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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他不會原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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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喝藥的時候也會想起梅文錦來,以前她不願意喝藥,他都是一口一個蜜餞的哄著,有時還要受著她的壞脾氣,被她咬上幾口,但最後總能乖乖喝下去。

他的影子和氣息已經滲透進她生活的每個縫隙裏了,她根本離不開他,也不想離開他,只是仗著他的喜歡,一直無理取鬧罷了,天底下不會有第二個人這麽包容他了。

因為休息得不好,慕容念喝了藥臉色也沒好多少,只是強撐著一口氣守在這裏。

晚上睡著的時候,總會再夢見那日他受刑的樣子,然後在夢裏嚇醒,發現自己滿臉淚痕。

梅文錦一直昏迷著,不吃不喝,後背的傷口是控制住了,可是這樣完全不利於恢覆,慕容念不知道該怎麽辦,又試著跟他說話:

“崇安,這次怎麽換你不喝藥了呢?我讓人準備了蜜餞,一點都不苦,你醒過來喝一口好不好?”

慕容念擡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耳朵:“你要是生我的氣,就好起來,到時候要打要罵都隨你,我知道我傷了你的心,可是……可是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穆淮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慕容念跪在床頭,瘦小的肩頭一抖一抖地,盡力地壓著自己的哭聲,都沒發現穆淮已經走到她身後。

“公主。”穆淮輕聲叫到。

慕容念聽到聲音一臉淚痕地轉過身來,穆淮看見她這副樣子,像是有鈍刀劃過心房,狠狠的痛了一下。

“穆淮哥哥,崇安他為什麽還不醒過來?”慕容念最近見誰都會問這句話。

穆淮緩了緩,開口勸她:“公主擔心駙馬,也要註意身體。”

慕容念跪坐在那裏,低下頭去聲音裏帶著自嘲和委屈:“以前是我不好,總是傷他的心,現在他不願再醒來看見我了。”

穆淮的雙手在身側悄悄握成拳頭:“公主想明白了?”

穆淮知道,這件事情,最後都要有個結果的,若說以前慕容念心裏還有他,如今怕是連一席之地都不會有了,她有多依賴梅文錦,穆淮一回來就看出來了。

“穆淮哥哥,以前我不知道喜歡是什麽,以為想得到你就是喜歡。”慕容念小聲說著,“現在他不能再寵著我了,我才知道……是不是太晚了?”慕容念說著又抽噎起來。

“公主,我從塞北回來,見你與駙馬相處便知道你對他不僅僅只是依賴。”穆淮捏緊拳頭,沈聲說道。

“駙馬對公主傾其所有,公主該好好珍惜才是,這天下,不會再有第二個人能像駙馬這樣不會因為你是公主才對你好。”

“可是我傷了他……”慕容念低聲說道,眼淚滴在手背上,顫巍巍地滑下去,像她最近那顆飽受煎熬的心。

穆淮走過去,在她面前半跪下來。

他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擡起手,為她擦去了眼淚:“駙馬曾去牢裏見過我,後來把這個給了我。”

穆淮說著便把那夜留給他的錦囊拿了出來。

慕容念擡眼看去,是個淡青色的錦囊,從上面繡著的翠竹花紋看上去已經舊了,她以往並沒有見過,伸手拿了過來,還沒打開,就聞見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動作滯了一瞬,像是想起什麽又趕忙打開錦囊,裏面是些蘭芷草,可她並不認識,但是她熟悉這個味道,是他身上慣常的味道,是在許多個夢魘的夜裏安撫她的味道,是她前幾日只在書房才能聞見並且讓她心安的味道。

那是梅文錦在知道慕容念有時夜裏睡得不安穩後,翻閱了不少醫術才找到的辦法。她不愛喝藥,便做了這個錦囊,但是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說,也怕說了她並不會放在心上,便自己日日帶著,身上也帶了蘭芷的清香,她睡不好的夜裏,便將這錦囊放在她枕邊,或是抱著她,讓她能睡得安穩些。

他為她用了多少心,她自己都數不過來,她有多離不開他,她也算不清楚……

慕容念仔仔細細收起錦囊,顫抖著放到鼻尖,眼淚不收控制地砸下來。

“我不會代替他照顧公主,這個錦囊你收好,待他醒來,公主便與駙馬好好過日子。”穆淮認真地說著,喉嚨間不覺苦澀起來。

“他不會原諒我了……”慕容念還緊握著那個錦囊。

“駙馬對公主情深至此,必不會輕易放下你……”穆淮不自覺握緊了手,但是他要放下了。

“穆淮哥哥……”慕容念輕聲叫道,“我以前不知何為喜歡,傷了你也傷了崇安,是我不懂事,也許我心裏真的有過你,可是,我現在才明白,這輩子我都不想再離開他了……”

慕容念聲音很小,但是穆淮聽得卻異常清楚。

穆淮不知該說什麽,掩下自己悲傷的情緒,將她垂落在耳邊的發絲向後拂去:

“公主放心,等駙馬醒來,你親自告訴他,我帶了些軍中用的上好的金創藥,還有在塞北得來的一顆多年的人參,留給太醫給駙馬入藥。”

慕容念擡頭,想要道謝,卻被穆淮制止:“公主不必謝我,此事因我而起,駙馬又為了我的案子日夜辛苦,這是應該的。”

頓了頓,他又看著慕容念沈聲開口,眼底流露出不舍:“公主要好好照顧自己,過段時間我便要再回塞北,以後若駙馬再想要放開你,便是抗旨我也會回來為你討個公道。”

這話說得讓慕容念安心,穆淮是在用他的方式安慰慕容念,梅文錦不僅會醒過來,而且也不會放開她。

“塞北苦寒,刀劍無眼,穆淮哥哥照顧好自己,我們在京中才能安心。”慕容念難得懂事地囑咐著穆淮。

喜不喜歡是一回事,但情分是另外一回事,她自然也希望穆淮不要太辛苦,卻也真的明白了,他生來就是展翅的鯤鵬,京中的繁華地,不是他的戰場。

穆淮的喉嚨緊了緊,忍住想要將她按進自己懷裏的沖動。

“公主放心,此去塞北,穩固了國防,大燕幾十年之內都不會再有戰火。”穆淮的聲音總是讓人信服。

穆淮後來在回國公府的路上不停地回想慕容念看著梅文錦時的樣子,他承認,慕容念已經完完全全地屬於另外一個人了,以前她會眨著眼睛跟自己說話,如今她眼裏的點點星光都隨著梅文錦的昏迷消失了。

他心疼她,但也知道慕容念不需要他的心疼,她只想要自己的丈夫醒過來。

對啊,梅文錦才是她的丈夫,自己不過被她叫一聲“穆淮哥哥”而已。

以前是慕容念還小,不懂何為情愛,但他懂,也動了心思,只是從來都沒有勇氣去面對,更沒有勇氣去反抗自己的命運。

他是大燕能征善戰、匹敵千萬的征遠大將軍,他刀槍不入,鐵甲無情,從不會手軟,也從不會優柔寡斷。

但是在慕容念身上,他一次又一次地不像他自己。

他有了欲望卻又沒有勇氣去求,他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卻又不敢問出口。

在這段感情裏,無論為了什麽,他都是唯一一個懦弱的人。

他不能像慕容念那樣,不知世事地去求這段姻緣。更沒有做到像梅文錦那樣,為了心愛之人的願望而舍命相陪。

他愛得小心翼翼,也無比自私。

梅文錦看起來是個毫無力量的書生,心中卻能為了摯愛留有萬鈞之力。

這段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感情裏,穆淮甚至要看不起這樣的自己。

****

這天夜裏,梅文錦突然發起了高熱,本來前幾天太醫們用了藥,梅文錦的情況好了不少,也不知道這天晚上是怎麽了,身子突然開始滾燙起來。

慕容念守在床邊,一只手抓著他的胳膊,半夜的時候硬是被他身上的熱度給燙醒了。

慕容念當即找了太醫過來,可是太醫開了藥梅文錦昏迷著又喝不進去,不管慕容念怎麽喊他,他都毫無反應。

太醫們把了脈之後,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跪在地上謹慎地回覆:“公主,駙馬他受了重刑,加之受了傷遲遲沒有醫治還操勞多日,能撿回一條命來已是萬幸,如今駙馬爺的脈象虛浮,五內郁結,像是沒有太大的求生欲望,況且連日來滴水不進,這個情況持續下去,駙馬爺醒來的可能怕是不大。”

“如果能讓他喝藥的話,情況是不是就會好轉許多?”

“眼下駙馬爺昏迷著,身後的傷又動彈不得,能喝藥的可能性也不大。”

慕容念連日來哭得眼淚已經幹涸了,如今這種情況,她就算掉再多眼淚,梅文錦也醒不過來,她便只好忍著,想辦法讓他醒過來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情。

她看著還處在昏迷當中的梅文錦,伸手順著他的眉毛輕柔地摸了摸,小聲道:“崇安,我餵你喝藥好不好,若是弄疼了你,你要怪我就醒來好不好?”

慕容念最近總是這樣用商量的口吻跟梅文錦說話,太醫們幾次三番地擔心在這麽下去,慕容念的精神會不會不正常。

眼下看著慕容念這麽跟梅文錦說話,他們跪在那裏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在心裏默默嘆口氣疑惑道,以往不是聽說公主與駙馬貌合神離麽?怎麽如今看來公主這般深情,簡直讓他們這一把老骨頭看了都心疼。

慕容念跟梅文錦說完話,轉頭向太醫道:“有勞各位大人再準備些金瘡藥,我稍後餵駙馬喝藥,若是牽動了傷口,還麻煩各位大人及時進來處理。”

太醫們不知道慕容念要怎麽做,只低著頭領命退了出去。

慕容念拿過碧桃端過來的藥,放到嘴邊慢慢吹涼,一邊吹,又一邊小聲說話:“崇安,這個藥好像很苦,你要是不肯醒來,我就不餵你吃蜜餞了。”

碧桃見自己公主這幅樣子少不得心疼,這幾日她也沒少跟著掉眼淚,見慕容念又開始這麽說話,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碧桃哽咽著開口勸慕容念:“公主,您照顧駙馬,也要顧及著自己的身子呀,您這樣,奴婢看著也心疼。”

“我沒事碧桃,以前是我不知道珍惜,總以為他陪著我,對我好都是理所當然的,現在也該換我陪著他了。”慕容念吹著藥,又放在嘴邊試了試溫度。

“一會你幫我把崇安扶起來,我餵他喝藥。”慕容念把藥碗放在一邊,伸手試著扶起梅文錦。

這幾日梅文錦瘦得太快,慕容念沒用多少力就將他扶了起來,想起以往都是他把自己抱在懷裏溫聲哄著,心裏泛起苦澀。

那麽溫柔的一個人,如今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慕容念心裏像是被放了冰塊,疼得發苦。

慕容念忍住心裏漫上來的悲傷,讓碧桃扶住梅文錦,自己拿過藥碗喝了一大口,慢慢渡給他。

貼上他的唇那一刻,記憶鋪天蓋地而來,雖然只是一些零散的畫面,但是慕容念無比確認,他也曾這樣給自己餵過藥,她記得這熟悉的感覺。

還有他以往將自己圈緊懷裏的時候,她都是有記憶的,只是她不刻意去想,便存放在腦海裏的某個角落裏,如今竟全部都清晰起來。

有冰涼的液體滴進碗裏,是她悔不當初的眼淚。

等將一碗藥都餵給梅文錦,慕容念又將他安安穩穩放到床上。

方才她動作一直都很小心,梅文錦後背的傷口沒有出現太多開裂,只有細微的幾處,她和碧桃給梅文錦上了藥,便沒有再驚動太醫。

慕容念靠在床頭,背對著梅文錦,轉頭看了一眼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雙眼慢慢失了焦距。

這些天,她經常這樣呆呆地坐著,想起以往的事情,難過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崇安……”慕容念小聲叫他,“你再不醒來,我都快堅持不下去了。”這次她沒有哭,只是絕望到不知道該做什麽。

“我想讓你醒過來,哪怕你真的要離開我,也不要用這樣的方式好不好?”慕容念將腦袋靠在床頭的柱子上,疲憊得不想動彈。

在她沒有看見的地方,梅文錦的手指動了兩下,睫毛輕微的顫動,然後又陷入昏睡當中。

許是那藥起了些微的作用,梅文錦就是在這時開始有意識的,他好像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夢見慕容念騎著馬在塞北遼闊的草原上和穆淮肩並肩的馳騁。

他已經做了放手的準備,卻在夢裏看著他們二人的背影,被苦澀淹沒到無法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夢境陡然轉變,他看見慕容念倒在地上,沒了意識,自己想上前去抱起她,好像面前有什麽東西阻攔著自己,怎麽都走不過去,然後心裏生出一陣悲涼。

夢境混亂糾纏,梅文錦在昏睡中也被這夢境折磨得有些不安穩,呼吸偶爾有些急促,慕容念本來靠著柱子快要睡過去,不知怎麽卻察覺到梅文錦的異樣,突然清醒過來轉身抓住他的胳膊。

“崇安,你要醒過來了是不是?”慕容念急切地問道,好像梅文錦真的能回答她一樣。

慕容念急忙把太醫招了進來給梅文錦把脈,幾位太醫一夜被這麽折騰兩次,把脈的時間都長了不少,生怕診出差錯來,結果張院首把了脈卻還是緊皺著眉頭。

“崇安他是不是快醒過來了?”慕容念的眼神裏好不容易有了些神采,看得張院首都不忍心告訴她實情。

“公主,駙馬雖然比前幾日有些反應,但暫時應該還是醒不過來。”他還是照實說了。

“為什麽?那我現在可以餵他喝藥了,他這幾日是不是就可以醒來了?”

“這藥雖然喝下去了,但是這藥效也要幾天才能看出效果來,而且……而且……”

“而且什麽?”慕容念生怕聽到什麽不好的消息,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而且,從方才的脈象來看,駙馬醒過來的意念不是很明顯,這藥只能治傷,藥效卻溫和,所以微臣無能,不能讓駙馬盡快醒來。”

“有沒有什麽藥效強烈一點的方子?這麽拖下去,命都要沒了!”聽太醫這麽說,慕容念只感覺後背一陣陣發涼,她害怕梅文錦就這麽不肯醒來,然後就再也醒不過來,甚至整個人都會消失。

“是有一些藥效強烈的方子或是藥材,但是駙馬的身體現在也承受不住,古方曾說以人血入藥做藥引,藥效明顯且不會對病人造成負擔,又極為溫補,只是這樣的方子太過殘忍,從沒有人嘗試。公主擔心駙馬的心情,臣等可以理解,但公主還是要耐著性子等幾天,駙馬昏迷不過五日,按說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以人血入藥真的有效?”慕容念根本不管太醫說了別的什麽,只關註到這一個重點。

“這……”張院首突然發現自己說錯了話,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思忖了半天,顫巍巍地開口道:

“這方子只是古書上的記載,臣等並沒有試驗過,許也只是個海上方,誇大了人血的效果也不好說。”張院首找補了半天,希望能打消慕容念荒唐的念頭。

“太醫只需告訴我,如何以人血入藥,其他的事情太醫無需擔心。”慕容念緊盯著張太醫,眸子裏是不容懷疑的堅定。

“這……”張院首猛地擡頭,張了張嘴話卻說得不利索,“公主萬萬不可啊,這方子的真假還有待確認,況且公主要這麽做是……是……”他本想說是大逆不道,卻又不敢僭越。

“張太醫只管放心,我不會用旁人的,要用,也是用我自己的血去救駙馬。”慕容念已經打定主意要這麽荒唐一回,她必須讓梅文錦快點醒過來,若是這麽拖下去,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再做出更荒唐的事情。

張院首這回是嚇出了一身冷汗,若是讓陛下知道了自己讓公主做了這麽荒唐的事情,他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公主,若是陛下與皇後娘娘知道了,只怕會心疼公主。”張院首不敢說自己怕死,只好這麽勸慕容念。

“此事我絕不會提起,只要諸位大人不說,父王便不會知道,各位大人自然不會被父王責罰。”慕容念也打消太醫們的顧慮。

聽她這麽說,幾位太醫互相看了對方幾眼,發現大家都慘白著一張臉,腦門兒上也都掛著搖搖欲墜的汗珠。

“公主,這……您要是真這麽做,自己的身子怕是也承受不起啊……”張院首就怕慕容念出個意外,他們不說,自然有人進宮回稟,到時候他們還要再背上一條欺君之罪,那可真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我若以血入藥,自然是要麻煩各位太醫好好調理我的身子,讓我不會出現任何問題。”這樣她便可以堅持到梅文錦醒過來。

見慕容念心意堅定,地下幾位太醫噤若寒蟬,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慕容念扶著一旁的柱子,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這幾日她基本都坐在地上,現在這麽站起來還有些頭暈。

“我心意已決,還請各位太醫成全。”慕容念說著也跪了下來,向幾位太醫行了大禮,嚇得幾位太醫立馬將腦袋貼在地上,恨不得鉆到地底下去。

“若各位大人不同意,我也會一意孤行,到時候若我出了什麽意外,父王也會追究下來,所以還請各位大人成全。”慕容念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等著太醫們的回話。

張院首心一橫,道:“公主待駙馬有赤子之心,臣等拜服,微臣願為公主與駙馬盡力一試,但務必請公主要按微臣的辦法好好調理身子!”

“晉陽謝過各位太醫!”見太醫們肯幫忙,慕容念總算松了一口氣。

“今夜公主勞累許久,不如請公主早些歇下,明日臣等再來把脈,為公主調理身體。”後面的一位太醫啞著聲音開口,勞累這麽些天,連聲音都沙啞了許多。

“多謝,也請各位太醫回去好好休息。”說著,慕容念便讓碧桃送走了太醫。

等碧桃回來,就看見慕容念又對著梅文錦小聲說話,看得碧桃眼眶一個勁兒地泛酸,委屈著道:“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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