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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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聲音繼續傳來。

“你來有什麽事嗎?”蘇銘閑閑坐下,伸手倒了杯茶。

蘇菱冷哼一聲,道:“老爺子一個時辰後讓你到‘長青堂’去,怕要帶你去瞅瞅‘冰晶血蕊’的模樣。”

“哦?”蘇銘呷了一口茶,甚是不在意,“就這點兒事兒?我知道了,你可以出去了。”

“蘇銘!”蘇菱細眉一挑,怒道:“你少拿這張嘴臉對著我,若沒有我幫襯著,蘇家繼承人哪有你這個庶出的份!”

被人戳了痛處,蘇銘的面色一寒,手中的杯子往桌上重重一頓,冷哼道:“你不過是夏釋冰玩膩歪了的女人,少在這裏給我擺大小姐的架子!”

“你……”蘇菱臉都氣紅了,正要拉開架勢罵人,卻見門口人影一閃。

程姣姣本還想著是不是要等蘇菱走了再動手,一聽這倆人在裏頭吵起來了便知機會來了,身形一動閃到門口,手一揮便趁著蘇菱尚未來得及反應,手一揮,一根毒針直直刺進了她的心臟。

蘇銘見狀,順手抄起桌上的茶盞便打向程姣姣。

程姣姣袖子一拂,掃開那杯盞,右手一揚,手中又是幾根毒針甩了出去,順勢進了屋內,掌風向後一掃,關了屋門。

“你是誰?”蘇銘避過毒針,旋身站到了桌子後面,喝問道。

程姣姣才沒有時間跟他廢話,又是幾根毒針接上。

蘇銘堪堪避過,道:“既然不說話,那大爺便直接送你上西天!”說著,便解了自己左手的手套。

程姣姣這才註意到,蘇銘的左手戴了一只黑色的皮手套,再一看,只見他唇色紫黑,脖頸上還有一塊青紫色的疤,那疤微微鼓起,周邊一圈的脈絡亦成青紫色甚是可怖。

蘇銘解了手套,只見他那只左手整個都紫黑紫黑的,手上上邊經絡凸起,掌心還有一團烏青色的黑氣。

蘇銘五指成爪,一用勁,手掌上的紫黑色脈絡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朝上蔓延,直到胸口。

程姣姣目光一緊,難怪清歌說那蘇銘渾身是毒根本接近不得,瞧著這架勢,定是練了什麽邪門的毒功了。

手一揚,蘇銘將手套朝程姣姣飛了過去,右手在桌上一撐,騰身而起,一掌向程姣姣打了過來。

程姣姣忙向旁避去,手往後一甩,便撒出一把迷香。

蘇銘周身是毒,但只要不碰到他便無事,況且蘇家人的武功都不高,他又是只披了件單衣,跟光著膀子沒什麽兩樣,能依仗的不過是那只毒手而已,拿下他只是時間的問題。且蘇銘住的地方偏僻,拐角處就他一間屋子,若是速戰速決,應當動靜不大。

程姣姣招式上雖有所顧忌,但手下再無保留,除了十二天嵐沒動,幾乎老底都拿出來了。

蘇銘看上去氣勢洶洶,武功卻真的不咋地,不過仗著手上的毒功虛張聲勢,數個回合下來,便被程姣姣的一根毒針戳中了,身形微滯,程姣姣趁勢一把迷香上去,將他迷倒。

蘇銘身上練了毒功,她這點毒針是制不住他的,但任他毒功再厲害,也抵不住迷香。

程姣姣四處瞧了瞧,拿來蘇銘屋中放在條案的刀架上用來做裝飾的一把鑲了寶石的匕首,在蘇銘的左手上劃了一刀,然後拿出一根銀針,“大發善心”地將他身上的毒血都引了出來,散了他的毒功,然後又將銀針打入他的體內,封了他的穴道,這樣,即便他醒來,亦全身不能動彈,這樣,夏釋冰來的時候便能從他口中得知“冰晶血蕊”的下落。

做好這一切,程姣姣又將剛才被她點暈的女子從門口拖了進來,方將蘇銘的屋門關上,朝長青堂而去。

原本她只想擒住蘇銘然後再花點功夫去找蘇林,卻不想蘇菱那個“乖孩子”什麽都給她說了出來。

長青堂就是蘇家家廟裏供奉牌位的地方,她剛潛進來便瞧見了。

…………………………

即便程姣姣在蘇銘房中已經盡量沒弄出聲響了,但還是驚動了幾個來往的下人前來查看,少不得又費了幾根毒針將人放到了藏起來,幸而接下來去長青堂的路上倒是挺順利。

輕輕掀開長青堂屋頂的瓦片,程姣姣往裏頭瞧去,只見六七個丫鬟小廝正在裏頭或灑掃或供奉香果,人有些多,又是在這最顯眼的長青堂,程姣姣不好下手,趴在屋頂上等了一會兒。

蘇林畢竟是家主,肯定有兩把刷子,天知道他有沒有練什麽棘手的毒功,程姣姣並不打算跟他交手,她想直接用十二天嵐毒死他。

正想著怎麽進去,一個看樣子是管事的婆子走了進來道:“一個個手腳都麻利些,雖後天才是正緊的日子,但今兒老爺和銘少爺要先來拜祭,趕緊的把事都做好,再過半個時辰老爺和銘少爺就來了。”

只剩半個時辰了。程姣姣不禁蹙眉。

一個小廝走到那個婆子面前,笑道:“王姑姑,您瞧這也差不多了,長青堂一向不允許旁人在裏頭多待,要是等會兒沖撞了老爺和銘少爺少不得又得訓斥幾句。您看看,還有哪兒不行,我再收拾,不然,咱們就先下去吧。”

王姑姑聽了,也覺得有道理,四處查看了一下,便道:“既然後日才是正緊的日子,今兒就先這樣吧,等老爺不在的時候,再進來便是,都先下去吧。”

程姣姣心中一喜,不允許旁人多待?恐怕這長青堂中說不定就藏著“冰晶血蕊”,但她管不得這些,她今日來,便是替夏釋冰取了蘇林的性命的,至於那朵寶物,她可從來沒打算要經手,已給他留下了蘇銘那條舌頭,便讓他自己去尋罷。

待那些下人關了門都走遠了,程姣姣翻下屋頂,打開穿,翻了進去。

甫一落地,腳跟還沒站穩,一條赤色的小蛇便不知從哪飛了出來,直撲程姣姣的咽喉。

程姣姣忙旋身避過,手中毒針甩出,卻未打中要害,赤蛇昂首一挺身,又朝程姣姣撲來。

手腕一翻,忙又是幾根毒針補上,方將赤蛇釘死在了地上。

輕舒一口氣,程姣姣將赤蛇的屍體踢到了角落藏了起來。蘇家的馴蛇術,所馴的蛇不僅身形靈活毒性強,生命力也驚人,若沒有釘死了蛇頭與七寸兩處,便是砍下成兩半,蛇頭依然能躍起來攻擊,倒是跟宋蘭的螭龍蠱有的一拼。

長青堂屋中的兩邊各有一個燃著許多蠟燭的燭架子,程姣姣從燭架上面挑了一根蠟燭吹滅,拔了出來,然後掏出從蘇銘屋中帶出來的匕首,從蠟燭底部削去了一截,拿出一直藏在身上的那一小顆米粒大小的十二天嵐,從蠟燭底部的孔洞塞了進去,再從別的蠟燭上借了點火將蠟燭點燃,插回了原處。

一切事畢,程姣姣方悄聲從窗戶退了出去,趴回了屋頂。

燭架上的蠟燭甚多,這樣一支被動了手腳的蠟燭不容易被發現,再則,她削短了蠟燭,將十二天嵐塞進了蠟燭裏面,燭架上的尖針將十二天嵐頂到了蠟燭的深部,依她的估計,再過半個時辰左右,蠟燭便會燒到那裏,十二天嵐遇熱,便會發散出來,倒時,蘇林進來吸進一口,便必死無疑。

日頭漸高,程姣姣靜靜等在屋頂上,思緒不由得飄遠。

這個時候,清濯應當已經發現了楚雙悅了吧,那他,也應該知道了。

他應該會生氣吧。程姣姣淡淡地笑了,那日在無瑕山莊,她說過,他的仇便是她的仇,她會幫他報的,如果等一下蘇林果然中計的話,她便能脫身,去一趟折蘭宮,反正不過幾個月的命,拿去跟宋蘭那個瘋子拼了,也不虧。

一陣腳步聲傳來,然後從門那邊傳來了一個男子略顯蒼老的聲音,“你們在這兒等著。”

“是。”

程姣姣掀開瓦片從屋頂上往裏一看,只見一個身著暗色錦衣的男子關了門走進來,在案上拿了一炷香點了,對著身前列著的許多牌位拜了拜,將香□□了香爐中,然後一甩衣擺,跪在了蒲團上。

這就是蘇林吧。

程姣姣趴在屋頂上暗喜,這燭架子就在蒲團的兩邊立著,即便蘇氏的毒術再厲害,也是逃不過去了。

抽出身上一塊浸過藥水的帕子捂住口鼻,十二天嵐發散時的毒性兇猛,程姣姣趴在屋頂上,須得謹慎些。

一刻鐘後,蘇林的眉心一擰,他原本叫了蘇銘來的,但這小子不僅不早早在這候著,竟然還敢遲到,真是愈發的不像話了!

“去看看蘇銘這小子在幹什麽,真是不像話!”蘇林揚聲對門外道。

“是。”門口候著的一人應道,匆匆跑去尋蘇銘了。

不好!程姣姣秀眉微蹙,若是再不毒發,她可是要穿幫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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