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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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一個家的。他想告訴她,即使沒有,他也會努力地去幫她建造一個那樣的家。可是,他終究是什麽都沒有說。陪著黑妹,靜靜地看著遠處。

“餵,小弟弟。”黑妹突然轉過頭,“送我一個禮物吧。”

“為什麽要送你禮物?又沒有到你的生日。”

“那你到底送不送?”

“送。”

……

“你喜歡什麽禮物?”

“什麽都可以。”

黑妹的“什麽都可以”讓李初項很是頭疼。走路的時候在想,睡覺的時候在想,吃飯的時候在想,連聽課的時候都在想……

“阿項。”

李初項下意識地站起身,剛剛在開小差,竟沒有聽見先生在喊自己。

“你說說看,第一句是什麽?”

什麽第一句?他完全沒有在聽。從上課開始,就在腦海裏羅列各種可以送給黑妹當禮物的東西。

因為一個人在家無聊,黑妹便也到私塾上課,正坐在李初項旁邊。李初項偷偷把她的凳子踢了一腳,得到的回答卻是“我也不知道”。他翻了個白眼,又向坐在自己身後的小妹求救。初言低聲道:“綠蕪墻繞青苔院。”

“綠烏龜搶青菜園。”

“哈哈……”

整個學堂的孩子都笑了,好在李初項經常鬧這樣不三不四的笑話,所以他也並未在意,只撓頭不好意思地看著尤澤宇。尤澤宇無奈地搖頭道:“回去讓初言幫你補習詩詞。”

放學一起回家,黑妹問李初項:“你上課的時候在幹嘛?先生喊了三遍你才站起來,回答得也亂七八糟。”

李初項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還不是怪你,說什麽‘什麽都可以’,我怎麽知道‘什麽都可以’是什麽?”

他這一番話很是拗口,黑妹反應了一會兒才聽明白。她拍拍李初項的頭,笑道:“原來小弟弟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啊,我還以為你忘記了呢。”

走在他們身後的初言道:“哥哥,先生讓我幫你補習詩詞,你待會回家就不要再出去玩了。”

“好妹妹。”李初項繞到初言身邊,討好道,“哥哥還有事,可不可以換個時間?”

“那換到什麽時候?”

“等哥哥把事情辦好後,到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李初項的事無非就是給黑妹找禮物。每天下學後和黑妹一起練一個時辰的劍法,然後便跑出門,四處晃悠。他又問過黑妹喜歡什麽,黑妹依然說的是什麽都可以。

什麽都可以就什麽都可以吧。李初項掂了掂手裏的東西,有一種豁出去了的感覺。既然她說什麽都可以,那這個她應該是喜歡的吧。

在給黑妹之前,李初項又確定了一番:“是你說什麽都可以的,如果你不喜歡可不準怪我。”見黑妹點頭,他才把手裏的東西向她遞去。

是一塊有些粗糙的石片,橢圓形的,如雞蛋大小。一面刻了一個“項”字,另一面刻了一個“妹”字。最上方有個小孔,用紅線串著。

黑妹前後翻看一陣,咂咂嘴道:“你是刀功不好,還是書法不好?就兩個字,也被你刻得歪歪扭扭的。真是,唉!”

雖說是一個簡單的石片,李初項卻是找了很久。那兩個字是他親手刻上去的,那個孔也是他親自鉆上去的。怕用力不夠刻得太淺,又怕用力過多把石片刻碎,因此做得十分辛苦。此刻聽見黑妹這樣嫌棄,忍不住發惱,伸手便要搶回來,“既然這樣,那你還給我。”

黑妹躲開,把石片攥入手心,“你都送給我了,哪還有強要回去的道理?”

李初項自是不幹,兩個人正鬧著,尤離的聲音傳來:“黑妹,你愛不愛吃這核桃酥?多帶些在路上吃吧。”

李初項正要去抓黑妹的頭發,聽見娘親的話,動作一滯,“你要走了?”

黑妹不再跟他打鬧,站直身子,無所謂地一笑:“對啊,我爹娘過幾天就會來接我的。”

“你要去哪?”

“我也不知道,這次大概是去西南吧。”

“可是,可是……”李初項突然很是著急,想說什麽又不知能說些什麽,吞吞吐吐半天終於找到一個理由,“可是就要過年了,你不等年過完再走嗎?”

黑妹聳肩,“我從小就跟著爹娘到處跑,根本不知道過年是幹什麽,有什麽好過的。”

盡管是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李初項仍能從她的眼中看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情緒。她不願意走,她其實是想留下來的。

“你可以留下來,幹嘛一直要跟著你爹娘?”

“留下來幹嘛?這裏又沒有我的家。”

我的家?黑妹想要的那個家。李初項想把她留下來,可他變不出那個有大樹有秋千有小河的家啊。他低下頭,似是在自言自語:“你要走就走好了,你總歸是會回來的。”

尤離了解黑寶和白銀的性子,他們說要走便真是要走。所以也沒強留,只是做了很多糕點,讓他們帶著在路上吃。

給他們送行的時候,李初項沒有去。

黑妹坐在馬上,往那來時的路上看了好一陣,直到爹娘跟李大伯把告別的話都說完了,她也沒看見李初項的影子,“初言,你哥呢?”

“我走的時候去叫他,他說他要留在家裏看書。”

看書?他整天只會舞刀弄槍,爬上竄下,何曾這樣勤奮地讀過書。哼!黑妹使勁地一扯韁繩,率先離去。尤離又叮囑了幾句保重身體之類的話,黑寶和白銀拱手答謝,之後也策馬而去。

漸漸的,馬蹄聲聽不見了,李墨辰帶著尤離和初言回家,尤離嘆道:“也不知他們什麽時候能再來。”

李墨辰笑道:“等他們漂累了,自然會停下來。”

初言一回家便去書房找哥哥,給他補習早就該補習的詩詞課。可李初項的心思顯然沒有放在書上,初言一句話都問三遍了,他仍舊是盯著書本出神。

“哥哥。”初言有些發惱,聲音加大很多。

李初項嚇得連忙擡頭,待看清是初言,嘆氣道:“妹妹,你幹嘛?那麽大聲音,把我的耳朵都吵聾了。”

“哥哥。”初言拿開他面前的書本,“你根本沒心思讀書,你在想黑妹對不對?”

“我哪有在想她?”李初項眼神躲閃,重新拿過書本攤好,“我是看書看得太入迷了,所以才沒聽到你說話。”

說罷,又低聲嘀咕道:“我才沒有在想她。”

作者有話要說:

☆、過年算賬

尤離突然發現自己的兒子跟變了一個人似的。不再整天跳上竄下,開始認真地讀書;私塾放假後,他還隔三差五地跑去二舅家,嚷著要學習畫畫;夜晚總是很勤奮地練劍,鉆研李墨辰教給他的武功心法,輕功小有進步,黑妹教給他的易容和飛鏢也沒有落下。

“李墨辰。”尤離一邊疊衣服,一邊跟他聊天,“你覺不覺得,阿項那孩子好像一下子就長大了?”

李墨辰正在燈下看醫書,聽了尤離的話,笑道:“他快十五了,也該長大了,明日我帶他去酒樓。”

“帶他去酒樓?他自己說的?”

“嗯。”

雖說是希望有孩子能繼承掌管酒樓和其他的商鋪,但尤離也沒有刻意地去引導,隨孩子們自己喜歡的去。阿項一直嚷著要當一個俠客,怎麽突然要去酒樓了?

見尤離似乎是不相信,李墨辰又補充道:“阿項說要跟著我學管理生意,還問我現在一間屋子大概要多少銀子。我想,他應該已經在為他的將來考慮了。”

尤離發笑:“那孩子倒是有覺悟。”

這個冬天,大概是李初項最忙碌的一個冬天,比他以前拿著棍子四處闖蕩還要忙。上午跟著爹爹學習掌管生意,下午在家看書寫字畫畫,晚上在院子裏練功。

李初項的畫畫得越來越好,給所有人都畫了一張畫像,在過年那天當做禮物送了出去。尤離是打算盤時的樣子,李墨辰是背手巡查商鋪時的樣子,初言是看書時的樣子……每個人各有姿態,讓那畫顯得更加生動。

尤澤宇的那張畫的是他在課堂上講課的模樣,一身長袍,一手拿著書,一手背在身後。他仔細看了畫中的工筆,雖然線條稍顯粗糙,但不同部位下筆的力度得當,一些細節方面處理得也不錯,“阿項,看來你這兩個月的功夫沒有白費,以後定是越學越好。”

李初項嘿嘿一笑,有些靦腆。格靈見他不好意思,打趣道:“阿項從來都是嘻嘻哈哈的,今天被誇了兩句倒還別扭起來。尤離,你是怎麽教的啊?不會是把自己兒子跟別人換了吧。”

尤離一口茶含在口中,差點沒噴出來,“格靈,虧你想得出來。阿項他本來就是個好孩子,只是性格活潑了些。現在,他是長大了,穩重了。”

尤宗元哈哈笑道:“對,對,阿項長大了,得好好跟著他爹學著管理生意,錦繡樓和那些商鋪總得要有人承接著打理。”

“爺爺。”尤澤瀾跑到尤宗元身邊,“那是我們家的商鋪和酒樓,為什麽要交給他?應該給我才對。等我長大了,都給我。”

尤淩步和尤澤宇都是一心從文,沒有經營生意的心思。若不是忌諱著元帝,尤宗元早把那些產業交給李墨辰了。

現在在尤宗元名下,有五家錦繡樓,兩家米行,三家綢緞莊,三家農莊,漁隊,兩家金玉器店,兩個鹽莊等等,除此之外還有幾處房契,都是李墨辰暗中發展起來的。李墨辰本無意再擴大產業,那些都是不得已而拓展開來的,做得小心謹慎,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那是在尤宗元名下。

李墨辰在外面管著產業經營,賬本的事主要交給尤離。每兩個月尤離就會總一次賬,把賺來的利潤分成兩份,一份給李家,一份給尤家。年底清賬,一年來的盈利分紅自然都是兩份。

現在錦繡山莊是連月管著,尤離每次送銀子過去,她便讓管家記下數目卻從不看賬本。一來她相信尤離,二來尤宗元也交代過,尤離送來多少便收下多少,他的閨女絕對只會送多不會送少。

尤宗元早已立下規矩,他名下的那些產業全都交給李家掌管,但賺來的銀子需得分成兩份。若是以後尤家生出有經營頭腦的孩子,便把那些產業一分為二。總之,不管那些產業如何發展,尤李兩家都是平分利潤,不得起任何爭執。

此時聽到尤澤瀾這樣說,尤宗元笑道:“那你可要跟姑姑好生學看賬本經營生意的門道,你姑姑說你合格後外公才敢讓你去管。”

看賬本?尤澤瀾不喜歡看書,更別提那些繁覆浩雜的數字。苦惱地搖頭,拿著手裏的畫對尤宗元抱怨:“爺爺,你看阿項,把我畫得這樣醜,我什麽時候抓過這麽多蟲子?”

尤澤瀾好幾次捉弄初言,李初項也不大喜歡她。但兩家畢竟是親戚關系,平常見面的機會也多,肯定不能光明正大地跟她起沖突,但對她的不滿卻是實在的。

“你本來就愛抓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什麽螞蟻啊蜘蛛啊蛇啊,我這叫寫實。”

哼!尤澤瀾瞪了李初項一眼,“你才喜歡抓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呢。”

“好了好了。”怕兩個孩子吵起來,尤離連忙打圓場,“瀾兒,你阿項哥哥剛剛開始學畫,以後姑姑再讓他重新給你畫一張,把你畫得美美的。”

這才差不多,尤澤瀾收起畫軸,朝李初項做了個鬼臉,跑到宇文新身邊站著。

“連月。”葉環道,“等這年一過,你可要操心著向格靈提親了不是?”

“那是當然了。”沒等嫂嫂答話,尤離就搶著說道,“我看再拖下去,澤宇跟棠兒都要等不及了。”

宇文棠本是和尤澤宇坐在一起看書的,聽到尤離說的話,臉上頓時浮起一團紅雲,如那天邊的晚霞,“姑姑,你再取笑我,我,我,就不嫁了。”

聽宇文棠這樣一說,尤澤宇倒是著急得不行,坐立難安,“姑姑,你不要再說了吧。”

“哈哈……”尤離大笑,眾人也都跟著笑起來,“棠兒不過是一句玩笑話,澤宇還當真了。”

玩笑話?尤澤宇垂下眼瞼,心裏直撲騰,忍不住又偷偷地擡頭向宇文棠看去。對面的女子嗔笑著看他:“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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