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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醫院命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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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3-9 14:50:49 字數:2536

當許威和林熙各自回到宿舍一夜好眠時,城市的另一端有人非但夜不能寐,而且還有家不能回。

這無比苦逼的哥倆便是胡俊柯和小張。

淩晨三點半,胡俊柯就被小張一通電話吵醒。待他來到市人民醫院時見到的就是小張幸災樂禍的笑臉。

“笑你妹呀。”胡俊柯罵道,不過他還是乖乖跟著小張來到了主樓梯一層與二層之間的拐角處,一具屍體正靜靜的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胡俊柯從口袋裏掏出手套戴上,蹲下身仔細查看起躺在血泊中的那具屍體。死者身著統一的護士服,與通向二樓的階梯相平行,右臉朝下俯臥著,四肢松散的耷拉在軀幹旁邊的地面上。血泊以死者的脖頸位置為起點,形成直徑將近1米的不規則圓形,並在死者頭部到肘部的位置畫出了半個人形,將她粉色的護士服盡數染成了暗紅色。

死者二十多歲,由於她的大半張臉都浸在血水中,所以看不清長相。她的頭轉向正左方,和肩膀形成一條直線,軟軟地搭在一邊,和身體形成一個奇怪的角度。她的眼睛圓睜著,浸泡在血水中的右眼被暈染成了粉紅,直直地瞪著胡俊柯。她的嘴大張著,黑洞洞的,像是隨時準備吞噬掉眼前的一切。

胡俊柯用手扳了扳她的頭,轉動時沒有受到明顯的阻力,看來頸椎應該是斷了。死者的脖子上插著一把水果刀,刀插在中間偏左的位置,依胡俊柯對人體的了解,那裏應該是左頸動脈的所在。刀紮得很深,刀柄都已沒入死者的脖子,只留下一個橢圓形的黑洞。洞口處的皮膚微微向外翻著,凝固的血液結在傷口處,使皮膚摸上去猶如曬幹的皮革般堅硬。時不時還有幾滴未幹的血自洞邊滾落,跌入下方的血泊中,濺起小小的漣漪。

整截刀刃從後頸處露了出來,肉眼可見與刀刃相接的皮膚下有一個隆起,大小比刀刃大上兩圈,應該是刀柄。整個後頸由於血液的滯塞而腫起老高,使皮膚看上猶如紙一樣的薄,似乎隨時都會炸開似的,皮膚下紫黑色的靜脈血管像水蛇一般的扭曲糾結著。

因為死者呈俯臥姿勢,胡俊柯不好查看其身前的情況,單單從現有的情況看,脖子上的刀傷和斷掉的頸椎很可能就是唯一的致命傷。但是具體的死因,究竟是因為動脈被割開後失血過多,還是因頸椎斷裂而窒息還是其他,就要等老陳那邊的結果了。

死者護士服下擺的口袋裏有一部白色的手機,被撞爛的屏幕上只剩下黃色和綠色的一片。他將手機小心裝進物證袋,遞給了身後的調查員。

接著他站起身,小心地沿著樓梯朝上走,避開暗紅色的血跡。血跡從死者所躺位置一直延伸到二樓樓梯盡頭,偶爾在扶手及白墻上也可以見到飛濺式的血點,然後在二樓樓梯盡頭處大量堆積,甚至在一旁的墻面上形成了一個將近一米的噴射區,乍看上去簡直就是一副後現代的抽象畫。

胡俊柯站在二樓樓梯口的位置沈思著,看來死者就是在這個位置被人刺穿了頸動脈的。因為是貼近墻的位置,所以在刀柄沒入後,血液自動脈的缺口處噴出,直接噴濺到了左手邊的這面墻上。然後死者便滾落下了樓梯,其間動脈依然向外流出血液,形成了這條由大逐漸變小的血跡。死者在滾落樓梯的過程中頸椎受創,恐怕是當場斃命。

胡俊柯順著腳下的血跡一路看向死者所趟位置所形成的血泊。咦?窗戶開著?那扇窗戶在屍體所躺位置的上方,是推拉式的,正在朝裏灌著絲絲冷風,莫非是醫院為了散味特意開的?

“小張。”

“小的在,客官有何吩咐?”小張剛才見他臉色一變就知道他得找自己了。

胡俊柯白了他一眼,“那窗戶誰讓開的?不知道要保持現場原樣嗎?”

“這個呀,”小張伸頭看了眼打開的窗戶,“那窗戶據說一直就是那麽開著的。”

“一直這麽開著……”胡俊柯一楞,然後又問:“平時也這麽開著的嗎?”

“那倒沒有,據說平時這窗戶都是關著的,很少打開。”

“那為什麽它現在是開著的?”

“奇怪吧。”小張挑眉一笑,“我之前查看屍體的時候剛好背對著那窗戶,我那時就感覺身後突然一陣陰風,哎呀媽呀,可給我嚇壞了!回頭一看,原來是窗戶開著。我當時就和你一樣,覺得一定是哪個混蛋給故意打開的,結果問了一圈,大家都說是沒去動過那窗戶。後來有個護士回憶,說當時保安發現周護士摔下樓梯後跑去叫她們,也有叫醫生過來搶救的,但那時人早就斷氣了,好像從那時起那窗戶就是開著的。”

胡俊柯又看了一眼開著的窗戶,然後將註意力轉向了被血染紅的墻。死者當時的位置離墻這麽近,看來是從走廊那邊轉過來的。她從走廊過來貼著墻角,走到樓梯的位置,接著就被人刺穿了脖子,那這個人是怎樣下手的呢?

“小張。”

“在!客官還有何吩咐?”

“過來,站在這裏。”胡俊柯懶得理會小張的幽默,直接一把抓過他讓他站在自己剛才所站的位置。

“做什麽?”小張一臉的莫名其妙。

“閉嘴,給我站好。”胡俊柯讓小張面對著樓梯站好,他自己則是面對著小張,舉起右手拳頭朝小張脖子的位置比劃。小張不知他意圖,只是下意識地擡起手去擋。

胡俊柯轉頭看了看墻上的血跡,搖了搖頭,接著伸出左手像剛才那樣比劃,又看了看腳下的血跡,又搖了搖頭。然後他一邊盯著腳下的血跡一邊朝左邊挪,重新站定好後再次舉起右手拳頭朝著小張的脖子比劃:先是手腕朝下,然後翻過來,最後又恢覆手腕朝下的姿勢,將拳頭上下慢慢轉動,接著“嘶”了一聲,歪著腦袋自顧自沈默了起來。

小張看著他一會兒搖頭,一會兒皺眉又一會兒歪著頭的樣子,實在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麽,不自覺也跟著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歪頭。看他沈默得久了,剛想伸出手上他眼前晃晃,胡俊柯忽然一個轉身,跑到樓梯下的屍體旁蹲下來。

“刀的確是豎著紮進脖子裏的……”胡俊柯喃喃自語,然後他慢慢站起來,又慢慢走上樓梯,踱過小張身邊。

小張看得莫名其妙的,正準備轉頭,突然一只手從身後伸出來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後另一只手由另一邊出現,砸向了自己的脖頸。小張反應極快,伸手便抓住了砸過來的那只手腕,剛想來個過肩摔,就感覺加諸在身上的禁錮一松,胡俊柯的聲音從而後傳來,“原來是這樣。”,害得他趕緊又收回腰力,這麽冷的天裏,背上居然冒出了一層冷汗。

然後胡俊柯又是“嘶”的一聲,歪著腦袋沈默了許久。小張早就松開了他的手,但是生怕他又犯什麽幺蛾子直接推自己下樓什麽的,所以乍著兩只手,身體緊繃著不敢放松,準備隨時應付突發狀況。

果不其然,沒多久後小張就感到加諸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胡俊柯的右手模仿持刀的樣子從小張的脖子上劃過,就好像是在割小張的脖子似的。小張雖然知道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過頭皮還是免不了一陣發麻,心裏不斷哀嚎:“大哥,您別玩我了行不(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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