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戴花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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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清寧正坐在臨窗大炕上跟徐氏說話。

“娘, 你真的要我搬到靜雨軒去住啊?你舍得?”

她自打生下來就跟著徐氏住在這上房,從沒有一夜在其他地方睡過,剛剛忽然聽到徐氏說讓她明日搬到靜雨軒去住, 她整個人都嚇了一跳。

忙挨著徐氏坐下,拽著她的衣袖子問她。

徐氏在縫手筒, 是給薛清寧的。

薛清寧雖然有個兔毛的手筒,但現在她長大了, 那個就小了, 兩只手插進去都騰挪不開。

聽到薛清寧這帶著撒嬌的問話, 她放下手裏的活計,轉頭看她。

“娘自然舍不得。但即便舍不得,明日你也要搬到靜雨軒去住。”

看到薛清寧苦著一張臉, 她笑了起來:“怎麽,你不願意搬過去住?”

薛清寧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我想跟著娘住。”

“傻孩子。”

徐氏擡手摸了下她的臉頰, 笑著說道,“你大了,往後總是要嫁人的, 難道還要跟著我住一輩子?”

薛清寧怔住了, 目光呆楞楞的看著徐氏。

嫁人什麽的,她從來就沒有想過, 只想永遠跟現在一樣。

就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嗯,我不嫁人, 我要跟著娘住一輩子。”

徐氏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傻孩子, 說什麽傻話。哪裏有姑娘家一輩子不嫁人的?”

擡手摸了摸她的頭, 徐氏繼續笑著說了下去:“這兒女大了,總要有自己的一番天地,哪裏能一輩子都待在母親身邊呢?不管是你也好,你大哥也好,還是你二哥也好,往後都會有你們自己的小家,也都會有你們自己的孩子,到那時候啊,肯定都是你們的小家和你們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說到後來,徐氏的面上有點兒落寞。

大約孩子和父母之間的關系就是這樣。孩子還小的時候,父母就是他們眼中的神,是他們心中最重要的人,但等孩子漸漸的大了,孩子會遇到自己心儀的人,有自己的小家,有自己的孩子,到那時在孩子心中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小家和自己的孩子。至於父母,總歸不會如同以往那樣的依戀的。

這般一想,由不得人心生傷感。

薛清寧見了,忙要再次對徐氏表明自己一輩子想陪在她身邊的心意,卻被徐氏給止住了。

“娘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只是這不嫁人的話往後可不能再說了。”

擡手摸了摸薛清寧的頭,然後笑著說道:“你二哥不在家的時候你不是老念叨著他?現在他回來了,趁著他這幾日休假,你還不多找他玩兒去?不然再等幾日,他又該去當值了。”

薛清寧想想也是。

昨日薛元青回京之後先隨著孟銳去面見了皇帝,然後又去了兵部,等到回來之後已是半下午時分了。

父親和三叔又叫他過去說話,隨後又特地給他辦了一桌接風宴。吃完飯後徐氏體諒薛元青連日趕路辛苦,早早兒的就叫他回去休息了。所以說起來,薛元青回來之後薛清寧還沒有跟他說多少話呢。

就應了一聲,起身從炕沿上站起來。

正待轉身往外走,就看到文竹挑開碧紗櫥上的雪青色軟綢簾子走進屋裏來,笑著稟報:“夫人,姑娘,孟世子過來了,正在前院二公子的書房中跟二公子說話呢。二公子叫了人來請姑娘過去。”

徐氏有點兒驚訝。

沒想到孟銳昨日才剛回京,今日就立刻來他們榮昌伯府了。

忙問文竹:“叫人送過茶了不曾?茶點也送了?”

生怕怠慢了這位世子爺。

“夫人放心,都已經送過了。”

聽到文竹的回覆,徐氏點了點頭。然後她目光看向薛清寧。

她這個女兒一向是個懶散的,但凡不出門,在家中的時候就極少戴首飾的,嫌累贅。

這會兒一頭她鴉羽似的頭發挽的還是百合髻,白玉似的耳垂上也空落落的。不說連個耳墜子,甚至連個耳洞都沒有。

身上穿的衣裳也是家常的衣裳,看著一點兒都不華貴。

就叫她:“你還不回屋去換件衣裳,再頭上戴上兩樣首飾?這樣素凈著一張臉去見孟世子可怎麽成。”

薛清寧卻無所謂的很。

“三哥又不是旁人,難道去見他我還要特地打扮一番?要是去他家那便罷了,但現在既是他來了我家,我就偏不打扮,就要這樣去見他。”

說著,轉身擡腳就往外走。

徐氏隔窗看著她身影漸漸走遠,笑著搖了搖頭。

榮昌伯府在京城一眾權貴家的府邸中算小的,徐氏的上房就在前院的東南角,離著薛元青的書房沒有多少路。

等薛清寧走到薛元青的書房時,一眼就看到東次間的雕花窗子開著,孟銳正單手扶著窗臺站在窗子後面。

看到她,孟銳唇角微微上揚,擡手對她招了招手。

薛清寧也擡起手對他招了招手,然後提著裙角加快腳步走過去。

薛元青雖然不喜讀書,但畢竟是榮昌伯府的公子,所以如同薛元韶一般,特地辟了個小院子出來給他做書房。

院子裏面一般兒有堆砌的小巧精致的假山,靠墻種著幾叢文竹。也有芭蕉,梅花之類的植株。

正面一明兩暗三間小小的房舍,家具都是花梨木的。

因著這三間房舍都沒有隔斷的緣故,所以看起來還是極其朗闊的。

只是薛清寧走進去之後,卻發現薛元青不在,只有孟銳一個人在。

不由的問道:“我二哥呢,他去哪了?”

孟銳再一次充分的顯示了他的‘小心眼’:“一進屋就知道問你二哥。明明我這個三哥就這樣顯眼的站在你面前,怎麽就不見你問我一聲?”

薛清寧:......

你自己都說了你就站在我面前,那還讓我問你什麽啊?難不成讓我問你你怎麽來了?那下一刻你還不得跟我發脾氣,說我不想看到你啊?

但聽孟銳問這話時的語氣十分的委屈,又覺得不好跟他計較這些。

就從善如流的說道:“三哥,你來啦?”

她感覺自己問的就是廢話。不過孟銳看著倒挺高興的,對她點了點頭:“嗯,我來了。”

說著,就擡腳往她這邊走來。

一面看她穿一件粉紫色撒花緞面的夾襖,淺藍色的長裙。發間別無首飾,不過左手腕上還帶著他送她的那串紅珊瑚手串。

雖然她生的相貌妍麗,但一樣首飾都沒有戴還是顯得素凈了一些。

留意到院裏的一塊山石旁栽種了一株茶花,墨綠色的葉片間開了幾朵粉色的花朵,孟銳便中途轉身往門外走。

薛清寧:......

難道他不是要到她這裏來?竟然半路還轉身到屋外去了。

便轉過頭,看他在做什麽。

就看到他走到一株茶花旁,彎腰俯身摘了一朵花在手上。然後直起身,快步的往回走。

薛清寧看他兩指間拈著的那朵花。是瑩瑩的粉色,有重重疊疊的花瓣,上面還連著一片綠葉。

她是個愛惜花草的人,特別這朵花看起來極其的秀美,心中頓生了幾分不舍。

就說孟銳:“三哥,你將這朵花摘下來做什麽?讓它在枝頭開著豈不好?”

一語未了,孟銳已經走到她的面前來。

孟銳的個子向來就比薛清寧要高。不過三年前他到底是個少年,身形雖然修長,但依然有幾分偏瘦。不像現在,他已經長成一個青年,肩寬腿長。身形不但挺拔,還很高大,這般站在薛清寧面前,讓她心中不由自主的就生了一股子壓迫感。

竟是忍不住的就想要往後退。

孟銳卻已經擡起手來。

薛清寧正不知他要做什麽,就聽到他聲音清越的在笑道:“好了。”

什麽好了?

薛清寧越發的糊塗起來,望著他的目光滿是迷茫。

少女身材嬌小,站在他面前才剛到他胸口。這般看他的時候,是肯定要微微的仰著頭的。

因著她仰起頭的緣故,孟銳能看到她露出來的一截脖頸。

是那樣的白嫩,也是那樣的纖細,天鵝的脖頸一般。

望著他的一雙星眸盈盈清透,水潤潤的,極為的明凈。

孟銳也不曉得為什麽,忽然就覺得有些口幹舌燥起來。

竟是很有沖動想要伸手摸一摸她的脖頸。也不曉得她願不願意給他摸。

應該是不願意的吧?昨日才捏了她的臉頰一下,她就已經氣成那個樣子了......

孟銳竭力的忍下了心裏的這股子沖動。

看薛清寧依然一臉迷茫的樣子,就握了她的手,帶著她往西次間走。

西次間裏面有臥榻,有衣櫃,還有一面穿衣鏡。

孟銳就是帶她到穿衣鏡前面。

徐氏前兩日才叫人加了水銀將這面穿衣鏡重新打磨過,這會兒鏡面一片光亮,人站在前面,可以說是纖毫畢現。

薛清寧一眼就看到自己的發間簪了一朵粉色的茶花。

原來剛剛孟銳摘那朵茶花是要給她戴的啊。

孟銳挑選花兒的眼光確實好。這朵茶花應該是剛剛開放的,花瓣重重疊疊的舒展開,依稀可見中間鵝黃色的花蕊,花朵後面還有一片墨綠色的葉片陪襯。現在簪在她的發間,映著一頭鴉羽似的黑發,增色不少。

薛清寧不由的就想要擡手去摸一摸。

但一動,才察覺到自己的手正被孟銳緊緊的握在他手掌心裏面。

她心裏面早就已經真的將孟銳當成自己的兄長來看待了,而且被他拉手牽手也不是頭一次了,所以不以為然的很。

就用了幾分力氣想要掙脫。

但可惜壓根就掙脫不掉。甚至她才掙脫了一下,就察覺到孟銳握著她手的力道又加重了兩分。

甚至還將她的手整個兒的都包裹在了他溫暖的手掌心裏面。

薛清寧雖然不解,但也並沒有當一回事,轉過頭叫孟銳:“三哥,你將手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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