒任潼來了,表演就要正式拉開序幕了。果不其然,過了不到五分鐘,任潼帶著文心語出現在了會場。金童玉女,珠聯璧合的一對佳人到來,將全場的氛圍推至了最高點。謝言也在代筱紅的臉上看到了最最滿意和真心實意的微笑。人們開始獻詞,祝福,送上無傷大雅的小禮物。有禮物收獲,謝言還是很開心的。她昨晚臨時抱佛腳給祝敏卿選了一個包裝精美的文具禮盒,雖然對她的實用性可能不太大,好歹也算是謝言費勁心思想到的唯一合適的東西,畢竟祝敏卿什麽都不缺。非要在她目前的人生裏找缺憾的話,那只能是男人了。可祝敏卿在人前一副性冷淡,離情愛之事巴不得有多遠離多遠的樣子。謝言只能想到四個字形容:無欲則剛。怪不得她如此強悍呢。

祝敏卿送了謝言一個手工制作的擺件,精美的做工,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謝言看了一下說明,發現是德文。翻遍了包裝沒有找到標簽,心想不愧是領導,出手就是闊綽。

“之前批評了你,不要往心裏去。自己想要快速地成長起來,受一些磨難是必要的。”

“是的,我明白。”

謝言乖巧地點點頭。她不算記仇的人,事情過去了就算了。再說今天收了如此貴重的禮物,再怎麽說也該心懷感恩才是。

看著謝言憨憨地笑,祝敏卿伸手拍拍她的臉,嫣然一笑,說:

“我是很看好你的,你要加油哦!”

恍惚之間,仿佛回到了最初相遇的那一刻。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女子,自帶光環般渾身散發著仙氣。縱使她有許多不足,也不能掩蓋她的光芒四射。

謝言費力地點點頭,悄悄躲向人少的地方,平覆一下心情。只是一個不經意的瞬間,並不帶有任何實際意義。要想想自己和張毛毛在一起時天雷勾地火的激情,那才是實實在在可以把握的感情。

“你在這裏幹嘛?”

艾祥突然出現在背後。

“太熱了,我過來躲躲。”

“等會兒就要開宴了,代總專門訂的宴席,□□。”

“這麽牛逼!”

謝言不禁感嘆,有後臺就是不一樣,自己這把可以趁個便宜,今晚要大吃一頓。

“你來一下。”艾祥拉起謝言的手,往她的辦公室走。

“幹嘛?”

“你來嘛。”

看那似笑非笑的樣子,謝言也猜得出艾祥的意圖。進了辦公室,艾祥反手關上門,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口袋,遞給她。

“生日快樂!”

謝言接過口袋,猜測著什麽東西是牛皮紙袋裝的呢?打開包裝,是一支精美的淩美筆。

“這……”

“我看你經常發一些寫得很好的文字在朋友圈裏,猜你平時可能有記日記的習慣。就算不記日記,也要做筆記嘛。所以給你挑了支筆。”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送給你的就收下!”

“謝謝你!”

一支好看的淩美筆價格絕不便宜,艾祥送自己這麽貴重的禮物,讓謝言拿在手裏有些緊張。看到她臉上有些急切又帶著期待的表情,謝言說:

“我很喜歡,真的!這麽棒的禮物,我都不知道怎麽感謝你了。”

艾祥得意地笑了起來,往謝言跟前湊了湊,悄聲地說:

“如果你想要感謝我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講一個辦法。”

謝言擡頭,發現對方和自己的距離已近到能清楚看清她臉上點點小雀斑。謝言點點頭,艾祥灼熱的目光逼得她幾乎不敢直視。謝言有一種預感,如果不阻止她,艾祥即將要說出讓兩人都尷尬的話來。

“如果你…”

“餵,艾祥,蛋糕你放哪兒了?”

楊歡突然推門而入,把屋裏的兩人驚得幾乎跳起來。

“哦,你也在這兒!”

謝言趕緊往後退了幾步,拉開了她和艾祥的距離。

“蛋糕不就在吧臺放著的嗎?”

“不在哪兒了。不信你去看! ”

艾祥看了一眼謝言,無奈地出了辦公室。謝言緩了緩情緒,幸好楊歡突然闖了進來,剛才的氛圍實在太詭異。難道小艾祥也是…?謝言拍了拍腦門,怎麽自己之前一定都沒有察覺呢?

當晚剩下的時間裏,謝言都盡力地往人堆裏鉆,不留任何可以和艾祥獨處的機會。她在心裏默默地抱歉道:她現在實在不能再招惹更多不必要的人和事了。不管艾祥想要她做什麽,過了今晚再說吧。說不定是自己想太多而已,畢竟她倆平時交集不多,見面時也都是客客氣氣的,連私交都算不上有。等到她過生時,謝言還得想一個得體的禮物。人際關系有時真得讓人很頭痛。

吃完家宴,大家又說了些場面話。聚會在熱鬧中落下了帷幕,人們陸陸續續地離開。謝言琢磨著自己是不是該留下來整理會場,卻發現代總早就想到這點,請了清潔工人來打掃衛生。

“走吧!”祝敏卿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今天我送你回家吧。”

“啊…沒關系的,祝阿姨。”

自從上一次祝敏卿說了“不是同類人”的話,謝言有意識地和她保持著距離,已經很久沒搭她的車了。

“好久沒送你了,你是故意不想麻煩我,是吧?”

謝言正想推遲,她今晚不想馬上回家,她還有別的安排,眼角的餘光看著一個身影向她們這邊靠攏。

“好吧好吧。”謝言趕緊答應道,轉頭對身後的人說,“艾祥,我和祝老師一起走了。等會兒,楊歡會送你回去吧?你們路上註意安全喲!”

沒給艾祥任何反駁的機會,謝言示意一旁的楊歡趕緊順桿上。楊歡頓時明白了謝言的用意,立馬抓住時機,說:

“肯定我送啊!你們走吧,沒問題的!”

謝言投給艾祥一個調皮的表情,表示自己很純良哦。

和祝敏卿一起走出大樓,謝言盤算著等會兒上了車就只好假裝先回家,再出門。兩人剛踏出大門,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不遠處橘色的街燈裏。

“言言!”

張毛毛朝謝言走了過來。背對著路燈,整個人被蘊上一層光圈。事後回憶起這個場景,謝言不懂自己心裏的感受為什麽是驚慌而不是欣喜。在電光火石的瞬間,她不想張毛毛和祝敏卿有任何交流的可能。她趕緊上前一步,隔在兩人中間。

“你怎麽沒回家?”

張毛毛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走近後,伸出雙手,想要給謝言一個擁抱的樣子。謝言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她躲閃不及,只得在對方的雙臂快要觸及到她的身體時,幾乎是本能地擡起手,繼而緊緊握住了張毛毛的手腕,將擁抱化解為牽手。轉過身,對祝敏卿說:

“祝阿姨,我朋友來了。我和她一起,就不搭你的車啦,謝謝!”

祝敏卿看了謝言一眼,目光在謝言身後的張毛毛身上停留了兩秒,隨即道:

“好吧,那我走了。”

“嗯,好的,祝阿姨再見。”

“再見。”

謝言拉起張毛毛開始往反方向走,卻聽祝敏卿在身後說:

“別玩兒太晚。”

謝言楞了一下,隨即明白祝敏卿不過是習慣性叮囑罷了,答道:

“好,知道了。”

令人不安的沈默在車內彌漫,謝言坐得有些難受。她不敢亂動,也不敢亂說話,心裏像有根針一樣紮著難受。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羞愧兩個字應該最為貼切。那一瞬間自己的反應,以及張毛毛眼裏劃過的刺痛,讓謝言感到無地自容。

“餵!你怎麽了?”

車開到了即將往張毛毛家去的方向,在路口空曠處停了下來。張毛毛放下方向盤,轉頭看向謝言。謝言有些扭捏地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你是不是以為傷害到我了。”

“對不起!”

謝言搶答道,她不是故意要這樣做的。

“哼!”

張毛毛冷笑了一聲,謝言的心跟著緊張起來。

“你以為我是那麽脆弱的性格嗎?”

張毛毛臉上有難掩的疲憊神色。這幾天出差的日子應該很幸苦吧!謝言被她的目光逼迫得點點頭,她眼神中的淡定,好像是當人看到讓自己惡心的事物時臉上露出厭惡。謝言為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感到隱隱擔憂起來。

“既然我沒你想的那麽脆弱,我也就沒那麽容易受傷,所以你也不用道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謝言覺得張毛毛和自己說話的聲音變了。張毛毛轉過身拿起後座上放的包裹,扔進謝言懷裏。

“記得你說想去大都,給你帶了個禮物。只是想跟你說生日快樂,你不用緊張。”

“對不起,毛毛。我剛剛真的是一時腦子短路,你知道,我身後站的是祝敏卿。我前兩天剛被她罵過,她今天突然對我放緩了態度,我走在她身邊本來就不自在得很。你突然出現,所以,我沒反應過來…”

又冷笑了一聲,張毛毛反問道:

“你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

“什…什麽意思…”

“我從來都不需要你的道歉。說來也好笑,你有沒有發現,從我們認識以來,你就不斷地在向我道歉?你害怕惹我生氣,你害怕惹你的老師生氣,你什麽時候能有自信到做任何事都不要那麽畏手畏腳,唯唯諾諾?”

猛然被直戳痛處的謝言無言以對,她怔怔地望著對方,說不出話來。

“還有,我是你女朋友了嗎?你就那麽害怕被人看見?”

謝言被質問得啞口無言,她快要急哭了的樣子無疑是在火上澆油。

“你別用那種委屈得像個傻子的表情看著我!”

“我…”

對不起三個字被謝言掐斷在喉嚨裏,此時的她除了感到抱歉以外,確實毫無對策。

“對了,你跟那個祝老師到底什麽關系?”

張毛毛近乎挑釁般地看著謝言。謝言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她第三次問同樣的問題。她該如何作答?承認還是抵死否認?最終她選擇了後者。

“我們就是上下級關系啊。”

“我記得你說你是受了前輩激勵才來的平城。這個前輩應該就是她吧?”

謝言從沒想過這兩個人會狹路相逢地遇見。雖然在她早已有了偏向,但總有種心虛的感覺潛伏在心裏,讓她不敢仔細去思考某些細節性的問題。不置可否的態度替謝言回答了提問,張毛毛接著說:

“除了怕她,你還挺喜歡她的吧。”

用陳訴句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結論,張毛毛的視線落到了車窗外的遠方。謝言努力地維持著自己的面部表情,但她知道在張毛毛面前,這些都是徒勞無功地白費力氣。

“我欣賞她的能力風格,別的也沒再有了多的想法了。”

張毛毛撇撇嘴:

“這樣的人,你沒有招架的能力,同樣你也沒有降服的能力。”

謝言被張毛毛輕蔑的語氣刺痛,她想祝敏卿對她原本是很好的,要不是因為有了張毛毛的出現,讓謝言分心,她也許是可以和她更親密的。

“怎麽?不服我說的話?你們難道還發生過什麽實質性的行為?”

謝言搖搖頭。

“那不就得了。不管是直是彎,你這樣的性格,對她都不管用的。”

事情一開始是她做得不對,謝言可以接受對方的挖苦。可是面對張毛毛越來越直白的諷刺,謝言的自尊有些把持不住。

“我本來也沒想過要和她怎樣。只是作為晚輩,非常欣賞她而已。你不用擔心我和她之間會發生任何事情,況且…”

揚起眉頭,張毛毛饒有興致地看著,說:

“我會擔心你?你這種性格,誰做了你女朋友都不用擔心。”

“我…”謝言再一次被懟得啞口無言。

張毛毛說得沒錯,她就是這樣一個有色心沒色膽,嘴上是一套心裏想一套,落到行動上又是另一套的人。

“我問你,”張毛毛的語氣裏有深深的無奈,和謝言捉摸不透的憂傷,“我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麽?你高興時就垂憐的玩物;沒興趣時,最好遠遠躲在一邊,不得打擾你生活…”

“不是這樣的!”謝言打斷道,“我從沒把你當作是我解悶的對象。”

“那我們的關系是什麽?寂寞時約會的炮友?”

“我喜歡你!”謝言大叫道,“在茶舍第一次見到你時,我就喜歡你。我的懷疑不確定以及不自信,都是因為我害怕這麽優秀的你,不會看得上唯唯諾諾的我!”

這一次輪到張毛毛沈默不語了,兩人就這樣靜靜坐著沒有說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謝言受不了這僵持的折磨,試圖打破僵局。

“你…”

“下車吧。”張毛毛突然開口。

“啊?”謝言有些不明白。

張毛毛打開車窗的安全鎖,說:

“你下車,自己回去吧。”

謝言看著她,沒有動彈。

“你不必為今天晚上的事感到抱歉,我並沒有生氣。我想,有些事,我們各自都需要好好考慮一下…”

“我不明白,你要考慮什麽,我要考慮什麽?”

“我想你應該想清楚,”張毛毛很不自然地笑了一下,“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樣的生活,喜歡什麽樣的人?”

站在夜晚起風的路口,謝言感到哭笑不得。在生日這天,被人丟在一個陌生的大路口,她不覺得自己可憐,反而覺得好笑。又長一歲,時間又滑過一年。在這飛速逝去的一年中,她成長了嗎?收獲了嗎?失去了嗎?謝言有像她在一年前設想的那樣弄懂了自己是什麽樣的人,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樣的人生了嗎?所有這些有著神秘奧義的問題,在她勇於嘗試敢於挑戰的實踐中,她找到答案了嗎?

平城和兩江市雖然地域相近,氣候卻有非常大的不同。往年在兩江,謝言過生時,天氣還十分炎熱。然而平城的夏日,入夜之後,整座城市會退涼。此刻走在大街上,看著繁華都市裏華燈初上的流光飛舞。謝言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句話:熱鬧是他們的,我什麽也沒有。她來平城的意義,走著走著,怎麽就變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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