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小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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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清寧現在還在驛館門外等候著。

心裏盼著早些兒見到薛元青, 所以一直朝著院子裏面望。

就看到拐彎處有個人正快步的往她這裏走。

這驛館的院子裏有一棵榆樹。也不曉得栽種了有多少年頭了, 現在樹身一個人都合抱不過來。頭頂枝葉如冠,想必夏日肯定是個乘涼的好所在。

不過現在已經是冬月,滿枝頭的樹葉都已落盡, 只剩了無數烏褐色的枝幹。

卻未嘗不是好事, 現在日光正好能無半點遮擋的悉數傾斜而下。

薛清寧能看到走過來的那個人身姿修長挺拔,行走間氣勢如虹。只是日光落在他身上所穿的那件銀色鎧甲上面,暈著深深淺淺的光, 往上她壓根看不清那個人的相貌。

只以為這肯定是薛元青。

剛剛看那個守門兵士的意思, 分明是進去告訴薛元青知道的,那現在來的人不是薛元青還能是誰?

心中一邊想著,沒想到兩年多不見二哥, 他竟然長的這樣的高了, 一邊已經朝著走來的人奔去,歡歡喜喜的叫道:“二哥。”

不想近到跟前,發現過來的人長眉修目,鼻梁高, 。一雙仰月唇正微微的往上翹著。

“......三哥。”

孟銳可不大高興, 垂眼望著她。

穿一件大紅色窄袖翻領胡服, 腰間系了革帶,顯得腰肢不盈一握。

頭上卻戴了一頂帷帽,白色的薄絹直垂到她的頸部, 看不分明她的相貌。

“嘖, 你個小沒良心的。過來只說找你二哥, 怎麽就不見你說找三哥?”

孟銳吃味。一邊酸溜溜的說著這話,一邊擡手就去摘她頭上的帷帽,“見到我了你還戴什麽帷帽?你什麽樣兒我沒見......”

底下的話卻如同被扼住了喉嚨一般,再也說不出來了。

就見眼前的少女梳著百合髻,鴉羽似的黑發間並沒有戴一樣首飾。但面如蓮萼,其上暈著一層淺淺的紅,是什麽樣名貴璀璨的首飾都比不上的。

現在她一雙似秋水潤過的眸子正盈盈的望著他,裏面帶著驚訝。

孟銳:......

眼前的這個人眉眼神情分明就是薛清寧,但卻又不是他印象中的那個小姑娘了。

再細一打量,剛剛因著驚艷而受到的沖擊也慢慢的減緩。

終於明白過來是哪裏不對了。

隔著近三年的時光,薛清寧五官長開,已經是一個少女,哪裏還是以前的那個小姑娘?

只是孟銳沒有想到,薛清寧現在竟然會長的這樣的好看......

猶豫了一瞬,孟銳才擡手去捏薛清寧的臉頰。

這手感倒是跟記憶中一樣的柔嫩軟滑。

薛清寧這時也回過神來。

這個人可真是,招呼都不打一聲的就猛的掀開她的帷帽,害她被頭頂金燦燦的日光晃了眼。現在更好,擡手就來捏她的臉頰。

還跟以前一個樣。

就不滿的伸手拍了下他的手背,抗議著:“餵!你放開我。”

孟銳才不會放。

非但不放,指腹上面還略略的用了些力。

“膽子大了啊,現在竟然敢打我的手。說,為什麽一來只說找你二哥,怎麽就不說找三哥?”

說到這裏,孟銳沈下臉,不高興的看著她,“還是說你已經將我給忘了?”

枉他這兩三年還時常想著她。但凡薛元青有家書送回去,他必定也會寫一封隨著叫人帶去給薛清寧。

一生氣,手上的力道就又重了一些。

薛清寧給氣的。

這個人怎麽這麽不講理?剛一見面就什麽話都讓他說了,哪裏還有她開口說話的餘地?

而且還力道這樣重的捏她的臉。他以前就算捏她的臉頰,但也從沒有這樣用力過,至多也是好玩似的逗一逗她罷了。

一生氣哪裏還顧得了許多?一雙盈盈清透的眸子瞪著他,很不滿的就將心裏想的話全都說了出來:“我什麽時候忘了你?這兩三年哪次你有書信來我沒給你回信?上次還托來人將我給你做的那套裏衣給你捎過去了。知道你今日要回來,我這些日子還緊趕慢趕的又給你做了兩套裏衣。可你倒好,一見面就說我忘了你,還這樣用力的捏我的臉頰。”

氣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瞪了他一眼之後,擡腳就重重的去踩他的腳。

只是她自覺力道雖重,但落在孟銳的身上,卻也不過是覺得給他撓癢癢一般,壓根一點兒都不在乎的。

反倒因為聽了她的這番話而心花怒放。

原來她心中並沒有忘了他,反倒時刻惦記著他。

忙松開手。

卻不想薛清寧生的肌膚嬌嫩,縱然他自覺手上並沒有用兩分力氣,但這會兒卻見她臉頰上面有兩道很明顯的紅色指痕。落在她白玉似的臉頰上,看著觸目驚心。

孟銳皺眉。

“你的臉怎麽這樣的嬌嫩,不過碰一下就留了印子?”

伸手過去,大拇指在那兩個印子上面來回的摩挲著。仿似這般一摩挲就能將這印子給擦掉一般。

受了剛剛的教訓,這會兒他手上連一分力氣都不敢使,極輕極柔。

不過長年征戰沙場的人,指腹間難免的就會生有一層薄繭,甚或有傷口,所以就算他半分力氣都沒有用,薛清寧依然覺得臉頰上面被他摩挲的有幾分刺痛。

連忙往後倒退兩步,一臉戒備的望著他的同時,還生氣的說道:“都叫你放手了,你還這樣摸我的臉做什麽?”

得知薛清寧來了,正趕過來的薛元青和崔子騫:......

他們剛剛聽到了什麽?

薛元青還好。剛剛一聽到影青遣過去的人告知他薛清寧來了,立刻激動的就往屋外跑。這會兒見著薛清寧就在前面,滿腦子都是興奮。也顧不上薛清寧說的什麽摸臉不摸臉的話了。

反正他也知道,薛清寧同孟銳在一塊的時候被他氣的跳腳是經常的事。而且也知道孟銳是很疼薛清寧的,定然舍不得傷她半分。

就沒有開口問半句這件事,只兩步走過去,雙手握著薛清寧的肩,目光快速的打量了她幾眼,隨後就又驚又喜的說道:“寧寧,這兩年多沒見你,你都長成個大姑娘了。”

薛清寧也在看他。

薛元青的個子較離京的時候高了不少,膚色也黑了。眼角那裏還有一道疤痕,也不知道是被什麽東西給劃到的,又或是被什麽東西給砍到的。

這兩三年他肯定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不少罪。娘為了他,特地請了一尊佛像在耳房裏面,日日早起三炷香,就是求菩薩保佑他一定要平安回來的。

就是薛清寧知道,也是經常跟著徐氏給菩薩上香,祈求菩薩保佑薛元青和孟銳都能平安回來。

但即便這樣,也不能完全心安。可以說這兩三年裏薛清寧但凡想到薛元青和孟銳,都在為他們擔憂。

想到這裏,薛清寧就覺得鼻子發酸,伸手抱住了薛元青,頭埋在他胸口,叫他:“二哥,你終於回來了。我和娘,還有大哥天天都在擔心你。”

聲音悶悶的,還帶著哭音。

薛元青楞了一下,然後笨口笨舌的安慰她:“你哭什麽?二哥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你可是大姑娘了,怎麽還跟小時候一樣動不動就哭?”

心裏卻感動的很。

這是他妹妹啊,他自小看著長大的妹妹,得知他今日回京,竟然特地跑到郊外來,就為了能早點見到他。

孟銳站在旁邊酸溜溜的看著。

剛剛薛清寧看到他的時候怎麽就沒有立刻撲過來抱他?怎麽就不會如現在這般的哭著叫他一聲三哥,說自己很擔心他?自己不過是捏了捏她的臉頰,她還要不高興,沖他嚷嚷。

哼,就是個養不熟的小白眼狼。

崔子騫在一旁看戲看的樂不可支的。這時走近來,手肘碰了碰孟銳的胳膊,笑嘻嘻的問著:“小舅舅,怎麽,吃醋啦?”

孟銳側過頭,目光涼涼的看他一眼。

崔子騫繼續嘻嘻的笑:“你說哪有像你這樣的,一上來就摸人家姑娘的臉?她現在可是大姑娘了,不比小時候,那臉是隨便誰都能摸的?她不生氣才怪。再說了,你想讓她也抱你啊?那你得去跟她明說啊。”

又奚落他:“平日你不是挺能說會道的嗎,怎麽這會兒就跟個鋸了嘴的葫蘆一樣,只知道站在旁邊喝幹醋?小舅舅,您這得喝了有一缸子醋了罷?這滿驛館都能聞得到酸味啦。”

孟銳繼續不說話,不過雙手合在一起慢慢的捏了捏。

崔子騫一見,立刻撒腿跑到薛清寧身邊大叫:“小姨。”

薛清寧正埋首在薛元青的懷裏哭著呢,猛然間聽到崔子騫叫她,茫然的擡起頭望過來:“啊?”

崔子騫就見眼前這一雙盈盈明眸裏面水光淺淺。她的容色也極清麗,暮春時節枝頭盛放的芍藥一般嬌美難言,呼吸不由的一窒。

再看她白皙嬌嫩的右臉頰上的兩處紅印子......

小舅舅這可真是,下手都不知道個輕重,難怪剛剛薛清寧會不高興了。

心裏腹誹著,面上卻是一臉笑意,對著薛清寧張開雙臂,一邊往她這邊走,一邊誇張的說道:“小姨,我可想死你了。”

很明顯是要過來抱她的意思。

薛清寧:......

你臉上的那個笑容,還有你說的這話,能再假一點嗎?

而且,雖然明面上崔子騫是要叫她小姨,但其實說起來他們兩個並不算很熟悉。而且崔子騫都已經是成了親的人,抱她肯定不合適的吧?

立刻動作迅速的往薛元青的身後一躲。

崔子騫只當沒看見,繼續張開雙臂笑著往她這裏走。

隨後果然就聽到孟銳帶著警告意味的寒涼聲音在一旁響起:“崔子騫!”

崔子騫立刻站在原地不敢動了。薛清寧也循聲望了過去。

就見孟銳面上如罩霜雪一般。

不過對上她的目光,卻是即刻霜融雪化。甚至唇角上揚,對她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意來。

下一刻,薛清寧就聽到他語聲沈沈的在叫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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