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關燈
五公裏的山道,對於小分隊來說等於一次最普通的山野急行軍,沒有多久,他們就來到了袁朗指定的會合處,但是看看四周,卻沒有發現一輛越野吉普車。

許三多和成才已經聽高成大致說了情況,他倆四下查探了一番,回來報告,許三多說:“吳哲可能把車開走了,山道一旁有車子輪胎印,但雨水沖刷得太厲害,模糊不清,看不出來往哪兒開走了。”

“他怎麽不等著我們?”高成很奇怪,“他沒接到命令嗎?”

“怎麽沒接到?”眾人身後,高高的樹頂上,傳來一個軟搭搭的聲音,吳哲那張畫得跟四周樹葉一模一樣的迷彩臉探了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道:“我敢把車停這兒嗎?早藏到樹林子裏面去了,唯一的麻煩是再開出來比較困難,因為我硬開進去的時候,把底盤刮漏了,現在油大概已經滴完了。”

許三多驚喜地向上看著,道:“吳哲,你沒事兒!”

吳哲從樹上跳下來,作個鬼臉,道:“我能有什麽事兒?齊桓跟我說,你們快來了,我就在這兒等著你們,你們沒事兒吧?我聽齊桓說,他聽到槍響。”

大家的表情都有點黯然,高成道:“別問那麽多了,快點跟你們隊長聯系,我們碰到情況了,他什麽時候到?”

吳哲全身掛著一堆耳機電線什麽的,他按按其中一個,道:“隊長已經進山了,大概30分鐘後就能到我們這裏,齊桓也找到了另一個方向的出口,他趕到那兒的時候正看見你們往北走。”

成才道:“他一個人守那兒行嗎?要不要我們去支援。”

吳哲道:“那邊沒問題,暫時不行動,只是看著而已。不過,北山還有一個出口,雖然他們不太可能再使用,也還是要人去看著比較好,齊桓告訴了我方位,袁隊說等你們來了,讓你們派兩個人過去。”

高成點點頭,安排了小分隊的兩個人,按照吳哲提供的方位,往北山出口去監視。

其他的人,都散開在樹林裏,四下警戒,高成跟著吳哲,回到了那輛越野吉普車上,高成問吳哲:“你們這次,到底來幹什麽的?”

吳哲看看高成,道:“我知道的也不多,總指揮是國家安全部的,我們只知道,有人要將一份非常重要的東西,出賣給境外的恐怖組織,國安部也想要這份東西,但很難接近核心,大概前後運作了將近兩年,才有一個內線打進了最關鍵的內部,而這份東西的交接,應該就是現在。”

“有內線就抓人唄!”高成覺得很奇怪,“人家都交接了你們還看著?這是幹什麽?”

“這個我們也不知道,”吳哲無奈地說,“跟了一路了,都不讓我們動,我開始以為我們跟的不是交接組,為了不打草驚蛇,所以才不讓我們動手,可現在知道了,我們跟的就是交接組,對方也已經接頭了,還是不讓我們動,我也想不通。”

“國安部的人不來嗎?”高成思索著,問道。

“分不開身。”吳哲道,“主要力量都在邊境線那邊,所以袁隊要求你們支援。”

“袁朗也不讓我們動啊,”高成道,“這支援個什麽勁兒啊?哦,你們兩個人守著還不夠,換我們一隊人來守著?這不多餘嗎?”

“我想袁隊會跟你解釋的,”吳哲聳聳肩,“沒辦法,袁隊就這個脾氣,什麽都不喜歡說清楚。”

高成不高興地咂咂嘴,想了一會兒,突然道:“你們袁隊,還欠我一頓酒呢,這個騙子!”

吳哲楞了楞,咧嘴一笑。

-----------------------------------------------

袁朗的時間,掌握得很準,30分鐘後,他果然出現在這片樹林的外面,許三多和成才一直在註視著山道上的情況,見到袁朗趕來,就迎了上去。

許三多敬禮,道:“報告!小分隊全體到位,請隊長指示!”

袁朗還了一禮,問:“高營長呢?”

成才報告:“營長在車上,正等著您呢。”

袁朗點點頭,向樹林中走去。

吳哲坐在監聽位置上,袁朗上車後,和長手長腳的高成擠在都是儀器的車廂裏,倆人都有點磨不開身的感覺,索性蹲下來。

袁朗看看表情冷淡的高成,笑了下,掏出只煙遞過去,道:“抽根煙?”

高成搖搖頭,道:“說吧,到底什麽情況?”

袁朗拿著煙,在手掌上敲敲,道:“等著吧。我們必須要等待對方傳輸資料,然後安全截取到這份資料後,才能開始行動。”

高成瞪著袁朗,見他沒了下文,忍不住道:“這就完了?這就是你給我的解釋?合理解釋?”

袁朗沈吟了一下,道:“我剛才在來的路上,已經聽你跟我說過,你們在南山洞口所見到的情況,你就沒什麽想法兒嗎?”

高成道:“我猜到了,那女的是國安部的內線,可她都已經跟到最後交接點了,為什麽還不能抓人?抓了人直接搶過資料來,不行嗎?”

袁朗忽然漫聲長吟:“孫子曰,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高成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問:“你沒病吧,袁中校?”

袁朗笑笑,說:“高營長,抓人是很簡單,可要想達到最終的目的,抓人,有時候,並不是辦法。最難的,是讓對方以為,他們的一切計謀都成功了,可以徹底安全地達到他們的目的了,然後我們再火中取栗,一招制敵。所以兵法有雲,上兵伐謀!”

高成醒悟了過來,盯著他道:“你們的最終目的,是想要那份資料,而這份資料,非要等他們傳輸的時候,才能得到,對不對?”

吳哲在一旁聽了許久,也明白了,補充道:“國安部的主要力量在邊境線,看起來,也是幌子,就為讓對方相信,我們確實被內線出賣了。”

袁朗收斂笑意,道:“我也是來之前才知道的,其實總指揮,早就知道你們跟的,才是真正的交接組,不派你們參加邊境線的行動,是怕你們出現不必要的傷亡。而國安部的同志們,明知道在邊境線那邊要打一場演給敵人看的硬仗,可他們,沒有一個縮回去的。”

吳哲想起自已原來還猜內線出賣了國安部的小組,忽然對自己懷疑一切的習慣,有了一絲慚愧的感覺。

袁朗喃喃感嘆:“戰爭,不管是什麽樣的戰爭,都會有犧牲,這是不變的主題。”

高成無話,他的眼前,又劃過了史今折倒在洪水中的一幕。

袁朗繼續說:“只能要求所有這邊的人,都按兵不動,這沒有辦法。如果讓對方的交接小組意識到附近有危險的力量存在,他們會即刻放棄行動---那麽,國安部兩年的臥底,邊境線上的巨大犧牲,都將毀於一旦!這是一次鬥智的謀略之戰,成敗,只在最後揭牌的那一刻。”

“可是,如果我們不在這裏呢?光憑他們兩個人,最後怎麽辦?”高成突然想起個問題。

“本來內線的情報,沒有說過要在這裏傳輸資料,”袁朗解釋,“內線也以為,對方派來的人,只是在呼爾巴什格山與他們接頭,然後還是要轉道出境,另找地方傳輸資料的。直到我們聽齊桓匯報有一個山裏的隱蔽所,總指揮那邊才意識到這裏就是資料傳輸地,如果你們不是恰好在這裏,我就要帶人過來了,當然,那會比我一個人來,要慢得多,萬一最後趕不及,就麻煩了。”

高成靜了會兒,向袁朗伸出一只手,碰碰他,道:“給我支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