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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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夜晚還是很有幾分涼意的。更何況船行水面上,自然較地面上更加的寒涼。

薛清寧縱然穿了夾衣,但依然覺得手腳冰冷。

床上倒是有厚實軟和的被子,但是她被林星承出門前說的那句話話嚇到,所以哪怕再冷都是不肯靠近床邊一下的。坐在桌旁一張簡易的方凳上,默默的看著面前的燭火。

她也不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了。但不管是什麽日子,哪怕今日是十五十六,空中掛著一輪滿月,那月色也不可能照得進船艙裏面來。

因為這間船艙唯一的那扇窗子上面糊的紙實在不透光,連正午的時候船艙裏面光線都很暗淡,更何況現在。

所有的光源,也就她面前點燃的這一支蠟燭了。

其實薛清寧這幾日一直都沒有睡好。就算林星承只是睡在地上,但她還怎麽敢熟睡?這會兒她其實已經很困了,但還是努力的睜著眼睛讓自己不要睡著。就是害怕待會兒林星承回來的時候她不知道。

只是她實在是太困了。一雙眼睜睜合合的,到最後依然沒能忍住,胳膊枕在桌面上就睡著了。

先時還有幾分警醒,心裏面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能睡的太沈。她耳旁甚至能聽到外面船槳劃過水面時的聲音,以及岸上的唧唧蟲聲,但到後來她意識漸漸模糊,終於慢慢的睡了過去。

她也不曉得自己睡了多長時間,只是忽然驚醒過來,就感覺到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而且自己的腰正被一雙胳膊牢牢的抱住了,有微涼的雙唇正在親吻她的臉頰。

不過那人的呼吸卻是熱的……

薛清寧以為這是林星承回來了。而且他竟然這樣的對她?

心中真是既驚且懼,當下毫不猶豫的立刻反手就將一直緊握在手掌心裏的那塊碎瓷片往後劃了過去。

但是抱著她的人卻沒有躲,反倒她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手給緊緊的握住了。

她想要掙脫開,但手腕卻如同被一只鐵鉗給鉗制住了,壓根動彈不了分毫。

薛清寧原就不是個多有出息的人,自出生之後也都被家人保護的很好,溫室中的花兒一樣,壓根就沒有經過半點風浪。

忽然遭遇到被林星承劫持的事,這幾日都過的提心吊膽的。這會兒右手又被緊握著,無論如何都動不了。手掌心還被碎瓷片劃破了,火辣辣的痛。

幾樣情緒夾雜在一塊,這幾日的擔驚受怕終於在這一刻悉數爆發了。

她哭了起來。一邊哭還一邊說道:“林星承,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立馬就死在這裏。”

小姑娘是真的想死了。反正她是寧願死也不願意被林星承強迫的。

越想越傷心,眼淚水掉落的就越發的快了。

雙唇卻忽然被一只手給捂住了。她發出來的哭聲也悉數都堵住,只能徒勞的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薛清寧這會兒覺得自己反正是豁出去了。她命都敢不要了,還怕什麽?

拼命掙紮不說,還張口就朝著捂住自己雙唇的那只手重重的咬了下去。

耳中聽到一聲輕嘶聲。隨後又感覺到那人湊近自己的耳邊來。

她正要側頭躲開,猛的就聽到那人在說著:“寧寧,是我。”

雖然他的聲音壓的很低,但薛清寧還是立刻聽出來了。

孟銳?!

掙紮的動作停了下來,她有些不可置信的回過頭。

門窗依然緊閉著,桌上的那支蠟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熄滅,屋內雖有隱隱約約的光線,但依然完全不足以看清她身後之人的容貌。

所以薛清寧一剎那以為自己在做夢。

孟銳見她不動了,就又低聲的說道:“悄聲,別說話,嗯?”

他說話時灼熱的呼吸輕輕的拂過她的臉頰,確實是她熟悉的。

薛清寧眼眶發熱的點了點頭。

孟銳放開捂著她雙唇的手,轉而去抱她。

臂上的力道卻與他說話時不同,極重,緊緊的抱著她,好像恨不能將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中才好。

“我終於找到你了。”

薛清寧聽他的聲音有幾分沙啞,就仿似許久未曾喝過水,也許久未曾休息過一樣。甚至好像還帶了兩分哽咽,“寧寧,我終於找到你了。”

薛清寧一聽,那眼淚水如何還忍得住?

反手抱住孟銳,她哭著問:“三哥,真的是你?”

一面說,一面擡了一只手就去摸孟銳的臉。

這可別是她做的一場夢才好。

孟銳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啞著聲音回答:“是我。寧寧,是我。”

說著,伸手解下身後的披風,整個兒的將薛清寧包裹起來。然後親了她的臉頰一下,伸手打橫將她抱起來:“走,我們離開這裏。”

薛清寧點了點頭,伸臂攬住了他的脖頸,受驚的小貓兒一樣的縮在他懷裏。

這幾日她確實嚇壞了,不過一直在硬撐著罷了。這會兒孟銳到來,她只覺得整個人立刻松懈下來,渾身發軟,連手指頭都懶得動彈一下。

而且她心裏其實也是極信任,也是極依賴孟銳的,只要他在,她就會覺得很安穩。

就任由孟銳抱著她往前走。

走出船艙的時候她眼角餘光仿似看到小青倒在旁側。

她也沒有問孟銳將小青怎麽了。

不論小青有沒有苦衷,但是她對小青確實很寒心。而且她現在只覺得很累,壓根不想去關心任何事。

唯一要關心的好像是如何才能上岸的事。因為白天的時候她就已經看過了,這條河還是很寬的……

不過這件事孟銳顯然已經安排好了。一等他站在船邊,岸邊立刻有侍衛揚手往水中拋樹枝。

孟銳原就會武,雖然並不能做到像水上漂那麽誇張的程度,但只要有所借助還是可以的。

跟隨在孟銳身邊的侍衛都是訓練有素的,臂力也很大,所以樹枝輕輕悄悄的就能拋出很長一段距離。

待所有的樹枝都拋好,孟銳抱著薛清寧騰空躍起。不過幾個起落間就已經到了河岸上面。

薛清寧就聽到有人在叫她:“寧寧。”

她在孟銳的懷中擡起頭,就看到薛元青正往這裏跑過來。

“二哥。”

薛清寧叫孟銳將她放下來,輕輕的叫了一聲。

不過孟銳縱然將她從自己懷中放下來了,右臂依然攬著她的纖腰,讓她靠在自己懷裏。

薛清寧也確實沒有什麽力氣,總覺得腳下如同踩著一團棉花,於是索性由著孟銳抱著。倒正好倚著他,這樣自己站立的時候就不用費什麽力氣了。

薛元青沖過來就要抱薛清寧,但卻被孟銳伸手攔住。

“寧寧累了,你不要過來鬧她,讓她休息。”

薛元青給氣的。

哦,她累了,要休息,你叫我不要鬧她,可怎麽你自己倒是抱著她?

他才是跟薛清寧一母同胞的親兄長吶。

但是孟銳手上的力氣很大,薛元青壓根過不來。

不過他也不甘心後退,兩個人就這樣的僵持著。

薛清寧見狀笑起來。走上前,伸臂抱了抱薛元青。

“二哥,”她知道薛元青肯定很擔心她,就笑著說道,“我沒事,好的很。”

聲音軟軟的,帶著柔和的安撫之意。

薛元青聽得鼻尖一酸。

薛清寧受了這麽大的驚嚇,他這個做兄長的還沒有來得及安撫她,卻反過來是她安撫他。

伸臂用力的抱住了薛清寧,他吸了下鼻子,問道:“這事真是林星承做的?”

薛清寧遲疑了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薛元青聽了,只氣的怒發沖冠,立刻惡狠狠的表示:“我要去宰了這小子。”

提刀欲行,下一刻卻被孟銳給阻止了。

“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孟銳聲如寒冰,眸中神色更是冷似冰刃,“這件事,我來解決。”

說完,他又叮囑薛元青:“帶寧寧先離開這裏,照看好她。”

然後他轉身就走。

他的動作實在太快,薛清寧想要拉他都沒有拉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孟銳快步的往前走。然後幾個起落間,夜幕中就見穿了夜行衣的他如同一只鳥兒般輕輕的落在了船上。

薛清寧不由的擔心起他來。而且也確實不知道孟銳會怎麽對林星承,就轉過頭問薛元青:“二哥,三哥他要做什麽?”

聲音有點兒發抖。

剛剛孟銳那副淩厲的樣子,還有他說話時冰冷的語氣……

薛清寧不敢往下深想。

而且她也很擔心孟銳。

雖然林星承不會武,但他到底是個極聰明,也心思極縝密的人,難保不會料想到孟銳會找過來而早就已經設置下陷阱了吧?

但是剛剛孟銳只帶了影青……

薛元青知道孟銳已經起了殺心,但這話卻不好對薛清寧說。

不比他們在戰場上廝殺過,已經見慣了流血死亡,薛清寧只是一個閨閣中的姑娘,又從小到大都被他們保護的很好,以往見著自己養的貓、雀之類的寵物死了都會傷心好一陣子,這會兒若告訴她實話,只怕她……

而且薛元青也擔心薛清寧知道之後會怕孟銳。

因為薛清寧以前雖然聽聞過孟銳在戰場上的冷酷,但聽說是一回事,真的發生在自己身邊又是一回事。更何況林星承畢竟又是她認識的人……

就只含含糊糊的說道:“他去做他該做的事。”

見薛清寧一臉不安擔憂的表情,知道她這是在擔心孟銳,就安撫她:“孟銳什麽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會在這樣的一條陰溝裏面翻船?你就安安穩穩的把一顆心放在肚子裏就行。走,跟二哥回家去。”

說著,握住薛清寧的手,不由分說的就拉著她往前走。

作者有話要說:下本想寫個跟這本性格不一樣的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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