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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瀟瀟淚斑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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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姣姣瞥了肖天楓一眼,心說,看看,“非請莫入”,還不快走!

肖天楓淡淡地看了一眼石碑,擡手,利落的將劍貼著石碑的邊緣刺進“非請莫入”四個字之下的土地中。

程姣姣一楞,隱隱仿佛聽見了一陣齒輪轉動的聲音,接著,便見眼前的瘴氣漸漸散去,幾縷陽光穿過枝葉,一束束落在了地上。

看來這便是機關所在,若是不知情的人,即便是拿到了“鑰匙”也不知該用在哪裏,想出這個點子的人也算是厲害了。

沒有瘴氣,也沒有了傳聞中那些駭人聽聞的機關,進谷的路走得十分順暢,跟著肖天楓走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便走出了“瘴林”。

一出瘴林,入目的便是大片大片的瀟湘竹,幽篁深深,青翠欲滴,鳳尾森森,一條幽徑蜿蜒通往深處。

一塊青石碑靜靜立在徑旁的竹林裏,上書“瀟瀟谷”三個墨綠之字優雅雋逸,一撇一捺之間卻又透著瀟灑之氣。

這便是瀟瀟谷。

看著滿目的幽篁,程姣姣深吸一口氣,仿佛全身的經脈都隨著這竹林變得安逸了,沒有註意到一旁的肖天楓眼中正翻滾著的洪流。

程姣姣尚沈浸在這幽靜的氛圍中,肖天楓已沿著蜿蜒的幽徑向前走去,兩側的雙手緊握,每一步,似乎都在壓抑著自己的迫不及待。

程姣姣看著他的背影,剛剛放松的心情不由得也沈重起來,這些日子日日困擾著她的一切又重新回來,縈繞在心頭。

師兄……

鳥鳴清脆,陽光從竹葉間滴落下來,一束一束的照著泠泠流過的溪水,三座竹樓建在一起呈一個“凹”字型,門前的空地上整整齊齊地曬著幾筐草藥。

“叮鈴叮鈴……”

寂靜的林間突然起了一陣清風,簌簌地從竹葉間拂過,從一扇半開的竹窗中鉆入,輕輕搖動懸在屋內絲線上的兩個鈴鐺。

屋內的陳設簡單卻處處透著一份清雅,竹榻上躺著一個身著藍衣的清俊男子,悠閑地枕著自己的手臂翹著二郎腿假寐著,微風輕輕撥動過他額前的劉海,男子睜開眼,如黑漆點就的雙眸中滑過一道光彩,淺淺勾起嘴角,喃喃道:“來了。”

程姣姣覺得,瀟瀟谷絕對是個環境優美,空氣清新的度假養老聖地,一路走來她都有一種誤入桃花源的錯覺,淡淡漂浮在竹林間的霧氣使周圍一切都變得仙風道骨起來,悠揚婉轉的鳥鳴聲又增添了一分生氣,大概神仙住的地方也就這樣了吧,只不過,再美妙的景色,也壓不住此刻程姣姣心中的忐忑。

清風拂過,薄薄的霧氣漸漸四散開來,三座清雅古樸的竹樓顯現在程姣姣面前。

肖天楓和程姣姣同時頓住腳步,前者的眸光閃爍,似有無數回憶從眼前劃過,略略收緊的手掌流露出的是一種類似近鄉情卻的情緒,後者抿著雙唇,眸中流過的是歉疚是感傷是忐忑,不由自主絞在一起的雙手透露著猶豫。

“吱呀……”

竹門開了,蕭霖從門內緩緩步出,目光從肖天楓臉上掠過時微微一頓,眸中閃過一絲驚訝,揚起的笑容依舊明媚,對程姣姣道:“你來了。”

出乎意料的結果,程姣姣怔怔地看著蕭霖,依舊如同三年前那般,那樣地對著她笑,那個笑,仿佛一切依舊。

“是呀,我來了。”程姣姣笑了,三年來第一次會心地笑了,心底似乎有什麽瓦解了,笑得暢快。

目光輕移,蕭霖的笑容不減,對肖天楓道:“爹。”

肖天楓的,目光覆雜,道:“你師……”

幾片竹葉輕旋著從枝頭落下,一個身影緩緩從門內走來,逐漸清晰,“姣姣……”看到她身邊站著的人,程麗娘原本平靜無波的眸光驀的一縮。

“麗娘……”肖天楓眸光閃動。

蕭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迎上前笑著對程姣姣道:“師妹你第一次來這裏,師兄我帶你到處逛逛去。”

“ 哦……”程姣姣掃了那兩個人一眼,想想之前肖天楓說的,心底輕嘆:真是孽緣……

一條溪水猶如一條白色的絲帶一路流瀉下去,其中有一段,溪水兩旁,臨著溪邊的地方都碼著幾塊巨大又圓潤的巖石,巖石底下如花邊般長著滿滿的青苔,這些石頭或大或小,卻都緊緊依靠著。

這一片的竹林較為稀疏,陽光毫無顧忌的灑落下來,蕭霖輕輕躍上一塊石頭,坐下來,回頭對程姣姣道:“累了吧,坐下來歇會兒。”

程姣姣跳上一塊石頭,躍過小溪,落在蕭霖對面的石頭上,道:“瀟瀟谷一直都只有這麽幾個人嗎?”

蕭霖愜意地曲腿躺在巖石上,用手背遮了遮直直落在臉上的陽光,又挪了挪位置,方才答道:“瀟瀟谷雖然很少在江湖上露面,但二十幾年前也算是個人丁興旺的地方,只是後來一場大火,死了不少人,沒幾個月連掌門也跑沒影了,所以幸存下來的人沒過多久也走了。”

程姣姣盤腿坐下,驚疑道:“掌門,那不是師父嗎?”

蕭霖隨手一拽,拔了根狗尾巴草在手裏把玩著,道:“是呀。”

程姣姣托著腮,“師父為什麽要走,瀟瀟谷又沒燒光。”

蕭霖輕嘆一聲,幽幽道:“別看現在這瀟瀟谷看上去還不錯,二十年前那場大火順著山風,早已把原本的瀟瀟谷燒了個精光,特別是存放著歷代祖先武學醫藥精華的藏書樓,雖然拼死搶救出來一部分,可大多數還是燒成了灰。若不是後來天降大雨,連瘴林都得遭殃。

現在的瀟瀟谷不及以前之萬一,這些竹子都是幸存下來的那些人種下的,以前谷中主要是翠竹,後來師父下令都種成了瀟湘竹,那三座主樓也是後來才新建的。”

看著身旁瀟湘竹上燒焦般的黑斑,程姣姣仿佛看到二十多年前的那場大火,問道:“那場大火是人為還是天災?”

蕭霖緩緩坐起身,目光深沈,“是宋蘭放的,她不僅在谷中放了火,還毒死了師父剛出生半個月的女兒,我的親妹妹,肖鏡雪。”

原來師父跟肖天楓還有一個女兒。

“宋蘭是誰?”程姣姣問。

蕭霖眼簾微垂,略略掩飾了額眸中一閃而過的銳光,沈聲道:“天龍教赤龍堂堂主,也是當年江湖第一美人宋婉的孿生姐姐。”

程姣姣心中一驚,失聲道:“宋婉還有一個孿生姐姐!”若是這樣,那麽當初想要置她於死地的那個人便應該是宋蘭,而不是宋婉,忙問道:“那宋蘭現在是死是活?”

蕭霖擡眸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道:“死了,我爹親手殺的,怎麽了?”

程姣姣眸光一黯,原來已經死了,還是肖天楓親自動的手,以他的功夫,定是必死無疑的了,“沒事,只是奇怪宋婉竟然還有一個身在魔教的姐姐,宋家不是名門正派嗎?”

蕭霖並未多想,嘆了口氣道:“那又是另一段恩怨了,好像是宋家的家主也就是宋蘭她爹欠了那個時候的赤龍堂堂主羅剎女的桃花債,那個羅剎女為了報覆,在那兩個孩子未滿月的時候偷走了一個孩子,抱回去養成了一個心狠手辣的妖女,後來雖然真相大白,但宋家自認名門正派,怎會認宋蘭這樣一個滿手血腥的魔教妖女?”

果然,看來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憐之處……

“那宋蘭既然是天龍教的人,怎麽會殺了他們教主的親生女兒?”

蕭霖斜睨她一眼,道:“這還不好猜?”

程姣姣看著他那表情,輕抽一口冷氣,道:“難道是當年師公風流俊俏引無數美女競折腰,宋蘭也拜倒在師公的青衫下了,所以因愛生恨?”

蕭霖哼哼兩聲,突然嘆了口氣感慨道:“是呀,所以惹風流債也得看人,當年江湖上所有人都以為宋蘭會是教主夫人,其實只不過是因宋家老是口出狂言得罪了我爹,他想利用她給宋家找不痛快而逢場作的戲而已,後來撕破了臉,宋蘭便嫁給了當時折蘭宮的宮主慕容楠。”

折蘭宮宮主?那豈不是——

“慕容霽是宋蘭的兒子!”程姣姣驚道。

蕭霖輕笑,給了個“你真聰明”的眼神,道:“猜對了。”

“你爹當年沒一起殺了慕容霽洩憤,還算有一顆理智的善心。”程姣姣喃喃道。

竹影稀疏,陽光灑在身上也不那麽燙人,蕭霖低頭把玩著手中的野草,突然輕笑出聲。

“怎麽了?”程姣姣奇怪地看著他。

“其實仔細算來你還得謝謝宋蘭,還記得銀環嗎?若不是宋蘭當年跟天龍教撕破了臉而去,不僅最後搞得我爹的左護法沙冽為愛離教而去,還帶走了那些口傳的毒術和制蠱的方法,害得下一任赤龍堂堂主青風只學了個半吊子,結果宋蘭還沒死,他先被正道人士捉住在武林大會上當眾處死,弄得赤龍堂的人群龍無首而內亂了好十年,又失傳了一些毒術,不然現在的這個赤龍堂堂主銀環也不會只有那點本事,在三年前那一次便早就把你給毒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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