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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啊,請多關照了~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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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閑話。”

“那你可曾聽到她夜間起床的聲音?”

“沒有。”曹簾的神色有些古怪地道:“我身體不好,一向睡得淺,但今晚卻睡得很香,如果不是因為重物落地的聲音離床邊近,外加門開之後冷風灌進來,我決計不會醒來。”

大家陷入了沈默,都在想誰有這麽大膽潛進高手眾多的小樓,只為了殺死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鬟,就在這時候,鳳畫和袁傾傷也挾著鳳書走了進來,眾人早已將小小的房間擠得滿滿當當,他們什麽都看不到,袁傾傷問站在門邊的周將,“方才聽到曹姑娘深夜驚叫,不知所為何事?”

“她的丫鬟死了。”房間內血腥味濃重,周將一只腳踩在門外,呼進一口冰冷的新鮮空氣,方才覺得舒服一些,他說話的語氣惋惜而且費解,誰會殺一個與世無爭的小姑娘?

“什麽?!”袁傾傷三人的表情都很驚異,說話間,簡鵬簡雀簡鷂都回來了,他們淡淡地掃了袁傾傷等人一眼,走進房間,由大師兄簡鵬向簡卓報告,“師父,沒見到外面有什麽痕跡。”

“嗯。”簡卓略一頷首,問還在低聲哭泣的曹簾,“你可能想起尺墨與何人結怨或者得罪過什麽人麽?”

曹簾不假思索便道:“尺墨從小就跟著我,接觸的也不過是府裏的人,更何況她不過才十六歲,哪說得上與人結怨。便是與人有些口角,也不至於遭這般的毒手啊。”

簡卓沈思不語,鴻歡又問了她幾個問題,短時間卻理不出什麽頭緒,只得作罷。

“簡鵬你與簡梟先將尺墨搬到柴房,等明日天明再為她尋口棺材,今夜已晚,一並等到明日再由簡雁為尺墨驗屍。”

曹簾遭此變故,自然不可能再睡在這間房裏,簡卓將她安排到了簡鷂的房間。

二妞與簡卓回到房間,兩個人都沒了睡意,“簡大俠,你說殺尺墨的兇手是誰?”

簡卓譏誚一笑,道:“我倒也想知道誰這麽大膽,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殺人。”

夫妻倆又說了一會兒話,門就被推開了,簡鵬不聲不響地走了進來。

“發現什麽沒有?”

難道剛才簡鵬他們有發現什麽,但是礙於人多口雜,所以才深夜過來?二妞猜想。

簡鵬正色道:“四周無任何痕跡。”

簡卓聽到他的話,眉擰得更緊了,“連血跡都沒有麽?”

“沒有。”簡鵬的臉色更難看,尺墨被開膛破肚,身上的血都快流光了,據曹簾所述,她是死在別處然後才被移屍過來的,兇手必定身手過人,否則根本就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簡卓望了眼窗外,沈聲道:“今晚一直在下雪,但並不大,不足以遮掩腳印,你可到外面查看過?”

“嗯。”簡鵬點頭回答:“弟子幾人仔細搜尋了一番,並無人的腳印或者馬蹄痕跡,所以……”簡鵬欲言又止。

“這裏又不是只有我們幾個人。”簡卓冷哼一聲,接下去道:“我早已疑心兇手就在我們中間”

“對了,發生這麽大的事,那賽公子和他的那兩個丫鬟卻並沒出來。”

“什麽?”二妞心急地問:“那個賽公子也來了?”

“嗯。”

“那他把房錢交給誰了啊?”這可是幾十兩黃金的事兒,二妞可放心不下,恨不得連夜就當面問那賽公子。

“還沒給,明天你自己去到他那兒拿。”簡卓回答得頗不耐煩。

“弟子想,該不會是那賽公子做賊心虛,所以才故意不出來?”

“不然。”簡卓分析道:“如果真是他做的,他又何必讓自己顯得如此不同,不是平白使我們生疑麽?”

簡鵬想想也是,這種時候兇手假裝什麽都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但是還有一個可能,“會不會是他故布疑陣?”

簡卓直覺這件事沒這麽簡單,但是兇手什麽證據都沒有留下,只能等到明天簡雁為尺墨驗屍完之後再看看有什麽線索了,“說說看,你第一眼看到被開膛破肚的尺墨時想到了誰?”

“章計善。”簡鵬的臉上露出鄙夷之色,“雖然以他的功夫不可能做到毫無動靜地殺死一個人,但是這的確是他的做派。”

“嗯。”簡卓陷入了沈思,好一會兒之後才道:“時辰不早了,你也回去歇息吧。”

“是。”簡鵬走出去帶上門。

“章計善是誰?”二妞縮回床上,只露出個腦袋問簡卓。

簡卓也脫了外衣躺進被窩,卻沒把燈熄滅,“章計善是個淫賊,而且手段毒辣,遇到那些不從的,就會將人開膛破肚。”

二妞抖落一身的雞皮疙瘩,她抱緊了簡卓的手臂,害怕中有一絲內疚,“今晚我一直沒睡,但是真奇怪,怎麽沒聽到動靜。如果我當初再警醒一點的話,說不定就能找到兇手,那個伶俐的小丫頭也能泉下心安,說不定還能把她救下來。”雖然和尺墨並無交情,但是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妙齡少女死在自己面前,那種感覺絕對不好,二妞根本沒勇氣再一次回想起自己剛才看到的血腥場面。

簡卓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們這麽多的高手都在這裏,但是沒一個人發現這件事,就算你再警覺也不可能聽到任何動靜,所以別想那麽多。”

這、這難道是安慰?二妞感動地淚眼汪汪,“簡大俠,我以前誤會你了,你根本就是個正常人。”

簡卓指風一掃,房間立馬就陷入了黑暗,“睡覺。”

二妞越發纏得緊,在他臉上連親了好幾下,“嗯。”

雖然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但最近天寒,大家也還是起得比往常晚,二妞畏寒,通常簡卓一起床被窩就冷得很快,她不止一次向簡卓抱怨過,這幾天一直都在下雪,今天便索性陪著她一起躺著了。

“師父?”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簡卓仔細地替二妞掖好被角,這才穿戴整齊打開門,“何事?”他的說話聲壓得很低,並不想吵醒二妞。

簡鵬著急地道:“尺墨的屍體不見了。”

“不見了?”簡卓既驚且疑,是誰把尺墨的屍體搬走了?如此大費周章又是為了什麽?如果搬走屍體的是兇手的話,為什麽昨晚又把那具屍體扔到曹簾的床前,這豈不是多此一舉?

“對!”簡鵬指著柴房的方向道:“弟子和簡梟簡雁一大早就去了柴房,但是那裏連血跡都沒了。”

“看來那尺墨身上還有什麽線索是我們沒來得及發現的。”簡卓問:“你們昨晚可有發現尺墨身上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簡鵬回答:“弟子並未發現。”

“還有誰知道這件事?”簡卓面無表情地問。

“沒了。”簡鵬略一想,道:“樓下的門都是我們開的,並沒人比我們更早起來。”

“這件事先別聲張。”簡卓道:“把柴房的門關上,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嗯。”簡鵬點頭。

時至辰時,大家都陸陸續續起床了,二妞也抱著大貍哈欠連天地從樓上下來,“趙梧升。”她站在樓梯上大呼小叫。

“哎。”趙梧升從廚房走出來,應道:“什麽事兒啊?”

二妞從他手上搶過一個包子塞進自己嘴裏,道:“收賬去。”她說著就往賽公子的方向邁腳。

“好久不見啊賽公子。”二妞皮笑肉不笑地站到賽公子桌前,“在本店住得可還舒心?我們昨晚那麽吵您都沒醒過來,想來應該不錯吧。”

賽公子將手裏的筷子放下,斜眼看了一眼二妞和她身後的趙梧升,道:“承你吉言。”語氣卻是輕蔑的。

二妞指使趙梧升拿來算盤,自己則坐到他對面,不一會兒,趙梧升就回來了,二妞裝模作樣地撥了幾下算盤,道:“賽公子吃住都在這兒,您見多識廣,自然知道世上沒有白吃白住的道理,剛才我姑且算了一下,您和兩位姑娘的住宿費用是一百二十兩金子。”

“什麽?”賽公子不怒反笑。

“這難道是家黑店不成?”煙霞大呼小叫,“這銀兩我們不付。”

簡卓竟然還說賽家是七大家族中最有錢的,有錢人都是摳出來的麽!二妞冷笑,“這可由不得你,難道你們還想吃白食麽?”

“既然你要這麽說,那我們也沒辦法。”煙霞說得輕巧。

難道真當我白養了一群人麽?老娘我開的店可是日結薪的,“趙梧升,告訴他們吃白食的人的下場。”

趙梧升傻乎乎地道:“下場是什麽?”

說話間煙霞和煙雲已經面容肅殺,磨拳霍霍地將二妞圍了起來。

密切關註這邊動向的簡卓沖簡鵬等人使了個眼色。

二妞勉強讓自己心平氣和地坐在椅子,該死的趙梧升,一點用處都沒有。

“不知道下場到底是什麽?”一向不怎麽多言的煙雲冷笑著問。

這時候逞英雄來句狠的當然很酷,但是沒有後臺的二妞只能佯裝鎮定不說話。

終於,一聲輕笑打破了僵持的局面,簡梟扛著他那柄大刀,和簡鵬等人走了過來,朗聲道:“我倒是知道在本店吃白食的下場。”他說著便將大刀直直地插進了桌面。

煙霞和煙雲再加上個賽公子也不過是三個人,二妞這邊可是一大幫,她挺直了腰,一臉小人向地敲詐,“這桌子也不能用了,修桌子的費用算在你們頭上,一共是黃金一百五十兩,立馬就結吧。”

作者有話要說:深夜更文,容易肚餓.....

☆、進樺陽村

賽公子往簡卓的方向望了一眼,簡大俠正大馬金刀地坐在櫃臺後面,鎖著眉一本正經地拿著賬本算賬,他悠悠一笑,道:“煙霞,按簡夫人說的做,把金子交給她。”

二妞拿了黃金喜滋滋地回房間,她從包袱裏拿出前幾日收起來的元寶一並排在桌子上,恨不能挨個兒親一遍,足足數了三遍之後,她才把金子收起來,想了想,又從中取出兩個元寶出來,交給趙梧升,讓他帶著周將去鎮上換些碎銀,再買些好酒好菜回來。

一頓午飯吃得賓主盡歡,大貍變成人形,捧著雞腿,滿嘴油光。二妞沖另一桌的賽公子端起酒杯,她款款笑道:“都是你的錢,多吃點,這杯酒敬你。”說著便一仰脖,將酒液灌入喉嚨中。

賽公子磨了磨牙,硬擠出一個笑,也執起酒杯,一飲而盡。

吃完飯,趁大家都在,鴻歡看了簡卓一眼,見他對自己微微點了個頭,便朗聲道:“諸位,我們積聚在這裏,無非是想要進入樺陽村!三日之後月圓之夜,便是我們入村之時。”

眾人的臉色俱是一凝,只有大貍還在埋頭吃二妞塞給他的一大把花生。

回到房間,二妞一手捧著金子一手抱著大貍,滾著棉被躺在床上,還飽含熱淚地望著簡卓做深情款款狀,“簡大俠。”

簡大俠斂眉無聲地問,幹嘛。

“進了樺陽村就是我命由天不由我了。”二妞低落地道:“我想臨死前做點自己喜歡做的事。”

“你喜歡做的事?”簡卓淡淡地掃視著她,道:“就是抱著金子大貍睡覺?”

“不僅僅這樣。”二妞目光炯炯地望著簡卓,期盼道:“我還要你陪著我。”

簡卓不明所以地哼了一聲,卻還是坐到了二妞身邊,“別擔心,進了樺陽村我也能保你無事。”

二妞依舊愁眉苦臉,“你也從來沒有進過樺陽村,誰都不知道進去會發生什麽事。我現在才終於明白什麽叫做有錢沒命花。”

簡卓瞧著她那副蔫頭蔫腦的樣子就不舒服,這人囂張起來是真囂張,可一有點風吹草動就唉聲嘆氣,沒有半分骨氣。

二妞也不管簡卓說不說話,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進了樺陽村能不能向裏面的人求求情,讓他們放我一條生路,我這輩子做人清清白白,從來沒做過損人利己的事,當初進去偷拿聖果的事業不是我幹的,那些老祖宗現在恐怕連骨頭都化成灰了,那就不如讓這一切塵歸塵土歸土。”

簡卓聽她說話,不覺好笑,樺陽村的人如果這樣好說話的話,那那些聖果豈不都要被采摘盡了,他盯著被窩裏鼓起的那個包袱,“損人利己的事?”

二妞從床上爬起來,將收著黃金的包袱系在胸前,正襟危坐道:“當然沒做過啦,這些金子都是他們心甘情願給我的,又不是我逼他們的。再說了,住我們的店,吃我們的東西,他們好意思不給銀兩麽?”

晚間吃晚飯時,趙梧升看著二妞胸前那個沈甸甸的包裹,問:“二妞你身上背著什麽?”

“黃金。”二妞負著這包袱已經下來吃東西,累得直喘氣。

“重不重啊?”

二妞翻了個白眼道:“一二百兩呢,你說重不重?”

“那你還背著,多累啊。”趙梧升好心道。

“你懂什麽?這叫痛並快樂著。”想到馬上要進樺陽村,二妞又悲傷了起來,“以後說不定我再也沒機會摸著這麽多的金子了。”大貍原本一直躲在她懷裏,現在卻因為那個碩大的包裹搞得無處容身,只好蹲在她的肩頭,二妞摸摸它的腦袋,道:“大貍,快點變成人形,這樣可以多吃點,到時候進了樺陽村,說不定連飯都吃不上。”

吃下晚飯,大家早早地歇下了,因為尺墨無故被殺,兼之屍體又不翼而飛,這件事處處透著古怪,簡卓便安排了幾個徒弟輪流守夜。

許是多了輪流守夜的人,第二天一覺睡醒之後並未再發生什麽詭異的事,三天很快就過去了,白天鴻歡與碧央趙梧升一起去鎮上買了十幾套的壽衣回來,跟著它們一起回來的還有二十幾只狗。

這麽多的狗都在樓下汪汪地叫著,嚇得大貍直往二妞的懷裏藏,二妞也被吵得腦仁疼,“表哥,你買這麽多狗回來做什麽?”

“今晚進樺陽村須得在身上淋上血,我們這麽多的人,沒二十幾只狗,哪兒夠啊。”鴻歡指著那些狗解釋道。

一旁的青笙嚇得瑟瑟發抖,她不忍地道:“相公,這些狗雖是畜生,但是……”

鴻歡將她擁在懷裏,溫言安慰:“瞧把你嚇的,只是給這些狗放些血罷了,不會要他們的命的,不然你道我買這麽許多回來是為什麽。我知你心善,自然不會做這些讓你著惱。”

青笙這才輕笑出來,“多積些善總沒錯的。”

這天的天氣一改前幾日的風雪連綿,酉時未到,月亮就爬上來了,說不好這就是最後的晚餐,晚飯時,二妞吃得很飽,大貍被她餵得肚子都突出來一大圈。

待馮中念將飯菜都撤下去之後,簡卓站起來,簡潔地道:“鴻歡、青笙、馮明寒、張三觀、周將、齊熊、曹簾、馮中念、王小玉在此等候,其他人與我一同進樺陽村。”

鴻歡急道:“我與你們一塊下去。”他看了一眼二妞,接著道:“二妞怎麽說也是我表妹,哪有做兄長眼睜睜看著自家妹妹深入虎穴卻無動於衷的。”

簡卓指指單獨坐一桌的徒弟團,傲然道:“二妞自然由我來護,況且我還有這些徒弟,難道你覺得你一人能抵我們麽?”

鴻歡苦笑,單論武功的話,他連那使大刀的簡梟都比不過。

薛紫衣這時也出聲,她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青笙,語重心長道:“緋衣公子,進樺陽村必是兇險異常,你已有要保護的人,還是不要以身試險的好。再說我們也需要有人在這裏接應。”

她這番話說得入情入理,鴻歡嘆口氣,將懷裏的一個瓷瓶拿給二妞,“做兄長護不了你周全,如今分別在即,就將這個送與你防身。”

“這是什麽?”二妞一向是有些怕這個笑面虎般的表哥的,此時卻只覺感動,她接過那瓶子,吸著鼻子問。

鴻歡湊到她耳邊,低聲道:“有人要害你時,你就知道了。”

“哦。”二妞不再問,她點點頭將隨身的那個包袱解下來,遞給他,“表哥,這個包袱裏的是我全部的家當,萬一你等不到我回來,就把這個送到萬妖域我爹那兒,讓他拿著這些金子養老,還有這只鐲子,你把它送給簡卓的娘親。”

“嗯。”鴻歡被這生離死別的氣氛感染得有些難過,聲音已然有些哽咽,身旁的青笙早已哭了出來,話都說不出來,只淚眼婆娑地望著二妞。

周將剛才聽到簡卓讓他留下來,他卻不願,“簡大俠,我想與你們一同進樺陽村。煙環那妖婦假扮成小師妹,我們需從她嘴裏知道小師妹的下落,就算小師妹不幸亡故,我們也得知道她死在何處,好讓她入土為安。”

簡卓略一思量便點頭了。

周將與張三觀向來秤不離砣,但張三觀身體羸弱,周將回過頭對他道:“師兄,你在這兒安心等我回來。如若我回不來,你就讓緋衣公子送你回山。”

饒張三觀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現在也無法坦然面對這番話,他閉著眼睛摸了摸周將的頭,道:“我等你回來,你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無法對師父交代。”

周將很小就進了山,張三觀比他年長八歲,他其實是被這個師兄拉扯大的,兩人的感情自是不必說。

薛紫衣只有趙梧升這麽一個侄子,在這一片愁雲慘淡的離別愁緒中,舐犢之情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來,“梧升,那樺陽村不亞於龍潭虎穴,進去了須得待在姑姑身邊。姑姑便是拼了這條命也護你周全。”

碧央深情地望著薛紫衣,執了她的手道:“我們三個是一家人,你別什麽都想自己扛著。”他目光堅定地看著趙梧升,叮囑:“你姑姑把你看得比她的命還重,你進了樺陽村可千萬別離我們左右。”

大圓盤似的月亮掛在高空,大家沈默著將壽衣穿上,鴻歡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狗血潑到他們身上,刺鼻的血腥味、蕭瑟的寒風、鴻歡口中含糊不清的咒文將恐怖的氣氛渲染至十分,二妞終於忍不住大聲哭泣起來,好像幼兒園的時候打針,還未輪到自己時,那種等待的焦慮和對未知的疼痛的恐懼最易叫人受不住,“簡大俠,我不要進樺陽村!”

簡卓將她抱在懷裏,安慰道:“你不會有事的。”

“我怕死……”二妞哭得冒出了鼻涕泡,她幹嚎著,“我不想死。”

“你不會死的。”

趙梧升就站在她身旁,被她的哭聲渲染,也發著抖,吸著鼻子淌熱淚。

“我好怕,我不想死。”二妞嚎啕大哭。

簡卓將二妞緊緊地擁在懷裏,卻不知為什麽並不覺得厭煩,“你不會有事的,我在你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爭取一下今天更兩章,洗完澡繼續碼~~~~

☆、中毒

仿佛上一秒鴻歡還在耳邊念念有詞,下一秒他們就跌進了重重迷霧當中,二妞揪著身邊人的手臂,怯怯地道:“簡大俠……”

那人咳嗽了一聲,道一聲:“簡夫人。”

聽聲音分明是賽公子,二妞慌道:“怎麽是你?簡大俠呢?”明明抱著她的是簡卓,怎麽一轉眼就成了賽公子了。

“我也不知道。”賽公子也奇怪,這漫天大霧竟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煙霞煙雲又不在身邊,雖然不願多個拖油瓶,但二妞對簡卓的重要性他是明白的,自然不能舍下她不管,他冷聲道:“跟在我身邊。”

就算現在賽公子拿腳踹,二妞也不敢離開他分毫,她一把拉住賽公子衣裳的下擺,道:“我們去找簡大俠。”

賽公子冷哼一聲,問:“你知道他在哪兒麽?”

“不知道。”二妞失落地垂下頭,下一刻又興奮地一拍腦門道:“既然霧大看不清,那就用叫的好了。”她說完就大嚷簡卓的名字。

賽公子立馬轉身捂住她的嘴,他低聲怒斥,“這地方也是能隨便叫嚷的,萬一沒把簡卓叫來,反而引來麻煩怎麽辦?”

二妞想想也覺得自己魯莽,老實地點頭認錯。

兩人也不知道在這迷霧中走了多久,直到兩人的腿都走得發軟之後這霧才漸漸消去,晨光中,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座廣袤的森林,兩人置身於這片樹海之中,身心疲倦,“怎麽辦?”二妞問,“我餓。”

賽公子同樣又餓又渴,但是作為一個合格的世家子弟,他對外在有一種執著的堅持,他脫掉那件壽衣,理了理自己汙了的袍子,盡量讓自己看上去和平時一樣整潔,“這林子這麽大,肯定有許多野味,我們先找些水來喝。”

“嗯。”二妞勉強邁動雙腳繼續趕路,她臉上的那些狗血早就凝了起來,但是她早就沒力氣去抹開了。

又走了半個時辰,他們才找到水源,那是一條清澈的溪水,他們蹲在溪邊,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賽公子對著溪水,將臉上的狗血全洗幹凈了,這才滿意地道:“你去抓幾條魚來,咱們烤魚吃。”

“憑什麽要我抓魚?”二妞可不是個任人宰割的,她叉著腰道:“你是男的,我是女的,這事就應該你來做。”

賽公子理所當然地道:“平時這些事都是煙霞煙雲做的,怎麽她們都沒你這麽多話?快點去,不然我就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裏。”

呸!竟然敢威脅我,看我找到簡大俠讓他怎麽收拾你!二妞狠狠地磨了會兒牙,這才脫掉鞋子挽了褲腳踩進冰涼的水裏,她從懷裏拿出那把斬風,在水裏撲騰了半天,衣服濕了小半,卻連片魚鱗都沒抓到,賽公子在岸上等得心焦,柴火他都撿回來了,二妞的魚卻還沒有一點動靜,“你到底抓不抓得到魚啊?”

二妞沒好氣地道:“我抓到還至於站在這溪裏洗腳麽?”

賽公子這才體會到煙霞和煙雲的好處,他無奈道:“你上來吧,我自己來。”

二妞一步一步地踩著光滑的鵝卵石回到岸上,一雙腳都泡得發白了,她將腳在褲管上擦了擦,穿上鞋。

賽公子平時也經常風餐露宿,雖說這些事基本上都是煙霞煙雲來做,他自己也動過不少手,因此抓魚也沒難得住他,抓了三四條魚之後,他也回到了岸上。

二妞的懷裏常年放著匕首、藥物、火折子和大貍,因此,等賽公子回來的時候,二妞已經將魚洗凈放到火上烤了。

這魚聞上去香噴噴極其美味,但是沒有鹽等調味,味道還是差得多,但是兩個人都饑腸轆轆,差點就把骨頭嚼巴嚼巴也咽下去,“走吧。”賽公子率先站起來。

“嗯。”

兩個人沿著河流一路往下走,二妞怕簡大俠或者其他人也在這附近,因此每隔一段路就在路邊的石頭或者樹上用剛才燒火餘下的木炭寫上二妞兩個字,並標上箭頭。

就當二妞畫完一個箭頭想要起身的時候,賽公子忽然急促地道:“別動!”

二妞蹲在那兒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她顫聲問:“怎麽了?”

“你的左後方有一條蛇。”

只要想到那冰涼的小東西昂著脖子吐出紅艷艷的舌頭,二妞的頭皮就一陣陣發麻,她顫聲道:“快、快把它打死……”

賽公子慢慢地接近那條蛇,卻不料大貍從二妞的懷裏鉆了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條色彩斑斕的毒蛇叼在了嘴裏,尖利的牙齒一用力就將那蛇給咬死了。

二妞見大貍將那條蛇全吃了下去,不由道:“大貍,跟著我讓你受苦了,竟然饑不擇食到這個地步。”她抱起大貍,走到溪邊,替大貍洗了洗嘴邊的血跡,“以後看到蛇,一律咬死。”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晚上的吃食與中午相同,二妞一邊吃魚一邊問:“我們現在真的就在樺陽村麽?為什麽連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賽公子非常不滿二妞粗俗的吃相,他坐到離她遠一些的地方,細嚼慢咽道:“這樺陽村我也是一直只聞其名,大家都沒進來過,誰知道呢?”

“那可怎麽辦?”二妞憂愁地道。

“先得聚齊七大家族的人。”

“你說得簡單。”二妞小聲地嘀咕,如果簡卓在就好了。

兩個人吃完東西之後天也快黑了,不宜趕路,便索性都窩在火堆旁烤火。

二妞一張臉被火烤得通紅,她雙手枕在頭底,望著璀璨的星空,嘆了口氣,暗想,也不知道簡大俠是和誰在一塊兒,現在又在哪兒。

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睡覺,兩人輪流守夜,上半夜守的人是二妞,等到下半夜的時候,二妞去推睡得爛熟的賽公子,“餵,醒醒。”

賽公子呻-吟一聲,想要睜開眼睛卻睜不開,“我、我頭痛……”

二妞哼哼道:“你別以為裝頭痛就能逃避守夜的責任。”

等了一會兒,賽公子還在一個勁地說頭疼,二妞半信半疑地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然是騙我,你都沒發燒。”

賽公子斷斷續續地道:“是、是我、我抓的那條銀、銀魚,有毒……”

二妞低下頭借著火光看,果然賽公子面色蠟黃,嘴唇發白,“餵,不是吧,那可怎麽辦啊?”對,要催吐,但是吃下去這麽久了,消化也差不多消化光了,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她拿出那根串魚的棒子,伸進賽公子的嘴裏,壓住他的舌頭,“快點吐出來啊混蛋。”

“嘔!”不一會兒,賽公子果然吐出一些帶著魚渣的黃水。

二妞用葉子盛了些水過來餵給賽公子讓他漱口,“你好些沒有?”

賽公子吐完之後更虛了,眼睛都開始冒金光了,“不好。”

“奇怪,明明我也吃了那銀魚啊,怎麽沒事?”二妞奇道:“會不會是你搞錯了。”

賽公子翻了個白眼,斬釘截鐵道:“不可能。”你這個怪物。

後半宿二妞基本上都把時間耗在照顧賽公子這個廢渣身上了,天色將明未明時,迷迷糊糊的二妞開始頭一點一點地打瞌睡,“大、大貍,看見閑雜人等來報告我。”

沒想到這一覺睡醒就看到了猶如天神般的簡大俠,二妞難以置信地掐了自己一把,覺得疼了這才相信這不是夢,她痛哭流涕地抱住簡大俠的大腿,“簡大俠!你可算找到我了。”

簡大俠身後還跟著簡鵬等人,但二妞顧不上丟人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得可歡實了。二妞的哭聲驚醒了同樣在睡覺的賽公子,二妞為了方便照顧他,兩個人睡得極近,簡大俠看那幽幽轉醒的賽公子的眼神都能冒出火星子了。

二妞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簡大俠他誤會了,急忙一腳踹開身體虛弱的賽公子,“簡大俠,你聽我解釋,這廝吃銀魚中了毒。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總不能看著他死吧。”

簡大俠不置可否。

賽公子青白著一張臉,被二妞踹了一腳之後癱在那兒半天沒動靜。

二妞站起來,諂媚道:“你看那姓賽的身無二兩肉,竟然還要我照顧他,麻煩得要死,連大貍都不如。哪像簡大俠你玉樹臨風、英姿勃發,奴家的一顆芳心早就系在你身上,我對你的心日月可鑒啊。”

簡大俠冷冷地對身後的簡梟道:“把他背起來,我們走。”他說著便將二妞抱在了懷裏,“這林子裏多猛獸,你有無遇到什麽危險?”簡雀無意中發現了二妞做的記號,他們這才循跡找來。他無法言述自己在霧中沒看到二妞時的慌張。

二妞此時在簡卓面前就像個被家長寵壞的孩子一樣,遇到一點小困難都要添油加醋,更何況她還真的差點被蛇咬,“有!一條我大腿那麽粗的蟒蛇就在我身後,張開血盆大口想把我吞下去,幸好大貍從我懷裏跑出來將它咬死了。”

簡梟等人都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大貍能咬死一條大腿那麽粗的蛇?”

但簡卓把這件事當真了!他垂首,在二妞眼睛上親了一口,道:“讓你受苦了。”

二妞扁著嘴巴道:“還不止呢,我還守了整整一晚上的夜,那個姓賽的慫包竟然吃了銀魚中了毒,還要我整夜地照顧他,天快亮了我才瞇了一小會兒。”

作者有話要說:幸好,來得及~~~大家平安夜快樂~~~╭(╯3╰)╮

☆、非禮勿視,非禮勿言

幾人沿著溪流疾行,二妞心安理得地窩在簡卓的懷裏,耳邊除了水流聲與風聲及空靈的鳥鳴聲,再無其它的聲音,整整走了兩個多時辰,大家才停下來。

簡梟將背上的賽公子放下來,讓他躺在平坦處,簡雁從懷裏拿出一顆丹藥餵進他嘴裏,須臾間,他的臉色便紅潤了許多。

能者多勞的簡梟帶著沈默的簡雀進了林子裏逮兔子,簡鵬下河捉魚,簡雁則和簡鷂一起拾柴。

二妞看著他們有條不紊地分工合作,大為欣慰,果然被人服侍的感覺真好。

“簡大俠,這裏真的就是樺陽村麽?”

“嗯。”簡卓長身玉立,舉目四望,“不過樺陽村四周都是林子,大概需要再走一天才能到村中。”

“為什麽我沒看到趙梧升他們?”二妞不無擔憂地道:“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到哪兒了,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

簡卓眼神黯然地看著她,問:“沒看到我的時候,你也會這樣擔心我麽?”

二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點了點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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