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關心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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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琦玉跟著薛清寧一路過來, 遠遠的看到她走進了岸邊的那座水榭裏面。

能看到孟銳也在,兩個人正在說話。

不曉得薛清寧說了什麽話, 顯然取悅到了孟銳,他一張俊朗的面上滿是笑意。甚至還擡手摸了摸薛清寧的頭。

陸琦玉心中是極羨慕的。

她記得她小的時候就喜歡跟在孟銳的身後跑,但是孟銳卻總是不理睬她。現在兩個人大了,不說孟銳會這樣溫柔的對著她笑,摸她的頭, 甚至都不願意多看她一眼。

陸琦玉是不信自己比薛清寧差什麽的,可為什麽明明是她先認得孟銳,孟銳卻會認薛清寧為義妹, 對她那般的寵愛呢?

白玉佩,紅珊瑚手串,哪一樣都是極貴重的東西,可孟銳卻是眼睛眨都不眨的就送給了薛清寧......

心中泛酸。陸琦玉就想要裝作無意中闖入水榭, 然後‘巧遇’孟銳。

只要讓孟銳多見她幾次,又或者讓孟銳知道她的心意,心中總會慢慢的有她的一席之地的吧?

不想離著水榭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 卻有幾個侍衛出來攔路,客氣的請她回去。

陸琦玉心知這肯定是孟銳的侍衛。但是她明明都已經看到孟銳在前面了, 現在怎麽甘心回去呢?

想了一想,就悄悄的叫自己的丫鬟彩珠去跟那幾個侍衛爭論一番。

若侍衛能放行自然最好,若不能, 這樣大的一番動靜, 孟銳肯定能聽到的吧?但凡只要他過來......

而果然, 陸琦玉現在就看到孟銳正快步的往這邊走。

他身上罩了一件黑色的貂裘,行走間能看得到他裏面穿的墨綠色圓領袍衫。腰間黑色的革帶上面掛了一枚白玉墜兒。

簌簌的雪花被風吹著落在他的肩頭,少年長身如玉,氣勢冷肅。

影青和幾個侍衛聽到腳步聲,回頭見是他,忙躬身對他行禮。

孟銳站定,目光冷淡的看向陸琦玉。

陸琦玉心中一跳,正要說話,孟銳的目光已經掠過她,落在彩珠的身上。

“他們是我的人。”孟銳聲音清寒,“如何,還配不配攔著你?”

孟銳很少會用他的身份壓人,但一旦壓了,便如出鞘的寒劍,令人望而生畏。

彩珠的一張臉都已經煞白了,額頭上面冷汗津津。

她自是認得孟銳的。年前元宵那晚她跟著陸琦玉去燈市賞燈,是見過孟銳的。

但那時候孟銳對著薛清寧的時候態度柔和的都能稱得上是縱容。即便對著她家姑娘的時候不大耐煩,但也並沒有如現在這般,眼角眉梢間都如同凝結了一層冰霜。

彩珠竟然很沒有出息的覺得自己雙腿發軟,下一刻她控制不住的就往下跪了下去。

陸琦玉也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孟銳,臉上的血色一瞬間就褪了個幹幹凈凈。

但還是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開口呵斥彩珠。

“你這奴才!都是我平日驕縱得你太過了,在外面也不曉得收斂。剛剛我跟你說過什麽?這裏既然有人,咱們到別處去逛也是一樣的,你卻非要同他們爭吵。”

將自己同這件事撇了個幹凈,隨後陸琦玉屈膝對孟銳行了個禮,含嬌細語的說道:“奴才無知,不知孟世子在此處,言語吵嚷,沖撞了您。我回去之後定會重重的責罰她,還請孟世子莫要見怪。”

她身上罩的是一件淺藍色撒花亮緞面的鬥篷,邊緣處綴了一層白絨絨的狐貍毛。

這般屈膝,頭微微的側垂著,是個極柔順的姿勢。鬢邊簪著的蝴蝶步搖上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的晃動著,側臉如玉。

確實是個很嬌柔的姑娘。

但是孟銳並沒有看她一眼,只淡淡的說道:“你的人,如何處置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他的目光隨即看向站在旁側的影青和那幾個侍衛。

雖然他的面上並沒有什麽表情,但是影青知道他這是怒了。幾個人大氣都不敢出,垂頭聽著他的責罰。

果然,就聽到孟銳在冷聲的說道:“你們跟在我身邊多年,連個閑雜人鬧事都搞不定,還縱得她們如此吵嚷,要你們何用?回府之後自去領二十軍棍。”

影青等人忙躬身應是。

陸琦玉的臉上已經一絲血色都看不到了。

孟銳這話裏的意思,分明她就是個閑雜人......

原來自己在孟銳的心裏,只是個閑雜人麽?

心中又是酸澀,又是難受,眼中不由的蘊了淚。

見孟銳說完這句話之後轉過身就走,她卻又忍不住的開口喚他:“銳哥,孟世子!”

原是下意識的想要叫銳哥哥的,但忽然想起孟銳元宵那晚跟她說過的話,立刻又改了口。

但孟銳卻恍若未聞一般,繼續快步的往前走。

風吹起他黑色的貂裘,白色雪花紛紛灑灑的落下來。他頭上戴的是一只紫金玉冠,鴉羽一般的墨發整整齊齊的束在發冠裏面。

分明是足可以入畫的一幕,卻對她這般的冷漠。

陸琦玉再也忍不住,淚水從眼中漫了出來。

怕被人瞧見,慌忙擡了袖子遮掩,卻被站在一旁的小桃給瞧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孟銳快步走到水榭前,正要推門進去,眼角餘光忽然看到旁側的那株臘梅花樹。

想起先前薛清寧說過的臘梅花很香的話,便走過去摘了一枝臘梅在手上,這才推開門,擡腳跨進了水榭。

薛清寧正拿了一只棗泥酥在吃,聽到吱呀開門的聲音,就轉頭望過來。

屋外的風雪較剛剛又大了不少,孟銳推開門進來的這會兒就有風雪從門縫裏面鉆了進來。

凜冽的北風也刮了進來,薛清寧不由的瑟縮了下身子。

好在下一刻孟銳就將槅扇門關上了。

屋裏籠了一只黃銅大火盆,較外面要暖和很多。孟銳一走進來,就一邊擡手將貂裘上的系帶解開,一邊將手裏拿著的那枝臘梅花遞給薛清寧。

“喏,給你。”

薛清寧驚訝的看著他。

孟銳的手雖然不是很白皙,但手指卻是修長勻稱,線條也極流暢的。虎口處和手指邊緣還有一層薄薄的繭。跟那些養尊處優的世家子弟一比,他的這手確實稱不上精致優雅。

不過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這是男人的手,極有男子漢的氣息。

只是,戰場上這手浴過血,握著槍,挽過弓,但是現在,這手卻拿著一枝鵝黃,色的臘梅花。花瓣上甚至還沾著兩片小小的雪花......

薛清寧錯愕了下,隨後道了一聲謝,伸手接了過來。

孟銳已經將貂裘從身上解了下來,隨手搭在了旁側一張椅子的靠背上。

薛清寧卻註意到貂裘上面落了好些雪花,等待會兒化成水了,孟銳再罩在身上,豈不會覺得潮濕寒冷?

就將臘梅放在桌上,拉過一張椅子放在火盆旁。

孟銳正不知道她要做什麽,就看到她轉身回來拿起了他搭在椅背上的貂裘。先是拍了一拍,然後就抱著坐在火盆旁,將沾了雪的那一面對著火盆。

竟是要給他烘衣裳。

孟銳笑了起來。

索性也拉了一張椅子到火盆旁,挨著薛清寧坐下。

貂裘原就貴重,更不說孟銳的這一領,通體漆黑無一絲雜色,肯定是珍品。

薛清寧不敢離火盆太近,擔心溫度太高了將這貂裘給烘壞了。但她個子小,這貂裘卻大,也重,要很努力的抱著才可以。

正覺得吃力,就看到孟銳也坐了下來。

就自然而然的搭了一半的貂裘在孟銳腿上,叫他學著自己這樣的烘著。

知道他從小被人當做鳳凰似的被捧著長大,烘衣服這樣的事肯定沒有做過。可別靠火盆太近了,將這貂裘的下擺落到火盆裏面燒著了,那這領貂裘可就算是毀了。

又看到他身上穿的那件墨綠色圓領袍子是春秋天穿的衣裳,不說十分的單薄,但如何能比得上棉袍?

就問他:“你裏面穿了幾件衣裳?”

兩個人原就坐的近,這會兒薛清寧又湊了過來,孟銳鼻尖立時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非蘭非麝,卻比他以往聞過的所有花香,以及所有香料都要好聞得多。

這是獨屬於小姑娘身上的香味。

孟銳頓了一頓,然後才回道:“裏面穿了你給我做的那件裏衣。”

“你就穿了兩件衣裳啊?”薛清寧震驚的看著他,“你瘋了嗎?這樣冷的天,你就穿兩件衣裳,不冷?”

口中雖然這樣說著,手上卻細心的將貂裘拉高,往他的身上蓋了蓋。

一邊還絮絮叨叨的說著他:“你就是仗著現在自己年輕,要風度不要溫度,這樣的三九臘月天還只穿兩件衣裳。等以後你年紀大了,得了老寒腿,痛的時候可沒有人會心疼你。”

孟明達是個虎爸,三九臘月天都敢讓自己的親兒子赤著上衣在雪地裏面滾,對於他冬天只穿兩件衣裳這樣的事肯定不覺得有什麽。孟夫人倒是偶爾會說他兩句,但也知道兒子大了,說了他肯定不停,也只得罷了。

至於其他伺候孟銳的人,更是半個字都不敢說。

現在卻被薛清寧這樣的絮叨......

但是孟銳卻沒有要生氣的意思,反倒還覺得挺高興的。

甚至還解釋著:“我不怕冷。而且我在外面的時候會披上貂裘。貂裘很擋風的。至於屋裏,一般都會籠著火盆,哪裏會冷?”

聽了他的這話,薛清寧低頭看了看自己。

穿了一件很厚實的夾襖不說,外面還罩著鬥篷。就連剛剛進屋之後她都一直沒有將鬥篷解下來。

但先前坐著的時候她依然覺得手腳是冰涼的。也就是剛剛她坐到這火盆邊,腿上又搭著孟銳的貂裘,才覺得手腳暖和了一些。

兩相一對比,薛清寧覺得自己裹的簡直就跟個熊一樣。

不由的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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