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茍晟斷然拒絕, “太危險了。還是我去。”

“你去？”葉飛瀾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都不認識他，用什麽名義約他出來？聽說他參與毒品走私，所以約他出來聊聊天嗎？”

茍晟：“……”

他知道葉飛瀾說的是對的，可是……誰知道呂毅那種人渣有什麽陰招？他舍不得讓他心尖兒上的人冒一點點的風險。

“我不管，”他撲過去把葉飛瀾抱了個滿懷，把頭埋在葉飛瀾肩窩裏蹭了蹭, 悶悶道，“反正我不許你去。就不許你去。”

茍晟身高足有一米九，身上該有的肌肉都有, 是實打實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好身材，不言不笑站在那兒的時候也是器宇軒昂的。半月前剛剛殺青時候，葉飛瀾去公司晃蕩過一圈，在監控器後面看著茍晟在會議室裏開會, 在貴賓室裏和人談合作，眼神果斷、笑容得體, 好像天生就是個商業精英。

又帥氣又迷人。

可是每當葉飛瀾好容易在心裏建立起“他家狗剩兒終於長大了”的印象的時候，很快就會被茍晟在他面前撒嬌賣萌的小動作土崩瓦解掉。

就比如現在，他剛從外面回來，頭發上抹著發膠, 一絲不茍地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可是撒起嬌來一點兒障礙沒有，說抱抱就抱抱，說蹭蹭就蹭蹭, 說哼唧就哼唧，撒嬌撒得他渾身發軟，雞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

可是很神奇的，心裏卻暖融融的。

葉飛瀾伸手拍拍他的背，笑道：“我又沒說自己去，不是還有你嗎？我家糖醋狗全世界最厲害，天兵天將都不是你的對手，又怎麽會把一個凡人放在眼裏？”他說到這兒輕笑了一聲，低頭在他耳廓上輕輕舔了一下，嗓音低沈性感：“你說對不對，老公？”

“……”茍晟，“！！！”

啊啊啊主人叫他老公了！主人叫他老公了！主人竟然叫他老公了！

不是和別人說我老公如何如何，是叫，是叫啊！

茍晟感覺自己一顆狗心臟“嗖”地飛上天，然後“砰”地一聲炸了漫天光華璀璨。

整個腦子都飄飄然、暈暈乎乎，整只狗都只會傻笑了。

他傻笑著被葉飛瀾弄上了床，傻笑著親了他一次又一次……葉飛瀾做什麽他都開心，葉飛瀾說什麽他都答應，別說是陪他冒險這點兒小事兒了，葉飛瀾就算是讓他上天去摘星星摘月亮，去大街上穿著三角褲裸/奔並高呼我是傻逼，他恐怕也不會有半刻遲疑。

N個小時後，終於冷靜下來的茍晟：“……”

色令智昏啊，但他是一只言而有信的狗，答應了的事情絕不會食言。

這可把他給愁壞了。

有他在場，倒是不怕呂毅直接暴起傷人，可是那人渣萬一在水裏下毒呢？萬一在酒裏下迷藥呢？萬一在菜裏放白面兒呢？雖然有同命蠱在，肯定不會危及性命，但是……對身體有傷害啊。他都已經百度過了，現代的迷藥比幾千年前的厲害多了，如果劑量過大，可能對智商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怎麽辦怎麽辦？

還好葉飛瀾和呂毅約的時間是三天後。

茍晟趁著這段時間火速回了趟天庭，用最新款的家庭影院、音響和游戲機從月老那兒換了不少小玩意兒回來，緊張兮兮地一樣一樣從乾坤袋裏往外掏。

“這個是平安符，裏面封了仙氣的，放在口袋裏就行，一張能擋一次傷害。”

“這個是清心咒，你這兩天抽空背背，背熟了，萬一他焚什麽迷香下什麽迷藥，都不怕。”

“這個是解毒丹，太上老君煉的，能解人間百毒。我特意拿了你喜歡的柚子口味的。”

“還有這個……”

“這個……”

……

“夠了，”葉飛瀾哭笑不得，“我就是去試探一下，又不是要闖什麽龍潭虎穴。”

“嘿嘿嘿，有備無患嘛。啊！”茍晟眼前一亮，“怎麽把這個忘了！這個是文曲星君無聊的時候編的《實用小仙術100例》，在天庭賣得可火了。”他翻開小冊子，從裏面找出一例：“看，第91則，如何讓凡人口吐真言……”

葉飛瀾：“……”

於是，他原本設想中和呂毅鬥智鬥勇的游戲，變成了一邊倒的碾壓。

還是自帶笑點的那種。

葉飛瀾和呂毅約在一家海鮮酒樓的包間，沒言語試探也沒借著閑聊挖坑，直接把一疊資料推到了呂毅面前，笑著說：“呂總，我就開門見山了，徐顧和餘暄的販毒案，是不是和你有關？”

“什麽？”呂毅拿過資料，隨手翻了兩頁，嗤笑道，“徐顧和餘暄確實都是我們公司選秀出來的人，可是早就簽到別的公司了，他們吸毒是他們想不開自個兒作死，和我有什麽關系？葉老弟，我看你也是個聰明人，空口無憑……”

隱身的茍晟在心中念念有詞，伸手一指——biu！

呂毅：“是的，確實和我有關。”

說完之後，呂毅瞬間清醒過來，一頭的冷汗，現在也沒辦法抵賴了，只能想辦法先把葉飛瀾穩住再說：“事到如今，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確實和我有關……但據我所知，你和餘暄從來就沒有往來，和徐顧的交情也相當有限，他們吸不吸毒和你也沒關系吧……你想做什麽，不妨直說吧。”

“和我沒關系？”葉飛瀾輕笑了一聲，淡淡掃了他一眼，“半年前，我在雲南邊境拍戲，遭遇毒販，差點兒死在那兒，事後徐顧說，指使他做那件事的人對他說過，如果真的出了事兒，就把鍋甩在我身上。這叫和我沒關系？”

“呂總也知道，我葉飛瀾從來不惹事兒，但卻也從來不怕事兒，有人在背後暗戳戳往我身上扣鍋，想要我的命……我怎麽可能不查清楚？”

“我就想問一句，”葉飛瀾擡起眼皮，目光如利劍一樣射在他臉上，“這個幕後指使的人是你嗎？是你……想要我的命嗎？”

“我？”呂毅一副受驚的表情，進而笑了笑，“葉老弟說笑了，我一向對你很欣賞，還想著有機會把你簽過來呢。我怎麽可能做這種事情？”

Biu！

“是的，是我，”呂毅點點頭，“本來我也沒想這麽快動手，可是你剛好在那個劇組，用這種方式順便解決了你，誰也不會往我頭上想。誰知道你命這麽大，養了只那麽忠心護主的狗。啊！誰打我？”

再次清醒過來的呂毅，整個脊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果然是你，”葉飛瀾目光裏的寒意讓人不寒而栗，“徐顧、餘暄、翟開朗、柳江惲……這些人，都是受你指使在娛樂圈販毒、吸毒的嗎？”

呂毅臉上的笑意搖搖欲墜：“開什麽玩笑……”

Biu！

“是的。”

“是你單獨做的，還是和超星娛樂的高層都有關？”

Biu！

“都有關。”

“你們是通過什麽方式控制他們的？”

Biu！

“毒品，讓人給他們註射海/洛因。不聽話就曝光。”

“參與其中的都有誰？”

Biu！

……

仙界的吐真仙術，在人間幾乎是無敵的。

呂毅一五一十把什麽都交代了，末了葉飛瀾點點頭：“謝謝呂總的配合，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呂毅這麽可能還吃得下飯？

他剛才簡直像中邪了一樣，莫名其妙把什麽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完了，全完了。

呂毅額上青筋暴突，眼中全是紅血絲，他已然動了殺意，從衣袋裏摸出手機，可是撥出去半天，都無人接聽。

“你在給你的保鏢打電話嗎？”葉飛瀾回過頭來，微微一笑，“不用打了，他們都已經被我的人解決掉了。”

呂毅：“……”

葉飛瀾對他笑著一點頭，走了。

茍晟在葉飛瀾出去之後，用餐巾把呂毅腦袋蒙了，握著他自己的手狠狠地揍了他一頓，揍成了豬頭。

——要不是葉飛瀾說人間的事情有人間的規則，讓他不要隨意幹涉，他早就弄死他了。

事後，呂毅找人調了監控，可是監控上顯示是他自己把餐巾蒙到腦袋上揍了自己一頓，看起來很像個神經病。清醒過來的保鏢們一臉驚恐地看著錄像裏老板自己揍自己，深刻地懷疑他們老板其實是個隱性自虐狂。

暫且不提呂毅。

葉飛瀾離開之後，拿出錄音筆反覆聽了兩遍。

他自然可以把錄音交給警方，但是沒了那個“biu”，這樣的錄音聽起來實在太奇怪了。呂毅這麽一個厲害人物像個智障一樣前言不搭後語，說話顛顛倒倒、自相矛盾、毫無邏輯也就算了，更奇怪的是一個兩次出事都能撇清關系、逍遙法外的娛樂圈大毒瘤，竟然就這麽輕輕松松、老老實實把一切都交代了。

這不合常理。

他總不能說他使用了讓人不得不說真話的仙術吧？

況且，就算錄音正常，也只能作為輔助證據，警方不可能用這個定呂毅的罪，所以交不交意義不大。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報案理由。

“茍晟，”葉飛瀾關了錄音，拿著錄音筆把玩了片刻，“陪我去一趟雲南吧。”

“好。”

茍晟點點頭，什麽都沒問，立刻拿出手機在網上訂機票。就在這個時候，葉飛瀾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他隨手接聽，開了免提：“餵？您哪位？”

“我是呂毅。”對面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

茍晟戳屏幕的手停了，脊背也繃緊了，目光狠厲地盯著放在床上的手機，仿佛隨時都會撲過去。

“呂總，”葉飛瀾安撫地看了他一眼，笑著說，“什麽事？”

不出意料的話，呂毅這是找他示好來了。

“聽說你們公司對你不怎麽樣，有沒有想過獨立出來開個工作室？”

“是有這個打算。”

“真巧，”呂毅的聲音帶著笑意，聽起來要多親切有多親切，“我們超星娛樂最近剛有一批資金回籠，還沒有想好用來投資什麽呢，剛好可以開個工作室。違約金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們可以幫你付，工作室的前期籌備資金我們也可以出。工作室可以暫時掛靠在公司，以後有什麽好資源都優先讓你挑選。以後接不接戲和通告，接什麽戲，一切都是你說了算。”

“哦，”葉飛瀾笑著說，“封口費？”

“……”呂毅沒想到他這麽直白，“算是吧。只要你不把我的事往外說，以我的人脈，以後整個娛樂圈的資源隨你選，不比你現在窩憋在一個小公司強多了？”

茍晟對著手機齜了齜牙，小聲道：“什麽小公司？大公司！比你那破娛樂公司強多了！”

呂毅：“……你旁邊有人？”

“是。謝謝呂總好意，”葉飛瀾笑著看了茍晟一眼，眼裏的溫柔滿滿得要溢出來，“我不缺錢，也不缺資源。而且我有一個超級大的公司，比你們那小破公司強多了！”

呂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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