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不是結局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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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5-25 1:48:22 字數:2380

胡俊柯是直接在白色的病房中對黑瘦男人進行審訊的。而疑犯的身份很快就得到了確認,因為韋瑋華和許威隔著特制的防彈玻璃窗一同喊出了那個人的名字——“小傑哥!”

黑瘦的看起來像40歲中年男子的人真名叫區小傑,91年生,今年只有21歲。據韋瑋華和許威提供的線索,區小傑的母親曾和他們的父親們一起在研究所工作過,小時候練過體操,也喜歡玩飛鏢和彈弓,可不論韋瑋華還是許威都想不明白區小傑的目的何在。

“因為好玩。”當胡俊柯詢問區小傑作案動機的時候,他便是這樣回答的。

據區小傑說,戚筱娟是因為服用了過量的藥品而死的,清理她的死亡現場的是自己的手下,但具體是誰他並不清楚。

“那麽多人,我那可能一一都記得名字。”這便是他的原話。

關於陳玉珍的死,區小傑供認說是因為陳玉珍在戚筱娟死前見到她在實驗樓服用藥物,而後見到他們的人去清理現場。當他們知道陳玉珍準備將這件事告知警方的時候,便采取了行動殺人滅口。

“陳玉珍死時的傷口是怎麽造成的?”

“人多力量大。十個人就可以擡起一輛小轎車,不是嗎?”

“你說謊,現場根本沒有很多人留下的痕跡。”

區小傑卻完全不打算再開口似的,只是但笑不語。胡俊柯無奈,只好自己開口:“李靜窗框上那個無名指紋經證實就是你的,而且在2月27日你在K大教學樓後面襲擊了韋瑋華,第二天淩晨又在人民醫院出手殺了周姓護士,另外宋倩倩也是你親手殺的吧。”

“是的,既然你都知道了何必還來問我?”

“劉阿姨、柯曉敏和小胖分別是誰殺害的?”

“都是手下的人下的手,我怎麽知道。”

“那個高個子男人是誰?他現在在哪裏?”

“高個子?”說到高個子,區小傑明顯停頓了一下,臉上甚至出現了些許驚恐的神色。然後他說:“有好幾個,不知道你指的是哪個。”

胡俊柯抓住高個子這個詞又繼續審了區小傑很久,可不論胡俊柯怎麽問,區小傑都不再開口。胡俊柯生氣得拍起了桌子,可區小傑的眼神近乎呆滯,一句話都不肯說。

胡俊柯撫了撫額頭,狠狠地踹了腳椅子,好不容易才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他重新坐了下來,問道:“李振邦是誰?李雲曦在哪裏?還有你身上的那些傷痕又是怎麽一回事?”

此句話一出,區小傑本來已經呆滯的雙眼突然爆發出一陣精光,然後他抱住自己的頭,像野獸一般地嚎叫起來。那聲音中參雜了痛苦和絕望,一時之間,他就好像見到了什麽令他萬分恐懼的東西一般,止不住地驚叫與掙紮,拼了命地將自己蜷縮到病床的一角。

後來,區小傑就徹徹底底地瘋了。

毛博士去看了他,然後他對胡俊柯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總覺得他應該已經瘋了很久了。”

……

“胡隊,破了這麽大的案子,你怎麽好像一點也不高興似的。”老陳的話成功打斷了胡俊柯的思緒。

他舉起面前的酒杯,擡頭一飲而盡,然後重重放下酒杯。“不,老陳,這個案子根本還沒完。區小傑是‘黑影’,但他不是‘暗夜惡魔’,他只不過是‘惡魔’手下的一顆棋子。還記得山邊的小屋嗎?我們在裏面發現了大量區小傑居住過的痕跡,他身上也發現了狐火的菌株,你覺得這整件事的陰謀策劃者,光靠賣藍色藥丸就可以富到流油的‘暗夜惡魔’需要整日住在那樣的地方?”

接著他又自己給自己斟了杯酒,繼續說:“還有,各種跡象都顯示陳玉珍死亡的時候現場只有少數幾個人在場,可區小傑卻說陳玉珍的死亡是因為大量人力拉扯的結果,這顯然不正確。而且,不論是從錄像或供詞中都可以得知那個數次出現的高個子應該是同一個人,可區小傑卻說有好幾個人,顯然是在為那個高個子打掩護。

而且,毛博士也說,區小傑的精神狀態似乎並不是近期才開始失常的,而且他的身上遍布著各種被施虐後留下的傷痕,有些傷痕看起來甚至還很新鮮。當然,這也不能排除他或許有著某種特殊的癖好。

但是藍色藥丸的秘密還沒有解開,‘惡魔’究竟是從哪裏弄到的這種東西,還有‘惡魔’策劃這整件事的動機我們都還沒有弄清楚。另外,已經註冊死亡的李振邦和他失蹤的女兒李雲曦究竟和這件事有著什麽樣的聯系?所有這一切,我們都還沒有答案。可以這件事到現在為止,我們不過只是見到了冰山一角。”

“胡隊,咱倆感覺一致呀,我也總覺得這個區小傑完全是被踢出來頂罪的。他剛被抓到局裏的時候我去問過他幾個初級的技術問題,通訊方面的,但是他卻完全不明白我在說什麽似得。

後來聽說他就是‘暗夜惡魔’,我還特意又跑去旁敲側擊問了些其他方面的問題,但不論是編程還是電子,他都是一臉的茫然。後來我幹脆問了他幾個考邏輯思維的小題目,他竟然只答出了最容易的那道,而且絕對不是故意裝出來的。

你想想看,一個具有強大而縝密的思維能力,能夠布置出層層陷阱的人,邏輯思維怎麽可能弱呢?”

“哎哎,我說你們倆個,”老陳忍不住打斷了兩人的話,“不管怎麽說現在已經抓到了黑影,而且這件事情也已經告一段落了,怎麽著也該先好好慶祝一下再說,以後的事情嘛就留著以後再說吧。”說完他又給胡俊柯和自己斟上了酒。

胡俊柯再次舉起面前的酒杯,將杯中的白酒仰頭喝幹,然後望著遠處高架橋上的燈光發起呆來。這時候的他還不知道,就在一個多月後,當他去四川那邊追查一個專門買賣已死者身份證的犯罪集團的時候,又再次地回到了那個與高個子有關的出租屋身上。

而那個時候,許威等八人也在意想不到的情況下,重聚在了貓嶺山一處鮮為人知的洞窟之中,開始了一段驚悚而又光怪陸離的冒險旅程。

不過,那將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校園夜驚魂的故事到此就暫時告一段落了。

“暗夜惡魔”究竟有沒被抓住呢?如果沒有它又會是誰呢?另外韋瑋華和許威他們的父輩所在的那間研究所到底發生過什麽事情?貓嶺山到底埋藏了什麽樣的秘密?

請盡情期待後續的故事!

續集存稿中,一旦發文了一定會通知大家的哦~麽麽噠~)

戚筱娟案始末(一)

更新時間2014-2-26 23:14:14 字數:2926

“2012年1月5日星期四晴

今天是我的生日。一早醒來天氣一片晴朗,害得我心情特別的好,而且許威說晚上要幫我開生日PARTY,嘻嘻~

晚上大家都來了,來給我慶祝生日,真開心!

不知道為什麽林熙也在,她不是成天都得去打工的嘛,幹嘛偏偏今天不去呢?我最討厭她了,成天裝模作樣的。

不過總體來說今天還是玩得很高興的,小胖這家夥實在是太逗樂了,被砸了蛋糕後居然頂著一頭奶油閉著眼假裝看不見,像瞎子一樣伸著胳膊摸索著抓我們,抓到誰就拼死往別人身上抹奶油,還裝模作樣地問:“誰?誰把燈關了?談個戀愛也用不著關燈嘛~”,哈哈哈,笑死我了!!

總之今天很開心。”

……

“2012年1月6日星期五多雲

昨天晚上太高興了,都忘了一件事了。305的門上新貼了張海報,上面的小天挺帥的,但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覺得他那雙眼睛超詭異的,每次經過那裏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害得我晚上都不敢去上廁所了。”

……

“2012年1月8日星期天中雨

我感覺每天都生活在別人的監視之下,我現在每時每刻都覺得很恐懼。我將這告訴了許威,他的確很有耐心地安慰了我,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關於我說的那些他半點也不相信。

我煩死了,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

“2012年1月12日星期四小雨轉多雲

明天考完最後一科就可以回家咯,別的系早放假了,就我們系討厭,一定要拖到這麽晚。下個學期我說什麽都要搬到外面去住,堅決不要再住在這棟恐怖的宿舍樓裏了。

最近被這件事搞得有點神經衰弱了,都沒能好好覆習,前面的兩科都考砸了,如果明天這門再搞砸了我可就慘了,看來只好再試試上次的那種藥了。”

……

胡俊柯闔上戚筱娟的日記本,閉上雙眼,伸出手用大拇指和食指狠狠地按摩了一會兒鼻梁處,昨晚真不該熬夜的,他想。

這本日記他已經看完了,無非是一個青春期的小女孩陷入了神經衰弱罷了,沒有明確的自殺傾向,但也不表示就沒有自殺的可能,誰又能看得懂現在的小女生呢?

1月12日,K大醫學系大一女生戚筱娟寫下了她平生最後一篇日記,第三天,她便從實驗樓的樓頂縱身跳了下去。

她本來明明怕得要命恨不得一考完試就趕緊回家的,為什麽又突然改變了主意進而多逗留了一天呢?在13號這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呢?她既然有每天寫日記的習慣,為什麽卻沒有留下任何關於1月13日的只字片語?

胡俊柯雖然直覺戚筱娟應該是自殺的,但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胡俊柯3年前從警官大學畢業後就進入了K市的刑警大隊成為了一名人民警察,3年的時間將他從一個青澀的黃毛小子鍛煉成了一位成熟的男人,也教會了他絕大多數的真相其實都比人們想象的要無聊得多,所謂的密室殺人只不過是個傳說。

他打了個哈欠,想著還是趕緊把這案子了解了好趕緊回家睡覺去,緊接著推門走進了學生處辦公室。

辦公室裏坐著三個學生和一位明顯是學生處主任的大肚子中年男子。學生處主任姓黃,三個學生都是事發當場的目擊者。

經他們證實,戚筱娟是在早上十點半左右由實驗大樓東側墜落的。胡俊柯問他們在事發之前有沒有聽到爭執什麽的。

“就算爭執了也聽不到吧,畢竟實驗樓有十六層呢。”其中一個圓圓臉的男生回答道。

胡俊柯點點頭,心想也是,便謝過了幾位同學,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剛準備走出辦公樓,就聽見身後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原來是黃主任。黃主任甸著碩大的啤酒肚,諂媚地笑著遞上一根煙,親自幫胡俊柯點上,說:“胡警官,真是辛苦您了,大過年的還得專門跑過來。唉,您可不知道,現在的這些孩子們呀,都不把心思放在學習上,成天就知道談戀愛,愛得死去活來的,嘖嘖。”

“這麽說來,您認為戚筱娟是為情自殺的?”胡俊柯吐出一口煙,問道。

“當然了,總不可能是學業壓力嘛。我們學校對待學生那可是絕對人性化的!唉,我們學校也真是倒黴,你說為情自殺怎麽著不好,非得挑我們學校的實驗樓呢。啊,對了警官,這件事可得低調處理呀,我們學校正在評級呢。”說完將一個鼓鼓囊囊的煙盒塞進了胡俊柯的工作包裏。

胡俊柯低頭看了眼工作包,又吐了口煙對黃主任說:“我還得去戚筱娟的宿舍問問情況,而且還得找著她的男朋友,當然,我也希望這個案子趕緊結案。”

“好,好,那我帶路。”黃主任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胡俊柯到了老女生宿舍一號樓門口。

胡俊柯首先找了宿舍管理員劉阿姨,“您今天見到戚筱娟了嗎?”

“見到了,她今天早上挺早就出去了,幾點就不記得了,反正她出去的時候其他女生都還沒起來呢。”

“她看起來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比如說緊張或者沮喪什麽的。”

“嗯,好像都沒有,反而好像是心情不錯的樣子。”

“心情不錯?”胡俊柯皺了皺眉頭,有人會心情愉快地跑去自殺的嗎,看來還得再繼續查查,“能麻煩您帶我去她的宿舍看看嗎?”

“哦,當然可以,請跟我來。”

一行人來到三樓,這是K大最古老的宿舍樓之一,位於校園的正西方,緊挨著學校圍墻。因為期終考試已經結束,多數學生都已經回家,整棟宿舍樓顯得有些落寞。302室就在三樓左側樓梯過去的第二間,這裏原本應該住著五位女生,但現在宿舍裏卻只有一位小個子女生在打掃著衛生。

“你叫什麽名字?”簡單打過招呼後,胡俊柯掏出紙筆開始詢問。

“林熙。”

“林熙?”,胡俊柯直覺得這名字有些似曾相識。

“是的,樹林的林,熙熙攘攘的熙。呃,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你們宿舍的其他人呢?”

“小葉子和敏敏昨天就回家去了,周雲和筱娟是今天早上走的。”

“還有一個呢?”

“這個,”林熙擡頭望了眼黃主任。

“不用怕,有什麽就說。”

“韋瑋華一直沒住在宿舍,她在外面租的房子。”

胡俊柯點點頭,瞅了眼林熙的床鋪,“你還沒準備回家嗎?”

“我還要打工,不回家了。”

“在學校過年?!”胡俊柯有些驚訝。

“嗯,是。”林熙小心翼翼地問胡俊柯:“那個,出什麽事了嗎?”

“是你的同學戚筱娟,她死了。”

“什麽?”林熙張大著嘴,有些不敢置信。

“她今天早上從你們學校的實驗大樓墜樓身亡了。”

“可是她今天早上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呀。”

“你今天早上見過她?”

“是呀。我平時都起得很早去打工,筱娟她們都起得比較晚,所以我今早上碰見她的時候還有些納悶呢。我還問她怎麽今天起這麽早來著。”

“她有跟你說為什麽嗎?”

“嗯,她只說‘有點事’。”

“她當時有沒有表現出什麽特殊的情緒?比如沮喪什麽的?”

“沒有呀,感覺和平時沒什麽區別呀。”

“戚筱娟有什麽特別要好的朋友或男朋友嗎?”

“她和韋瑋華是死黨,男朋友嘛,我不大清楚,好像有吧。我平時和她們碰面的機會很少。”

“是嗎,那謝謝你了。”胡俊柯合上筆記本,轉身出了宿舍樓,待走出門口才想起忘了留電話給林熙。不過想想也沒關系,反正是普通的自殺案,應該很快就能結案的。他問黃主任要了韋瑋華的聯絡方式,電話沒人接,於是他便決定先去案發現場看看。

位於校園東邊的十六層實驗大樓現在已經被警察全面封鎖。幸好多數學生都已經離校,要不恐怕連擠都擠不進去。人們對於看熱鬧的熱情真是令人發指,就連供養在象牙塔裏的大學生們也不能免俗。

胡俊柯來到樓頂,深冬的風很冷,吹在裸露的肌膚上有如刀割,真不明白竟然有人願意在這樣的鬼天氣裏跑來跳樓。

“找到什麽了嗎?”胡俊柯問負責樓頂的警員。

“啥也沒有,連從哪兒跳下去的也看不出來。真是的,幹嘛挑這種鬼天氣跑來跳樓……”

“誰知道呢。看來只有等法醫那邊出了報告才能繼續了。屍體送回去了嗎?”

“已經送回去了。”

“那就收隊吧。冷死了!”胡俊柯用力縮了縮脖子。

戚筱娟案始末(二)

更新時間2014-2-27 10:50:57 字數:2046

快到樓下的時候韋瑋華回了電話,她一開始根本不肯相信胡俊柯的話,待胡俊柯解釋了三遍後冷冷地說“你是警察那我就是檢察官了,在我沒報警之前你最好乖乖掛機。”,氣得胡俊柯差點砸電話。

最後不得已還是請出了黃主任才終於讓韋瑋華相信了他的話。但韋瑋華一聽說自己最好的朋友死了便突然默不作聲,接著便開始哭個不停,一句話也聽不進去,氣得胡俊柯更想砸電話了。

好不容易通過韋瑋華的男朋友董耀輝才了解到戚筱娟的確有個男朋友,就是戚筱娟日記中經常提到的許威,而且更重要的是,小倆口最近感情上似乎出現了危機。

好了,這回基本上可以確定是為情自殺了,胡俊柯心裏想,不過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去找找那個許威比較保險。想著想著就聽到人群一片嘈雜,胡俊柯不悅地皺了皺眉頭,叫過一個警員問道:“小張,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這麽吵?”

“哦,胡隊,好像是死者的男朋友,剛剛到,情緒有些激動。”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胡俊柯趕緊朝吵鬧的中心走過去,路過戚筱娟墜樓的地方時順便掃了一眼,突然他停下腳步,一股不和諧的感覺湧上心頭。

“到底是什麽地方不對勁呢?”胡俊柯反覆地喃喃自語著,直到小張將許威領過來,他才不得不暫時放下心中的疑惑,開始詢問許威。

“你就是許威?”

“是的。”許威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沈重。

“戚筱娟的男朋友?”

“是的。”

“聽說你們最近經常吵架?”

“吵架?不能算吧……筱娟最近一段時間有點,怎麽說呢,精神緊張。”

“精神緊張?”

“嗯,是的。老覺得有人在跟蹤她或者監視她什麽的,然後我就跟她說那只是她的錯覺罷了,說的次數多了她就有點生氣……”

“這幾天你們吵架了嗎?”

“前段時間的確吵了一架,她甚至有2、3天不理我。但昨天中午她突然給我打電話,說要晚一天走,讓我去把昨天回家的票換成今天的。”

“晚一天走?她有說是因為什麽嗎?”

“這個,不知道,不過感覺起來好像突然間是知道了什麽事情似得,心情也突然變得好了起來,也沒再像前段時間那樣老說有人跟蹤什麽的。”

“知道了什麽事情?”胡俊柯擡了擡眉毛。

“這個,她在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在電話裏面自言自語的,聽不大清楚,好像是說的“我終於知道了”、“臭丫頭”什麽的。”

“你知道具體是什麽事嗎?”

“這,不知道。”許威想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胡俊柯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又接著問:“叫你去換車票?你們倆一路?”

“是的,我們都是L市的,坐車大概4、5個小時吧。筱娟的父母親和我的父親以前是一個單位的,所以我們倆從小就認識。”

“嗯,”胡俊柯點點頭,“那今天早上你見過她嗎?”

“沒有,我昨晚想起來忘記買路上喝的水了,所以今天早上就去了趟超市,結果一回來就聽說學校裏出事了。我開始還沒在意,後來隔壁宿舍的人跑來告訴我是筱娟我才……”許威說到最後就有點說不下去了。

“好了,事情已經發生,還是節哀順變吧。”胡俊柯拍拍許威的肩頭試圖安慰他,待許威的情緒稍許平覆了後繼續問:“你最後一次見到她是什麽時候?”

“昨天晚上,我們一起吃的晚飯。”

“她那時看起來怎麽樣?”

“看起來,看起來挺好的呀。”許威微微歪著頭,努力回憶。

“挺好的是指?”

“好像心情挺好的這樣。”

“心情挺好?沒有表現出抑郁什麽的情緒嗎?”

“抑郁?你的意思是說她是自殺的嗎?我之前也聽到別的人這樣議論了。可是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筱娟不可能是自殺的。她昨天看起來非常的開心,而且筱娟是個非常開朗樂觀的女孩子。胡警官你沒有見過她,如果你以前見過她你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總之她是絕對不可能自殺的。”

“這樣啊,”胡俊柯再度皺起了眉頭,“戚筱娟之前提到有人跟蹤她,又是怎麽一回事?”

“那個呀,筱娟倒是多次提起過,我們還特意設過陷阱想要抓住那個跟蹤狂來著,可是到頭來連人影子都沒見著。後來筱娟鬧得厲害,我們就又試了幾次,可依然是無功而返,所以大家就一致認為是筱娟精神緊張過度了。”

“大家?不止你和戚筱娟兩個人知道這件事嗎?”

“是的,筱娟有什麽事都會和韋瑋華說,哦對了,韋瑋華也是和我們一起長大的。當時一起抓跟蹤狂的還有韋瑋華的男朋友。”

胡俊柯心裏想著,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有精神,連這種撲風捉影的事情都能一群人紮堆玩,不過嘴上依然非常和氣的說:“謝謝你小夥子,不要太傷心了。”說完他又伸手拍了拍許威的肩膀,從筆記本上撕下一頁紙寫下自己的電話號碼遞給許威,“給,這是我的電話,如果再想起什麽的話就聯絡我。”然後他再度合上筆記本,剛準備走開時突然想起了什麽似地回身問許威:“你知道戚筱娟得了什麽病之類的嗎?”

“病?沒有呀,筱娟身體一直挺好的。”

“那她為什麽要吃藥?”

“吃藥?”許威一臉的不明所以。

“她日記裏提起過,”胡俊柯翻開戚筱娟的日記本,指給許威看。

許威看完後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清楚。最後他請胡俊柯一定要破案,胡俊柯也客套地表示一定會盡力後回到了警車上,等待許久的小張不禁打了個哈欠抱怨:“反正肯定是自殺的,何必問來問去呢,再問也就是多知道兩段八卦而已,還不如早點回家睡覺去。前兩天熬夜跟人組團廝殺,現在還沒緩過來呢。”

自殺嗎?胡俊柯總覺得什麽地方有那麽點不對勁,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倒暫時也說不上來。

戚筱娟案始末(三)

更新時間2014-2-28 10:47:53 字數:2378

深冬傍晚的法醫辦公室顯得異常的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防腐藥水的味道。法醫老陳依舊戴著他的金邊眼鏡,窩在辦公椅裏看報紙。見到胡俊柯來了,伸手拿起桌上的煙盒遞給他說:

“人家家屬都不同意解剖,情願以自殺結案了,你還上我這兒來做什麽?”

“沒什麽,就想你了唄。”胡俊柯隨口開著玩笑,他和老陳向來關系不錯。老陳的兒子東東在外省上大學,平時都不在家,胡俊柯剛到警隊那年也就大學畢業,不比老陳的兒子大幾歲,老陳的老伴就把胡俊柯當成自家兒子一般的對待,隔三岔五的叫胡俊柯上家裏吃飯,日子長了胡俊柯和老陳倒成了酒友了,沒事就擺上兩碟小菜一壺酒,聊天到半夜。

“呸,你小子能想我?有那閑工夫你早跑到鄭大美女那兒獻殷勤去了。說吧,找我啥事。”老陳毫不客氣地回嘴。

“呵呵,真是瞞不過你。那我就直說了,戚筱娟的屍體,你有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

“從現場的照片和屍體的體表特征以及x光照片大概能判斷出一些情況,但我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奇怪。”

“說來聽聽。”

“首先,你告訴我實驗大樓有十六層樓高,可按照屍體的狀況來看,絕不可能是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來的。其次,雖然不對屍體進行醫學解剖沒法100%確定,但我懷疑死者在墜樓之前就已經死了。”

“不錯,我當時看到戚筱娟人形處的血灘形狀的時候感覺到的不自然就是這個。”胡俊柯頓了一會兒又說:“會不會是墜樓過程中被嚇死的,心臟驟停,所以墜落地面時才減少了血液噴濺?”

“看起來不像。”

“這麽說戚筱娟是與人發生爭鬥後被殺,兇手為掩蓋行兇痕跡才把她推下樓偽裝成跳樓自殺的?”

“看起來也不像。”

“老陳,你是玩我呢吧?自殺也不是,謀殺也不是,總不能是病死了之後自己再跑到實驗大樓往下跳的吧。”

“我說不像是你說的那樣是因為屍體上沒發現勒痕或刀傷,也沒發現砸痕,甚至沒有類似與人搏鬥的痕跡。”

“莫非是——毒?”

“或者像你剛才說的是病死的啰。”

“去你的!”

“哈哈哈,不跟你開玩笑了,我已經抽了血樣送去檢驗了,過兩天會出來結果的。”

“行。既然不是從樓頂摔下來的,看來我還得跑趟K大了,唉,苦差事呀。”

“所以說嘛,人家父母都不想查了,你還那麽積極幹什麽。”

“我看你也不消極嘛。”

“嘿嘿,要不日子得多無聊呀。”老陳壞笑著沖胡俊柯俏皮地眨了眨眼,胡俊柯頓時感到一陣惡寒。

K大的實驗大樓依然孤伶伶聳立在寒風中,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終於見到了許久不見的陽光。胡俊柯和小張逐層樓搜索,希望能找到戚筱娟究竟是從何處墜樓的,小張對此叫苦不疊:

“哎,我說胡隊呀,不就是個女大學生自殺嗎?又不是第一次了,我真不明白到底還有什麽好查的。”

“你小子,讓你查你就查,哪來那麽多廢話。”

“可是要怎麽查呀,不是說沒搏鬥痕跡嗎?”

“的確是沒有,但老陳說屍體口鼻耳處的積血很嚴重,有可能是死前就出現了流血癥狀。”

“是,我這就去找。”小張敬了個禮扭頭就跑。

“反了,那是西邊,這邊才是東邊呢。”胡俊柯趕緊沖著小張的背影大喊,小張一個急剎車掉頭朝著大樓東側跑去,中途還不忘給胡俊柯擺了擺勝利的手勢,讓胡俊柯十足惡寒了一下。

倆人忙活了一整個早上,從一樓一直搜到頂層,卻連血跡的影子都沒見到一個。這下子小張可是不樂意了,不停地嘟囔著他的休息日就這麽白白泡湯了,胡俊柯只好許諾下次請他吃飯才好不容易堵上他的嘴。

回警隊的路上又開始下大雨,天暗得有如黑夜一般,雨刮刮過前窗留下的空白很快被新落下的雨水所填滿,直到他們回到警隊暴雨依然沒有停止。警隊甚至整個警局都安靜得出奇,年關前各式各樣的犯罪驟然增加,幾乎所有的部門都用上了全部的警力。

老陳可能是這裏面唯一最為清閑的人,畢竟他幾乎都不用走出他的勢力範圍——解剖室和辦公室。所以當胡俊柯垂頭喪氣地走進他的辦公室時,整個警局恐怕只有他一個人還在悠哉游哉地喝茶看報紙了。

“老爺子,我們照你說的又去了趟K大實驗樓,結果什麽都沒找到,還害得我多欠了小張一頓飯。”一見到老陳,胡俊柯就忍不住抱怨起來。

“沒有找到?連拖拽屍體的痕跡也沒發現?”老陳放下手中的報紙,一臉不可思議。

“是呀,什麽都沒發現。”胡俊柯伸手抄過老陳剛放下的報紙,將自己埋到辦公室裏唯一的一張爛到馬上就要散架的沙發裏。

“為什麽呢?難道戚筱娟真的是跳樓自盡的?今天我又去看了她的屍體,實在不像是直接墜樓身亡的。如果真是那樣應該也不會立刻死亡,可她墜樓後很快就被人發現並通知了校醫……為什麽呢?”

“老陳!”胡俊柯突然打斷了老陳的自言自語,“借我你那什麽用來檢驗隱藏血液痕跡的阿拉丁神燈!”

“啊?哦。”老陳楞了一下然後一臉得意地說:“在架子上的工具箱裏呢。那東西可神奇了,專門從美國進口的,高科技呀。據說能發出什麽波長為四百五十納米、頻寬為二十納米的光線,可以檢測到血液、**等體液,甚至還能檢測出藥物和指紋呢……”

“行了,你已經說了八百遍了。”胡俊柯抓起工具箱就朝外奔,完全不理會老陳的絮絮叨叨。

“……聽說可貴了,整個警局就這麽一盞……餵!臭小子,你給我小心著點兒使!”老陳連忙沖著胡俊柯的背影大喊。

沒等到雨完全停,胡俊柯就提著工具箱氣喘籲籲地回到了老陳的辦公室。沒等老陳開口問,他就先開口說了:

“找著血跡痕跡了,MD,還真的有人收拾過了,難怪我說那兒怎麽那麽幹凈呢。”

“找到了?幾樓?”

“二樓。”

“二樓?”

“是呀,窗框上和地板上都有血液反應,而且從窗口看下去幾乎正對戚筱娟的人形位置。那天的風那麽大,如果是從那個窗口掉下去的,基本上就應該是掉在那個位置。”

“看來得跟她的父母提議屍檢咯。”

“不用了。”

“嗯?”

“剛才接到了局長電話,讓趕緊以自殺結案,不要再白白浪費警力,並讓我去支援昨晚的搶劫案了。”

“什麽?就這麽完了?”

“那還有什麽疑問,學校那邊肯定打了招呼唄。”胡俊柯聳聳肩。

“難道就這樣放著不管?萬一真的有人刻意謀殺呢?”

“這就得看你的血液檢驗報告怎麽說了。”胡俊柯說完就往外走。

“小子,你上哪兒去?”

“去跟搶劫案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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