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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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城令?”南夙眼裏閃過一絲困惑,忽的又清明起來,道:“哦~~你不會也看了什麽故事書吧?”

“故事書?”

“啊,是個傳說故事來著。”南夙摸了一把自己的胡茬,索性無聊便開口講了起來。

“傳說中,玄武一開始就知曉他蛻化的這片殼將會慢慢演變,於是他便準備了四塊刻有玄武標志的令牌散落其上,等待有緣人拿到,為他們建造出避風港。都說現在的三座城池也是當時的城主無意撿到了建城令才形成的天然壁壘,但是第四塊建城令始終無人知曉位置,所以這麽久了大家都以為是則傳說,也有可能根本沒有第四塊令牌,被傳久了才傳出來的。”

“那如果有呢?”吳興問。

“有就有唄。”南夙不當回事:“前幾年還真有人說看到了第四塊令牌,當時還有一大波人各種找,結果還是啥也沒找到。那幫人還真以為這好事能落在他們頭上呢。”

“好事?”

“啊,拿到建城令,第四座城池將會以你的名字命名,並且世代屬於你的後輩。”

“這麽好?”吳興喃喃道,怪不得大家都趨之若鶩,這豈不是一步登天的美事?

“還有呢。”南夙眨了眨眼:“傳說,第四塊令牌有神獸守護,得此令牌者,共得神獸。”

“是。。。是嗎?”吳興的腦海中又閃過了北境的玄武石,屬於肖子昉的名字終年閃著光芒。他忽然有些捶胸頓足,死太早了,再等幾天官網就會爆出第四座城池的背後故事,他應該看看的!!

吳興歪著腦袋看向蹲在那裏盡心盡力挖坑埋土的肖美人,怎麽都覺得這則故事是和肖默有關,難道說這就是主角光芒?

哎等等,主角。。。不應該是我嗎??吳興抖著翅膀想,果然小說裏都是騙人的!!

回去的路上肖默問吳興:“和南老師都聊了些什麽?”

“隨便聊聊。”

“建城令也算隨便聊聊?”

“你怎麽知道?”吳興睜大了眼睛。

肖默摸了把他的腦袋:“我們之間有聯系,你在想什麽我都會有所感應。”

“啊。。。”吳興小心地探著腦袋問:“那我現在在想什麽你知道嗎?”

肖默搖搖頭:“我只是對於你在某些東西上過多關註的時候會察覺到一點,而不是能聽到你的每句話。”

吳興松了一口氣,還以為他是人的事情肖默早就知道了呢。

“那,那你生氣了?”吳興忙道歉:“我就是好奇而已,沒想知道你和蘇其玉的事。”

肖默停住腳步,他有點不可思議:“我和他的事?”

“對啊。。。”吳興哼哼唧唧道:“你這一天都揣著事呢,還不是因為蘇其玉和你說過什麽建城令,你不高興了那我自然得知道你為什麽不高興啊,你又不和我說。。。”

“所以。。。你是在關心我?”肖默並沒有生氣,他托著吳興的爪子把他湊近自己唇邊輕輕碰了碰:“謝謝。”

吳興的臉一陣發燙。

肖默親的不是別處,正是他的嘴巴一側,雖然很輕,但是自從變成了鳥,他的每一個部位都異常靈敏,那觸覺仿佛黏在了他的嘴巴上,揮之不去,怕是得停留好幾天。

肖默捧著吳興放在心口,另一只手輕柔的撫摸著他毛茸茸的腦袋:“你若是問我,我會告訴你的。”

吳興順桿向上爬:“那到底發生了什麽?和建城令有什麽關系?”

“簡單來說,他想要建城令,在西北境建造第四座城池。”

“哈?”

“嗯。”

蘇其玉跟著他爺爺在西北境住了兩年,肖默幾乎對他一見鐘情,只是蘇其玉對肖默卻是忽遠忽近。後來肖默才知道,蘇其玉的家原本在南境,只是因為家境貧寒交不起租金而被趕了出來,他與爺爺相依為命多年,跋涉來到西北境只為了尋找傳說中的第四塊建城令,他想坐擁西北境,然後吞並南境。

“這胃口有點大吧?”吳興認為這幾乎是異想天開。

“人人都有野心,在這一點上我無法對他作出評判。”

吳興點點頭,又問:“那你是因為他的野心而和他分開的?”

“不是,”肖默正好停在了那花圃旁邊,含笑看著那幾株微開的荊棘花:“是因為大漠荊棘。”

建城需要領土,西北境遍布沙漠,靠近水源的地方多被大漠荊棘占領。蘇其玉說,他將會鏟除所有荊棘花擴充領地。

肖默從勸阻到死心,不過隔了一片火紅的荊棘花的距離。

吳興不敢置信:“就這樣?”

還以為蘇其玉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這麽聽來也沒什麽啊。

“你不懂。”肖默看著那被褐色的枝葉遮掩不住即將怒放的火紅花蕊,“那是我的一場夢,覺不允許其他人打破,誰也不行。”

即便建城令還是個虛影,但是肖默不會給任何人一個哪怕口頭的承諾,他的底線全部被藏在那片大漠之花中,牢牢的紮根在荒野之下。

當晚,肖默又夢見了自己,小時候的自己。

他揣著一個早就見底的水壺,順著黃沙一直向前走啊,走啊,可是四周全是黃色的沙石,那裏看得清方向?烈陽高升,皮膚幹涸,肖默覺得自己要死了,他捧著那水壺往口裏一滴、一滴的倒著許久匯集成水珠的一絲濕潤,整個人像是瀕死的魚,只等待太陽曝曬,屍體發臭,最後原地腐爛成白骨。

他已經被困在這裏三天,怪他來時沒有留下標記,結果進入了死地。

肖默擡眼看了下頭頂的艷陽,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做著無用的困獸之鬥。然後下一秒他便栽倒下去,呼吸間是飛散的黃沙,耳邊呼嘯著暖風,在做著送別的禱告。

忽然,視線裏出現了一抹嫣紅,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肖默看不清那是人是獸,有水慢慢灌進他的喉嚨,腥鹹,卻回味甘甜。

有個聲音對他說:“順著紅色一直走,你便走出去了。”

果真,他再睜開眼時便看見了一地的紅色,每一滴都如同綻開的花瓣,指引著肖默往人煙的方向走去。

所以,他活了下來。

手心裏被放了一粒種子,便是後來開遍沙漠的荊棘花。

肖默在夢裏想抓住那片紅色,可是指尖只碰到了一點,很軟,很滑,就像是羽毛。。。

吳興正偷偷扯著肖默裏衣的衣襟想偷摸一把胸肌,一擡頭就對上了肖默迷蒙又詭異的眼神,正死死盯著他,像要把他吃了一樣。

“肖默?”吳興忽了忽翅膀,想確認這人到底醒沒醒。

然後翅膀就被捏在了手心。

肖默捏了捏,又摸了摸,目光裏似乎還想嘗一嘗。

吳興咽了口口水,怯怯道:“肖默。。。餓了嗎?”

肖默沒回答,將目光又移向了吳興的眼尾。

熟悉的嫣紅,漂亮的像是火焰。

只是卻是只小黑煤球,不是夢裏能抱起他的紅色身影。

肖默斂了神色,閉了會兒眼睛沈下心才又睜眼勾起嘴角戳了戳吳興的小肚皮:“早。”

吳興出了身汗,難道是他偷摸肖默的事情敗露了?不會吧,他只是摸了下胸肌,還沒往下伸翅膀呢。

蘇其玉已經出門了,他們之間似乎也再沒有交談的必要,肖默洗刷完畢換了衣服:“走吧,今天還忙著呢。”

學院的生活開始進入正軌,不過別人是三點一線,對於肖默卻是四點一線。

靈草棚裏面的靈草已經栽種完畢,肖默特意空出了晚上這一點時間過來清掃,之前在移栽的時候他細心歸了類,每一處都用木牌寫上了名字和介紹,為的就是方便其他學生辨識。靈草鑒識課已經上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課程將會由衛思風帶大家來靈草棚實地檢驗,肖默把沿途的磚屑清理幹凈,順手把地上的幾盆花搬到了花架上準備澆澆水。

吳興困得不行,立在枝頭打瞌睡,面前忽的閃過一個人影,吳興嚇得一個激靈,擡起頭發現是多日沒見的沈朝瑞。

“沈老師?”肖默疑惑道:“您怎麽在這?”

“怎麽?這什麽時候成你地盤了?”沈朝瑞拎著一壺酒,靴子上全是泥,不知道從哪剛回來。

“都弄完了?”沈朝瑞看了一圈點點頭:“不錯,幹活挺利索,坐吧,陪我喝一杯?”

肖默把花灑放下,笑著道:“老師,學生在校不可飲酒,這是規定。”

“切~~”沈朝瑞斜了他一眼,也不勉強:“那我就自己享受咯。”

肖默見狀只好陪他坐下了,只是這酒,還是不沾的。

“後天學院會舉行一次集體拉練,到時候你跟著我走,別亂跑。”

“拉練?”

“啊,”沈朝瑞端著酒盅一飲而盡,長長地嘆了口氣,很是滿足:“身體素質跟不上,天分再高也沒用,學院會定期派人帶著你們出去過段苦日子折磨折磨你們這幫小屁孩,否則你們還真以為這裏是象牙塔溫柔鄉不成?”

“明白了。”

吳興呼噠噠飛過來湊到肖默身前,一屁股坐下了,這個沈朝瑞不像好人,大晚上的過來和我家肖默聊個屁啊!

沈朝瑞瞅了一眼吳興,把酒盅推過去:“小烏鴉,喝一口?這可是好酒。”

“。。。呵呵。”吳興並不打算給他面子,你才是烏鴉!!

沈朝瑞露出一抹笑:“我倒是第一次聽說會說話的靈獸,小烏鴉,叫什麽名字?”

“他叫吳興。”肖默開口道:“學生也是偶然遇見了。”

“哦?吳興?呵,還挺像個人名呢。”

吳興忍不住又呵呵兩聲,您也是,人模狗樣兒的呢。

“防禦型的靈獸嗎?”沈朝瑞又問。

“這個。。。學生還真的不清楚。”肖默其實也好奇過,但是吳興整天除了賣萌犯困就是和他耍耍嘴皮子,真的沒有一點作為靈獸的樣子,分不出是何種類型。

“這不是好辦?”沈朝瑞抿著酒杯的一邊淺淺碰了碰,身後忽的憑空跳下了一只紅狼,體型很大,毛色呈暗紅,一雙眼睛像極了他的主人沈朝瑞。

真是什麽樣的人養什麽樣的狗,吳興竟然還能抽空誹謗上一句,只是下一秒他就立刻驚慌失措,等等!你這頭紅毛狼怎麽沖我撲過來了???媽呀!!!

肖默本想把吳興抱過來,沈朝瑞卻伸手打掉了肖默的胳膊:“急什麽?”

吳興被紅狼追的一通亂飛,翅膀上的羽毛碰到身邊經過的架子和枝條被刮得到處都是。

“雜毛狼你追我幹什麽!!!”吳興鼻涕都出來了。

那紅狼低聲唔叫,四肢在地面上的附著力十分強勁,分分鐘要咬上吳興的尾巴。

“啊啊啊!!!”吳興繞過花架。

“唔——”

“啊啊啊!!!”吳興鉆過桌腿。

“唔——”

“啊啊啊!!!”吳興鉆到了沈朝瑞的袖子裏。

“唔——————”紅狼剎住了前爪,歪著腦袋沖沈朝瑞眨眼。

沈朝瑞伸手提著吳興的爪子扯了出來,吳興的眼淚已經連成了線,卻不肯停下嘴:“變態!!禽獸!!你弄一只狼出來是要吃掉我嗎壞蛋!!嗚嗚嗚肖默你快救我啊,我不想當雜毛狼的晚餐啊嗚嗚嗚————”

肖默試探著想伸手去接,沈朝瑞卻沒給,拎著吳興的爪子來回蕩了兩下:“小烏鴉,罵誰呢?”

沈朝瑞的臉現在在吳興眼裏是倒著的,吳興看的發暈,一陣反胃:“我要吐了,快放手!!”

“我不放又怎樣?”

“我。。。我就詛咒你!!出門撞樹!吃飯吃到蟲子!!你的雜毛狼明天就脫毛!!”

“呵,口氣不小。”沈朝瑞說著就想嚇唬吳興把他扔進酒壇裏,肖默終於忍不住雙手把哭的打嗝的小黑煤球捧了回來:“老師。。。您過分了。”

沈朝瑞撇撇嘴,沖紅狼擡了擡下巴,紅狼立刻又消失不見了。

吳興像是個找到了娘的孩子,埋在肖默的胸口處嚶嚶嚶哭的停不下來。肖默心疼的揉著他的腦袋,起身道:“老師,天色已晚,學生先回去了。”

沈朝瑞點點頭,自顧自又倒了一杯酒,忽的問了一句:“肖默,西北境,可好?”

肖默腳步一停,不知沈朝瑞這是何意,便斟酌著道:“荒無人煙之地,自是比不得南境。”

“是嗎?”沈朝瑞擺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肖默微微躬身轉身離開。

吳興還在打著嗝罵他:“沈朝瑞那個王八蛋,等著小爺我報覆回去吧!!”

“這你就別想了,”肖默好笑道:“沈老師可不怕你那些小孩子把戲。”

吳興不服,哼!等著吧!看我不找到你的弱點!!弄死你!!

嗚嗚嗚,那只雜毛狼真的好可怕啊。。。

靈草棚裏,沈朝瑞喝了半壇子的酒,紅狼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主人,不能再喝了。”

“啊。。。好。”沈朝瑞摩挲著舉到嘴邊的杯子,還是放下了。

“主人,你又想他了?”

“也許吧。”

只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都快要把那人的樣子忘記了。

一朝瑞年,兩地安生,且聽瀟瀟風雨,相思無處寄。

沈朝瑞想著想著兀自笑了:“算了,他若是有心躲我,我能去哪裏找到?”

“主人,您是有消息了吧?”紅狼自然能察覺到不同,沈朝瑞今日能主動搬出戒了很久的酒,怕是有頭緒了。

“紅肖,你去過西北境嗎?”沈朝瑞繼續說道:“我居然還挺向往的。”

沈朝瑞拉著紅肖絮絮叨叨,有點微醉,紅肖也順著他一直應和。沈朝瑞把玩了會酒盅,又研究了一會酒壇,便掀起衣擺直接就地坐下研究起他的寶貝靈草們。

大約天快亮的時候,沈朝瑞酒也醒了,他捂著腦袋從地上爬上來喚了聲:“紅肖?”

“主人,我在。”

“漬。。。我是不是醉了?”沈朝瑞摸著頭五官緊皺:“腦袋怎麽這麽疼?”

“您,昨晚自己撞到樹了。。。”

“。。。忘掉!”

“是。”

沈朝瑞揉了把自己亂遭遭的頭發,打了個哈欠決定回去睡個回籠覺,忽的又想起一件事來:“哎,你對那只小烏鴉怎麽看?”

紅肖這次沒有立刻回答,直到沈朝瑞晃晃悠悠回到宿舍才沈聲道:“主人,我不得不實話告訴您,靠近那只鳥獸,我會產生戰栗感。”

沈朝瑞正對著鏡子給額頭擦藥,聽到這話忽的定住了:“我沒記錯的話,上次你晉級後該有九級了吧。”

“是的主人。”

沈朝瑞莫名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模糊的想法從他腦子裏嗖的飛了過去,突然來了句:“我今天不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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