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結局(下)

關燈
“一派胡言,我何時問過你楚逍遙的下落!”宋蘭怒道。

的確,楚逍遙之事她從未經無影樓的手探查消息,只是瞞著慕容霽而已,但此時楊天淩為了快些將事情了結,只能幫著楚雙悅他們了。雖然他一向對此事袖手旁觀,但月落樓滅了鳴音寺,他父曾受鳴音寺之恩與寺中僧侶來往甚密,之前沒有動作不代表永遠無動於衷。父命難為他只好來幫他們一把了。

楊天淩甚是無辜地道:“慕容夫人難道忘了,你當年讓我去打探楚逍遙的下落告訴你,可我只發現了楚姑娘的下落,你警告我不許在慕容公子面前多言,否則便要了我的命。我還聽到你吩咐屬下楚姑娘一定要抓活口,好像你還說……”他特意頓下來想了想,“行動的時候要特別小心不能被慕容公子發現,否則就說是去殺程麗娘的。”他並不將所有的事情都點破了說出來,不然在慕容霽這樣心機深沈的人面前反倒會被識破。

“胡說,我何曾說過這樣的話!”宋蘭辯駁道。

“看來慕容夫人是真的忘了,不過我的賬上卻是記著的,派出去幾個探子收集消息花了多少銀子,來來來,單青幫我一起看看是不是這幾條。”說著楊天淩真的翻開賬冊認真找了起來。

“哦,找到了,單青你看,應該是這裏,辛卯年五月初九……”

看著楊天淩煞有其事的樣子,原本就被這接二連三闖進來攪局的人弄得心煩意亂的宋蘭不由得破口大罵:“放屁,楚逍遙的事我都是讓沙冽去……”

“哦!”楊天淩眸中精光一閃,笑道:“看來是小生記錯了呢。”

他嘲弄地看向面色沈沈的慕容霽,譏誚道:“還有一件事恐怕慕容公子不知道吧,歷代赤龍堂堂主以身煉蠱,若是女子的話,都是不能生育的,你說慕容夫人是你的生母,這恐怕不大可能吧。”

“慕容夫人能身中十二天嵐而僥幸逃過一死,只怕都是那蠱的功勞呢。”他將賬冊一合,遞給身後的單青。

楚逍遙沈聲道:“當年宋蘭不僅殺了慕容楠,還將其一幹姬妾通通殺死,只留下一雙他一雙子女為其所用,原本是想將女兒制成藥人的,是可惜被我偷了出來,慕容霽,你看清楚了,她才是你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他伸手指向楚雙悅。

楚雙悅迎上慕容霽如刀般投射過來的目光,晶亮的眸子閃了閃,倔強地將頭撇向一旁。

慕容霽薄唇一勾,輕嗤一聲道:“挑撥離間,證據呢?你說我就信麽?”

楚雙悅猛地回過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咬唇道:“是,這種人才不配是我哥呢!”

“雙悅!”楚逍遙側頭低聲道,“這個時候耍什麽脾氣。”

“各位,”一直閑閑地倚在椅子上的夏釋冰慢悠悠地站起來,道:“想必現在大家都很清楚誰是月落樓的主謀,誰才是殺了這麽多武林同道的兇手了吧。”

他上前幾步走到程姣姣的身旁,“她殺了這麽多武林同道,又妄想將整個武林玩弄於鼓掌之中,這樣的人萬死也不夠謝其罪!各位還楞著做什麽,還不一起將他們拿下!”

霎那間,堂中各人殺氣大盛。

“妄想!”宋蘭的一改之前的楚楚可憐,厲聲喝道,“清風堂周圍都是我的人,下山的路上也已開啟了機關,你日你們一個也別想走下七樂山!”

“砰!”

她的話音剛落,一團黑色的重物飛進堂內,摔到了她腳下。

低頭一看,竟是沙冽。

沙冽滿臉鮮血,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費力地擡頭看向宋蘭,“對……對不起。”

“遲了二十八年,血債終要血償!”肖天楓高大偉岸的身影一步一步緩慢而有力地走進堂內,他的眸光很深,卻從最深處透出一股鋒利的殺意來,直直穿透宋蘭的心臟。

宋蘭的心臟一縮,眸中剎那間有千萬情緒閃過,冷笑一聲道:“肖天楓,我還當你打算做縮頭烏龜不出來了呢。呵呵,田家兩姐妹都是被你親手殺死的,感覺不錯吧?”

“你——”程姣姣眉頭皺起,手腕一動就想朝她射出幾根毒針去。

夏釋冰飛快抓住她的手,輕輕搖了搖。

程姣姣看著他,悻悻收手。

在天龍教的分舵研究解藥時莫蘭探聽到消息告訴她,原來當年蕭霖的母親剛生下蕭霖便被宋蘭偷偷下了蠱,一個月之後毒發時痛苦萬分,求肖天楓親手殺了她,正好被程麗娘看到,造成了肖天楓與程麗娘的誤會,如今,程麗娘因為將她身上的毒引到了自己的身上,功力散盡,毒發時死狀恐怖,亦懇求肖天楓親手殺了她……

“麗娘與若雲的,還有瀟瀟谷的幾十口人命,今日便了結了吧。”肖天楓的袖中驀地滑出一柄寒劍。

“教主……”沙冽掙紮著爬起來,跪向肖天楓,“瀟瀟谷的事是我放她進來的,這個債我來還,饒了她吧。”

肖天楓的眼皮都沒動一下,只是冷冷道:“你已經是個死人了,如何還?”

“還?”宋蘭好像聽了什麽好笑的事情,“我做的事情從來沒有想過要還,都是他們應該的,他們應該死,瀟瀟谷的人都該死!肖天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兒子身上的噬心蠱怕是還沒解吧,程姣姣那個半成的藥人根本解不了蠱,你以為瀟瀟谷的醫術有多厲害,沒有我手上的秘笈誰都別想制出完整的藥人來!”

“噗!”突然,一直站在她身旁的重霜驀地吐出一口血來。

蕭霖的眸光一縮,幾欲沖上前去。

重霜捂著心口,用袖子擦掉唇邊的血跡,擡起臉來看向宋蘭,她輕輕勾起唇角,道:“你錯了母親,他的蠱已經解了,就在我身上。”

“什麽,你——啪!”宋蘭又驚又怒,擡手便是一個巴掌過去。

慕容霽眼中波光一閃,“母親!”

重霜被打得步子一顫,唇邊勾起一個淒涼的笑來,“事已至此,你覺得,你還有什麽勝算嗎?”

“賤人!”宋蘭出手如電狠狠一掌打向重霜。

“霜兒!”慕容霽上前一步,卻仍是沒來得及阻止,眼睜睜看著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被打飛了出去。

“重霜!”蕭霖心中大慟,飛身而起將她接住。

“重霜,你怎麽樣,撐住,我馬上救你!”看著口吐鮮血,面色快速灰敗下去的重霜,蕭霖心痛難當,慌亂摸索著身上救命的靈藥。

“不必了。”重霜淡笑著道。

“不許胡說,不過這點小傷,我一定治得了你的。”蕭霖從身上摸索出一顆丹藥來,捏碎了蠟封往重霜唇邊送去,“這是我這些日子以來特意為你制的救命靈藥,你吃了它,一定能好起來的。”

那次醒來師父告訴他他的身上沒有噬心蠱,他便隱隱想起當年在客棧那回與銀面交手昏迷之後手掌上莫名多出一道深長的傷口,便懷疑是她,自從見到楚逍遙之後,他便確定,那個為他解了噬心蠱的人就是她,所以早已制好了給她延命的靈藥。

重霜吃力地移開嘴唇避開那可藥,看著他的雙眸問到:“我做了那麽多傷害你的事情,你恨我嗎?”

“不恨,從來不恨。”他道。

她癡癡地笑了,笑顏絕美,“不論恨也好,不恨也罷,我只想你永遠記著我。”

他緊緊抱著她,仿佛知道了什麽,眸中帶著深深的絕望與乞求,“你要永遠陪在我身邊,我怎能忘了你。”

她靠在他的懷中,眸光悠遠,“小時候,哥哥總是喚我霜兒,霜兒霜兒,秋日的霜,從來都是不長久的。”

他忙道:“怎麽會,我那麽愛你,天長地久跟海枯石爛都在等著我們呢。”

她輕笑,柔軟的纖手撫上他的面頰,一點一點,那麽認真,仿佛是要刻進靈魂裏似的。

“一定要記得我。”她道。

纖手倏然落下,那雙秋水似的美目沈沈閉上,一滴晶瑩的淚水猝不及防地脫離出來,戀戀不舍地在面頰上滑落。

他驀地眸光一窒,仿佛靜止了那般,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眼中失去了光彩,灰敗的一片。懷中的身體還殘留著她的溫度,他死死得抱緊她,怔然眸中不知落在哪裏,或者那裏都沒有停留,輕啟的雙唇中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會的……一定,會的。”

“重霜……”程姣姣的腳步驀地一止,拿著藥瓶的手頹然垂下。她的傷勢並不嚴重,卻自斷了經脈。

“何必……”她心中驀然一酸,喃喃道。

佳人已逝,幾乎是同一時的,宋蘭右手將重霜打傷後,左手袖中寒芒一閃,倏地回身,往上前阻止的慕容霽腹部而去。

“哼。”楊天淩唇角冷冷一勾。

慕容霽的看著宋蘭手中的匕首朝自己刺來,向來波瀾不驚如同冰潭的黑眸驀然一縮,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的眼中含著心傷。

竟是真的。

腳下一點,他想要閃身避開,可卻早已錯過了最好的時機,唇角勾起一抹冰涼的自嘲,他緩緩閉上眼睛。

與此同時,肖天楓的眸中殺機一現,身形一晃之間手中長劍一揚便亦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刺向宋蘭。

“噗。”

“噗。”

兩聲刀劍入肉的悶響。

象牙扇骨的折扇從手中滑落,佛手玉的扇墜恍然應聲而碎。

“扶桑!”楊天淩的原本冷嘲的表情砰然碎裂。

肖天楓的眼睛冷冷一瞇,眸中的光芒寒薄如刀。

不知哪裏來的力氣,讓沙冽在肖天楓的劍刺入宋蘭的身體之前突然站了起來。他用自己已經殘破不堪的身軀為她擋住了他勢敵千軍的一劍,他的雙手緊緊卡主了他的劍,不然它再有機會傷害他身後的人。

“教主求……”

“噗!”

又是一聲刀劍入肉的聲音,慕容霽寒眸驀地睜開,出手如電將手中的寒劍送進了宋蘭的體內。

“你——”

宋蘭瞪大著眼睛,似乎是不相信死亡竟會來得如此之快。

手臂一動,慕容霽面色淡默地再將長劍送入宋蘭體內幾寸,然後倏然拔劍,劍刃一轉,劈向她的咽喉。

鮮血噴濺而出,一顆頭顱“咕嚕嚕”地滾落在地。

幼時,是她,拿著鞭子告訴他,一定將要仇人的頭顱砍下來,如今,他便將他仇人的頭顱,砍下來。

長劍收回,慕容霽他略地下頭,看著撲在自己身上那個為自己擋刀的女子,眸光一如既往的冷淡似雪。

“主子……”抑制不住的黑血從阿檸的口中溢出,她費力地仰著頭,看著那個永遠寒冷如冰的男人,唇邊蕩漾出一抹淺淺的,曾今從來都不曾有的幸福。

“扶桑!”楊天淩沖上前去,一把將她從慕容霽身上攬進懷中。

“扶桑,你為什麽這麽傻,他根本就不愛你,你何必救他!”他失控著吼道,以往的風度在這一刻被丟到了天邊,他像一個被人拋棄的任性又自負孩子,情緒失控地質問著為什麽別人要選擇一個在他看來不如他的人。

“因為阿檸……愛他。”

不論值不值,傻不傻,只要他是慕容霽,只要月落樓的阿檸是愛他的就可以了。

即便,他的心裏從來沒有過她。

卻不重要。

腳下一松,楊天淩頹然摔坐在地。

她最後轉過頭看了一眼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心滿意足地合上了眼。

那一日在折蘭宮發生的事情當真是能編成話本或載入武林史冊去的,那樣多的恩恩怨怨與風花雪月,總歸是有幾件要流傳下來的。

那一日在清風堂裏,肖天楓在看到宋蘭死後,把劍從沙冽的身體裏抽出來後隨手扔在了地上,面色沈沈地轉過身,在堂中眾人誠惶誠恐的目光裏飄然離去。

接著是蕭霖,他跑著重霜的屍體,神色木然一步一步走了出去,程姣姣擔憂地看著他,卻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來。

然後是楊天淩,他從地上站起來,吩咐單青將阿檸葬了。

他神色淡然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從地上撿起自己的扇子,一如來時那樣,得體地與在場眾人作了別,負著手,風度卓然地緩步離去。

所有看上去危險的人物都走了,堂中眾人緩過神來,吵嚷著要將慕容霽殺了。

慕容霽冷冷地執劍站在那裏,仿佛入了定般,對周圍的事情不聞不問。

最終,還是夏震風出來主持的大局。

程姣姣不知道慕容霽最後被怎麽樣了,因為在楊天淩走後,她是第四撥走的人,趁人鬧起來的時候,夏釋冰給魏荊使了個眼色,悠悠然攬著她往山下走去,回到客棧,上了早已備好的馬車裏。

“來,給為夫好好看看,走的這幾天瘦了沒有?”夏釋冰將程姣姣一把抱到了腿上做好,然後捏著她的下巴左右端詳。

“哎呀。”程姣姣一把拍掉他的手,“用不著看了,我好得很。你走這麽快幹什麽,逃命啊?”

他們剛一上馬車,她還沒坐穩,馬車的車輪便快速動了起來,兩匹千裏駿馬拉車,段老大與魏荊趕車,六個護莊十八衛騎馬壓後,怎麽看都有一種逃命的感覺。

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好,傲然道:“接下來無非就是選個再武林盟主出來,你不是說我太忙不想我爭嗎,那就留給夏清濯撿個便宜好了。”

呸,要不要用這種施舍的語氣。程姣姣在心中暗啐一口。

“唉,你說,宋蘭為什麽要對慕容霽下殺手,明明在此之前慕容霽還是相信她的,她何必自毀長城。”她問道。

“在折蘭宮這麽久,餓了吧,給你準備的,嘗嘗。”夏釋冰從馬車裏的小櫃子中拿出一碟糕點,拈起一塊送入程姣姣的口中,“肖天楓來的時候把那個沙冽給扔了進來,就說明他已經把宋蘭在外埋伏的人都殺光了,她連最後的底牌都沒了,而且慕容霽已經聽到了真相,重霜又背叛了她,以她這種人的性子,是絕對不會再留給慕容霽倒戈的機會,不如先下手為強。”

“那宋蘭自己不是必死無疑了嗎?”

夏釋冰的眸中閃過一道冷芒,唇角譏誚地勾起,“她新建的清風堂中其實機關密布,光我能看出來的就有四五處。只要她啟動機關,有的是辦法脫身,只是慕容霽的劍太快,沒有給她那個機會而已。”

程姣姣將頭靠進他的懷裏,嘆道:“還好慕容霽的劍夠快,不然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麽事。”

“你接下去不會想說其實慕容霽也挺可憐的吧。”他悠悠調侃道。

她輕輕哼了一聲,“我看上去有這麽善良嗎?”他之前怎麽害得她她可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輕笑,“看出來了。”

“去!”她在他的大腿上重重一掐。

馬車飛馳,飛快地跑出了七樂山下的鎮子。

“咱們去哪兒?”她問道。

“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首先,感謝從頭看到尾的讀者朋友們,鞠躬。

(據年糕簡單推測,後記肯定沒有多少人會有興趣去點,所以就不再占章節了,讓我在這裏發表一下完結感言吧~)

看完全篇的各位同志,大多數肯定會覺得本篇的故事結構是out的,沒錯啦,年糕現在可以直接告訴你,本坑是由年糕小學畢業那年在其他網站上的棄坑演變而來的,然後在初三那年搞大修改改出來的,所以說呢,這篇文的框架在很久以前就定下來了,即使我後面改掉99%的大綱,人設是在的,框架路數是改不掉的(再說我是在寫了10W之後改的~)。

這篇文我是在去年暑假才碼完大結局的,所以說追不上潮流熱題材是妥妥的了,想當年網文最熱滴時候大概就是這個調調了,霸道男主,深情男二,女主作死,女配亂入……

雖然本文各種out,各種槽點,但年糕的文風文筆就是在這篇接近50W的字數的文裏裏練出來的,而且從小學再到初中,再到去年暑假,再到現在我已經工作,這麽長的時間裏閉門造車,但還是想要讓人看見的,所以在去年9月7日在網上開了坑

最後呢,這篇文文在陪伴了大家6個多月終於結束了,但年糕的新文真的已經開了好久了,謝謝大家捧個場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