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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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進屋,哢嚓一聲關上門。

拓永剛站在原地,望著對面那緊閉的房門,若有所思。良久,不得其解,抓抓自己那不足5毫米的寸頭,把袁朗忘關的窗關上,回屋睡覺。

三中隊在訓練場上緊張地進行離機動作訓練,拓永剛密切註意著隊員們的動作。許三多三步離機,準確地落在墊子上,咧了咧嘴。

還沒等他從墊子上站起來,拓永剛就嚴厲地說:“許三多,你下巴脫臼了!”

許三多茫然不解,隊員們,尤其是新隊員都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報告!”許三多站起來大聲說,“我下巴沒脫臼。”

許三多老毛病又犯了。袁朗無奈地搖搖頭。

“昨天我跟你們說過,著陸的時候臉上不能有任何表情和小動作,咬嘴唇或者笑全都在禁止的範圍。為什麽要這樣規定,誰還記得?”

齊桓立定,回答道:“因為腳一著地,下巴極易磕到備份傘,使臉部受傷。”

拓永剛嚴肅地說,“沒錯!我跟你們說的每一條跳傘規矩、標準都是按實占標準設計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都關系著你們實跳的成敗和安危。跳傘,做好了跟走路沒什麽兩樣,做不好每一個小小的失誤所帶來的結果都有可能是致命的。所以無論在實跳還是在訓練的時候都絕對不允許抱有僥幸心理。”

“是。”全體隊員齊聲道。

“繼續。”

訓練士官對平臺上的隊員下口令:“跳!”

黃海飛從外面進來,拓永剛向他敬了個禮,“營長。”

黃海飛站在他身邊,饒有興致地看一會兒三中隊的訓練,“進度不錯嘛,動作都掌握得很到位了。”

“三中隊本身人員素質好,咱們這套動作設計上又科學合理,訓練起來當然事半功倍。”

“什麽時候上沙地?”

“明天吧,高架和沙地訓練輪番進行。”

“‘三腫三消上雲宵’,以往咱們的新兵在沙地上練上一天都得挪著回宿舍,三中隊不知道會不會比他們好一點。”

“我也想知道。”

黃海飛笑笑,轉身要走,忽然想起了件事,回過頭跟拓永剛說:“七月份到空軍大學輪訓的名單下來了,你跟曹千,有時間好好準備準備啊。”

拓永剛點點頭,“知道了。”

黃海飛拍拍拓永剛的肩,走了出去。

拓永剛低頭看了一下表,揚聲道:“休息十分鐘。”

隊員們停下所有動作,氣喘籲籲地原地休息,喝水什麽的。

幾個訓練士官跟拓永剛碰了頭,交流在訓練時發現的問題。拓永剛一邊聽取他們的匯報,眼睛無意識地滑過或坐或立的三中隊隊員。袁朗盤腿坐著跟莊楚名說著什麽,忽然他敏感地擡起了頭。拓永剛剎車不及目光跟袁朗的撞了個正著,心下一陣沒來由的心虛,又不好掉頭裝作什麽也沒發生,就那麽不尷不尬地懸在那兒。

拓永剛不好過,袁朗這邊也對現下倆人明顯不在意料之中的交集和微妙情境有些不知所以。莊楚名見袁朗突然噤聲不語,好奇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拓永剛覺察了,不著痕跡地微側過頭,回應一位士官的問題:“這種小動作在跳高架時糾正會更好……”

莊楚名沒看出什麽異樣,就問袁朗:“隊長,你看什麽呢?”

袁朗淡淡道:“鷹。”

莊楚名又看了拓永剛一眼,有點不相信,“離這麽遠隊長你也能看見拓連長身上那只鷹?”他指的是拓永剛傘徵上的鷹。

袁朗拿眼角瞥他,語氣有些無賴:“你隊長眼神好,不行嗎?”

“行,誰說不行啊。別說是鷹,它就是只蚊子,隊長說看見了就是看見了,誰讓您是隊長呢。”

袁朗擡腿踹他,“臭小子,損我呢是吧?”

莊楚名嘻笑著閃到一邊。

拓永剛把這一幕看在眼裏,悄悄地松了口氣,沒事看他幹嘛?真是見鬼了!

下午6點,偵察營食堂裏又熱鬧起來,因為三中隊的到來,大廳裏又加了二十張桌子,原本寬裕的空間一下子變得充實。一到飯點,400個人在一起用餐,那場面想說不熱鬧都難。

拓永剛來得有點晚,打了飯,端著餐盤找位子。吳哲在三中隊那邊沖他招招手,他看見吳哲身邊坐著的是袁朗,還有齊桓和莊楚名。拓永剛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在吳哲對面坐下來。

吳哲問他:“怎麽這麽晚?”

“有些收尾的事情沒做完。”

“您還真是日理萬機啊。”

“謝謝誇獎。”

這兩人你來我往跟說相聲似的,袁朗他們聽了都覺得好笑。

“拓連長,今天是周末,你們師偵營有什麽安排啊?”齊桓問道。

拓永剛喝著湯想了一下,“禮堂裏放電影。”

“什麽片子?”

“《兄弟連》。”

能容納600多人的大禮堂今天上坐率不是很高,除了大部分一連的官兵和三中隊的隊員,其它連隊的人來得都比較少,後面一半的位子都是空的。

《兄弟連》拓永剛從上中學時就看過,到如今少說也有二十遍了,再好看的片子看多了也膩味,但是集體活動他這當連長的不露頭說不過去。影片開始半個小時,拓永剛就坐不住了,他環顧四周,戰士們都看得很認真,可三中隊那邊估計一半人都快睡著了。A大隊訓練強度之大他是領教過的,偷得浮生半日閑,不睡才怪!

拓永剛站起來,輕手輕腳地往外走,路過三中隊的席位,他也不知道要找什麽,眼睛就那麽一掃,袁朗不在。

“二十七。”

昏暗中有人在叫他,拓永剛一聽就知道是吳哲,他和成才坐在離眾人五排座位的位置。拓永剛摸過去,靠著吳哲坐下。

“你們倆怎麽坐這麽遠?”

“方便睡覺唄,坐近了太吵。”

拓永剛失笑,“你們三中隊在前面也是睡倒了一片,既然都不想看哪幹嘛還要過來?”

吳哲幽怨地嘆了嘆氣,“你以為我們願意?還不是那個爛人,說是要讓我們從影片中感受一下什麽叫空降兵,順便補一補在諾曼底大空降XX周年記念日沒做的功課。”

拓永剛作義憤填膺狀,“這日子還讓不讓人過了?!”

“就是。”吳哲和成才異口同聲,繼而三人都笑了起來,為了不吵著其他人,都刻意壓低了聲音。

“哎,四十二怎麽沒跟你們在一起?”

成才用下巴點一點前面的戰友,“他說沒看過這電影,想看。坐頭排呢。”

銀幕上E連的新兵們正準備從飛機上往下跳,蘇貝爾上尉害怕得一頭冷汗臉色青白……

吳哲說:“二十七,你第一次跳傘的時候心裏什麽感覺?”

拓永剛想了想,“好像沒什麽特別的感覺,跟著前面的同學往下一跳,忽忽悠悠迷迷糊糊地就下來了。”

“你不害怕?”

“沒來得及。”

“去你的吧——”吳哲和成才嗤之以鼻。

拓永剛笑著說:“其實啊,這跳傘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的,尤其是像這電影上的圓傘。你只管往外跳,保持離機姿勢,其它的他什麽都不用管,真的。”

吳哲有些無奈,“二十七,一說起跳傘你就像個教官了。”

“職業習慣?!”拓永剛笑得有點幹。

吳哲扭過頭看了他一眼,很認真地說:“二十七,你變了很多。”

“大家都一樣,你,四十一,四十二,都在變。”拓永剛籲了一口氣,“說實在的,我以前以為就你的脾氣就算是撐到了最後也不可能留在A大隊呢。”

“你算是猜對了,當時我還真的不想留下來。”

“那後來又是為什麽決定留下了?”

“因為我們隊長。”

“……”拓永剛有點不明白。

吳哲把一年前在評估會上跟袁朗一番針鋒相對的辨論和袁朗交鑰匙的往事說了一遍,“……剛開始也只是要強,想要找出一個駁倒他的理由。可是漸漸地我發現A大隊非常適合我,而我也越來越喜歡這支強悍、靈動的部隊,就這樣一直到了現在。”

拓永剛舒展手臂搭在椅背上,說:“A大隊還真是個神奇的地方,每一個進出過的人背後都有一段故事啊。”

吳哲抖了一下,“二十七,你突然間變得這麽文藝,我極其不習慣。”

拓永剛裝腔作勢,“人家也是有感而發,你就多擔待嘛。”

“肉麻!”

倆人笑作一團,聲音有點大,前面的戰友回過頭瞧了他們一眼,倆人趕緊收聲。

成才低著頭,悶悶地說:“二十七,我一直覺得我很對不起你。”

拓永剛笑道:“四十一,你對我做了什麽了讓你對我這麽心懷愧疚?”

吳哲說:“他偷看了你皇帝的新裝。”

“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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