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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事縈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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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慵懶,映著粼粼湖面,一層層蕩漾開來,湖邊楊柳的柔枝長軟,垂進了水面,無力地隨波輕擺。

“噗通。”一聲悶響,酒壇從手中滑落,樹上的人將降合攏的眼皮顫了一下,又慵懶地擡了起來。

微風起得輕緩,拂開了垂在他面前的柳枝,一陣遲疑怯懦的腳步聲在柳樹下停止,蕭霖眸子一垂,有些茫然地看向樹下的那個人。

“你……”樹下的人微垂著頭,眸子卻向上擡起,有些局促地看著他,“你是蕭霖嗎?”

蕭霖的眸中依舊茫然著,似是而非地從鼻子裏哼了聲,“嗯。”

聞言,樹下的人眸中閃過狂喜,雙膝一曲就直接撲在了樹下,揚聲道:“師父請受徒兒一拜!”語畢,飛快地三個響頭磕下。

“嗯?”蕭霖總算有點回過神,仰頭閉了閉眼睛,覆又朝那人看去。他確定了他不是在做夢。

“師父。”那人跪在地上擡頭望著他,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你……”蕭霖的眼角止不住地抽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喊自己師父人,只見那人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頭上還帶著頂破氈帽,一張小臉灰撲撲的,好像剛在泥裏摔過,根本看不出本來面貌,就那一雙水靈的大眼與一口白牙尚還醒目。

乞……乞丐?

“這……這位……”蕭霖的目光從她露出來的那還算幹凈的半截白皙脖頸與那雙肉肉嫩嫩的小手上滑過,握拳抵唇幹咳了一聲。

“咳,這位姑娘,我……我不……”

“你不是蕭霖?”那人的眸光一楞。

對著她那澄澈的眸光,蕭霖那被酒精麻痹了的舌頭差點打結,“我……我是蕭霖沒錯,但我不收徒弟。”

“可我頭已經磕了呀?”那人仰著頭無辜地看著她。

蕭霖哽了一下,耐心解釋道:“拜師要的不只是磕頭……”

“我知道,還要拜師禮是不是?我有。”那人將隨身的包袱往地上一甩然後一攤,晾出一堆的金銀珠寶。

蕭霖覺著頭有點痛,不禁伸手撫了下額頭,“你是哪家的孩子?”

那人道:“我叫唐可心,我爹是流火山莊的莊主,我還有一個大哥哥和一個二哥哥,母親早亡,但還有奶娘,雲姑姑,翠屏……”

“停停停停!”蕭霖額頭青筋跳了一下,忙擡手阻斷唐可心的話,“流火山莊?”

蕭霖被酒攪渾的腦袋有點亂,不由得閉上眼沈思了一下,“唐雲天?”

“是啊?”唐可心笑了,露出一口的白牙,“師父也知道?”

蕭霖撫了撫自己在酒後又混又痛的額頭,然後從樹下跳下來,道:“把你東西收拾一下,回你自己家去。”

語畢,轉身就走。

“師父!”唐可心撲上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師父你不能丟下徒兒啊!”

蕭霖覺著自己額頭的青筋又跳了跳,忍住一腳把人踢開的沖動,道:“我不是你師父,我也不收徒弟,回家找你爹去!”

“我不要。”唐可心死死抱住蕭霖的大腿,“爹說你武功天下第一,我要學武功,我不走!”

“放手。”蕭霖覺著頭越來越痛了,不由冷了嗓音又喝了一句,“放手!”

唐可心被他的語調嚇得一楞,放開了手。

蕭霖收了腿,撫著額頭兀自向前走去。

“師父!”唐可心忙從地上站起來,收了自己滿是金銀的包袱跟著跑了上去。

連日的快馬趕路,縱使夏釋冰控馬術不錯,也顛得程姣姣屁股生疼脊背僵直,導致到無名山莊的時候幾乎是被夏釋冰夾著進去的。

一路被夏釋冰帶著飛快地趕到魏荊的屋子,一進屋,濃重的藥味即使程姣姣曾經終日與藥材為伍,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床上躺著的魏荊雙唇泛黑臉色發青,典型的中毒之相。

舒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程姣姣的手指搭上他的脈搏。

夏釋冰站在一旁,雙眉緊擰,一瞬不瞬地看著程姣姣的表情,忽看她臉色一變,秀眉一皺,不由得也跟著變了臉色,“怎麽樣,能救嗎?”

程姣姣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確定,道:“把他衣服扒了我看看。”

夏釋冰神色一僵,“你想幹什麽?”

“檢查一下有沒有傷口呀?”程姣姣一臉坦然。

“唔……”夏釋冰的神色猶豫,臉上青白交錯,一旁站著的兩個丫鬟臉色尷尬。

程姣姣看了他們一眼,便知他們在猶豫些什麽,便不再多說,直接掀開被子,開始趴魏荊的衣服。

夏釋冰一把按住程姣姣的手,僵硬道:“我來。”

身為習武之人,魏荊的身材自然是非常好的,胸肌腹肌肱二頭肌樣樣齊全,看著都覺得有彈性,讓人忍不住想摸一把,一旁的兩個丫鬟見了,不由得面紅耳赤地轉過頭去。

程姣姣卻大大方方看了個遍,然後對夏釋冰發號施令道:“翻過來看看。”

夏釋冰心中不豫,卻又無可奈何,老實將魏荊翻了個身,催促道:“快點!”

魏荊的背上同樣很有料,不過平滑的肌膚上三個腫脹的傷口卻比肌肉更加醒目。

這三個傷口是毒針打入體內所致,原本應是極其細微的傷口,卻因毒針長時間的滯留,所以高高腫起,流出黃色的膿水。

程姣姣眸中光芒一閃,果然。

“行了。”程姣姣道。

夏釋冰聞言,一把將魏荊的衣衫合攏,扯了被子往他身上一蓋,神色略略有些別扭,問道:“是什麽毒?”

程姣姣的眸色深沈,“不是毒,是蠱,銀龍蠱。”

夏釋冰神色一動,“天龍教的銀龍蠱?”

程姣姣點點頭,這種蠱三年前她也見過一次,當時銀環帶了一群人來捉她去天龍教,打鬥中極星閣護法莫蘭便不慎中了這種蠱,多虧她隨身帶的凝露丹,否則以當時的情況,定是必死無疑的,想來當時魏荊中招之後是服了什麽解毒的良藥,否則不可能撐到現在。

程姣姣走到桌前唰唰寫下一張藥方交給丫鬟拿去抓藥,然後道:“我先運功替他將體內的毒針逼出,然後再解蠱毒。”說著,便要將魏荊扶起。

夏釋冰伸手一攔,道:“還是我來吧。”

程姣姣看了他一眼,想他功力比自己深厚,的確更適合這種體力活,便收手走到一旁,又寫了張藥方交給丫鬟。

環視了一下魏荊的屋子,程姣姣隨意找了張凳子坐下,支著下巴看著床上被夏釋冰扶起的魏荊,不禁秀眉深鎖。

銀龍蠱是天龍教赤龍堂的獨門絕技,向來是不外傳的,就連肖天楓那個教主都未必會使,瀟瀟谷也是花了幾代谷主的心血才得出一張解藥的方子,亦是當作寶貝不外傳的。

聽說銀龍蠱的制法極其覆雜,只有每代的堂主才會使,赤龍堂現任的堂主是銀環,也就是說當今武林只有銀環會使這銀龍蠱,而襲擊鳴音寺的明明是月落樓的人。銀環早已經死在了她手下,難道月落樓裏不僅又前護法沙冽,還有赤龍堂的上一任堂主?

不對,師兄說過,赤龍堂的上一任堂主青風被正道人士捉住在武林大會上當眾處死,早就成了一堆白骨,而且在武林大會當著這麽多江湖豪傑的面也做不得假。

莫非像話本裏寫的那樣在處死之前被人用精妙的易容術掉了包,然後就義無反顧地投了月落樓?

話說月落樓貌似歷史並不長,而且老躲在暗地裏幹壞事,二十多年前會有本事在武林大會上救人?

如果不是青風難道……是宋蘭!

程姣姣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宋蘭是被肖天楓殺死的,按說以肖天楓的功夫絕無失手的可能,就算宋蘭命大撿回一條命想要報仇什麽的也該去找肖天楓找天龍教,再不成找師父師兄報仇去,滅人家鳴音寺幹嗎?還又追殺楚雙悅又追殺我……

追殺楚雙悅跟我!

程姣姣一頓,當日在白樺林她給那個扶桑下了毒,本想好好教訓一下再交待幾句放她回去,也好讓銀面別再為了幽冥石追殺她,了了一件事兒,卻沒想到引來了楊天淩。

仔細想想,當她說幽冥石不在她身上,叫銀面別再找他麻煩的時候,楊天淩的臉上並沒有驚疑之色,反倒是閃過一絲鄙薄,當時想想以為是他不相信的表現,現在想想,他那個鄙薄的眼神更可以理解為一種了然的得意,一種對無知者的不屑。

她一直以為月落樓追殺她是為了幽冥石,或許這壓根就是她先入為主,以為人家為的只是為了得到幽冥石,其實人家為的不止是幽冥石。

如果宋蘭真的跟月落樓有關系,那月落樓要追殺她的理由就很簡單了,殺了情敵的徒弟,雖然離目標有點遠,但是打擊打擊情敵,洩洩憤也是好的。

如此一說,當年打她下河,想置她於死地的人就是就應該是宋蘭,而不是跟她無冤無仇的宋婉!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日期:周四、周日、周一、周二

本人夜觀天象,唐可心乃主角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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