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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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訓練場上並無二異,但拓永剛發現他偶爾會不經意地皺皺眉,他又觀察了幾次,袁朗站起來的時候總是用左腿作支撐。憑經驗,他猜袁朗的右腳可能有點問題。而袁朗的回答證實了他的猜測。

拓永剛看了看袁朗的右腳,問他:“落地的時候很疼嗎?”

袁朗微張著唇擡頭看他,眼睛裏滿是疑問還有一點點防備。拓永剛知道他在想什麽,補充了一句,“你能不能跳傘我心裏有數。”

這句話的潛臺詞就是: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行。

袁朗輕笑著低下頭,說:“不是很明顯,跟針紮一樣。”

拓永剛微微點頭,“這樣吧,我教你個小竅門……”拓永剛說著,伸出手,在袁朗右小腿上比劃,“待會兒訓練的時候你試一下用這個位置作著力點……”

離他們不遠處吳哲捅捅齊桓,“哎,菜刀,你看。”

齊桓和C3順著吳哲秘指的方向看過去,拓永剛一邊做著示範一邊跟袁朗說著什麽,而袁朗表情很是認真地在聽著,還不住地點頭,插兩句話什麽的。

C3說:“嗬,想不到隊長也有讓教官補課的時候啊。”

齊桓用手裏的書拍拍C3把他的註意力拉回來,“大驚小怪,有那閑功夫關心這個還不如把這些特情背好,下午考核要是過不了你就等著挨削吧。”

C3捧起自己的特情教材,“這麽多特情越背心裏越是發毛。”話是這麽說,卻還是抓緊時間看上兩頁。

實跳的日子近在眼前,拓永剛跟袁朗商量將訓練時間延長2個小時,袁朗沒有意見。

經過一天的訓練,隊員們體力消耗巨大,“三腫三消上雲宵”空降兵的傳統三中隊也未能免俗。每個人都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小腿相比早上腫了不止1圈,所產生的疼痛感更是令人懷疑坐老虎凳也不過如此!可當隊員們又累又疼地從高臺上跳下來的時候,拓永剛會出其不意地拋出一個又一個特情。

許三多跳下來。

“跳出機艙多長時間主傘會自動打開?”

“3秒。”

“怎麽數秒?”

“001、002、003、004、005,數到005主傘還未打開就要馬上打開備份傘。”

C3跳下來。

“主傘沒有打開!”

C3立刻用抱著腹部的右手做一個使勁壓拉的動作,把腹部一挺,“打開備份傘!”

齊桓跳下來。

“如果著陸的時候你掛在樓上,怎麽辦?”

“盡量在再次下落之前在樓體上找到攀附點,割斷傘繩。”

吳哲跳下來。

“你的傘和戰友的傘在低空相插,怎麽辦?”

“打開備份傘。”

拓永剛正想叫下一個,吳哲又說話了:“報告。”

“講。”

“要是兩傘在100米的低空相插,還有時間開備份傘嗎?”

“只要還有1米就要打開備份傘,不要想有沒有時間!”

“是。”

等拓永剛將八大類百餘種特情問了個遍,時間已是下午的6點20幾分了。他吹響集合哨,作了個簡單的總結,“今天大家辛苦了!離機動作的科目完成得非常好,特情考核算是通過了,希望大家有時間再好好背一背,我會不定期檢查。解散!”

然後他就看見陸軍精英特戰A大隊三中隊的隊員一個攙著一個慢吞吞地往前挪腿。今天一天他們的訓練量是一般空降兵的一倍還多,累得夠嗆是肯定的了。拓永剛對此也是莫可奈何,二十天要完成那麽多的科目,想輕松過關怎麽擺也是不可能的事。

三中隊挪到食堂的時候早過了晚飯的時間,但是他們一進門看到眼前的一幕,差點讓他們感動得眼淚汪汪。100多份熱氣騰騰的晚餐擺在桌上就等他們落座開吃了。炊事班的夥頭兵們見他們過來了,都招呼著:“訓練完啦,都吃飯吧,剛煮好的菜,趁熱啊。”

什麽叫戰友情深?這就是了!

感動完了都趕緊吃飯,累得跟什麽似的,於是誰也沒心思講話,食堂裏只聽見碗筷相碰的確良聲音和咀嚼食物的聲音。

拓永剛和幾個訓練士官坐一個桌,緊挨著袁朗齊桓他們。吃到一半,一個兵跑進來把拓永剛找了出去,說是營長要見他。

袁朗有意無意地瞄了他桌上還剩一半的晚飯,眼神閃了閃,低頭繼續吃飯。

直到三中隊吃完飯拓永剛也沒回來。

離開營部,又到連隊宿舍轉了一圈,拓永剛這才往宿舍走去。路上遇見兩個糾察,向他敬了禮,本來應該各走各路了,但那倆人交換了個眼色,欲言又止的。

拓永剛看在眼裏就站在那兒問道:“怎麽了?有事?”

其中一個兵啪地立定,說:“拓連長,您到花園那邊看一下吧……”

袁朗抱著膝坐在地上,動都不想動,腿上的痛感似乎比在訓練時更強烈了,在訓練中累到走不動道的情況於袁朗是極少發生的。

哎呀,年紀大了,歲月不饒人了呢。袁朗自嘲地想著。

有人!

袁朗警覺地擡頭向右側看去,他認出來人是拓永剛,因為逆光再加上夜色的關系,拓永剛原本就偏黑的膚色顯得更黑。可奇怪的是他的眉眼卻依然清晰,眼睛閃亮,像是會發光。夜裏放光的眼睛,那不就是貓頭鷹?袁朗被自己漫無邊際外加無厘頭的想象逗樂了,越走越近的拓永剛大概是想說什麽,一開口袁朗就瞧見他整齊潔白的牙齒。那情景真是說不出的怪異,他實在是繃不住了笑得更大聲。

“袁隊長撿到錢了?笑得這麽高興?!”

拓永剛走到他跟前。

剛才那兩個糾察告訴他,袁朗在花園這邊,好像有什麽不舒服,問他需不需要幫忙他又說不用。拓永剛聽了趕緊過來看看,誰知道這一來先是見他坐在地上若有所思地搖搖頭,發現自己之後又莫明其妙地沖自己樂,看到他出現在這裏很好笑嗎?奇奇怪怪!

袁朗笑著搖搖頭,說:“想在這裏撿到錢我還不如直接去搶,”過了一會兒,他問道,“你怎麽會來這裏?”

“糾察跟我說都快熄燈了還有人在花園裏,就讓我過來看看嘍。”

袁朗哦了一聲,雙手撐著地面,想站起來,可惜腳上使不上勁兒。閉閉眼,積蓄一下力氣,他打算再試一次。不料右臂被人架在了肩上,他扭頭看看近在咫尺的臉,笑了一下。

拓永剛的左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腰上,“起來吧。”

身體被平穩地架起,袁朗有些懊惱地發現原來以為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拓永剛竟比自己高了那麽幾公分。看來只有在許三多面前他的身高才有點優勢啊。

“能走嗎?”

拓永剛當然不知道袁朗腦子裏轉著的想法,他關心的是怎麽把袁朗弄回只有幾分鐘路程的宿舍。

“應該沒問題。”

袁朗費勁地擡起左腿,又麻又痛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呲牙咧嘴,只能一點一點地往前挪。讓他這麽挪回宿舍估計天都快亮了,拓永剛審時度勢,果斷地松開袁朗,轉到他身前,弓下身,“上來吧。”

袁朗一看他要背自己上樓,不禁有些窘,“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拓永剛轉過身看著袁朗,“你也不用不好意思,這裏的人誰沒有下了訓練場走不動道的時候?尤其像你們這樣第一天在沙地訓練,強度還這麽大,你能自己走這麽遠從食堂回到這裏已經很不錯了。”

“我很重。”

拓永剛眼睛掃了體形偏瘦的袁朗一眼,那點腰圍估計只夠他們師長的二分之一,拓永剛在心裏切了一聲,說:“這個你放心,我拼了命也能把你背上去。”

“我一身的汗,很臭。”

拓永剛背過身,彎腰,“半斤對八兩,臭味相投好了。”

袁朗彎彎嘴角,臭味相投?無所謂啊。

袁朗就老實不客氣地趴在拓永剛背上,拓永剛背著他邁著大步子往宿舍走去。袁朗安靜地趴著,有二十年沒讓人這麽背過了吧?記得小時候老爸經常這樣背著他出去玩,記憶中爸爸的背也是這麽寬厚有力,背著小小的自己走很遠都不會累。

等等!他在想什麽?怎麽無緣無故地想到這些?

袁朗定睛看著拓永剛,他沒戴帽子,腦袋上短短的發茬,他知道這樣的頭發摸上去會有一點點的紮手。拓永剛的會不會是個例外?

又在胡思亂想了!

袁朗覺得應該跟拓永剛說點什麽才行。

“那個,你們跟二連的比賽結果怎麽樣?贏了沒?”

拓永剛呵呵一笑,“劉明彥洗的窗簾恐怕都掛回去了。”

“輸了?”

“對啊。”

“還以為你們會贏。”

“老是自己贏也沒什麽意思。你那腳還疼嗎?”

拓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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