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暗自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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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銳聽了薛清寧的這話, 只覺得一顆心砰砰砰的亂跳, 被她握著的手掌心裏面都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來。

先前的怒火哪裏還有一星半點?耳尖處很沒有出息的紅透了。

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只垂眼看著薛清寧。

薛清寧在仔細的看他面上的神情。

對他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 看他現在這個樣子,應該不再生氣了吧?

心裏舒了一口氣, 正待要說話,忽然就聽到有聲音在說道:“你們兩個在做什麽?”

薛清寧聞聲回頭,就看到薛元青站在門口, 正目光狐疑的看著他們兩個。

他剛剛還在院子裏的時候, 透過開了半扇的槅扇窗就看到孟銳和薛清寧都在西次間。忙加快腳步走過來,一眼就看到兩個人握著手,還彼此對望著。

總覺得這場面有點兒, 有點兒......

不對勁啊。

薛清寧卻不知道薛元青此刻心中所想,看到他回來,松開孟銳的手就轉身朝他快步的走了過去。

“二哥, 你回來了!”

薛元青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然後又問她:“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剛到沒一會。”薛清寧笑著回答:“我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只有三哥在,說你去花廳見姐夫去了。怎麽, 二姐沒有過來?”

“她原是要來的,但康平說早間文哥兒吃了個橙子, 吐了,她就留在家中照顧文哥兒, 過兩日再來。”

薛清蕓所嫁的丈夫名叫趙康平, 生的兒子取名叫做趙博文。

趙博文月前剛剛會走路。雖然不會說話, 但卻是個不怕生的,無論見到誰都會咧開嘴笑的十分燦爛,薛清寧和徐氏都很喜歡他。

現在聽到他因為吃橙子吐了,薛清寧很擔心,問了薛元青好些話。

孟銳這時候也走過來了。

剛剛薛清寧看到薛元青就立刻撒開他的手轉身跑了,他只覺手中忽然一空。

好像心中瞬間也感覺空落落的。

定了定神,這才擡腳往這邊走。

看到薛清寧擔心的樣子,他就說道:“小孩子脾胃弱,吃東西會吐是很正常的事。而且文哥兒既是男兒,養的太嬌氣了也不好,你不用這樣擔心。”

薛清寧回過頭,無語的看了他一眼。

雖說男孩子確實不能養的太嬌氣,可文哥兒才多大啊?等往後你自己做了父親,看你會不會對你自己的兒子這樣的心狠。

薛元青卻也讚同孟銳說的這話。

目光掃過她發間戴的那朵粉色的山茶花,就笑著說道:“我記得往常你從來不戴這些花的,說是舍不得將它們從枝頭摘,怎麽今日卻戴了一朵在頭上?”

“這是三哥摘來給我戴上的的,我就戴了。”

薛清寧擡手摸了摸那朵山茶花,又笑著問道,“二哥,我戴著這花好不好看?”

眼中是盈盈欲滴的笑意,好看的唇角微微上翹。又有期待,又有興奮,又有嬌羞,端的是一副小女兒家的情態。

薛清寧還是個小姑娘的時候就已經生的容貌秀氣了,現在漸漸的大了,五官張開,容光越發的嬌美出眾。這一朵粉色的山茶花雖然也妍麗,但實話實話,薛清寧的容貌更甚於它。

“自然是好看的,寧寧戴什麽都好看。”

薛元青誇讚了一句,目光瞥了孟銳一眼。

就見孟銳正在垂眸看著薛清寧,唇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面上神情柔和。

薛元青越發的覺得有點兒怪異起來。

孟銳這樣的人,竟然會親手摘一朵花給薛清寧簪在她的發間,現在竟然還這樣的看著她......

但薛元青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自己也是極為的喜愛這個妹妹的。摘花給她戴,又或者是看著她的時候忍不住笑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就斂去了心中的異樣,同孟銳和薛清寧說起話來。

說了一會兒,薛元青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就對薛清寧說道:“剛剛我回書房的路上,看到有小廝領著一個風塵仆仆的人去見父親。我問了一聲,說那個人是二叔的隨從。你猜有什麽事?原來是吏部發下文書,叫二叔回京敘職。現在二叔一家已經啟程上京了,說是下個月二十日左右就會到京,所以先遣個人回來說一聲。”

薛清璇終於要回京了?!

薛清寧還是有點兒震驚的。

如原書中所寫的一般,林星承考中狀元,進入仕途之後不久,林如蘭就使了個金蟬脫殼,只讓薛博平以為她死了,隱姓埋名,籌謀大事去了。

至於林星承,自然不好再在榮昌伯府住著,便也搬走了,在京城的一處宅院裏面住了下來。

往常他們姐弟兩個還住在榮昌伯府的時候,薛清寧擔心自己一出去就會碰到林如蘭或林星承,所以是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寧願整日待在上房裏面。等到他們姐弟兩個一搬走,薛清寧再無顧慮,想要去家中哪裏就去哪裏。又或者想在後園子裏面待多久就待多久,日子過的實在是閑散瀟灑。

許是太閑散瀟灑了,竟忘了還有薛清璇舉家回京這件事。現在猛然間聽薛元青提起,她才想起來,原書中薛清璇一家可不就是在今年回京的。

而原書裏的一切,就都是始於薛清璇的回京......

薛清寧猛然轉過頭看著孟銳。

那豈不就是說,孟銳恣意明媚的人生會就此改變?

孟銳不知道她心中的擔憂,見她這般盯著自己看,便問道:“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麽?”

薛清寧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怎麽樣跟他說。

於是片刻之後她還是搖了搖頭:“沒什麽。”

心裏卻在想著往後該怎麽樣避免讓孟銳看到薛清璇。

又或者趁著這些時候讓孟銳喜歡上陸琦玉?

但是顯然孟銳現在是不喜歡陸琦玉的,只怕還有些厭煩。

她到底該怎麽做,才能讓孟銳不落到那樣的一個下場呢?

薛清寧愁的很,再坐著的時候就一言不發,神思有些恍惚起來。就連晚飯的時候桌上有她最愛吃的櫻桃肉她都沒有去動一筷子。

還是徐氏夾了兩塊櫻桃肉到她的碗裏,問她:“往常一看到有這櫻桃肉,你都要多吃半碗飯,怎麽現在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一塊都不吃?”

薛清寧搖了搖頭:“沒什麽。”

夾了一塊櫻桃肉慢慢的吃起來。

只是卻不覺得有什麽香味,味同嚼蠟一般。

她是真的想孟銳永遠都好好的,不想讓他往後落得那樣的一個下場。

飯後薛元韶和薛元青並沒有立刻就走,而是留在上房跟徐氏說了一會兒話。

徐氏就說起薛博懷要回京敘職的事來。

“......你二叔當年殿試的時候考中了個三甲末等,外放到雲南那樣的地方去做了個推官。這宦海浮沈,離家二十餘年,現在終於要回京了。只盼著他往後能長留在京城做個京官才好。”

現在薛元韶和薛元青一個文,一個武,薛清寧還是靖國公世子的義妹,他們榮昌伯府可謂是花團錦簇一片。若薛博懷能再留在京城為官,榮昌伯府肯定更上一個臺階。

恢覆昔日榮光應該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薛清寧心想,這是肯定的。薛博懷若是不留京,薛清璇只怕也不會留下來,哪裏會發生後來的那些事呢。

不由的開始努力回想原書中對於薛清璇的描述來。

相貌自是不必說的,清麗難言,叫人見之忘俗。至於性格麽......

其實並沒有那樣的單純良善。

不過想想也是。前期林如蘭一直掌控著林星承,有這樣厲害狠毒的一個大姑姐在,若真的是個傻白甜,肯定早就被林如蘭給處理掉了。

還是很隱忍,也很堅韌的一個人的。但是對於林星承而言,也確實是他的救贖,是他黑暗苦悶內心唯一的一束光亮。

關鍵是,光亮林星承可以,不要連累她的三哥呀。

薛清寧越發的愁了起來,壓根就沒有心情聽徐氏跟薛元韶,薛元青的對話。

薛元韶和薛元青出生的時候薛博懷已經外放為官了,所以現在徐氏就是要對他們說一說這個二叔,以及他們一家的事。以免薛博懷一家回京,薛元韶和薛元青卻對他們的情況一點都不知道。

次日是薛元韶休沐的日子。

他年前同鄭明輝一起轉為了戶部主事,平日也甚為的忙碌,難得休沐在家,便只在書房閑坐看書。

卻忽然有個小廝過來通報,說是林大人來了。

林星承雖然已經搬出了榮昌伯府,自行賃了一所宅院居住,但他們兩個人倒是時常往來。

且林星承那時中了狀元,當場便被授予六品的翰林院修撰一職,年前兩年期滿,已經轉為了侍讀學士。平日不但會在翰林院應卯當值,也會陪同太子聽當代鴻儒講課。

起點就已經較常人高了這許多,現在又被選在太子身側,可知他以後的前程必然錦繡。

薛元韶忙叫快請。

小廝應了一聲,轉身請林星承進屋。

屋外的冬陽甚好。簾子掀開的時候,金燦燦的日光斜了進來,落在屋內的水磨青磚地上。

林星承穿一件沈竹月色的素緞圓領夾袍,身材高挑清瘦。五官如玉精心打磨出來的一般,十分的俊秀。

雖然林星承現在的官職較薛元韶要高一級,但是因為兩個人少年時就已經開始相識,而且薛元韶也可以說是林星承這些年中唯一可以稱得上是朋友的人,所以兩個人現在見面時並沒有那麽多的虛禮。

彼此行了禮,分賓主坐下,薛元韶叫小廝上茶。

一邊喝茶一邊說了一會兒話。薛元韶便邀林星承跟他對弈一盤。

下棋這件事可以說是薛元韶的執念。雖然明知道每次跟林星承下他都會輸的很慘,但依然樂此不疲。

林星承微笑,卻也是應了的。

不過下到一半的時候,林星承兩根白皙修長的指尖拈著一枚黑子,似無意間隨口提起:“前幾年令妹跟我學棋,只是學到一半她便沒有再跟我學。不知隨後她可有再跟其他人學過?她的棋藝現在如何了?”

薛元韶的每一步棋都被林星承給堵死了,正在思索下一步該如何走。聽到這話,想也沒想的就說道:“哪裏還有再跟人學過?且不願意再學了。打旋磨兒的求著我娘和我哥,說她自己實在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如論如何也學不下去。我和娘沒有辦法,總不好真的逼著她,就隨她去了。只怕原先學的入門都已經忘了。不過倒是跟她三哥學會了下五子棋。”

說到這裏,薛元韶忍不住笑起來。

實在是五子棋這種東西,在他看來就是小孩兒玩的。沒有想到孟銳竟然會教薛清寧這個,而且薛清寧還很喜歡玩。

甚至有一段時間她可要說是魔怔了,拉著徐氏,或是其他人陪她玩。若實在沒有人陪她玩了,就自己跟自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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