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夜半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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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銳並不想讓孟夫人知道自己對薛清寧的這份心思, 所以只說道:“沒什麽。外面風雪大,有些冷而已。”

一邊說著, 一邊在臨窗暖炕上坐了下來。

孟夫人也沒有疑心。

將佛珠套在手腕上, 她吩咐站在旁側的一個丫鬟:“去叫小廚房熬一碗濃濃的姜湯給世子爺。”

丫鬟答應著掀簾子出去了, 孟夫人便和孟銳說道:“早起的時候我看這天陰的厲害就估摸著要下雪, 果不其然臨近傍晚的時候就下了。你也是, 這風大雪大的,怎麽不早些回家?散值後去了哪裏?”

孟銳沒有隱瞞,回答道:“寧寧病了,散值後我去榮昌伯府看她,耽擱了一會。”

以往他叫寧寧的時候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但是現在只是叫一叫寧寧兩個字,便覺得心中忍不住的柔軟下來,舌尖滿是繾綣之意。

“怎麽, 寧寧病了?”

孟夫人還是很喜歡薛清寧的, 覺得這孩子心思純凈。孟銳在山西的這兩三年, 薛清寧有時會跟著徐氏一起來靖國公府同她說話。現在猛然聽說她病了,孟夫人不由的關心起來。

“什麽病?可嚴重?”

“只是吹了風, 著了風寒,並無大礙。”

若她肯老老實實的喝藥, 肯定是無大礙, 也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但她卻是那樣怕苦的一個人, 縱然先前他迫著她喝了那碗藥, 但只怕後面該喝的那些藥她是不會喝的。

也不曉得她現在的病情如何了。

不由的就有些心不在焉起來。

猛然聽到孟夫人在叫他:“我叫你來, 是有話要同你說。”

“母親有什麽事吩咐?”孟銳回過神,忙問道。

孟夫人招手叫了個丫鬟過來,吩咐她:“你去將我臥房桌上的那幾幅卷軸拿來給世子爺看。”

丫鬟答應著去了,不一會兒的功夫果然就抱了幾幅卷軸過來,都放在孟銳面前的紫檀木嵌螺鈿的炕桌上面。

孟銳不知這些卷軸是什麽,隨手拿了一幅展開來看。就見上面畫著一位姑娘,穿粉色的半臂,牙白色的綾裙,滿頭珠翠。

相貌他並沒有留意細看,左右在他看來,所有的女子在他眼中都是差不多的模樣,並無多少分別。

就只有薛清寧是不同的。

纖細的眉,水潤潤的雙眼,小巧精致的鼻子,櫻花瓣兒一樣粉嫩嫩的雙唇。便是一雙手也是生的十指白嫩纖細如筍尖。小小的,柔若無骨一般,握在手中便舍不得再松開......

明明目光還在看著面前的畫,心裏卻在想著另一個人。

且想著那個人的時候,唇角止不住的就會往上揚起來。

孟夫人並不曉得孟銳現在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只以為他這是中意畫中的女子,便說道:“這一幅畫上畫的是趙太傅的孫女。真人我見過,相貌確實如同這畫中一般的秀美。難得的是性子也嫻雅端莊,今年十六歲。你若是覺得她好,改日我請她過來,你再仔細看看。”

又指著炕桌上其他幾個卷軸同他說:“這一卷上面畫的是靖江侯家的嫡長女,那一卷上面則是錢尚書家的姑娘,那一卷......”

“母親,你這是要做什麽?”

孟銳放下手裏的卷軸,開口無奈的說著。

“你說我要做什麽?”孟夫人瞪了他一眼,“往常你說你還小,婚事不急,也不想太早成婚,怕有人約束你,我都由得你。但現在你都已經過了弱冠之年,難道還不該成婚?看看子騫,那可是你外甥,孩子都會叫爹了。你長姐也做了祖母了,難道我身為你長姐的母親,不該做祖母?”

孟銳:......

母親的心情他自然是能理解的,只是......

“母親,我現在還不想成婚。”

孟銳擡手按了按眉心,覺得有些疲憊,“這件事往後再說罷。”

但孟夫人卻不讚同他的話。

“每次我一你提起這事,你總是跟我說你現在還不想成婚。這話我從你十七歲聽到現如今,這一次你可再別想糊弄過去了。”

伸手指了指炕桌上的那那幾幅卷軸,孟夫人又說道,“這幾個姑娘都是我這些日子精挑細選留下的,無論是家世,模樣還是性子都是好的。待會兒我叫人將這幾幅卷軸全都送到你屋裏去,這幾日你最好自己挑選個合你心意的出來告訴我。若你不挑,那我可就替你挑了。到那時也就由不得你願意不願意了。”

孟銳太陽穴附近的青筋跳了兩跳。

他現在只想娶薛清寧,但是他們兩個人的關系......

眉頭擰了起來,沒有再說話。同孟夫人一起用過晚飯之後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才在椅中坐下,就有孟夫人身邊的兩個丫鬟抱著那些卷軸過來了。

孟銳任由這些卷軸放在桌上,壓根就沒有看一眼。

目光望著窗外出神。

他這院子裏的景致雖然布置的很好,但在這樣的雪夜,外面都是黑漆漆的,壓根什麽都不到。

只有屋子裏的燭光透過打開的窗子漏了一絲出去,照亮的那一小片區域裏面,可見雪花靜默無聲的落下。

也不曉得她現在在做什麽。

她那樣的性子,肯定很喜歡下雪的。以前就曾聽她說過,下雪的夜晚開著窗子看雪,一點都不怕冷。還會同她二姐去園子裏面搭雪人。

仿似看到她做這些事的時候笑的眉眼彎彎的模樣。

想到這裏,孟銳的唇角忍不住往上揚了起來。

隨即又想到她現在風寒肯定還沒有好,應該也沒有再喝藥吧?

可不喝藥,這風寒什麽時候才會好呢?

一雙長眉慢慢的擰了起來。

隨後他猛的起身站起,伸手在衣架上拿了一領墨藍色的鬥篷披在肩上,拉開槅扇門就大步的往外走。

影青正在外面吩咐一個侍衛攏個火盆子拿到屋子裏去。

世子爺雖說是個不怕冷的,但今兒畢竟下雪了,風吹在身上跟刀子割一樣,屋子裏面還是攏個火盆比較好。

不想忽然就看到孟銳拉開門走了出來。

忙走過去詢問:“爺有什麽吩咐?”

孟銳腳步未停,一邊繼續大步的往外走著,一邊吩咐他:“備馬。”

影青又嚇了一跳。

這風大雪大的,且都已經入夜了,世子爺怎麽還要出門?

忙問道:“爺這是要去哪?”

孟銳卻不答,只說道:“不用叫人跟著。”

他的吩咐影青不敢不聽,忙親自一路小跑去馬房叫人備馬。

等將馬牽到大門口的時候,就看到孟銳已經站在大門口等候了。

廊檐下的兩盞明角燈還亮著,燭火被風吹的搖曳個不停,好像隨時都會熄滅。

孟銳就站在一盞明角燈下面,微弱的燭火落在他的臉上,身上,就見他微微的仰著頭,在看空中不停落下的雪花。

面上的神情雖然很平靜,但眉頭卻微微的擰著。

不曉得為什麽,影青忽然就覺得這個樣子的孟銳很落寞,也很孤單。

好像也很難過。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影青嚇了一大跳。

孟銳怎麽可能會落寞孤單,還會難過?這位可是人送外號冷面寒槍,掌控著整個神策軍的青年將軍啊。縱觀大景朝建國至今,還沒有哪一位武將能有孟銳這樣的成就。

而且他的性格是明媚的,爽朗的,夏日空中的暖陽一般,連笑容看著都會比其他人熱烈,怎麽可能會......

影青覺得一定是自己看花了眼,也想多了。

他定了定神,牽著兩匹馬走過去。

雖然孟銳說不用叫人跟著,但他身為孟銳的侍衛長,那是肯定要跟著的。

也做好了不管孟銳如何說他都不會退縮的準備。

好在孟銳並沒有說什麽,看他一眼,旋即就翻身上馬。

上馬之後他也並沒有立刻就走,而是冷聲的交代看門的小廝:“今夜我出門的事你們只當不知。若有一個字吹到其他人,特別是老爺和夫人的耳中,你們知道我的手段。”

看門的小廝聞言心中一凜,嚇的立刻就撲通一下跪到了雪地裏,連聲說著不敢。

耳中只聽得一陣馬蹄聲,等再擡起頭來,哪裏還看得到孟銳的身影?眼前只有風雪肆虐。

影青並不知道孟銳這麽晚出門是要去哪裏,但看孟銳的樣子他又不敢問,只能一直策馬緊跟在他身後。

到了一處街道的時候孟銳翻身下馬,將馬韁繩扔給他,吩咐著:“你在這裏侯著。”

說著已經擡腳大步的往前走。

影青隨同孟銳在邊關的時候練就一副好眼力。借著星星點點路邊人家露出來的燭火,就見孟銳去的方向是榮昌伯府。

又見他並沒有近前去敲門,而是站在榮昌伯府並不算很高的圍墻外面,提氣一個起落間,身形便如黑色的大鳥一般,輕盈的落到了榮昌府的墻裏面。

影青:......

原本還以為世子爺這風雪夜出門是為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沒有想到竟然是來爬榮昌伯府墻頭的。

至於世子爺深夜來爬榮昌伯府墻頭的緣故,影青覺得他應該也是能猜想到的。

不用說,肯定是為了薛姑娘。

今兒下午他就聽說了薛姑娘生病了的事,於是散值後世子爺立刻就到榮昌伯府來看望。

想必是回去之後他心中依然放心不下薛姑娘,所以趁著這黑夜又過來看望。

卻不好直接敲門進去。當然,不敲門進去很有可能是因為他心虛。

至於為什麽心虛......

哪個義兄會對義妹這樣的上心啊?不過是受了風,得了個小小的風寒而已,就值得下午才看望過,晚上又放心不下再過來看望一次?

再想想孟銳這些年對薛清寧寵愛成那個樣子。兩千兩銀子一串的紅珊瑚手串隨便送,幾百兩的鑲珍珠的赤金花絲手鐲子更是眼睛眨都不眨的就買,更不說那盞白玉做的燈籠,平日其他的什麽小東小西的了。可以說但凡見到什麽好東西,世子爺第一個想到的就都是薛姑娘。

影青覺得他仿似察覺到了什麽了不得的真相......

一時之間都不知道心中該是個什麽樣的感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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