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被發現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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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清寧今日穿的是一件粉紫色繡玉蘭花緞面的夾襖。看得出來是新近才做的, 尚且還是簇新的。但此刻,這夾襖的前襟處卻已經被暗紅色的血液給濡濕了。

孟銳低頭看著這一大團血跡, 一張俊臉煞白如紙, 全身冰冷。

方才他一心對敵, 都沒有察覺到薛清寧中了暗器, 而薛清寧甚至都沒有發出過一聲叫喊......

狠狠的咬了一口舌尖,用劇痛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孟銳一邊查看薛清寧的左肩處, 一邊說她:“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你難道不曉得痛?怎麽都不跟我說一聲?”

話一說出口,才察覺到喉嚨裏面如同剛吞過一塊燒得通紅的火炭,聲音嘶啞的不像話。

薛清寧想要跟他說話,叫他不要擔心,但實在是太痛了。而且也不曉得怎麽回事,身體有些發麻發僵,舌頭也不聽自己使喚,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能勉強扯了下唇角,對他笑了一笑。

孟銳一見, 只覺心如刀絞。

剛剛他一見薛清寧衣襟上面暗紅色帶黑的血跡就知道那支暗器上面肯定是淬了毒的,現在拉開薛清寧左肩處的衣裳, 就見以那支毒鏢為中心, 周邊的一圈肌膚已經發青發黑了。映著她左肩處旁側白皙如初雪的肌膚,刺目驚心。

但這時候肯定不是驚慌的時候。

孟銳定了定神,手中用力, 一拉馬韁繩將馬兒勒停。然後伸手握住那支毒鏢的尾羽, 啞聲的對薛清寧說道:“忍一忍。”

薛清寧尚且還沒有反應過來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猛的就覺左肩處一陣劇痛。

是孟銳伸手,動作迅捷的將那支毒鏢拔了出來。

隨後又見孟銳低下頭來,左肩處隨之有一陣溫熱的感覺傳來。

孟銳這是在做什麽......

薛清寧尚且不知那支鏢上面淬了毒,忽然看到孟銳這樣,只覺腦中一片空白。

她從小到大還從未同人這樣的親密過,孟銳這樣是不是,是不是......

一時之間都不曉得該怎麽做才好了。

等到她反應過來,想要伸手推開孟銳,但每一根手指頭都如有千鈞重,想要彎曲一下都難,更不說擡起來了。

心裏面又是震驚,又是羞赧。而且全身原就發麻作痛,只是強吊著一口氣勉強支撐著清醒而已,這會兒情緒起伏太大,眼前一花,人就暈了過去。

孟銳反反覆覆的在她傷口處吸吮了好一會,眼見傷口處流出來的不再是黑血,而是腥紅的鮮血才罷。

前些年常年在戰場上,縱然貴為世子之尊,但他也會隨身攜帶一些常見的傷藥,回京之後這個習慣也沒有改。

這會兒就從腰間蹀躞帶的荷包裏掏了止血的藥粉撒在薛清寧的傷口上。隨後又掏了另一只白色的小瓷瓶出來,從裏面倒出來一粒褐色的藥丸。

擡手要給薛清寧服下,才看到她雙目緊閉,一張臉煞白。

只嚇的他一顆心都漏跳了好幾下。抖顫著兩根手指伸到薛清寧鼻尖下。察覺到她仍有呼吸,胸腔裏面梗著的那一口氣才慢慢的呼了出來。

忙擡手將藥丸塞到了薛清寧的口中。

擔心她昏迷之下不曉得將藥丸吞咽下去,他想也不想的就低下頭,舌尖抵著藥丸至她喉間,確認她吞咽下去了才松開她。

這藥丸是解毒的。還是去年在山西的時候,他無意中救了一個人,隨後才知道這人是江湖上傳聞的一位有名的用毒高手。

不過這人卻也奇怪。雖然善用毒,但也善解毒。為報答孟銳的救命之恩,贈送了他一顆藥丸,說是自己翻遍無數醫書研制出來的,也用了無數珍貴罕見的藥材,方才炮制出來這麽一顆,可解天下之毒。

孟銳對這話原不是很信。且不說天下間的毒草毒物無數,每一樣的毒性都不同,便是人造的毒、藥也不知道有多少,每一種都對應不同的解藥,僅憑這麽一顆其貌不揚的藥丸,就說可解天下之毒?這人說的話未免也太狂妄了一些。

但是現在,孟銳卻十分虔誠的希望他說的那話是真的。

將薛清寧左肩上的衣裳重新拉好,孟銳來不及擦掉自己唇上剛沾染上的血跡,略一思索,一勒馬韁繩,撥轉馬頭就往來處疾馳而去。

行至半路,正遇上那一夥蒙面的人。

孟銳並不戀戰,雙腿重重的一夾馬腹,馬兒如離弦之箭一般徑直的往前沖。便是有幾個蒙面之人靠近過來,也被憤怒之下的孟銳手中淩厲的軟劍所殺。

影青及幾個侍衛依然被蒙面之人纏住。剛剛見孟銳去向不明,心中焦急,令其他侍衛全力抵抗,自己突圍去尋孟銳,此時見孟銳疾馳回來,忙拍馬上前相迎,一刀砍中欲靠近孟銳身邊一個蒙面人的右肩。

孟銳看到他也並未放緩速度,依然往前疾行。只是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沈聲的吩咐著:“斷後。”

影青一眼看到他身前昏迷的薛清寧,以及她身上的血跡,心中一凜,忙領命。

並無半點耽擱,孟銳拍馬一路往城中疾行而去。

城門處有士兵把守,城中也有巡邏的士兵。雖然武力值都不高,比不上孟銳身邊的任何一個侍衛,但只要進了城,諒那些蒙面之人也不敢跟隨。

以折損了兩名侍衛的代價,孟銳終於平安進城。

依然不敢停留片刻。一邊往靖國公府疾馳,一邊吩咐一名侍衛即刻去將太醫院的王醫正請到府中。

王醫正是太醫院中醫術最好的,平素只給皇親國戚看診,其他等閑人等想要請他都是難的。

及至到了靖國公府門前,孟銳甚至不等馬兒停穩,抱著薛清寧就飛身下馬。

守門的小廝和侍衛看到孟銳衣帶血跡,懷中還抱著一位已經暈了的姑娘,個個面上變色。立刻便有人去報告孟明達和孟夫人這件事。

別看孟明達平日在孟銳面前很暴躁,對他很嚴厲,但還是十分喜愛這個兒子的。一聽這話,問明孟銳回了自己的院子,立刻起身擡腳快步的就往孟銳的院子走。

等見到孟銳,果然見他胸前的衣襟上面都是血跡。

心中一沈,兩步上前,一雙蒲扇大的手掌握住他的雙肩,一邊急切的問著:“你傷到哪裏了?”

一邊目光上下掃視他全身上下。

“我沒有受傷。”

孟銳也無暇跟他解釋自己衣襟上的血是薛清寧的,依然半跪在床榻旁握著薛清寧的手,一邊不時的往外看王醫正是否到了。

卻總是不見人影,急的又命兩個侍衛前去催促。

孟明達從未見過他這般焦急的樣子。便是在邊關的那幾年,有一次數萬敵軍壓境,斥候來報,他依然淡定自若,沈著指揮將士迎戰,應不見一絲一毫的慌亂。

而此刻,他發髻松散,有兩縷頭發散落在臉頰旁。衣襟上,袖口上都是斑斑點點的血跡,眉眼間皆是掩都掩不住的焦急和驚慌之色......

孟明達轉頭望著躺在床榻上的薛清寧。

左肩處的衣裳已經全都被紅褐色的血液浸染透了。此刻雙目闔著,一張臉煞白如雪,無半分血色。

顯然受傷的是薛清寧。而且看她衣裳上的血跡顏色,只怕有毒......

孟明達心中微沈。

雖然當初孟夫人勸說他同意孟銳認薛清寧為義妹的時候他心中其實並沒有當一回事,其後也只見過薛清寧一次,但是現在看到原本一個好好的小姑娘這般了然無生機的躺在床榻上,他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更重要的是,顯然薛清寧是同孟銳一起出去的。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怎麽薛清寧會受傷?

他可不認為薛清寧一個小姑娘會得罪什麽人,竟然招來這般的報覆。看這兵器淬毒的惡毒行徑,也顯然不是一般仇家所為。

心中一凜。

看孟銳現在這個驚慌焦急的樣子,知道問他是問不出什麽來的。就轉身快步的往屋外走。

影青雖然身上的衣裳被劃破了好幾處,好在並未受傷。安頓好幾個受傷的侍衛,他就守在孟銳的院中,不敢走開。

看到孟明達出來,忙跪下請罪,說自己護主不力,請國公爺責罰。

孟明達看他一眼,也未叫他起來,只詢問他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影青便詳細的將剛剛的事都說了一遍,末了說出自己的猜測:“......屬下觀那些人的招式狠辣下作,招招取人性命,兵器暗器上也都淬了毒,應當是江湖門派。世子爺安全回府之後,屬下已遣人去事發地查看。”

江湖門派?

孟明達雙手背在身後,皺著眉頭沈吟不語。

這些人肯定是沖著孟銳來的,薛清寧受傷不過是殃及池魚罷了。

卻也難怪。像他靖國公府現如今這樣的地位,朝中有人忌憚,自然也有人背後仇恨。但到底是誰,竟然會買通江湖門派的人來暗殺孟銳?

尚且還沒有理出來個頭緒,就聽到外面的侍衛在叫夫人。

他擡起頭,就看到孟夫人正急急忙忙的走過來。

許是因著太擔心的緣故,經過院門的時候腳下還被門檻給絆了一下。若非旁邊的丫鬟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只怕就會摔倒。

孟明達見了,忙大步的走過去迎她。

孟夫人一臉的焦急。一看到他,立刻便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急切的問道:“銳兒到底怎麽了,啊?”

問到後來,聲音都不自覺的在發顫。

孟明達反手扶住她的胳膊,寬慰她:“你放心,他好好的,並沒有受傷。”

孟夫人不信:“可剛剛丫鬟跟我說,看門的小廝看到銳兒一身的血。這樣他還好好的,沒有受傷?那他身上的血是哪裏來的?”

“那些血不是他的,”孟明達忙解釋,“是薛姑娘的。”

“薛姑娘?寧寧?”

孟夫人目光中滿是不解,“她怎麽會受傷?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孟明達便將剛剛影青說的話都悉數的對她說了一遍:“......那位薛姑娘只怕是中了毒,已經讓人去請王醫正了,銳兒現在在裏面守著她。”

孟夫人一聽孟銳好好的,較剛剛就鎮定了很多。

但她也確實是喜歡薛清寧的,就要進去看看她。

走出兩步,忽然又轉過身來,一臉肅色的說道:“老爺,這件事你可要叫人查清楚了。那夥蒙面人到底受什麽人指使,竟然敢暗殺銳兒。”

若不查清,往後再發生這種事怎麽辦?

孟明達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孟夫人這才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孟銳身為世子,所住的這處院落雖然沒有孟夫人住的上房軒敞,但正面也是五間上房。

孟銳是個喜歡闊朗的人,這五間上房也不曾用碧紗櫥隔斷,於是孟夫人一走進明間,就看到東梢間的臥房。

卻一眼看到薛清寧躺在床榻上,孟銳半跪在床頭的踏板上。

應該是太擔心的緣故,向來聽力敏銳的孟銳現在並沒有聽到孟夫人的腳步聲,依然握著薛清寧的手在輕聲的叫著寧寧,叫她醒來。

但是薛清寧絲毫沒有要醒轉的跡象,依然臉色煞白的躺在床榻上。

接下來孟夫人看到了讓她十分震驚的一幕。

孟銳非但擡手輕輕的撫著薛清寧的臉頰,隨後甚至還彎腰傾身,在薛清寧的眉心輕輕的親吻了一下。

☆、柳暗花明

孟夫人看到眼前令人震驚的一幕, 身子晃了晃。身旁的丫鬟連忙伸手扶住了她, 急急的問道:“夫人,您怎麽了?”

孟銳雖然耳聰目明,以往但凡有人走近, 還在屋外的時候他就能聽到動靜, 但剛剛他全副心思都在薛清寧身上,所以並沒有聽到孟夫人進屋的腳步聲。

但是現在這個丫鬟急切中開口說話的聲音很大,孟銳還是立刻就看到了。

一轉過頭,就看到孟夫人就站在門口。

見到她臉上一副震驚的樣子, 就知道剛剛她肯定看到了......

不過孟銳心中卻並沒有半點的驚慌或無措。

這件事他原就想找個合適的時機對自己的父母雙親說的, 現在既然母親已經看到了,倒不用他費心去想什麽樣的時機才是合適的時機。

而且, 現在薛清寧中毒仍然處在昏迷中,他也確實沒有心思再去關註其他任何的事了。

就只看了孟夫人一眼, 叫了一聲母親,然後繼續轉過頭守著薛清寧。

孟夫人待要上前質問剛剛的事,但看孟銳現在一臉焦急憔悴的模樣,薛清寧一身血汙,面色煞白躺在床上的模樣,想了想,她張開的口又悄悄的合了起來。

這時外面傳來侍衛的通報聲, 說是王醫正來了。

孟夫人聞言轉過身,就看到胡子花白的王醫正正被一個侍衛扶著快步的往院子裏走,後面還跟著一個氣喘籲籲, 一路小步往前跑的藥童。

倒是有一個侍衛,身上背著藥箱,正闊步的走在王醫正的前面。

想是嫌跟著王醫正的那個藥童動作慢,直接拿過藥箱自己背了。身高腿長的,倒越過王醫正走到前面來了。

王醫正看到孟夫人,趕忙要對她彎腰行禮。卻被孟夫人擺手給制止了:“不用多禮,你趕緊進去診脈才是最要緊的。”

王醫正應了聲是,在侍衛的攙扶下走進了東梢間。

孟夫人想了想,也沒有走遠,在明間的一張太師椅中矮身坐了。

一來她也確實關心薛清寧的傷勢,二來,剛剛的事,待會兒她是肯定要問一問孟銳的。

擔心薛清寧是個姑娘家,而孟銳以及那幾個侍衛,王醫正都是大男人,孟夫人還叫身邊的丫鬟進屋去幫忙。

東梢間裏面,孟銳聽到侍衛通報說王醫正來了,立刻起身站起。

王醫正還要躬身對他行禮,被他伸手扶住胳膊,帶著就往床榻旁走。一邊急切的說道:“她左肩剛剛中了一支毒鏢。鏢雖然已經被我取出,也灑了止血的藥粉,但卻不知鏢頭上淬的是什麽毒......”

說到後來,他眼眶泛紅,聲音也開始哽咽起來。

到現在薛清寧依然昏迷著,也不知道那毒......

先前孟夫人遣過來幫忙的丫鬟甚是伶俐。這會兒已經動手搬了一張椅子到床邊請王醫正坐下,好給薛清寧診脈。

思及薛清寧畢竟是未出閣的姑娘,還伸手將床榻上的青色綢帳放了下來,只將薛清寧的手放到了帳外來。

她原還要給薛清寧的手腕上搭上一塊帕子的,卻被孟銳給制止了。

隔著手帕診脈總擔心診的不對。薛清寧現在生命攸關,這等小事還是不用在意的好。

而且,現在在孟銳的心裏,也確實沒有什麽能比薛清寧的安危更重要的。

王醫正同孟銳告了一聲罪,矮身在椅中坐了。伸了兩根手指搭在薛清寧細白纖細的手腕上,微微的歪著頭,閉目診脈。

診過這只手腕,又換了另一只手腕。也照樣微歪著頭,閉目凝心診斷。

孟銳就站在一旁。一方面擔心會吵到王醫正診脈,另外一方面也確實焦心,所以一直屏息靜氣。目光時而落在薛清寧伸在帳外的手腕上面,時而落在王醫正的臉上。想從他臉上的表情中來猜測薛清寧傷勢到底如何。

只可惜從頭至尾王醫正面上連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都沒有,孟銳壓根猜測不出分毫來。

擔心會影響到王醫正診脈,於是孟銳縱然再焦急也不敢開口詢問。不過等到王醫正一收回手,睜開雙眼,孟銳還是立刻就問了出來。

“她傷勢如何?所中的到底是何毒?”

雖然從年紀上來說王醫正做孟銳的祖父都是足夠的,但從身份上來說,他不過太醫院一個六品的醫正,而孟銳卻是靖國公世子,還是二品的神策軍中尉,哪裏是王醫正能比的?所以一給薛清寧診完脈王醫正就立刻起身從椅中站起來。現在聽到孟銳的問話,也立刻恭聲回答。

“回世子的話,這位姑娘的傷勢是無礙的。至於她中的這毒,恕老夫學識淺薄,並不能診出是什麽毒。”

孟銳聽了這話,一顆心直直的往下墜落,手腳更是僵冷。

王醫正可是太醫院最好的太醫了,若他都說不能診出薛清寧所中的毒到底是什麽毒,只怕這天下也沒有幾個人能診斷的出。

最主要的是,都不能診斷出是什麽毒,還怎麽解毒?那薛清寧豈不是......

想到這裏,孟銳身形晃了一晃,竟是站立不穩。伸手扶住身側的床柱,才算是勉強站穩了。

但即便如此,他一張俊臉上也已經煞白如紙,一絲血色也無了。

“這毒,果真就無解了?”

喉中如被銼刀重重的銼過,舌尖一股腥甜,拼死壓住,咽下,才不至於噴出。

旁邊的丫鬟見狀,驚呼了一聲世子。王醫正顯然也有些嚇到了。

往前走了幾步,伸手要給孟銳診脈。薛清寧固然體內有毒,左肩有傷,但這位世子爺看著也是衣襟上落滿斑斑點點的血跡,面色青白。剛剛還身形搖晃,要手扶著床柱才能勉強站穩。

要知道像孟銳這樣的武將,又正值青年,體力是何等的好,怎麽會連站都站不穩呢。

不過卻被孟銳給搖手止住了,只問著:“她體內的毒,你有幾分把握能解?”

但凡有一絲希望,也不論要他付出任何代價,他都絕對不會放棄的。

王醫正怔楞了一下。然後就反應過來,他剛剛的話是很有歧義的。

忙解釋著:“好叫世子爺放心,雖然老夫診斷不出這位姑娘身中何毒,但這位姑娘體內的毒卻已被清除了十之八、九。她是不是先前曾服用過什麽藥物,還是這位姑娘體質特殊?”

若不然怎會如此?

這忽然柳暗花明的一番話教孟銳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反應過來,心內狂喜。

忙將自己先前曾餵了薛清寧一顆解毒丸的事告訴王醫正知道。

心中也明白過來,當日他遇到的那個人所言不虛。那一顆清毒丸,確實可解天下所有的毒。

王醫正也點頭,讚同了他的想法。甚至還對那個人十分的感興趣,想要同他切磋一番醫術上的事。

孟銳心想,據那人所說,他擅長的是下毒解毒,這用醫術救人上面肯定是不及王醫正的。

而且現在最重要的事難道是這個?最重要的是,王醫正雖然說薛清寧體內的毒被清除了十之八、九,那也還有十之一二。

於是忙催促王醫正開藥方。

王醫正思索片刻,提筆開了藥方。孟銳接過看視。

在軍中多年,受傷的次數一多,對有些藥物也有所了解。見王醫正開的藥方上多是清熱解毒,且藥性溫和的藥物,放下心來。隨後叫了個自己信得過的侍衛進來,將藥方遞給他,叫他速去拿藥。

也並沒有叫人送王醫正回去,而是吩咐人在院內收拾了一間廂房出來,請王醫正歇息。

預備薛清寧有什麽情況,好隨時請王醫正過來看視。

孟夫人依然在外面明間坐著,聽孟銳吩咐人去抓藥,吩咐人收拾屋子送王醫正過去歇息,她並不發一語,只安靜的垂眼喝茶。

直至東梢間裏沒有其他人了,孟夫人才讓丫鬟進去叫孟銳過來說話。

孟銳倒也過來了。且一過來他不待孟夫人開口詢問,直接便說道:“兒子知道母親要問什麽,但現在寧寧尚未清醒,兒子實在無暇說這些事。還請母親先回去,待確認寧寧安好無恙後,兒子自然回去母親那裏請罪。”

他這一番話說的甚是坦蕩,孟夫人卻是聽的心裏咯噔了一下。

這不就相當於承認了他和薛清寧之間的事。

待要質問,但看孟銳衣裳前襟上面血跡斑駁,長眉緊擰,一副憂心焦急的樣子,那質問責問的話卻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的。

末了也只不過沈聲的說得一句:“你要知道,你同她是義兄妹這件事,京中世家都是知道的。我們靖國公府和他們榮昌伯府在京中也都是有臉面有名聲的人家。”

孟銳神色微凜。

他當然知道這個。也正是因為知道,所以這些時候才會有諸多顧忌。

但是現在,他卻是一點顧忌都沒有了。

他始終沒法子看到薛清寧嫁給其他任何男人,同其他男人生兒育女的。先前薛清寧中毒鏢昏迷在他懷中,那一刻他就覺得,人的一輩子這樣的短,也不知道有沒有下輩子,他喜歡薛清寧,這輩子就要同她在一起。哪管前路有再多阻礙,他都再不會退縮一步。

所以對於孟夫人的這兩句警戒之語,他沒有說什麽,只道:“孩兒恭送母親。”

孟夫人也不曉得他有沒有聽進自己的話,看他一眼,也只得起身帶著丫鬟往外走。

她知道自己兒子的脾性,與其在這裏同他爭論,倒不如回去等孟銳同他過來說明緣由。

孟夫人走後不久,侍衛就將煎好的藥送了過來。

孟銳伸手接過。只不過薛清寧現在昏迷未醒,如何餵藥卻成了個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隔了這麽多天才更新,實在是這個年過的,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了。

我是1.22那天帶著娃兒跟老公回他老家的,到了他老家才知道他爸和他弟弟前兩天剛從湖北回來,我整天提心吊膽的。大年初一那晚聽到隔壁有個村子有兩個從武漢回來的人發燒晚上被醫院拉走了,然後大年初二我和娃兒,還有娃兒她爸就回來了。因為事先跟幼兒園老師報備過這件事,老師也往上報備了,到家就接到我們市內疾控中心的電話,然後我們三個人就老老實實的在家隔離。

真的是天天提心吊膽的,生怕出事。主要是娃兒還小,才五六歲,一想到有什麽事她要隔離爸爸媽媽不在身邊,她得多怕啊。要是我和她爸爸出了什麽事,就她一個人,那多孤單啊,誰管她啊。想多了真的會忍不住的哭。好在截止到昨天老公他爸和他弟弟從湖北回來滿14天了,我一顆心才漸漸的放下來。不過小區裏面好多溫州臺州的居民回來,近期我們也是不敢出門的。就還是老老實實每天在家宅著帶娃吧。

希望這件事趕緊過去吧。所有人都好好的,能想去哪溜達就去哪溜達,碰到熟人都能跟他們打聲招呼,跟他們閑聊一會,而不必跟現在這樣,每天都提心吊膽的,就算偶爾下樓扔垃圾拿快遞,碰到熟悉的人都不敢開口打招呼。

天必佑我大中華!

☆、絕不更改

上次薛清寧傷寒不肯喝藥, 孟銳是捏著她的下巴迫著她將一碗藥喝下去的, 但現在這法子肯定不行。

也無暇多想,孟銳遣散屋中的人,然後當機立斷的自己先喝了一大口藥, 再俯身餵給薛清寧。

如此數次, 一碗藥悉數都給薛清寧餵了下去。

值此時刻,縱然如此親密接觸,但孟銳心中卻無半分綺念,只盼著薛清寧能快些醒過來。

但也不曉得薛清寧是驚嚇過度, 還是體質較弱, 喝了藥之後好長時間都沒有醒過來。

孟銳不放心,數次讓人請了王醫正過來給薛清寧診脈, 得王醫正一再保證薛清寧絕無性命之憂,才覺心中稍安。

孟夫人那邊也數次遣了丫鬟過來叫孟銳過去。想是見孟銳遲遲未去, 心中焦急,才會如此。

最後孟銳被逼的狠了,只得交代丫鬟好好的在床邊守著薛清寧,若有任何事立刻去夫人那裏尋他,這才轉過身,一步三留戀的往孟夫人的上房而去。

走至半路,想起還未曾告知薛家這件事, 忙遣了個侍衛去榮昌伯府送信。想了想,又遣了個侍衛,叫他速去將國公爺請到夫人的上房, 他有要緊的話要說。

侍衛答應著,轉身飛快的去了。孟銳則腳步放緩,慢慢的往上房走。

等他到上房院門口的時候,正巧看到孟明達正快步的往這裏走。

就停下腳步,對孟明達行了個禮,叫了一聲父親,態度甚是恭順。

孟明達是個急性子,一看到他立刻就問道:“侍衛說你有要緊的話要說,是什麽話?”

剛剛知道孟銳在郊外遇刺,立刻趕過去看視。見孟銳無恙,立刻叫了影青過去問到底發生了何事。隨後根據影青的敘述,立刻遣人出去找尋線索。

關於薛清寧的事,他也特地的囑咐人,若有任何事立刻遣人來報。還想到榮昌伯府尚且不知道這件事,早就已經遣了兩個人去榮昌伯府報信了。

甚至還特地的囑咐那兩個前去報信的人,薛姑娘的傷已經叫王醫正看過,絕無大礙。確實算得上是個粗中有細的人。

卻沒有想到孟銳會忽然遣人過來告訴他有要緊的話。只以為這是有什麽了不得的大事,立刻起身快步的往上房這裏趕。

孟銳卻不回答,躬身退讓至一旁:“請父親先進院。”

孟明達壓根不清楚孟銳葫蘆裏面賣的是什麽藥。看了他一眼,見他垂眉斂目,一副不欲多言的樣子,也只得擡腳跨進了院內。

孟銳跟在他身後往裏走。等進了屋,就看到孟夫人正坐在明間的羅漢床上。

她手邊的炕桌上放著一杯茶和上個月府內的開支賬目,但是顯然她現在既沒有喝茶的心思,也沒有翻看賬本的心思。正皺著眉頭在出神,一臉憂愁的樣子。

聽到旁邊的丫鬟叫國公爺和世子爺,她才回過神。

對於孟銳過來孟夫人是一點都不意外的,剛剛她可是遣了好幾撥人去催孟銳過來問話,卻沒有想到孟明達會和孟銳一起過來。

心中一跳,只以為是發生了什麽事,忙問道:“可是寧寧的傷勢有什麽變故?”

剛剛她在孟銳那裏也是知道薛清寧的傷無性命之憂之後才放心回來的,但是現在......

“母親放心,她的傷無妨。”

孟夫人待要再問,卻見孟銳將屋中的丫鬟都遣了出去。又請孟明達在羅漢床上落座。隨後他一撩衣擺,對著他們兩個人就跪了下去。

孟明達和孟夫人都嚇了一跳。

孟夫人愛子心切,立刻問道:“你這是在做什麽?”

孟明達隨後也問道:“你可是遇到什麽為難的事了?”

這是他唯一的嫡子,外出竟然會遭到刺殺。若孟銳跪下是要他徹查這次刺殺的事,那即便孟銳不說,他這個做父親的也肯定會徹查這件事。

膽敢傷害他兒子的人,他必然一個都不會放過。

孟銳倒也直接。曉得這件事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極幹脆利落的就開口說道:“兒子不孝。但兒子心悅寧寧,想娶她為妻,還請父親母親成全。”

說完,就俯身深深的拜了下去。

孟夫人對這件事是早就已經猜想到了,所以聽到孟銳的這話倒也不是很震驚,只是無奈的嘆氣。

看來先前警告孟銳的話他是一點都沒有聽進去,現在竟然敢當著她和孟明達的面就直接說了這話出來。

不過這也足可見孟銳的心中對這件事確實是已經打定了主意。

就是不知道夫君聽到這件事會是個什麽反應,他脾氣還這樣的火爆......

忙轉過頭看孟明達,就見孟明達雙目圓睜,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孟銳,顯然是一時之間沒辦法接受這件事。

不過想想也是。孟明達對這件事是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忽然見聽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想要娶他自己認下的義妹,能接受才怪。

孟夫人擔心孟明達發怒,忙開口勸慰:“老爺,你聽我說,這件事......”

不過已經晚了。就聽到嘩啷啷一陣響,是孟明達擡手將炕桌上的蓋碗和賬本都給掃到了地上去。蓋碗打的粉碎不說,裏面的茶水也流的滿地都是。

甚至有一塊碎瓷片貼著孟銳的手背就飛了過去,在他的手背上劃了一道好長的傷口,立刻有血珠沁了出來。

孟夫人心疼兒子,立刻說孟明達:“你這是做什麽?有什麽話不能好好的說,非要這樣?”

孟明達卻是不理她,猛的起身自羅漢床上站起來,伸手指著孟銳就怒道:“你剛剛說的都是什麽混賬話?有膽再說一次?”

孟銳是絲毫不懼的。哪怕剛剛他眼睜睜的看到那塊碎瓷片飛過來,他都沒有躲閃一下,甚至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這一次,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退縮的。

於是他直起身來跪好,然後眼望著孟明達,朗聲的重覆了一遍剛剛他說過的話:“兒子不孝。但兒子心悅寧寧,想娶她為妻,還請父親母親成全。”

孟明達的意思原是要以父權壓制孟銳,讓他知難而退,卻不想自己這兒子膽大包天,竟然真的敢再說一遍這個話,且還一個字不錯。一時倒被孟銳給震懾住了,眼望著他,震驚的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等到反應過來,只氣的暴跳如雷。

“你心悅誰不好,啊,非要心悅薛姑娘?這義妹當初也是你自己非要認下的,可沒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的吧?我和你母親一開始還不同意這件事,拗不過你堅持才同意,只當你有個妹妹。可你倒好,你現在竟然跟我說心悅你自己的義妹,想娶自己的義妹!倫理道德這幾個字你不曉得?聖人的書你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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