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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繞床弄青梅

作者:楚客人

文案

一個傾城傾國的天之嬌女,不愛將相王侯,鐘情才氣書生?

一個萬眾寵愛的乖乖女兒,情路多舛,到底花落誰家?

一個刁蠻任性的大家小姐,蛻變成長,王府世子風流多情卻偏偏對她一見傾心。

一個愛耍飛鏢的江湖俠女,俠骨柔情,浪跡江湖,能否找到自己的歸宿?

一個飛出窮山窩的金鳳凰,奮力向前,只為抓住黑暗中僅有的溫暖。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年華始展眉,願同塵與灰。只求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內容標簽:青梅竹馬 天作之和

搜索關鍵字:主角:尤離,李墨辰 ┃ 配角:李初言,尤澤瀾 ┃ 其它: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引子

前話

“娘,舅舅今天罵我了,好兇哦。”六歲的李初項正坐在尤離懷中,還沒長大,但眉眼間已有了李墨辰兒時的影子。

因為哥哥是教書先生,所以尤離便早早地把孩子送到私塾。她說多讀些書也就多長智慧,其實是不想整天在家裏被孩子纏著。

落日停在不遠處的樹梢不肯離去,一家人坐在院子裏,其樂融融。

“舅舅為什麽罵你?”

“舅舅讓我背詩,我偷偷跑出去捉蛐蛐了。”

“那舅舅罵你也是應該,放學後才是捉蛐蛐的時間,下次可不能這麽調皮了。”

“嗯。”

男孩乖乖地點頭,從娘親腿上跳下來,對一旁坐著看書的小女孩問道:“妹妹,我要出去玩了,你跟我去嗎?”

小女孩也不說話,只是搖頭。李初項便獨自一人跑出去了。

尤離看著端端正正坐在桌前看書的小女兒,回頭問李墨辰:“你說她是像我,還是像你?”

小女孩叫李初言,今年才只有三歲。認不得幾個字,卻喜歡整天抱著書。話不多,總是很安靜。

李墨辰擡頭看了小女兒一眼,笑容裏是父親的慈愛:“像我,也像你。”說罷,拉起女子的手:“離兒,你昨日說想吃豬蹄,現在大概燉好了。”

尤離莞爾一笑,順著李墨辰的手站起身,“言言,不要看太久,不然把眼睛看壞了。待會爹爹來幫你把書桌搬進去。”

小女孩依舊是不說話,只是點頭。

因為初言喜歡看書,所以李墨辰便讓木工專門制了一套小桌椅。

這院子的四周種了一圈高矮不一的梧桐樹,其間的小道是用鵝卵石鋪成的。正中的地方是一大片光滑的空地,砌著石桌和石凳。李初言的書桌就擺在石凳旁邊,周圍綠草如織。

從院子的拱門處冒出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看見李初言便樂顛樂顛地跑過去,隔著桌子跪坐在她跟前。也是不說話,只看著她。

這孩子是劉貴和游離的獨子劉成暄,今年剛好五歲。

李初言擡起頭,日間最後一縷陽光打在她的臉上。大眼睛一眨一眨,女孩姣好的面容如同精致的瓷娃娃。

“小哥哥去給你抓只蝴蝶好不好?”

見李初言點頭,劉成暄一躍而起,向墻邊的草叢跑去。那裏的葵花開得正艷,幾只花蝴蝶穿梭其中,五彩的翅膀忽閃忽閃,飛得歡快。

劉成暄放輕腳步,猛得撲過去。本以為能很輕松地抓到,可攤開手卻什麽都沒有。凝神屏氣,又重新好幾回,直到額頭上滿是大汗,才好不容易抓到一只。

“小妹妹,給你。”像是獻寶一樣,遞到小女孩跟前。

李初言接過蝴蝶,左右看了一會兒,突然松開手。花蝴蝶撲騰幾下,回到藍天。

“你不喜歡嗎?”

“喜歡。”

李初言拿出小手帕,踮起腳替劉成暄擦頭上的汗。劉成暄看著她,咧開嘴,露出兩只可愛的小虎牙。

這是一個關於幾個女孩的故事,我不想誇大口說是關於她們的成長,但文中的很多故事都在我的身邊真實地發生過。

人物介紹:

李墨辰&尤離:李初項(十三歲),李初言(十歲)

尤淩步&連月:尤澤宇(二十歲),尤澤瀾(十二歲)

西王&格靈:宇文棠(十六歲),宇文新(十五歲)

劉貴&葉環:劉成暄(十二歲)

黑寶&白銀:黑妹(十三歲)

上面的年齡是他們在第一卷的年齡,一卷一年。

這篇文與《願得一人心》是姊妹篇,剛開始是當做她的番外來寫的,後來發現長度差不多夠半篇文了,所以就另起爐竈。最初的最初是想寫尤離和李墨辰的未來,所以我想不管文中出現過多少個少女,主角仍然是他們。

在《願得一人心》中,尤離和李墨辰從相識、相知到相戀,也不過是一年多的時間,可最後卻收獲了一生的相依相守,所以愛情與時間無關。

這篇文跨越了十年,也許會有人覺得寫得太簡單,沒有波瀾壯闊的跌宕起伏。不過這就是我想表達的一個觀念,其實我們很多人的生活乃至愛情,都不像電視劇裏那樣蕩氣回腸,更多的是普普通通的柴米油鹽。

我想說,這普通,於你於TA,都是最特別的獨一無二。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年華始展眉,願同塵與灰。只求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作者有話要說:

☆、經年初見

怕別人分不清楚,游離來長安後便認葉氏做了幹娘,改名葉環。本來尤離是不答應的,不能因為自己就讓游離改名字。可游離說沒事,她自小無父無母根本不知道自家姓誰名誰,那名字也是她自己取的。

兩家人的關系很好,時常相互走動。

因為錦繡樓開分店的關系,劉貴把漁隊的規模擴大了兩倍。一百多號人都是他一個人管,每天都忙得夠嗆。

因為劉貴的人品值得信任,所以有好多別家酒樓也讓他幫忙送魚,可他總是跟那些人明說:“您要我的魚也行,但我得給您說清楚,我打的魚,最好的肯定是給錦繡樓送去。”

劉貴一忙便不著家,葉環便常來尋尤離說話,尤離也願意陪著。

“我看成暄挺喜歡言言的,總是往那院子裏跑。”

尤離給葉環泡了茶,笑道:“可不是嗎,言言那孩子也怪,跟我和她爹都說不了幾句話,可跟成暄卻是很好。”

葉環抿了口茶:“你們家言言長得漂亮,誰見了都喜歡。”

聽到自己女兒被誇,尤離還是很高興的,“說到漂亮,有誰抵得上格靈家的小公主?”

格靈和西王的長女宇文棠,一出生便被元帝封為和碩公主。完全繼承了父母所有的好基因,比當年的格靈有過之而無不及。長安城裏的人都知道,西王府中有一位美麗的公主。

“西王和格靈也快回來了吧,這次他們去蒼雲可是待得久,差不多有五年了。”

尤離點頭:“大哥上個月來信說這個月應該就會到長安,公主和世子也跟著一起回來。”

西王沒有王公貴胄的架子,格靈也依舊是單純簡單。因為尤離一家的緣故,他們跟劉貴家也熟得很。

葉環看看時辰,道:“那群孩子該也快下學了,咱們要不要去接?”

尤離搖頭笑道:“阿項和成暄一直纏著墨辰學武,說是要保護妹妹,如今倒小有長進了。再說有嫂嫂看著,應該沒事,咱倆還是在家歇著。”

孩子們都已經長大,連最小的初言也滿十歲,尤離覺得自己是真老了,“成暄那孩子,總是叫初言妹妹,讓他改也改不了。”

葉環捂嘴輕笑:“我爹說從阿貴那開始,輩分就亂了。左右幾個孩子也隔不了多少歲,就讓他們瞎叫一通吧。”

如今劉掌櫃也已經退休,在家頤養天年。

“劉掌櫃真是越老越閑不住,上次還專門帶了個老郎中過來給言言把脈。說是言言長這麽大還不喜歡講話,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或是被嚇住了。”

“呵呵……”葉環笑出聲,“那次回去,阿貴還把爹一頓好說,好好的孩子哪裏會有毛病。”

兩人又說了一陣子,便聽見李初項的喊聲:“娘,我們回來了。”三個孩子接連跑進屋。因為跟著哥哥們跑得快,初言的臉色發紅,不住地喘氣。

“言言快過來。”葉環忙向初言招手,把她拉到自己身邊,拿出帕子給她擦額上的汗珠,“成暄,你是怎麽照顧妹妹的?言言比你們小又是女孩子,哪裏能跟著你們跑。”

“環姨。”沒等劉成暄答話,李初項便搶先回答:“二弟還背了妹妹一陣兒。”

“背一陣兒也不行,下次可不能拉著妹妹跑了。”

劉成暄和李初項連連點頭。

“言言,別麻煩環姨,到娘這邊來。”

初言轉過頭,對葉環道:“謝謝環姨。”說罷,便乖巧地走到娘親身邊。

尤離替初言解下書袋,道:“跟哥哥們一起去洗手,等劉叔和爹回來之後我們就吃飯。”

“吃飯咯,吃飯咯。”李初項率先跑出門,尤離不禁連連搖頭。這孩子,整天都有使不完的勁兒。

“妹妹,我們走吧。”劉成暄站在原地,拉過初言的手,一起向外走去。

“小哥哥,我想吃糖葫蘆。”

“哥哥的書袋裏有銅板,待會帶你出去買。”

尤離看著兩個孩子,對葉環道:“你瞧瞧,言言想吃什麽想幹什麽,從來都是跟成暄那孩子講,我這當娘的都嫉妒死了。”

葉環也高興,湊在尤離耳邊說了什麽。尤離聽罷,笑道:“等他們長大若還是這般,自然是喜事。可就怕他們現在是兩小無猜,咱們言言又不愛講話,成暄長大後倒不喜歡了。”

葉環知道尤離是想將來再看初言自己的意願,也沒有勉強,笑著轉開話題。

月末,西王和格靈從蒼雲回到長安,攜了禮品探望尤宗元夫婦,又邀請他們和尤淩步,劉貴兩家到王府相聚。

老太妃已經病逝,王府裏只有西王和格靈。皇上倒是提過幾次要給西王選側妃,但每次都被西王推脫。

格靈看著進來的幾個孩子,尤澤宇和尤澤瀾,李初項也在,“言言和成暄呢?怎麽沒看到他們兩個?”

尤離笑道:“言言說要去看葵花,成暄就帶著她去了。”

格靈一邊吩咐下人給客人倒茶,一邊道:“兩個孩子,你也放心?”

“沒什麽不放心的,都十歲了,雖說不大但也不小。”

格靈想著也是,便招呼他們坐下。

尤澤宇是幾個孩子中最年長的,如今已有二十。他早已完成逐鹿書院的學業,幫著尤淩步管理另外一家私塾。

“澤宇哥哥。”

尤澤宇回過頭一看,是宇文棠。因為幾家人關系好,所以聚在一起的時候都沒有顧及宇文棠的公主身份。可他不同,他已過弱冠之年,自然不能再像弟弟妹妹那樣隨便,起身行禮:“見過和碩公主。”

宇文棠臉一紅,低頭道:“母妃說今天是家庭聚會,你不必行此大禮。”

尤澤宇應了一聲,卻是沒有再多的話。他的性子跟尤淩步很像,稍微有些內斂;若不是太熟,打完招呼後就基本上沒什麽話可說。

宇文棠坐在他身邊,心裏想著有兩人之間有什麽共同話題可以聊,“澤宇哥哥,姑姑來信說,你已經完成逐鹿書院的學業了。”

的確,尤澤宇不但早已完成逐鹿書院的學業,而且還取得相當優秀的成績,只是一直都沒有參加考試。他點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道:“學海無涯,自然是要不斷學習的。”

葉環看了宇文棠一眼,對格靈道:“公主如今也有十六了,我還以為會在蒼雲選駙馬呢。”

格靈笑道:“她的婚事,我們說了可不算。”

宇文棠是公主,自然是由皇上定親。尤離喝了一口茶,放低聲音:“格靈,你得讓大哥去跟皇上說,駙馬還得讓棠兒自己選。”

“怎麽沒說呀。”格靈現出苦惱之色,溫婉細長的柳眉梢皺得彎彎曲曲的,“可那皇上硬是不松口,非得說要親自給棠兒選駙馬。”

宇文棠身份顯貴,相貌無雙,好多王公子弟都想與西王結親。元帝既封她為公主,大概就是要把她當做政治籌碼。

“別擔心。”連月安慰道,“可能皇上選中的駙馬,咱們棠兒也看得中意呢。”

格靈嘆了口氣,但願如此。

快開飯了,劉成暄和初言還沒有回來,尤離索性也不管了,對格靈道:“別等他們,言言指不定又纏著成暄帶她去哪玩呢。”

兩代人重逢,席間很熱鬧,連一向不喝酒的尤淩步也小酌幾杯。

尤離和李墨辰回到家,天已經完全黑下。剛進院子,秋韻就上前來報:“夫人,小姐已經找回來了。奴婢讓廚房做了飯,現在正和成暄少爺一起吃呢。”

尤離點頭:“吃完後派人把成暄送回家。”

哄著兩個孩子睡下,尤離回到臥房,李墨辰正在燈下看賬本。尤離用剪刀剪了一點燈焾,又點了一盞燈,讓屋子裏更亮一些,“怎麽不去書房看?”

“在等你。”李墨辰就勢把女子拉坐到自己腿上,“孩子們都睡下了?”

“嗯。”尤離點頭,“去年成暄吵著讓阿貴種下一畝地的葵花,現在都長高了,言言以後怕是要常鬧著去玩呢。”

“言言那麽安靜的孩子,不知竟喜歡葵花。”

“對啊。”說罷,尤離嘆了口氣,“你說我們是不是都老了?”她如今已是三十又六,不過看起來像三十剛到的樣子。

“不老。”李墨辰在尤離的脖子處輕啃一口,“還是十五歲那年,我在錦繡樓見你時的模樣。”

尤離斜了他一眼,嗔道:“耍貧嘴。”

“是實話。離兒永遠跟那時一樣讓我心動。”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要準備第二此考試,所以應該是隔三差五更新

會爭取把每章寫得長一點

歡迎圍觀!

☆、山水詩畫

西王府的小世子宇文新,憑他的身份自是可以去國子監念書。但西王不願讓他去那兒沾染上貴家子弟的脾性,便把他送到逐鹿書院。

逐鹿書院的教書先生需得經過大殷朝的政考,還得要探花級別以上。但因尤淩步才學卓著,楊夫子幾次三番邀請他去逐鹿書院教書。說是只要尤淩步同意,有他親自推薦,西王一定會破例批準。

可他每次去私塾都遭到尤淩步的拒絕,“夫子,您年紀也大了,日後就在書院等著學生去看您。”

如今楊夫子已到古稀之年,卻還是常在書院轉悠。他捋著胡須大笑:“你整天為這群孩子忙活,哪裏會有時間管我這老頭子。”

尤淩步歉然:“是學生的過錯。”

楊夫子擺擺手,明顯沒有責怪尤淩步的意思:“我可沒怪你,你忙的是好事。”頓了一下,又道:“我這次來的目的,你是知道的。”

三番四次拒絕夫子,尤淩步是非常愧疚的,可他放不下私塾裏的那些孩子,他給楊夫子添了茶:“夫子,澤宇還年輕,需要歷練。我若是一走,這些孩子可怎麽辦?況且,逐鹿書院不差好先生。”

楊夫子嘆了口氣:“我就料到你會這麽回答。得兒,陪我好生下幾盤棋。”

宇文新是跟楊夫子一起來私塾的,拜訪過二叔之後他便退出房間,四處溜達。

小河邊的草地上,小女孩靜靜地坐在那裏,手裏捧著一本書。山不動,水不動,人不動,就像是一幅畫,而那小女孩便是畫中的人。簡單的發髻,中間系了一個白色的蝴蝶結,粉色的衣裙。有風吹過,裙擺飄動幾下,耳邊垂下的發絲也輕揚起來。

安靜的側臉,沒有姐姐那般美麗,卻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清新氣質。

“小妹妹,原來你在這裏。”一個小男孩跑過來,坐在她身邊,“看書看累了嗎?”

女孩點頭。男孩咧嘴一笑:“那就睡會覺吧。”

好像發生過很多次,小女孩放下書,自然而然地伏在男孩的膝蓋上,合攏睫毛。

看著那場景,宇文新竟感覺一陣煩躁,掉頭走開了。

再次看到小女孩,是在三天以後學院放假,跟著母妃去姑姑家。原來她叫李初言,是自己的堂妹。他走的時候她還是個小丫頭,五年的時間,竟不知長得如此好看了。

“言言,快叫哥哥。”

初言看著宇文新,很聽娘親的話:“宇文哥哥好。”

小女孩安靜地站在那裏,帶著禮貌的又生疏的微笑。不知為什麽,宇文新突然說不出話來,平日裏母妃教導的禮儀好似都忘了。他只是覺得,眼前的這個小女孩,宛如雪山上的冰蓮花,純潔美麗,可又冷漠的距人千裏。

格靈見宇文新局促的模樣,笑道:“我們去蒼雲時,言言才只有五歲,想來兄妹之間是生分了。”

其實好像在十歲之前,他對這個妹妹也沒有很多的印象。因為他到姑姑家才知道,原來阿項還有個妹妹。

初言轉過頭,對尤離道:“娘,我今天要跟小哥哥去看葵花。”

尤離點頭,又問:“小哥哥來接你嗎?還是你自己去?”

“小哥哥說讓我在家裏等他。”

剛說完,劉成暄便跑進門,看清楚屋裏的人就開始行禮:“尤姨好,靈姨好。”

格靈笑道:“這孩子,倒是越來越懂事了。”

尤離拉過劉成暄:“上次沒去王府,那是宇文哥哥,打個招呼。”

“宇文哥好。”

看著那張並不陌生的面孔,宇文新竟是滿心別扭,不自在地別過臉去。

“新兒。”格靈肅聲道,“父王平時是怎麽教你的?”

宇文新轉過臉,卻是有幾分不耐的神色,“成暄弟弟好。”

初言拉過劉成暄的手,向門外走去,“小哥哥,你給我買糖葫蘆嗎?”

“當然,我出來的時候特地帶了銅板的。”

格靈看著兩人的背影,笑道:“成暄還跟小時候一樣,那麽喜歡言言。”

尤離點頭:“是啊,言言平時跟他說的話倒是最多的。”

彼時的宇文新,已是十五歲的少年,母親們的談話自然是聽得懂。

從那以後他便常來姑姑家,看到她安靜地坐在院子裏看書,看到她睡覺時的恬靜面容,看到她站在葵花下仰起頭快樂地笑……她的身邊,無一例外地跟著劉成暄。見到他,她只是會說一句“宇文哥哥好”。

此外,便再無多餘的話。

宇文新的生日,西王謝絕所有要來慶賀的大臣,只把尤淩步、尤離和劉貴他們接到王府裏。大人在一邊說話,專門留給孩子們一片場地。

尤離走到李初項身邊,笑道:“你們給宇文哥哥準備的禮物呢?快拿出來讓宇文哥哥看看喜不喜歡。”

李初項搶先跑出來,遞給宇文新一把彈弓:“這個可以用來打鳥,還可以用來抓壞人。”

尤澤瀾偷偷地瞟了宇文新一眼,鼓起勇氣走到他跟前,遞過去一個做工精巧的錦盒。宇文新打開來看,是一塊玉佩。

尤澤瀾知道自己的這個堂哥身份不一般,所以專門去金玉行挑了一塊上好的玉,她滿心期待地問:“堂哥,你喜不喜歡?”

宇文新點頭,和著彈弓一起放到下人端著的盤子裏。

尤澤宇和宇文棠本是和大人坐在一起的,此時也走過來。尤澤宇送是一副墨寶,宇文棠送的則是一把劍:“你上次說極喜歡這把寶劍,姐姐臨走前便向外公要了來。”

劉成暄牽著李初言走上去,拿出兩本書:“我和小妹妹商量好了,都送你書。我送上半部,她送下半部。”

“好了好了。”尤離拍手,“既然禮物都送好了,那就請宇文哥哥選出最喜歡的一樣。我這有兩塊親自做的糕點,宇文哥哥選中誰,就跟誰一起吃。”

宇文新往盤子裏看了一眼,拿出那下半部書:“姑姑,我喜歡這個。”

尤離一看便笑了:“這書是言言送的,言言有口福了。”說罷,接過旁邊丫鬟一直端著的盤子。那盤子裏放著一個白瓷碟,裏面有兩塊金燦燦的糕點,每塊糕點上都有一個小人。

尤離把碟子端出來,笑道:“這可是姑姑很用心做的,要好好品嘗。”

宇文新上前拿了一個,把另外一個遞給李初言,初言道了句“謝謝”。

尤澤瀾氣得直跺腳,對站在自己身邊的尤澤宇問道:“大哥,堂哥為什麽不喜歡我的玉佩?”

尤澤宇搖頭:“這個大哥可不知道。”

自己的這個小妹有些任性,也不愛讀書,在私塾裏沒待幾天便嚷著要回來。所以相比來說,他更喜歡初言一些。

宇文棠瞧著尤澤瀾,安慰道:“瀾兒別生氣,待會兒堂姐替你說他去。”

尤澤瀾不再說話,只恨恨地瞪了李初言一眼。爺爺奶奶偏愛她,現在連堂哥都向著她,真是可惡。

宇文新看見初言把手中的糕點遞給劉成暄,他掰成兩半,餵給初言吃了一塊。餵第二塊的時候,初言搖頭,接過那半塊糕點遞到他的嘴邊。

那股莫名的煩躁又來了,害得他捏碎了手中姑姑專門給他做的糕點。尤澤瀾湊過來,問道:“堂哥,你是不是不喜歡吃那糕點?我們去吃別的吧。”

宇文新沒有答話,因為他看見初言站起身,手裏拿了一本書向尤澤宇走去。

“大哥哥,我有些地方看不懂,您能不能給我講一講?”

尤澤宇讚賞地點頭: “當然可以。”

李初言聽到他如此回答,便拉著劉成暄端正地坐到尤澤宇面前。尤澤宇對尤澤瀾招手道:“瀾兒,你也過來聽。”

尤澤瀾皺著眉頭大聲喊道:“我才不聽呢。”但見宇文新向那邊走去,不得已又跟著去了。

“勇而無禮則亂,直而無禮則絞。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如果只有勇敢卻不知禮就會犯上作亂,如果性子直爽卻不知禮就會變得刻薄。這句話是在教育我們要知禮節,懂禮貌。”

初言聽完轉過頭,在劉成暄耳邊嘀咕了一句什麽。

大人們此時都坐在一起聊天,連月不經意間向那邊瞥去一眼,笑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言言跟人說悄悄話呢。”

尤淩步笑道:“只有兩個時候言言才會多說話,一個是跟成暄在一起的時候,另外就是在做學問的時候。咱們這些孩子中間,恐怕要出個小才女了。”

葉氏突然插話:“別看言言話不多,可貼心著。前幾日我不過隨口嘮叨一句腰疼,她就跑出去向老郎中要來一副藥,放在那兒也不說什麽。我問了墨辰才知道,那是治腰疼的藥。”

葉環給葉氏添了熱茶,笑道:“幹娘,言言可都是咱們的貼心小棉襖。”

“對對對。”尤宗元一連打了幾個哈哈,“幾個孩子中間,我最喜歡言言了。”

格靈也看去一眼,對尤離道:“我看倒是不像。瞧言言瘦的,小臉上哪有肉,跟沒人疼的孩子似的,這可是你當娘的不對了。”

李墨辰向來只喜歡跟自己妻子說話,在這樣的場合大多是沈默不語,如今為自己閨女卻是多了一句嘴:“跟她娘一樣挑食。”

尤離斜過去一眼,不服氣道:“言言挑食可還真挑得奇怪。我聽秋韻說過一會,說是有次看見成暄扒在廚房的窗子上對那做菜的廚子大喊‘鹽放夠了,你不要再放了,不然小妹妹不會吃的’。你們瞧瞧,這哪裏是跟我一樣?言言喜歡吃什麽口味,只有成暄那孩子知道,我心裏可沒譜。”

連月笑:“我看你這當娘的,還不如成暄的一半呢。”

尤澤宇把初言折起來的幾頁都講完了,然後問:“言言,可還有不懂的地方?”

李初言轉過頭,問劉成暄:“小哥哥,你還有不明白的嗎?”見劉成暄搖頭,便又轉過身來,對尤澤宇道:“沒有了,謝謝大哥哥。”

“不客氣。”尤澤宇摸摸初言的頭,笑道,“以後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就來問我。”

“嗯。”初言接過書本,和劉成暄向大人那邊走去。

宇文棠一直站在尤澤宇身邊,看見他讚賞地對初言點頭,便道:“你好像更喜歡言言一些。”

尤澤宇點頭:“那是自然,言言雖然不大喜歡與人講話,但勤奮好學,是個好姑娘。”

李初言走到尤淩步跟前,道:“舅舅,我上次在您書房看到一本書,下次我再去的時候能不能借給我?我看完之後就還給您。”

借書尤淩步是不會拒絕的,滿口答應: “當然可以。”

李初言低頭行禮:“謝謝舅舅。”

暮春的風很暖人,遠處竹林不時傳來“刷刷”的聲音。三兩只蝴蝶在花間飛舞,還有哄哄亂叫的蜜蜂。宇文新看見初言一直跟劉成暄在一起。看見她對他笑,看見她跟他說悄悄話,看見她皺眉……

那些可愛的表情,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出現過。面對劉成暄的時候,初言就不再是冰蓮花,而是向日葵,像小精靈一般活潑可愛。

離開席還有一段時間,宇文新走到初言跟前,問她:“你生日是在什麽時候?”

初言不大愛講話,通常只要劉成暄在身邊她幹脆就讓他代替自己。向身旁看去一眼,劉成暄與她自然有這個默契,回答:“小妹妹的生辰在六月初七。”

宇文新狠狠地瞪他:“我又不是在問你。”

劉成暄怯怯地低下頭。爹娘跟他講過,宇文新是王府的小世子。他不知道小世子是幹什麽的,只知道那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他不過是個孩子,對王府,多少還是有些畏懼的。

李初言擡起眼皮瞧了宇文新一眼,然後伏在劉成暄耳邊說了一句話。劉成暄聽罷,點了點頭。

因為隔得很近,宇文新聽到她話裏的內容,或許她是故意讓他聽到的。她說,小哥哥,別跟他一般見識,西王舅舅若是知道他這般,肯定是要罰他的。

宇文新很窘迫,也不知是不是陽光太烈,竟然紅了臉:“你喜歡什麽?生辰那天我送給你吧。”

李初言沒說話,只是搖頭。劉成暄也沒再幫她答話。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好久沒有一連碼寫這麽多字了

☆、冬日爬山

私塾。

尤澤宇看到宇文棠的時候明顯有些吃驚:“公主怎麽來了?”

宇文棠揚起手中的保溫食盒,笑道:“今日我跟娘親去姑姑家,姑姑說言言生病了準備來送藥。我左右是沒事,便自告奮勇把這藥送來了。言言好點了嗎?”

尤澤宇引著宇文棠往裏間走,邊走邊道:“言言有些發熱,我準備送她回家的,可她硬是不肯,現在成暄和阿項正陪著她。”

李初項摸摸自己的額頭,又摸摸妹妹的額頭,對劉成暄道:“還是比我燙,你的法子到底有沒有用?”

“有用,有用。”

劉成暄一個勁地點頭,把手中的毛巾蘸上冷水,重新放到初言的額頭上。初言正躺在床上,李初項扒到她身邊,問道:“妹妹,你哪裏難受?”

初言皺巴著小臉,半晌才回答:“頭疼。”

尤澤宇走進來,把初言從床上扶起來,“棠姐姐帶藥來了,言言快喝藥。”

宇文棠在初言身邊坐下,打開盒蓋;從藥罐裏倒出一碗藥,舀了一勺餵給初言:“娘親說會有點苦,言言忍著不要吐了。”

初言點頭,皺著眉頭把一碗藥喝完。

尤澤宇看著初言難受模樣,嘆氣道:“這樣不行。言言,你先回家去休息,等你病好了,大哥再幫你把課程補回來。”

大概是真的不好受,初言點頭答應。

因為尤澤宇還有兩堂課要上,便拜托宇文棠把初言送回家。劉成暄連忙在一邊喊道:“我也要回去。”

宇文棠雖說大些,但是公主從小嬌生慣養,她一個人,尤澤宇也有點不放心,於是就答應了劉成暄:“那你可要幫著棠姐姐照顧言言。”

“嗯。”劉成暄重重地點頭。

把初言抱上馬車,尤澤宇便退出來。宇文棠問道:“澤宇哥哥,你會去看言言嗎?”

“自然是會的,我上完課就去看言言。”

尤澤瀾站在院子門口,朝裏面看去一眼,低聲咒罵:“生個病就勞動這麽多人來看望,真是嬌得可以。”

聽說初言病得嚴重,尤宗元首先坐不住了,拉著葉氏慌忙火急得趕到李府;劉貴和葉環自是不必說,肯定是來了;等孩子下學,尤淩步父子也趕過來,現在連月也帶著尤澤瀾來了。

“堂哥。”看到宇文新,尤澤瀾眼睛一亮,趕忙迎上前去。見西王也在,行禮道:“大伯好。”

母妃回府,讓父王拿帖子去宮裏請太醫,宇文新才得知初言生病。

初言躺在床上,咳得厲害。

“這,這是怎麽回事?”尤宗元急道,“怎麽突然就生病了?”

尤離答道:“前幾天初言受了寒,因為年紀小墨辰也不敢開太重的藥。今天不知怎的,就嚴重成這樣。”

葉氏忙問:“那有沒有請別的大夫開看看?”

尤離點頭:“墨辰已經去請了。”

“姑姑。”宇文新在人群外喊道,“我父王把太醫帶來了。”

一聽是太醫來了,尤宗元連忙扒開周圍站著的人:“快讓讓,快讓讓,讓太醫給言言瞧瞧。”

太醫搭了一回脈,問道:“這孩子咳了多少天了?”

“有五天了。”尤離連忙回答,“今天才發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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