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上門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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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昌伯府這邊, 綠檀早間醒來,看著屋外幽微的晨光大吃了一驚。

她怎麽一覺睡到天亮了?明明昨日是徐氏不放心薛清寧, 特地交代她晚間在屋中守夜的,但她竟然睡到現在。

連夾襖都顧不上穿,連忙從被窩裏面爬起來,快步的繞過屏風去看薛清寧。

就見她闔目安穩的睡著,身上石榴紅色的絲綿被也蓋的好好的。

放輕腳步走近,擡手在她的額頭上輕輕的貼了一貼, 體溫正常,想是高熱已退。

心中安穩下來。這才輕手輕腳的走到屏風外面快速的穿了夾襖裙子, 收拾好了鋪蓋要送回自己的屋內。

走到明間的時候,正要伸手拉開門後面的門閂,卻驚訝的發現門閂竟然是開著的。

綠檀吃了一驚。

她記得昨晚她臨睡前分明是將門閂落下的,怎麽現在卻是開著的?

難道昨晚屋裏進賊了?

但若真的進賊了, 她如何會不知道?

想了想,又返回東次間, 將薛清寧的首飾匣, 以及屋內放銀子以及貴重東西的匣子打開, 並沒有少一樣。

心中稍安。想來應該是昨夜她忘記了閂門。

便安心的夾著鋪蓋, 開門回了自己的屋。一面又遣了個小丫鬟去上房, 等夫人醒來時便告知她姑娘的高熱已經退了的事。

薛清寧這一覺直睡至午時方醒。醒來只覺身子輕盈,再無昨日的沈重之感。

也覺得腹中甚為的饑餓, 忙叫綠檀。

叫聲剛過, 綠檀就掀開碧紗櫥上吊著的軟綢簾子走進來, 顯然她剛剛一直在明間。

看到薛清寧已醒,忙走上前問道:“姑娘現在覺得如何?”

一面目光仔細的打量著薛清寧。

昨日高熱之時,薛清寧的臉頰都是紅的,現在已如以往一般的柔嫩瑩白。一雙眸子也是澄澈分明,整個人看起來很精神。

就聽到薛清寧笑著說道:“我覺得很餓。有沒有什麽好吃的?”

聽她這樣一說,綠檀先念了一聲佛。

病了這一兩日,哪怕端來了薛清寧平素最愛吃的糕點蜜餞,她都沒有半分胃口。現在醒來就說自己餓,要吃的,想來這病確實是好的。

“先前夫人已經遣了人過來說過,說是小廚房有熬的雞絲粥,等姑娘醒了,就叫人過去拿。”

一面說,一面叫了小青過來,吩咐她:“你快去上房的小廚房將雞絲粥拿來。也告訴夫人一聲,就說姑娘醒了。”

小青應了一聲,轉身要走,薛清寧叫住她:“只有雞絲粥我怎麽吃得飽?叫柳嫂子另給我做兩樣下飯的菜和兩樣糕點。再有上次她做的那個炸肉丸子我很喜歡吃,讓她再炸些。”

小青忙應下了。

綠檀便叫小桃去提水,服侍薛清寧起床洗漱。

給她梳發髻的會後,綠檀笑著問:“姑娘昨晚睡的可好?”

薛清寧微微的歪了歪頭。

其實昨晚一開始她睡的並不是很好,整個人覺得燥熱的很。後來卻覺得自己抱上了一樣涼涼的東西,十分的舒適。鼻間還聞到了一陣香味,讓她覺得十分的放松。

總覺得這香味十分的熟悉,但一時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聞過。

就問綠檀:“昨夜我屋裏點的什麽香?”

“是安神香。”

綠檀放下手裏的桃木梳,一面給她挽著發髻,一面回道。

薛清寧平日喜歡的是百合香,屋中若點香點的多是百合香。只是這兩日她病著,睡著了也不安穩,所以便點了安神香,有助於她的睡眠。

安神香啊。可是那個香味也不像是安神香......

薛清寧默默的想著。

若說是院子裏的梅香那就更不是了。倒仿似,仿似......

仿似是那日她在孟銳身上聞到的香味。

是了,是了,確實就是那日她在孟銳身上聞到的香味。

想到這裏,薛清寧不由的啞然失笑。

昨晚她睡夢中怎麽會聞到孟銳身上的香味呢?難道孟銳還能半夜時分到她的閨房裏面來不成?定然是那日在他身上聞見那香味,她十分的喜愛,所以昨日晚間聞著安神香的香味才錯當成了那種香味。

便沒有再想這件事,由著綠檀給她挽發髻。

等發髻挽好,小青也提著食盒回來了。

一並過來的還有徐氏。

進屋看到薛清寧現在不但病好了,人也十分的精神,她也很高興,拉著薛清寧的手跟她說話。

小青手腳麻利的將食盒裏的飯菜糕點拿到炕桌上面擺好。

確實是雞絲粥。也有兩樣清淡的小菜,也有兩碟子精巧的糕點,卻是不見那道炸肉丸子。

薛清寧難免就要問上一問。就聽到徐氏笑道:“是我叫柳嫂子不要做這個的。你這病才剛好,還是吃兩日清淡飲食的好。這炸肉丸子,等你病好了,要吃多少不能吃?這幾日暫且還是忍一忍罷。”

薛清寧哀嘆一聲。

然而她也知道是說服不了徐氏的,只得拿了筷子,垂頭開始喝粥。

徐氏坐在對面笑吟吟的看著。

忽然就聽到掀簾子的聲音,她屋裏的一個小丫鬟走進來。

屈膝矮身行過禮之後,她稟報著:“夫人,有一位宋夫人,自稱她的夫家是吏部右侍郎,遞了帖子過來想要見您。孫媽媽遣奴婢過來對您說一聲,問您見不見。”

這位宋夫人徐氏也是見過一兩次的,但彼此並沒有深交,現在怎麽過來要見她?

徐氏心中狐疑。然而肯定是怠慢不得的。

就吩咐那位小姑娘:“速將宋夫人請到我院中,我這就回去。”

小丫鬟答應著轉身飛快的去了。徐氏叮囑了薛清寧兩句話,也轉身走了。

薛清寧想不起來這位宋夫人是誰,但看剛剛徐氏的那個樣子,放心不下,就叫了小青過來,吩咐她:“你去打探一下這位宋夫人過來見我娘是有什麽事。”

小青答應著去了。半個時辰之後方才回來,面上神情有些許古怪。

薛清寧問起,她遲疑了一會才說道:“這位宋夫人,是受人所托過來做媒的。”

薛清寧在攢盒裏面抓了一把松子在剝。

病了這一場,好像較以往更容易餓了。明明先前才喝了一碗半雞絲粥,吃了三塊糕點的,這會兒又餓了起來。

聽到小青的話,她一面將剛剛剝好的松子仁放到口中,一面點了點頭,說道:“嗯,二哥現在年紀也不小了,確實該說親事了。這位宋夫人說的是哪家的姑娘?”

薛元青也就是這兩三年去山西耽擱了,不然親事早就該定下來了,怎麽會耽擱到現在還沒有說親事?

不過現在將親事定下來也好,等到年後三月薛元韶和韓念雲行過大禮,就該準備薛元青的親事了。

小青面上的神情越發的古怪起來。

“這位宋夫人,她,她不是過來給二公子說親的。”

“她不給我二哥說親,還能給誰說親?總不能是給我弟弟說親的吧?他現在才幾歲?”

薛清寧的弟弟,也就是謝靈秀所生的那位哥兒,現年四歲還不到。若給他說親,確實還有些早了些。

一旁的綠檀聽了這話,目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薛清寧,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

您這年後就要過十四歲的生辰了,可不到了適嫁的年紀?既然這位宋夫人不是來給二公子說親的,那肯定就是給您說親的。怎麽您這都想到了三公子的身上去,卻偏偏將自己給忘了呢?

索性就問小青:“這位宋夫人是來給姑娘說親的罷?她說的是哪家的公子呢?”

啪嗒一聲輕響,是薛清寧手裏握著的松子掉到了炕桌上。

綠檀轉過頭看她,就見她一臉目瞪口呆的震驚模樣。

這可真是。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迷糊的。

綠檀忍著笑,重又轉過頭去看小青。

就聽到小青在回道:“宋夫人是受了鄭夫人的托付過來說親的。說的就是鄭夫人的嫡長子。”

綠檀瞬間明白過來:“是鴻臚寺卿的夫人罷?也就是鄭明輝公子?”

難怪這兩三年這位鄭夫人跟徐氏往來頻繁,也時常會讓鄭明輝帶著薛清寧一起玩,原來是早就存了這樣的心思。

只怕徐氏也是存了這樣的心思,若不然肯定不會同意薛清寧同鄭明輝一起出去的。

“鄭,鄭大哥?”

薛清寧更加的震驚起來,“他,他們家遣人過來說親?”

但她心裏只將鄭明輝當做自己的兄長來看待,可從來沒有想到過有朝一日會嫁給他的啊。

綠檀在薛清寧身邊多年,對這位小主子還是明白的。

縱是那位鄭明輝公子對她存了男女之情,但是她家這一位可以說是還同小孩兒一般,再不曉得半點男女之情的。

但女子大了,是肯定要嫁人的。這位鄭明輝公子綠檀也見過數次,家世不錯,生的相貌儒雅,性子也溫和,確實是個做丈夫的好人選。若薛清寧嫁給他,是肯定會被他捧在手掌心裏面呵護的。

就笑著勸說薛清寧。

奈何薛清寧卻依然不能接受這件事,忙又叫小青去探聽徐氏是否同意。

雪落無聲。

薛元韶走出戶部府衙的時候,擡頭就見空中雪花依然簌簌的下個不停。

不過倒是較早間小了一些。

等候在外面的隨從見他出來,忙撐開手中的油紙傘替他擋著頭頂的風雪。

等到主仆兩個走出甬長的宮門,就看到林星承站在旁側。

他身上罩了一件石青色的鬥篷,雙手攏在袖中。旁側就是朱紅色的宮墻,他微微的仰著頭在看宮墻上面,面上神情晦暗不明。

雪花紛紛揚揚的落下,他肩頭很快落了一層薄薄的積雪。遠遠望過去,悠悠天地間,簌簌白雪下,只覺這個削瘦的身影極其的孤單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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