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完結啦啦啦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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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心有不甘,但平南王世子親自說情,她豈能不承,勉強笑道:“世子說得是。”

“好了,”張昊天一合折扇,“既然這樣,那柳先生就開始上課吧,在下還等著旁聽呢。”

眾學生各歸各位,張昊天在最後一排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水墨畫的神韻在於水和墨,只要調配好水和墨的比例,處理好墨色濃淡之間的層次,作畫時便可事半功倍,所以……”

柳先生的話逐漸在耳邊模糊,張昊天偏過頭,看著隔著兩個位置坐在斜對面靠窗的女子。她正在紙上畫一只烏龜,烏龜的殼上寫了“韋瑤瑤”三個字。

清晨的陽光,有一種無關於炎熱的溫暖,女子柔順的青絲在光芒中閃閃發亮。張昊天看見女子用紙擋著臉偷笑,也跟著笑了。

筆尖輕動,潔白的宣紙上便出現一個簡單的輪廓。

“花漾,你看。”尤澤瀾把自己剛才畫的烏龜展開,嘻嘻笑道,“我畫得好不好?”

花漾一看,連忙把紙重新折起來,“你小心點,若是讓韋瑤瑤知道了,她又要拿這個說事。”

“我才不怕她呢。”尤澤瀾撇撇嘴,“這天下之大,難道只有她一個人叫韋瑤瑤不成?”

“不管怎麽樣,她都是我們的前輩,難道你真想被趕出逐鹿書院啊?”

“我……哼!”

“尤姑娘。”

又是張昊天,真是陰魂不散。

花漾行禮道:“見過世子。”

“花漾姑娘不必多禮。”張昊天笑道,“剛剛我過來的時候聽到柳先生在找你,好像是你的畫有什麽問題,你快去吧。”

畫有問題?花漾看了尤澤瀾一眼,“那我先去找柳先生了。”

“尤姑娘,我……”

“哎,我說張昊天,”尤澤瀾打斷他的話,“我堂哥是西王府的世子,他整天可是忙得不見人影,你這個平南王府的世子倒是清閑得很吶。”

張昊天笑道:“我自然是不能跟西王府的世子相比。”

“那是,”尤澤瀾把張昊天從頭看到腳,下結論道,“就你這登徒子的模樣,還敢跟我堂哥比?”

登徒子?這……張昊天汗顏,把手中的畫卷遞過去,“尤姑娘,我有一幅畫送給你。”

畫?尤澤瀾狐疑地接過畫卷,打開來。

畫中的女子用左手撐著臉頰,耳邊散落下幾縷發絲,正百無聊奈地斜靠在窗欞上。本是二八年少,可眉目間的慵懶無端端地添出一份嫵媚。錦緞長裙曳地,裙尾有幾處輕微褶皺,仿若清風拂過。

那畫中的女子,分明就是她。可自己,有他畫得這般……靈動嗎?

“尤姑娘,你可喜歡?”

眼前的男子目如朗星,正看著她笑,簪子束起的長發在風中飛揚。一身淡黃色的華服,襯出他世子的貴族氣質。

尤澤瀾還從未認真打量過他,如今看來,倒有些風流倜儻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靜然守候

為什麽今天覺得有些熱?初言伸手端起旁邊的茶盞,待遞到嘴邊才發現裏面是空的。

楞楞地出神。

每次在書房看書,宇文新就會在旁邊陪著,用扇子給她扇風;每次她想喝水,茶盞裏也總是滿的,而且水溫剛剛好,不燙也不冰。

今日他怎麽沒來?

“言言,”尤離在窗外喊,“瀾姐姐已經來了,你快換衣服。”

剛入七月,書院就開始放假。今天是七夕節,初言和尤澤瀾約好上街去看看。兩個人在長安街上玩了一轉,最後落腳到錦繡樓。花漾穿著小夥計的衣服跑過來:“瀾姐、初言,你們怎麽來了”

“我們為什麽不能來?”尤澤瀾笑道,“怎麽樣,你在這裏還好吧?累不累?”

花漾搖頭,喜滋滋道:“不累,一點都不累,李老板很照顧我。”

“李老板,李老板,那你要是看見我姑爹喊什麽?老李老板,還是李老老板?”

花漾被尤澤瀾繞口令似的話弄昏了頭,楞頭楞腦道:“我還沒見過初言的爹呢。”

“瀾兒,”李初項走過來,“你又在戲弄花漾。”

“我哪有戲弄她?”尤澤瀾大叫,“阿項,你到底是不是我哥?花漾才來了多久你就這麽護著她。”

“沒有。”花漾低聲辯解道,小臉漲得通紅,“李老板是好人。”

“哈哈……”尤澤瀾見花漾窘迫的樣子,樂得大笑,“我就那麽隨便一說,你看你。”

“好了。”李初項攔到,“大哥和大嫂也在上面,你們快去吧。”

大哥和嫂嫂也在?初言很高興,她也有好多天沒去錦繡山莊了,嫂嫂的肚子肯定又大了許多。

“走走。”尤澤瀾拉著初言,剛跑到樓梯口,卻瞥見走進來一群人。

宇文新、張昊天,身後跟著幾個下人,還有一個長相穿著都很奇怪的人。頭上包著鑲金邊的白頭巾,長筒袍子把整個身子都裹住了。肥頭大耳,濃眉大眼,還有一圈絡腮胡子。

李初項迎上去,拱手行禮道:“恭迎南越國維辛王子。”

維辛王子用有些生硬的漢語道:“西王世子說你這裏是整個長安裏最好的酒樓,把好吃的好喝的都端上來。”

李初項俯首道:“請維辛王子上座,好酒好菜馬上就來。”

一群人要上樓,尤澤瀾和初言忙退到一旁。尤澤宇扶著宇文棠正準備下樓,見狀也退到一邊。維辛王子路過宇文棠身邊的時候多看了幾眼,最後停下腳步:“都說長安城的美女多,我今日在街上逛了一天一個都沒見著,現在總算是看到一個。”

宇文棠已有七個多月的身孕,可身形卻絲毫不顯臃腫。臉上的皮膚細膩光滑,吹彈可破;她的五官本就生得好看,如今懷了孩子更多出一種聖母般的光華。

宇文棠的美麗眾所周知,可維辛王子這般說來,卻顯得異常輕薄。尤澤宇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攔在宇文棠身前,“維辛王子請上座。”

維辛王子驚訝,“你認識我?”

尤澤宇笑道:“西王府的世子,是在下的堂弟。數日之前,在下已聽說南越國遣派外交使節到訪長安。”

“既然這樣,那不如跟我們一起再去坐坐,人多熱鬧。”維辛王子是對尤澤宇在說,可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他身後的宇文棠。

宇文新正準備說話,尤澤宇暗自對他搖頭,“維辛王子盛情相邀,在下恭敬不如從命。”

“既然維辛王子想要熱鬧,”張昊天突然開口,“那不如再邀請兩位美麗的姑娘。”

“哦?還有誰?”

張昊天回過頭,對尤澤瀾笑道:“尤姑娘,你和李姑娘不如一起上來吧。“

一群人呼啦啦地坐了一大桌,佳肴美酒陸陸續續地端上來。維辛王子準備讓宇文棠挨著自己坐的,可宇文新和張昊天率先在他身側坐下。他也不好明說,只得想方設法地跟宇文棠搭話。

宇文棠打心眼裏討厭維辛王子,但考慮到大殷和南越兩國的邦交,也不好意思明顯地表示出來,好在大部分話都被尤澤宇擋了去。

初言看了維辛王子一眼,對尤澤宇道:“大哥,古人說‘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你詩學淵博,不如作詩一首表達對維辛王子的歡迎之意。”

“作詩?”維辛王子皺眉。他雖身為王子,但並沒有讀很多書,漢人作詩他聽不聽得懂還是個問題。可是,如果拒絕的話會不會顯得自己淺薄無知呢?

見維辛王子遲疑不決,宇文新明白幾分,可他也著實惱火維辛王子對姐姐的行徑,便笑道:“維辛王子,作詩是我們大殷朝文人的習慣,是表達敬意的最好方式。”

“那好吧。”維辛王子道,“我聽說你們大殷朝有個詩人,寫完詩總會拿給隔壁的小孩子看,直到他們看懂了才行,你們文人就應該學學他。”

“維辛王子說得是。”尤澤宇笑道。

維辛王子暗自松了一口氣。

尤澤宇開口道:“爾等漂洋過海,乃是大殷之榮。蠻做金絲美酒,夷似仍舊不夠。”

漢人作詩也沒那麽難,維辛王子洋洋得意,自己一聽就懂了,“好詩好詩,真是大大的好詩。”

尤澤宇一向儒雅,待人斯文有禮,今天能做出這樣一首詩來,還真是……難為他了。

大哥剛說完的時候,尤澤瀾就想笑,硬生生給憋下去了。此刻聽維辛王子大聲叫好,終於是憋不住,“噗嗤”笑出聲來。這麽明顯的藏頭詩,維辛王子居然還叫好,真是笑死她了。

維辛王子當然是不明白尤澤瀾為什麽發笑,問道:“尤姑娘,你為何這麽開心?”

尤澤瀾回過神來,趕緊閉了嘴,要是讓維辛王子察覺出來那不就完蛋了,伸手拍了拍肩膀:“有只蟲子飛進來落到我脖子上了,爬得我好癢。”

“原來是蟲子。”張昊天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對身後的人吩咐道:“去把窗子關一下。”

席間,維辛王子各種明言暗示,連“棠姑娘若是去南越國定然會更加漂亮”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宇文棠只是裝傻,全交給自己相公。尤澤宇顧全兩國關系,千方百計地與他周旋,硬是讓維辛公子半點便宜都沒占到。

分別的時候,維辛王子頗為不舍。宇文棠可不管那麽多,借著“肚子疼”的借口,連說再見的機會都沒給他,徑直上了馬車。

“宇文兄,”張昊天笑道,“維辛王子就勞煩你護送回宮。天色已晚,行路不安全,我送兩位姑娘回家。”

宇文新看了初言一眼,道:“那舍妹的安危就交給張兄了。”

維辛王子已經走遠,尤澤瀾總算是可以放聲大笑:“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初言也是忍俊不禁。棠姐姐已為人婦,連孩子都有了,維辛王子卻屢次出言冒犯。恐怕若不是因為他南越國王子的身份,宇文新早就好好教訓他了。

宇文新!怎麽又想到他?初言向前看去一眼,男子的背影已經有些模糊了。

“張公子。”分外嬌媚的聲音。

尤澤瀾尋著聲音看去,是一個濃妝女子。且不論裝扮,光是以那言行,就不難判斷出她的身份。

青樓女子還能出來接客?她納悶了。

張昊天暗暗叫苦,笑得很牽強,“燕雲姑娘,真巧。”

“不巧。”叫燕雲的姑娘給張昊天拋了個媚眼,“你這幾日都沒來綺紅樓,我是專門來找你的。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力氣,媽媽才準我出來的。”

張昊天遠離她幾步,“我這幾日有事。”

“哎呦!”燕雲嬌叫一聲,尤澤瀾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們那地方什麽人沒有,我早就聽滇南那邊人說過了,張公子風流多情。怎麽到燕雲這,就不一樣了呢?”

“張公子。”尤澤瀾學著燕雲的語調喊道,臉上是搞怪的笑意,“你有事就先忙,我跟初言會自己回去的。”

“哎,尤姑娘。”張昊天想追上去,卻被貼上來的燕雲攔住,只得一邊躲藏一邊大喊:“尤姑娘,你別誤會,我根本就不認識她。”

尤澤瀾拉著初言上馬車,哈哈笑道:“活該。”

初言見她十分竊喜的模樣,有點沒想通。怎麽覺得,張公子好像挺喜歡瀾姐姐似的。

初言回到家,卻並不想睡覺,點了燈去書房看書。宇文新今天沒來,是不是因為要陪著維辛王子四處游玩?他送維辛王子回宮後,會不會來李府?

手裏捧著書,腦子裏卻冒出關於宇文新的種種。這書,大概是看不下去了。初言起身,打開書房的門。

一身白袍的男子,正站在庭院中央。

月光溫柔,灑滿院子裏的葵花。涼風習習,輕搖著葵花的葉子。不知名的蟲子細聲低語,似是怕驚嚇到誰。

兩人看著對方,都沒有說話。

你站在那裏,不同我說話;身邊沒有那個人,即使也沒有我,可就是這樣,我也等了很久。

作者有話要說:

☆、龍鳳雙胎

七夕節後的第三天,張昊天找到尤澤瀾:“尤姑娘,我要回滇南了。”

尤澤瀾斜了他一眼:“回去就回去,還專門跑來說幹什麽?”

張昊天笑,“尤姑娘沒有什麽要對我說的嗎?比如說一路順風。”

尤澤瀾也笑:“你是世子,誰還敢打劫你不成。”

既然這樣,張昊天翻身上馬,“尤姑娘,後會有期。”

長鞭一甩,策馬而去。

尤澤瀾看著那揚起的塵土,轉身回去。

直到不久後整理書房,一副畫卷跌落在地,緩緩展開。看到畫中的女子,她楞了好些時候。

離開了好幾個月,總算是回來了。張昊天舒坦地往床上一躺,自己家的床都睡得舒服些。

“哥,”張寧君從外面跑進來,“你到長安,看到宇文新沒有?”

“我說,”張昊天從床上坐起來,屈指彈她的額頭,“你哥大老遠的回來,你都不知道先問候一下,只記得宇文新那小子。”

“哥哥,好哥哥。“、”張寧君抱著張昊天的胳膊撒嬌,“好哥哥,我錯了,你就快告訴我吧。”

張昊天嘆了口氣,沒好氣道:“他能怎麽樣,還是老樣子。”

“那你有沒有把我繡的荷包交給他?”

“交了,親手交到他手上的。”

“他有什麽反應沒有?有沒有讓你帶給我什麽話?”

“他讓我轉達兩個字,謝謝。”

謝謝?就這麽簡單?張寧君氣惱地跺腳,“他怎麽可能只讓你帶這兩個字回來,一定是你沒聽清楚。”

“我聽得很清楚。”張昊天舉手作發誓狀,“他就讓我跟你說,謝謝。”

“哼!該死的宇文新。”張寧君氣道,“明年開春父王去長安的時候我一定要跟著去。”

張昊天仰天長嘆,宇文新有什麽好的,讓他這個妹妹這麽著迷,“我不在家的時候,家裏沒出什麽事吧?”

“能出什麽事?除了你那些姐姐妹妹的整天纏著我問你什麽時候回來。哦,對了,父王讓你去書房。”

父王?去書房?

張昊天收起那副嬉皮笑臉,鄭重地敲開書房的門。

張續正坐在書桌前看書,見張昊天進來,笑道:“天兒,此次去長安,事情辦得如何?”

張昊天答道:“啟稟父王,孩兒已按照您的吩咐將書信交給各位大人。”

“嗯,很好。”張續點頭,“你一路奔波,這幾天就好好在府中休息。”

“是。”張昊天點頭應下,卻沒有要走的樣子。

張續見狀,問道:“還有什麽事情?”

張昊天思忖了一會兒,才開口:“父王,兒臣去長安,一路走來百姓生活富足、社會安定,您為何還要……”

“啪”地一聲,張續把書扔到書桌上,厲聲喝道:“父王讓你提前去長安,是讓你同可靠的官員聯絡,不是讓你去體察民情。”

“父王,”張昊天道,“元帝不是昏君,大殷朝國力日漸強盛。當朝太子更是勤政為民,這樣下去一定會創出盛世繁華。若父王一意孤行,到時候只會讓百姓受苦。”

“一意孤行?父王怎麽是一意孤行?”張續起身道,“我看你是在溫柔鄉裏待久了,連男兒該有的抱負志氣都丟了。如此懦弱膽小,怎配是我平南王的兒子?”

“父王,”張昊天道,“兒臣並不是懦弱膽小。若當今朝政昏暗,百姓困苦,孩子一定高舉大旗擁護父王起義,可……”

“好了,”張續打斷他的話,“當初你祖父驍勇善戰,有勇有謀,朝廷百官擁戴。若不是遠在滇南,那時登基就是他,現在的太子就是你。”

“父王,兒臣並不願做太子。”

張續走到張昊天面前,厲聲道:“不管你願不願意。”

下半年逐鹿書院在九月開學,尤澤瀾照例是跟初言和花漾在一起,三個人的關系倒是越來越好。

每次休假,花漾都去錦繡樓幫忙。李初項想到她畢竟是個女孩,便只讓她做一些輕松的活兒。

這日錦繡樓的客人特別多,廚房裏的大白菜都用光了,花漾奉大廚之命去買大白菜。繞了一圈才買到,正準備回去,卻在小巷的轉角處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第一次在錦繡樓看到瀾姐的時候,瀾姐身邊好像就是跟著這個小丫鬟吧?與她說話的那個人裝扮不凡,難道是她的什麽親戚?可是有這麽有錢的親戚,幹嘛還要去別人家做丫鬟?

驀地看見自己手裏提著的大白菜,大廚還等著用呢,得快點回去。

宇文棠肚子裏的孩子也快到時間,初言每次休假都要去錦繡山莊,生怕錯過寶寶出生的日子。

她臨盆這天,所有人都來了。

房間裏不時地傳出宇文棠撕心裂肺的叫聲,尤澤宇在外面急得直打轉。李墨辰走上前去,安慰道:“棠兒的身子一直都是我親自調理,應該沒什麽問題。”

尤澤宇相信姑爹的醫術,可再怎麽還是惴惴不安,頭上的汗一層接著一層。

等了好久,才見接生婆抱著個嬰兒出來:“恭喜姑爺,是個小公子。”

尤澤宇還沒接過手,便又聽裏面喊道:“是龍鳳胎,還有個小千金。”

龍鳳雙生胎,真是大喜!

尤宗元樂得合不攏嘴。

眾人都在高興之際,初言和尤澤瀾站在一起,暗中註意著守在人群外的小紅。見她腿腳暗暗挪了幾步,兩人對視一眼。

尤澤瀾跑上前去擰住小紅的胳膊,於此同時初言大叫:“爹爹,小紅有古怪。”

沒想到小紅竟是身懷武功,一個旋身逃脫尤澤瀾的手。不過,還沒跑幾步,就被飛身而來的李墨辰攔住去路。

“小紅,”尤澤瀾上前喝道,“當時我見你可憐,所以才收留你在錦繡山莊,沒想到你如此歹毒,竟想害我嫂嫂。”

“哼!”小紅冷哼,全然不似平日裏乖巧伶俐的模樣,“你有證據嗎?不要血口噴人。”

“證據?”尤澤瀾冷笑,“花漾,出來。”

花漾從側邊長廊裏跑出來,手中端著一個藥碗,“我親眼看見你在廚房裏面往少夫人的藥罐裏下毒,這碗藥就是證據。”

人證物證俱在,小紅扭過脖子,不再說話。

李墨辰道:“離兒,你們先進去看棠兒,這丫頭就交給我和西王。”

尤離點頭,和著眾人一起進房間去看宇文棠。

尤澤瀾走到李墨辰身邊,道:“姑爹,花漾早就發現這丫頭有古怪,我和初言回來告訴了我娘。我娘便讓嫂嫂的貼身丫鬟留意著,花漾休假的時候也來錦繡山莊,偷偷盯著她。”

花漾把手裏的藥碗遞給李墨辰,李墨辰聞了聞,對西王道:“這藥若是喝下去,棠兒肚子裏的孩子就會成死胎。”

“好你個死丫頭。”尤澤瀾狠狠地踹了她一腳。

小紅似是準備還手,但看站在周圍的李墨辰和西王,硬生生地忍了下去。

西王上前,問道:“是誰派你來的?”

小紅別過頭,沒有回答。

西王知道問不出什麽,也不再勉強,“新兒,把她送去官府。”

宇文新身後的侍衛聽此,忙上前把小紅綁起來,推著出門。宇文新緊隨其後。

“宇文哥哥。”初言緊走幾步,跟在宇文身後,“我跟你一起去。”

西王府,書房。

李墨辰道:“棠兒的身子一直都是我在料理,如果孩子出了什麽事,第一個能栽贓的就是我。”

西王看了他一眼,“有人想離間我們。”

西王已是智勇雙全之人,加上李墨辰就更是如虎添翼。何況李墨辰手下,還有那麽多財產。

“平南王。”

宇文棠誕下龍鳳雙生胎,是大喜,日日都有人前來祝賀。那雙孩子,一出生就萬眾矚目。孩子的小名已經取好,女孩叫安安,男孩叫亢亢。

初言常常去錦繡山莊,每次去都要逗逗搖籃裏的小嬰兒。她喜歡安安,總是抱在懷裏舍不得放下。

“你瞧,安安在對著我笑。”初言抱著安安坐在椅子上,旁邊是抱著亢亢的宇文新。兩個小孩頭挨頭,剛剛吃完奶,所以精神勁十足。

宇文新距離初言很近,可以聞到發絲傳來的淡淡的香味。女子把安安抱在懷中,笑得很甜。自從劉成暄的事情過後,他從來沒見過她笑得這麽開心。

初言微微一擡頭,就看見宇文新正看著她。也不知為何,臉頰突然就熱起來。

這一年本該是在李府過新年,可因為安安和亢亢,尤宗元想四代同堂,連月便執意要把大家邀請到錦繡山莊。反正尤離也想哄爹爹高興,樂得清閑,就隨嫂嫂去了。

一群人都圍著兩個孩子,初言便拿了一本書在旁邊坐下,身旁自然是宇文新。這兩年的時間裏,她似乎已經習慣宇文新在身邊,盡管他們時常不說話。

劉成暄來的時候,初言沒有再如以往一樣視而不見,而是點頭當作打招呼。這還是第一次,劉成暄呆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因為尤澤瀾和黃小花的關系,初言偶爾也能從她那裏聽到關於兩個人的一些事情。也許,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花漾家距離長安很遠,一來一回要耽誤不少時間,所以就沒有回去。李初項把她帶到錦繡山莊過年。她見過一圈後,便跟在李初項身後,因為初言旁邊有個宇文新,尤澤瀾幫著娘親跑出跑進的忙活。

年夜飯的時候,宇文新躊躇了很久。他想坐在初言的身邊,可又有些不敢。徘徊猶豫了好一陣,直到尤澤瀾喊他:“堂哥,你還杵在那幹嘛?快過來坐啊。”

宇文新看去,只剩下初言左邊的那一個位子。那曾經,是劉成暄坐的地方。

坐下是理所當然。初言放了一雙筷子在他面前。他看著那筷子發呆,這樣是不是意味著,言言也是想讓他坐在這裏的?

尤澤瀾充分發揮了做主人的架勢,招呼著眾人吃菜,“花漾,你別客氣,想吃什麽就吃什麽。阿項,你幫花漾舀勺湯。哎,我說李初言,你能不能大口大口的吃啊。來來,吃這酸辣藕丁,這個是我炒的。”

“哎,”宇文新攔到,“這藕太酸了,言言不會吃的。”

“酸?”尤澤瀾把筷子上夾的藕片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哪裏有酸?我只放了一點苦酒好不好。”

宇文新又道:“言言吃不了苦酒,你覺得不酸的她已經酸得不行了。”

“還跟小時候一樣挑食。”尤澤瀾把藕片放進自己碗中。

劉成暄看著坐在一起的初言的宇文新,他們沒有說話,可給人一種很和睦的感覺,似乎坐在一起就是天長地久。他早就知道宇文新是喜歡初言的。有宇文新照顧她,他也就放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花落誰家

新年過後,竟然有人到錦繡山莊提親。對方的人品相貌、家世才學都沒話說,連月很是滿意。尤澤瀾也快十八歲,早該出嫁了。

哪知還沒等連月把話說完,尤澤瀾就大哭大鬧,說什麽都不肯嫁,“我在逐鹿書院只讀了一年的書,我不嫁人。”

連月勸道:“你若是想讀書,可以先把親定下。我跟你爹商量,把婚期推後。”

“那我也不定親。”尤澤瀾大叫,“我都不認識那個人你就讓我嫁,如果人家是瘸子是傻瓜怎麽辦?”

“你就放心吧。”連月安慰道,“娘親都打聽過了,那個人的確靠譜。”

“不管怎麽靠譜,我就是不嫁。”

尤澤瀾情緒激動,連月了解自己女兒的性子,知道現在說也不管用,便打算過兩日再跟她商量。誰知,當天尤澤瀾就收拾包袱,一溜煙跑去李府找初言了。

“反正,”尤澤瀾把包袱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說什麽我都是不會嫁的,不管我娘怎麽說,就算是把那個人說出花來,我、也、不、嫁。”

連月趕到李府,尤離剛給尤澤瀾安排好住處。

“嫂嫂,”尤離給連月倒了杯熱茶,“你也不是保守之人,怎麽這次瀾兒的親事……”

連月嘆了口氣,道:“兒女的婚事自然是他們自己做主最好。可是,你也知道瀾兒,刁蠻任性,日後指不定能嫁到誰家去。現在有那麽好一戶人家在跟前,瀾兒嫁過去至少不會吃虧。”

連月作為母親,自是全為自己的閨女考慮。尤離也不好插手,只是覺得如果讓女兒嫁給她不喜歡的人,母親的好心也會變成壞心,“瀾兒年紀也沒有很大,既然她不願意嫁,嫂嫂何不再等等?”

連月苦笑:“再等就成老姑娘了,現在瀾兒在你這,你也想辦法幫我勸勸她,讓她回心轉意才好。對了,言言的親事呢,怎麽也沒聽你提起過?”

尤離笑道:“倒是有兩戶人家來透過信,可她爹一口就給回絕了。那孩子自己不說,我們也不逼她。”

連月想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道:“言言莫不是還想著成暄?我看新兒對言言不是挺好的嗎。”

尤離道:“言言現在倒是比當初看得開些了。不過,我也不知道。”

“可是,瀾姐姐。”初言在尤澤瀾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你想嫁一個怎樣的人呢?我聽二舅母說,那戶人家很好。”

“我也不知道我想嫁一個什麽樣的人?”尤澤瀾撐著下巴,想得入神,“可能,等我遇見了我就知道了。”

因為尤澤瀾硬是不嫁,再加上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小把戲,連月也沒了辦法,只得松口。於是,尤澤瀾繼續愉快地在書院讀書。

這學期第一次休假的時候,宇文新居然沒有來接初言。書院裏的人都走光了,也沒見他來。

尤澤瀾站在書院門口,看著空蕩蕩的場地,一臉的不可思議,“真是難以想象,堂哥竟然不來接我們,也不派人來說一聲。這下好了,我們怎麽回去啊?”

自從尤澤瀾跟初言一起回家後,錦繡山莊的馬車也省了,連花漾都是搭順風車:“哎,瀾姐,如果我去晚了,李老板會不會扣我的工錢?”

扣工錢?本來就掙不了幾個銅板,再扣那不就什麽都沒有了。尤澤瀾搖頭道:“不會的不會的,你放心吧,阿項那人挺好的。”

唉!這麽遠的路,她們不會要走回去吧?

“瀾姐姐,花漾。”初言緊了緊書袋,“我們走。”

尤澤瀾和花漾對視一眼,連忙趕上去。怎麽覺得,初言好像生氣了?

三個人剛走一小段路,就看見西王府的馬車。尤澤瀾大喊:“謝天謝地!”

宇文新匆匆下馬,歉然道:“今日宮裏有些事情,所以來晚了,快上馬車吧。”

“哎,堂哥。”尤澤瀾問道,“有什麽事情啊?大事不是由大伯管著的嗎?”

“平南王到長安了,我奉皇後之命帶平南王之女寧君郡主游覽長安城裏的名山大川。”

寧君郡主?游覽名山大川?

尤澤瀾和花漾已經上了馬車,初言正準備上去,聽到這句話卻又從矮凳上退下來,默不作聲地繼續向前走。

“言言,”宇文新趕上去,“你怎麽了?怎麽不上馬車?”

初言頭也不回道:“我才不坐你的馬車,我走回去。”

宇文新以為初言是因為他來晚的事情生氣,連忙解釋:“言言,今日讓你等這麽久,是我不好。因為寧君郡主在隱山寺一直不肯回來,所以我才來晚,下次我一定不會這樣了。”

寧君郡主,寧君郡主,還在說寧君郡主。

“既然這樣,你還來接我幹什麽?你去陪她好了。”

話一出口,宇文新就楞住了,連初言自己也楞了。

她在說什麽?是在生氣嗎?可是她從未因為這樣的事情生過氣。就算是以前跟劉成暄在一起的時候,就算是知道劉成暄喜歡黃小花的時候,她的心裏也沒有現在這種,悶悶的酸酸的感覺。

“言言……”

“堂哥,李初言,你們在幹嗎?快點上來,我都要餓死了。”

還好,宇文新的話被尤澤瀾打斷了,因為不論他說什麽,她都不知道怎麽回答。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剛剛為什麽會說出那句話。

“我們,我們上馬車吧。”初言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

平南王來長安了,那張昊天是不是也來了?尤澤瀾開口問道:“堂哥,平南王就帶了寧君郡主嗎?還有沒有誰?張昊天有沒有來長安?”

宇文新答道:“還有平南王妃,不過張昊天沒有來,他留在滇南,管理平南王府。”

原來,他沒有來。

宇文新和初言還沈浸在剛才那句話裏,尤澤瀾忽然想起張昊天送給她的那幅畫,花漾還是在擔心去晚了會不會被扣工錢。

馬兒載著一車各懷心事的人向長安城內駛去。

夜已經很深了,初言書房裏的燈還亮著。

尤離路過,看見初言正站在魚缸前,水中的藍錦和紅錦許是睡著了,一動不動。她在心裏嘆了口氣,叮囑道:“言言,剛從書院回來,早些睡覺。”

“我會的,娘。”初言應下,“您也早點休息。”

不知是看了多久,直到水中魚兒開始游動她才醒過神來。該睡覺了,轉身,卻瞥見院子裏那熟悉的身影。

她知道,他每天晚上都會在院子裏站很久。

打開門,迎著淡淡地月光,她走向他。

“夜深天涼,怎麽還不回去?”

宇文新拉住初言的手,“言言,你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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