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今天，又要往木桶裏加什麽？”剛準備找他嘮嗑的姜瑞嚇了一跳，沈祀年竟然開口了！而且挑的恰好是守衛不在的時候。

不愧是將來要毀滅世界的大反派，智商比只會撩妹的男主高多了。

沈祀年的聲音已經徹底被□□毀了，變得嘶啞難聽。不過姜瑞不在意這些，只要能聽清就行了。

“這是用白磷藤的根炒制而成的，劇毒。”姜瑞惡趣味地備註了一聲。

“白磷藤。”沈祀年重覆了一遍問道：“為什麽要這麽做，你不怕被閻無敵發現嗎？”

姜瑞托腮蹲在沈祀年跟前嘆了口氣：“我這人吧，雖然喜歡制毒，但更喜歡解毒。”沈祀年的眼眸含水，即使他平靜地看著你也會顯得多情，姜瑞看著看著竟有些癡了。

“白磷藤、蘭草汁……它們是劇毒也是解藥，你想以毒攻毒？但你做得再隱秘，閻無敵還是會發現的。”

“他現在只怕自顧不暇了。”姜瑞聳肩，有個無時無刻不在爭權奪利的男主在，只怕閻無敵沒有太多的心思繼續關註這裏了。

姜瑞將偷偷配好的外傷膏藥抹在沈祀年的手腕上，沈祀年從最初的懷疑到如今的習以為常，他已經習慣了有個呱噪的姜瑞在身邊，如果哪一天他閉上了嘴反倒會覺得不自在。

沈祀年一天有十個時辰泡在桶中，姜瑞陪在他身邊的時間卻只有一個時辰，而這一個時辰中只有一盞茶的功夫是沒有人監視的。但就是這短暫的一盞茶的時間卻是讓沈祀年支撐到現在的動力。

“你不怕妖族嗎？”從最初的不願搭理到現在的偶爾問上一兩句，沈祀年的變化是驚人的，姜瑞也在只言片語中逐漸發現，這個少年模樣的大反派有著驚人睿智和天真的一面。

姜瑞知會了一聲沈祀年後，又在桶中加了一味劇毒的藥材，沈祀年的身體輕微地顫抖了一下又馬上恢覆原狀。

姜瑞嘆了口氣，“現在外面沒人，你要是忍不住了就喊出來，除了我沒人會聽到。”

“這點痛不算什麽，但是你……”沈祀年的眼睛註視著姜瑞的雙手，雖然他戴著手套，但長期接觸劇毒還是讓他的手受了些影響。

姜瑞轉身，將自己的雙手藏在袖中，他的身體只是數據，根本不會受到影響，但是為了杜絕別人的懷疑，小玉還是偷偷做了手腳，讓他的身體更像一個長期接觸毒物的人。

可惜現在的姜瑞還不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而這裏的天就是這本書作者的意志。作者仿佛經歷了什麽創傷，比沈祀年還要執拗。

所以，閻無敵沒有發現姜瑞的異常，但智商時常掉線的閻崇卻發現了。

閻無敵微瞇著眼眸，看不出臉上的表情，閻崇說得唾沫直飛，仿佛要將自己這一年積壓的怨氣全都發洩出來。

閻崇確實是一個忠心的人，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會嫉妒，而比起男主張浩赭，其實他更嫉妒的人是姜瑞。

閻無敵這小半年確實放松了對姜瑞的看管，除了張浩赭分去了他的大部分心神外，更重要的是他對姜瑞的認可。姜瑞的天賦無可挑剔，在張浩赭與閻崇之上，甚至也在他之上，所以他總覺得對方和自己是同一類人，固執地認為天才的思路應該都是一樣的。

但看著閻崇因嫉妒而變得漲紅扭曲的臉，他還是忍不住起了疑心。

姜瑞從玉鐲那裏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簡直恨得牙癢癢，他這小半年和沈祀年相處得不錯，過幾天甚至準備把自己的打算告訴對方，可沒想到閻崇的神來之筆讓自己前功盡棄，簡直不能更可恨！

姜瑞這幾天小心了很多，也不再和沈祀年交談，沈祀年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也配合著他裝不熟。

失去了每天發洩的一盞茶時間，姜瑞只能將視線重新投回了藥谷，看林皓玥和廖清暗中較量又成了他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

張浩赭就算是男主也有些吃不消了，所以他找到了他的第三個紅顏知己——魔教聖女涫冉。

與前兩者相比，涫冉的姿色更加出眾，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媚態，是個讓女人看了都忍不住酥軟的尤物。

姜瑞也曾想看看這位魔教妖女究竟有多麽的嫵媚動人，不過他不是男主，自然沒有這些奇遇，只能從張浩赭每天神清氣爽的神情中猜測一二。

姜瑞對涫冉如此感興趣除了她的容貌之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點，魔教圍攻藥谷就出自她的手筆。

種/馬小說的男主總是有這樣的魅力，無論對方是誰，只要是遇到他的女人總會變得莫名其妙。譬如魔教聖女涫冉，她耗費心血設計了魔教圍攻藥谷的計劃只是為了讓張浩赭立威。從這一方面來說，林皓玥和廖清都不如她。

因為怕閻無敵猜忌，姜瑞委實乖巧了一段時日，可就算這樣還是讓閻無敵察覺到了異樣。恰逢魔教頻頻動作，閻無敵思量許久，讓閻崇把姜瑞和張浩赭叫到了跟前來。

“我需要你們去鳳首洲一趟，為鳳宣殿下送藥。”閻無敵喝了一口熱茶道。

張浩赭皺眉，距離魔教進攻只剩三個月的時間，如果他離開了藥王谷還怎麽立威。但若是借此獲得鳳宣的青睞似乎也很劃算，一時間張浩赭陷入了兩難的抉擇中。

“師父，最近魔教越發猖狂，徒兒擔心……”張浩赭最終還是選擇了藥谷，鳳宣那裏遲些攻略也無所謂。只是閻無敵不等他說完就放下了手中的茶盞道：“此事你無需擔心，盟主那裏早有對策。”

一個廖清一個涫冉，讓張浩赭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去事態的發展，但他不能再繼續說下去了，否則閻無敵這個老狐貍一定會起疑心。

姜瑞沒有廢話，簡單地答了一個“是”，成功地讓閻無敵剛升起的疑心消下去了一些。

即使再不願，當晚張浩赭和姜瑞還是收拾好了行囊，第二天一早便踏著朝露出門了。

這一路對姜瑞來說實在是折磨，因為張浩赭的三位紅顏知己都來了，姜瑞也成功看到了那位柔媚入骨的魔教聖女，正道口中的妖女。

神奇的是廖清除了和她吃醋之外竟沒有絲毫敵意，小說的世界果然不能理解。

三位紅顏知己相伴，張浩赭的旅途可謂痛並快樂著。但對姜瑞來說只剩下單純的痛苦，而且照她們這兩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進度，等到了鳳首洲恐怕要一年後了。

“四師兄！”姜瑞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特地選了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將張浩赭約了出來。

“我們分開走。”姜瑞開門見山道，張浩赭故作姿態地品了一杯桃花釀後幹脆答道：“好。”他等這一天也等了很久。

姜瑞帶著閻無敵給的錦盒先行，至於張浩赭一行人是繼續往鳳首洲去還是回到藥谷就不是他能管的了的了。

姜瑞當初從壑壁城到洛都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如今他輕裝簡行，花著藥谷的錢，離開張浩赭一行人後只用了十七日便到了鳳首洲。

鳳宣雖然行事低調，但畢竟是王爺，姜瑞隨意在路上拉個人就知道了他的住處。

藥谷谷主的關門弟子親臨，王府自然是做了最好的準備。

“先生，這邊請。”府中大管家親自出門相迎，對沒有功名在身的姜瑞已經是最大的禮遇。

“這次送藥似乎比以往早了些。”鳳宣低調是因為他懂得韜光養晦，而不是真的無能。所以他很快就從藥谷的異常舉動中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魔教蠢蠢欲動，師父最近甚是憂思。”姜瑞的回答是閻無敵早就囑咐他的，但下一句卻是他私自加的：“而且這藥是師父根據您的身體重新配置的，想來效果會更好。”

“那我可要好好謝謝閻谷主與小先生了，小先生舟車勞頓，今晚先在府中休息一晚，明日我們再細談。”姜瑞自然沒有異議，起身告退。

這一晚對姜瑞來說有些難熬，他沒有困意，只能睜著眼睛和玉鐲嘮嗑。可惜剛到子時，玉鐲就毫不留情地關機休息，用它自己的話來說，人工智能也是有勞動法保護的，它拒絕加班。

第二天天未亮，姜瑞聽到第一聲敲門聲時幾乎是從床上躥起來的，他迅速拉開房門，讓門外正準備將手落下的下人嚇了一跳。

“怎麽了？”姜瑞明知故問，鳳宣的狀態他昨晚就看見了，比上一次相見時差了許多，看來在鳳首洲呆著的這段時間讓他耗費了許多心神。

“王爺昨夜就覺得頭疼心悸，今早剛起身就暈了過去！”大管家抹了把額上的汗，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帶我去王爺那裏。”姜瑞隨手抓了一件外衫披上，讓大管家帶路。

“讓閑雜人等出去。”剛到鳳宣處姜瑞便皺眉道，大管家聞言趕緊退開，吩咐辦屋子的下人在外面等候。

姜瑞草草給鳳宣診了脈，就將一顆藥丸塞進他的的嘴裏。鳳宣先是急促地呼吸，大管家見他痛苦掙紮的樣子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直到鳳宣胸口的起伏平緩了下來，他才吐出一口濁氣。

“王爺，我有話需要單獨與您說。”現在房中只剩下大管家一人，他看了鳳宣一眼便乖順地離開，走時還順手將門關上。

“說吧。”鳳宣的臉色雖然蒼白卻絲毫不給人羸弱之感。

“想來您也已經有所察覺了吧。”姜瑞這話雖然說得沒頭沒腦，但鳳宣聽懂了。

閻無敵給他的藥有問題，這個問題不大也不明顯，但終究是個隱患。

“這幅身體越來越依賴閻谷主的藥了，最初十日用一次，現在每隔十個時辰便要用一次。”鳳宣嘆氣，他有察覺但那又能怎麽樣，現在的他只能維持現狀拖著病怏怏的身體度過一日算一日。

根據玉鐲的劇透，鳳宣被沈祀年救時已經需要每三個時辰用一次藥。沈祀年放了鳳宣自由，所以鳳宣這個本應是張浩赭的頭號小弟變成了沈祀年的。

“王爺可知道耀族？”姜瑞循序漸進道。

“自然，耀族的傳說誰人不知。”

“傳說中耀祖長生不死，我師父閻無敵對此深信不疑。所以他在藥谷的地牢中關押了一名耀族人，讓他日日浸泡在世界上最毒的藥汁裏。”姜瑞一頓繼續道：“他是毒人也是藥人。”

“閻無敵給王爺的藥中混有耀族人的血液，所以王爺的身體日益強健。但王爺，您本該能治愈的。”

鳳宣的眉頭緊皺在一起，他是聰明人，馬上就明白了閻無敵的意圖。他生來尊貴，而閻無敵看中的也正是他的這份尊貴。

“你想讓我相信你，就要拿出證據來。”鳳宣對閻無敵不信任，對姜瑞同樣。

幸好姜瑞早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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