茍晟那邊大把的劇讓他隨便挑隨便選, 雖說是大制作的玄幻IP，葉飛瀾也沒打算接——都是賺錢，與其給別人賺錢，還不如給他家狗剩兒賺錢。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不過……公司既然有示好的意思，那麽甭管他自己領不領這份情，最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有的，所以葉飛瀾並沒有馬上回絕, 而是打算第二天到公司之後，親自和高層談談，看能不能在不傷和氣的情況下把這部劇給推了。

剛到公司門口, 就碰見前經紀人關木一帶著個小鮮肉風風火火往外走。

葉飛瀾主動打了個招呼：“關姐，早。”

關木一以前做經紀人的時候雖然對他算不上好，但也算是好聚好散，出事的時候還特意給他發了微信, 所以偶爾在公司遇見了，也會打個招呼, 差不多算是點頭一笑的交情。

“早，”沒想到這回關木一卻停下了腳步，笑得春風滿面的，“飛瀾, 之前你得了最佳新人獎，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呢。看著你現在發展得越來越好，姐是真心為你高興。”

“謝謝關姐，”葉飛瀾淡淡一笑, “不敢當。”

“介紹一下，”關木一指了下他身後的小鮮肉，“這是晏子安，你師弟。還楞著幹嘛？打招呼啊。”

晏子安看起來剛剛二十出頭，個子不高，但眉清目秀的，加上劉海偏長，看起來秀氣得跟小姑娘似的，是時下小女生最吃的那一款，只不過出道時間不長，只接過一些男五六七番的配角，沒砸出什麽水花兒來。

晏子安對葉飛瀾笑了笑，聽話地喊了一聲：“師哥好。”

葉飛瀾心道什麽師哥師弟？又不是一個學校出來的。不過面兒上還是客客氣氣地笑了笑：“你好。”

然後就冷了場。

“子安沒別的不好，就是人太靦腆，容易受欺負，”關木一趕緊笑著打圓場，“都是一個公司的，以後還要仰仗飛瀾多照顧了。”

“唔，”葉飛瀾模棱兩可道，“關姐太客氣了。”

雖說是一個公司的，但他和宴小鮮肉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之前連面兒都沒見過幾次，就連大名都是剛才知道的，以後也未見得有什麽合作的機會，那麽關木一說的這個“照顧”是隨便客氣一下……還是另有所指？

就在這個時候，衛愉踩著高跟鞋咚咚咚地跑過來，特別熱情地和關木一打了個招呼，還鞠了個九十度的躬，笑得一臉陽光燦爛的：“關姐好！關姐這是要帶小宴去上通告嗎？”

話題被衛愉打斷了，關木一也不好再說下去，只得訕訕接道：“是啊。正巧在門口碰見飛瀾，就打了個招呼，那我們先走了。”

“好，”衛愉笑著對關木一點了點頭，“關姐慢走。”

等關木一帶著晏子安走遠了，衛愉才狠狠瞪了她的背影一眼，憤憤不平道：“當初出事兒的時候她扔下你不管，現在倒是來套近乎了，哪兒來的那麽大的臉！”

葉飛瀾失笑：“行了，我都不在意了。”

衛愉氣鼓鼓地對她的背影剜了好幾眼，等她的背影看不見了，這才湊到葉飛瀾耳邊小聲道：“葉哥，我剛從資方那邊打聽來的消息，說這個劇不是公司主動爭取的，而是資方那邊點名要你來演男主的，劇本還沒寫好，今天早上剛把前三分之一發過來，我大致翻了一下，感覺……有貓膩。”

“怎麽說？”

“小說我昨晚熬夜看過了，就是普通玄幻升級流的套路，寫得還不錯，男主是個一窮二白的窮小子，為了給母親治病，意外走上了修仙的道路……人雖然不聰明，但樸實善良，人設還不錯，但是我翻了幾頁劇本，發現這個男主說話就像個二傻子，處處被男二壓著一頭。人設反倒沒有男二出彩。”

葉飛瀾看了一眼關木一消失的大門口，微微瞇了瞇眼：“男二是誰？”

“還沒定，”衛愉小聲道，“但據我打聽的小道消息，好像資方那邊很中意晏子安。”

這就對了。

怪不得點頭之交的關木一會特意停下來和他寒暄，又是恭維又是拉關系又是拜托他照顧“師弟”，原來是早就內定了男二，是拉他這個有話題度的男一給他做陪襯呢。

公司這是要捧晏子安啊。

虧他還以為公司是看他這半年要紅了向他示好呢，鬧了半天還是他把這小破公司想得太善良了——竟然還是為了利用他。

既然如此，那就沒必要和他們客氣了。

葉飛瀾給茍晟發了條短信，讓他抽空查一下晏子安的底細，他原本以為茍晟最近那麽忙，怎麽著也得快吃午飯了才能騰出空兒來回覆，沒想到消息剛發出去不到兩秒，手機就震了一下：“好的主人，馬上就查。”後面還跟了個不停點頭的萌狗狗表情包。

——……不忙嗎？

——忙，但再忙事情也要分輕重緩急。

葉飛瀾皺了下眉，還沒想明白這個“輕重緩急”是什麽意思，手機很快又震了一下。

——在我心裏，沒有什麽事情比你更重要。

葉飛瀾：“……”

他家狗狗是越來越會說情話了，隨便一句話都能糊他一臉，葉飛瀾憋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憋住，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衛愉險些被他突然燦爛的笑容晃瞎了眼：“葉哥？什麽事兒這麽高興？”

“你嫂子發來信息，”葉飛瀾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說你上回的提議非常棒，讓我謝謝你。”

衛愉：“……”

之前葉飛瀾雖然演過一部耽美劇，但畢竟沒進這個圈，也對有關同性戀的事情不感興趣，所以一直不懂為什麽他一提到茍晟，衛愉就激動得眼睛亮晶晶，看起來很像馬上就犯心臟病了，但是他現在和茍晟在一起了，前兩天閑來無事，就稍微了解了一下……結果一下子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有一種叫腐女的生物，最喜歡男人和男人在一起。

再回頭一想，哪兒還不知道他家衛大經紀人是怎麽回事？

衛愉捧著小心臟激動的連自己正在幹嘛都忘了，跟著葉飛瀾乘電梯上到頂層，這才恍然想起：“飛瀾哥，你是要找付總嗎？他不在，早上有事出去了，我聽他助理說，大概要十點多才能回來。”

“哦，”葉飛瀾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那我等等吧。劇本拿來，讓我看看。”

衛愉連忙打開小包包，把一個薄薄的小冊子遞給了他。葉飛瀾就坐在藝人休息室裏，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衛愉說得不錯，這個男主人設確實不如男二，在劇本的前三分之一裏，幾乎從頭到尾都被男二壓了一頭，原小說昨晚他也瞄了一眼，還算精彩，但主要走的是升級流套路，沖突不夠，看得出編劇很想把劇情弄得精彩一點兒，但大概是功力不足，沖突加得十分刻意，反倒把劇情弄得十分狗血。

就算沒有捧男二這回事兒，這種劇本，他也不可能接。

一個小時過得很快，十點多的時候衛愉進來說付總回來了，葉飛瀾點點頭站起來，打算去和付總攤開了聊，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震了一下，系統提示有新郵件到達，他點開一看：“……”

茍晟的效率高得令人發指，短短一個小時，晏子安的調查結果就已經發過來了。

兩秒後，茍晟的信息進來：“主人，我是不是超級棒啊[doge]。”

——嗯。超級棒。

——那有沒有什麽獎勵？嘿嘿。

葉飛瀾直接發了個視頻通話請求過去，在接通的剎那對著屏幕親了一口。

“啊，”茍晟在那頭紅著臉小聲道，“我要暈倒了。”

“……”

“中午想吃什麽？”

“紅燒排骨？”其實葉飛瀾對排骨並沒有什麽偏愛，但他看得出茍晟很愛吃，每次做一大盆，一頓就能吃得幹幹凈凈。

“好，”茍晟笑道，“等我忙完手上的工作，就去超市買排骨，嘿嘿嘿。”傻笑完之後，突然像是想起什麽，眉頭也擰了起來：“對了主人，你查這個姓宴的小鮮肉做什麽？是不是又有人欺負你了？”

“你主人是隨便讓人欺負的人嗎？別瞎幾把想！”葉飛瀾笑著說，“我還有事，有時間再和你細說。”

“唔，也是，好的，”茍晟嘿嘿笑道，“麽麽噠！”

葉飛瀾掛了電話，打開郵件裏的附件，一目十行地掃了一遍——果然，資方不是圈內人，是為了捧晏子安才投資的這部戲。

附件裏不但有文檔，還有資方和晏子安在一起親親密密的照片，雖然戴著口罩，拍得也很模糊，但只要見過晏子安的人，肯定一眼就能認出來。

葉飛瀾關了郵件，站起身來，走去付總辦公室，敲了敲門：“付總。”

“飛瀾？”付總擡頭看見他，熱情地笑道，“快進來，坐。新劇的事兒小衛都跟你說了吧？都已經談妥了，試鏡也就是走個過場，你不用有負擔，等過了之後很快就能簽約了。”

“不，”葉飛瀾笑著搖了搖頭，“這部劇，我不接。”

他說的是“不接”，而不是“不想接”，完全沒給人留餘地。

付總楞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有點兒掛不住了，他強笑道：“飛瀾，這可是大IP的男主，對你以後的發展有百利而無一害。再說都已經差不多談妥了，現在反悔，你讓公司怎麽辦？你放心，公司不會虧待你的，只要你接了，之前你欠公司的錢就算一筆勾銷了。”停了一下又說：“希望你能體諒公司的難處。”

付梓年雖然沒明言，但意思很清楚……你不接，就是違約。

這是用違約金在威脅他呢。

他葉飛瀾前半輩子被太多不相幹的人渣威脅過，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威脅。

葉飛瀾瞇了瞇眼：“我如果執意不接呢？告我違約嗎？”

付梓年：“……飛瀾，你別這麽激動，公司也是為了你好。”

“哦？為我好？”葉飛瀾打開郵箱，隨手點開其中一張照片，往付梓年面前一推，笑瞇瞇道，“這就是所謂的……為我好？”

付梓年怎麽也沒想到葉飛瀾竟然這麽神通廣大，不但這麽快就查清楚了他們刻意隱瞞的真相，還拿到了照片，笑容已經完全掛不住了，臉部的肌肉抽動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找到什麽合適的說辭，只得訕訕道：“一個公司的，在一起拍部戲，也不算是什麽壞事兒吧……”

葉飛瀾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收回手機：“這部戲我不會接的，如果付總一定要告我，還請盡快……我最近閑得無聊，正愁沒有大事情可以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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