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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穆淮哥哥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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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推門一看,慕容念正趴在他那張寒酸的床上,睡得無比安穩。

他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涼意,怕現在過去涼到她,便站在幾步之外看了她足足半刻鐘。

她好像並沒有嫌棄這張床太寒酸,今晚發生的事情好像也沒有他那晚失控讓她害怕。

她趴在床上,一只手抓住枕頭睡得像個嬰兒,毫無防備。

這兩年她的容貌長開了些,兩年前的她像朵剛剛出水的荷花骨朵,好像輕輕一碰就能沁出水來,讓他的心裏跟著軟了又軟。

這兩年,梅文錦看著慕容念像朵池上芙蕖般一點一點地綻開容顏,純凈無暇,眉目如畫,哪怕是她在他面前隨意地晃兩下都能讓他的世界在一瞬間就明媚起來。

他站在床前,將她的每一寸容顏都深深刻在心裏,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喚著她的名字。

念兒,我若真的不在你身邊,你會不會想起我?

梅文錦身上暖過來,便走過去想把她送回房裏。

他從櫃子裏找來小毛毯搭在慕容念身上,然後小心地抱起她。

將她抱在懷裏的時候許是擾了她的好夢,慕容念往他懷裏縮了縮,腦袋靠在他肩窩處,溫熱的氣息撲在他脖頸間,一只手不自覺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梅文錦晃了晃神,感覺慕容念的手抓住的不是他的衣襟,而是他的心,瞬間的滿足過後便泛起潮水般的苦澀。

他對慕容念怎麽可能沒有欲望,偏偏是欲念太多,讓他不得不放手。

念兒,以後沒有我,你會不會更幸福……

將慕容念放在寢殿床上的時候,慕容念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朦朧中看見梅文錦在給她掖被子,清醒了一瞬,伸出手來抓住他胳膊。

恰好是他今晚受傷的地方。

“穆淮哥哥怎麽樣了?”她說,聲音裏帶著濃厚的睡意和關心。

“將軍無礙,念兒放心。”梅文錦忍下痛,溫聲回答她。

“那就好,”慕容念眼皮沈重地回他,往被子裏縮了縮,“我知道你從來不會騙我的。”說完便又沈沈睡去。

她說得聲音很小,卻字字砸在梅文錦心上。

是啊,我不會騙你,我已經答應了和離……

因第二日還要查案,梅文錦不敢逗留太久,見慕容念睡得沈,他便自己回書房休息。

京都的夜並不如何靜謐,大戶人家多,來往的人也不少,路上總有哢噠哢噠的馬蹄聲走過。

有人在這個夜裏輾轉反側,砸了府上的描金茶杯,將辦事不力的人從府上扔了出去。

宮裏有人一夜不得安眠,不知今晚的國公府是何進展,自己能不能如願以償。

牢裏的穆淮靠墻坐著,遠處有人白日裏受刑之後還在奄奄一息地喊冤不知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火盆裏偶爾發出嗶啵的聲音,炭火微弱的光亮,照得牢獄裏有些詭異。穆淮見慣了生死,並不覺得如何瘆人,手裏捏著梅文錦臨走前留給他的錦囊,擡頭看向窗外的那一盞上弦月,耳邊的聲音漸漸微不可聞,思緒逐漸被拉得很遠,遠到他還沒有去塞北,遠到他還在教一個不聽話的小丫頭紮馬步。

“我不學!”那時的慕容念尚未及笄,是個十足任性的小姑娘。

而那時的穆淮已經成年,剛和父親立了戰功,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卻因為經歷了戰爭,多了一份沈著:“微臣是奉陛下之命教公主習武的,公主還是早些學好,以便你我二人可以向陛下覆命。”

“我說了不學就是不學!我要去找父王把你關起來!”說著慕容念提步就要跑,一旁的宮人卻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穆淮沈聲開口道:“陛下有令,公主今日還是要練習兩個時辰才能回宮。”

聽穆淮這麽說,慕容念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不就是身體弱了些麽,父王和母後怎麽這麽狠心,怎麽就能把自己丟給這個兇巴巴地讓她紮馬步的人就不管了呢?一丟還丟這麽久!

穆淮不敢耽誤,眼見著夕陽都要落下去了,這不知死活的小丫頭還是不肯聽話,他只好親自上手。

穆淮把慕容念拖到練武場中間,強迫她做好姿勢。

慕容念想反抗,可是她太小了,細胳膊細腿兒的完全不是穆淮的對手,一氣之下低頭就咬在了穆淮手上。

她使足了力氣,小尖牙很容易地就咬破了皮,穆淮皺著眉頭忍痛,卻還是不松手。

他騰出一只手來,捏住慕容念的一側肩頭,輕松地鉗制住她,慕容念吃痛,不得不松了口,嘴裏還留有一絲血腥味。

穆淮那時毫不留情,只好奇這個小丫頭怎麽這麽倔,都快一個月了,一身的反骨還是沒被修理好。

這要是放到軍隊裏,三十軍棍下去保準讓人服服帖帖。

可這慕容念又不是他的兵,她可是陛下最愛的長公主,不過是前些日子生了場重病,康覆之後陛下為公主身體太弱這事發了好大的脾氣,怎麽別人家的孩子都能好好地長大,這公主還三天兩頭的生病?

是太醫提起,許是公主平日裏太過驕縱,若是能略微習武,說不定身體底子能強健不少。

慕容淳把這建議記在了心裏,沒幾日就要穆淮進宮帶著慕容念習武。

因著穆淮還有軍職,不能耽誤太久,慕容淳給的時間也不多。

穆淮本不想接下這差事的,可是又推脫不掉,陛下有多在意慕容念,別說朝廷裏的大臣了,天下人都知道。

當今天子因為公主胎裏受到驚嚇,為求佛祖庇佑,親自到法華寺,三步一叩首,求了寺裏的老主持賜名。

皇室子女,名字大多都是內務府來取的,若能得到陛下賜名已經是不可多得的恩寵了,可慕容淳卻覺得自己取名不夠慎重,偏要佛祖的恩惠才能放心。

公主出生後,因為惦記著公主身體底子弱,更是百般寵愛。

如今竟要征遠大將軍親自教授武藝,卻不過是為了強身健體。

按說這樣的要求,隨便找個會點功夫的人都行,奈何慕容淳這般的寵愛,當真是無人能比的。

穆淮只覺得這是接了個燙手的山芋,這要是他的兵倒也好說,不服從軍令的,拖出去軍法處置,誰都不敢再拿軍令當兒戲。

可這慕容念,打不得罵不得,還要奉陪到底,一時也讓他難辦。

穆淮黑著臉,強制著慕容念做好動作,慕容念一開始想趁穆淮不註意跑開,可她完全不是對手,只要自己動彈的幅度大了些,穆淮便會耐著性子把她身體扳正。

慕容念無法,只好咬著牙忍著淚,恨恨地瞪著面無表情的穆淮。

這樣劍拔弩張地過了個把月,穆淮手上動不動就多出幾個牙印,但後來都沒有破皮,最初那個牙印一開始留了個淺淺的疤痕。

後來穆淮多了個習慣,總是去看左手虎口處的那個似有若無的痕跡。

等他在塞北的雪夜裏吹著寒風想起來去看的時候,早已沒了蹤影。

可他這個習慣還是沒有改,偶爾會看著左手失神,想起她最初習武的時候委屈泛紅的眼眶,想起她忍著眼淚咬他的樣子,想起後來她不再反抗,卻在心裏和自己較勁的樣子。

她……當真是個倔丫頭。

慕容念後來不再反抗,反倒老老實實跟著他練武,他還不太習慣她這麽聽話,終於有一天,慕容念在練習的時候,露出了自己藏了許久的小尖爪。

她想著,自己好好跟著穆淮練武,等自己練好了定要把他好好教訓一頓,看他還敢不敢讓自己紮馬步!

慕容念哪兒知道穆淮什麽實力,穆淮天天教她的那點三腳貓功夫只夠她耍耍花拳繡腿的,陛下不過是讓慕容念鍛煉身體而已,又不是指望她行軍打仗,穆淮怎麽可能真的教她那麽難的東西。

倒是慕容念突然這一出手,讓穆淮措手不及,但他只一瞬的失神,之後便和慕容念過了幾招。

慕容念雖然力道不大,但是出手的每一招都無比準確,若是手裏有了武器,力量再大些,對付些小兵應該可以招招致命。

穆淮見慕容念學到了他教的精髓,心裏也活泛起來,在對打的時候教她些東西,比讓她單純地練招式要實用多了。

這麽想著,穆淮下手比剛剛狠了幾分,慕容念察覺到異樣,更是毫不客氣地出手,可她終究沒學到太多,力量又太小,穆淮只輕松地用上三分力就將她鉗制住。

穆淮將她胳膊反剪在背後,輕快的語氣裏透出三分愉悅:“才學了這些就敢和師傅叫板了?”

那時穆淮並不知道自己會在日後漫長而單調的日子裏,不斷地想起這個敢和他過招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

慕容念不甘心落了下風,擰著脖子回頭看向穆淮,還很稚嫩的眸子裏帶了幾分小老虎似的兇光,惡狠狠地說:

“有本事你就等我長大,我一定會把你打哭!”

穆淮沒忍住,笑出了聲,道:“那就先學會怎麽沈住氣!”

從那以後,穆淮教給慕容念的招數多了不少,慕容念學起來也格外盡心,兩人在練武場上經常對打起來,慕容念練武的時間也一天比一天多。

而且,慕容淳也算達到了自己當初的目的,練武這段時間以來,慕容念慢慢地也沒有像以前那樣三天兩頭的不舒服。

穆淮也記不起來是什麽時候開始,慕容念不再像以前那樣和他劍拔弩張的相處,臉上露出來的笑容漸漸多了起來,有時還是會偷襲他。

他不知道是怎麽了,偶爾會假裝自己沒有發現她的小動作,讓她得逞,看她以為自己偷襲成功時笑得很開懷,那時候她笑起來眼下還會有一個淺淺的小梨渦。

練武的時候,她額上冒出一層薄薄的汗珠,臉上的小絨毛仿佛沾了水汽,讓她整個人都像是沾著細小露珠的小梨花。

後來,在太子的加冠禮上,慕容淳縱著她喝了點酒,她有些微醺,在席間跑來跑去,最後跑到穆淮面前,小聲跟他說:

“師傅師傅,我聽父王說哥哥過了加冠禮就可以有娘子了,你說是不是我及笄的時候也可以做別人的娘子了呀?”

那會兒,慕容念好像並不知道娘子是什麽東西。

可是穆淮知道,他當即啞然,被自己心裏的轟然一聲嚇到,看著眼前這個不知世事的小姑娘,他心裏竟有了些不該有的想法。

穆淮連忙喝了杯酒,壓下自己心頭的情緒,可偏偏不隨他願,那情緒越來越明顯。

慕容念那張天真的小臉兒上帶了些微醺的紅暈,眼神因為喝了酒蒙上了一層水汽,掰著手指頭認真地問他:“穆淮哥哥,你看,是尚書伯伯家的林姐姐給太子哥哥做了娘子,是不是我及笄之後就要給你做娘子了呀?”

穆淮不記得當時自己是怎麽回的國公府,只記得後來他找了借口推脫掉教慕容念習武的差事。

慕容念並不知道實情,經常央求了慕容淳去國公府或是去軍隊裏找穆淮,穆淮又回到以前那副板著一張臉的樣子。

慕容念有一次在他旁邊,無限委屈地小聲跟他說:“穆淮哥哥,我現在都不跟你練武了,你也不是我師傅了,你怎麽又這麽兇了啊?”

穆淮聽見這話,苦澀地笑了笑,心裏默默喚了她一聲,傻丫頭……

慕容念好像一直惦記著做他娘子這回事,剛過了及笄禮沒幾天,她就真的跑去找慕容淳,說自己要嫁給穆淮做娘子。

那是慕容淳第一次朝著這個心愛的女兒發火,甚至破天荒頭一回把慕容念關在寢宮裏思過三天。

慕容念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在宮裏又哭又鬧,皇後哄了多日都不見好。

也是那幾天的一個晚上,穆秦把自家兒子叫到了穆氏祠堂,談了許久。

穆淮那幾日格外願意看自己左手上那個快要看不見的痕跡,再想想父親的話,還有慕容念那不谙世事的笑容,他下了很大決心,去了勤政殿,請命戍守當時兵力薄弱的塞北。

在穆淮準備去塞北的那幾天,當今公主正在準備嫁妝,聽聞陛下將狀元郎招為駙馬,普天同慶。

穆淮低頭看了看左手背上那塊淺淺的痕跡,心想,這應該是不錯的姻緣。

他身上流著穆氏的血,就註定要一生戎馬,踏著屍山血海過日子,那是他的宿命。

那個小丫頭最是天真無邪,沒見過戰場上的刀劍無眼,於公於私,他都不能再讓這件事情繼續發展下去。

那時他帶著軍隊離京,以為自己可以像在戰場上那樣,毫不猶豫地揮劍斷情,卻沒想到,一走兩年,那份思念沒有被塞北的風吹散,反倒像是塞北的烈酒,越來越濃。

他借著上報軍情的機會回京,心裏想看看那個小丫頭成親之後過得好不好。

卻沒想到,慕容念竟然會在席間跟著他出去,還告訴他,她和梅文錦成親一直都是個形式,梅文錦沒有要求過任何事,她也還想做他的娘子。

人非草木,他又怎麽可能無情,怎麽可能沒有想念?

他心底也閃過一絲不可期的希冀,但是當他看見慕容念下意識地去找梅文錦的時候眼神裏的依賴,還有梅文錦來找他臨走時留給他的這個錦囊時說的話,他才知道,自己一時的私心,引起了多大的罪過。

****

第二日,慕容念在自己床上醒來時楞了好半晌,努力回想自己是怎麽回來的,可是只要她一閉上眼,眼前卻總是浮現出梅文錦溫聲喚她念兒的深情模樣。

不知道怎麽了,她一整天都懨懨的,心裏堵得難受,渾渾噩噩的,想找梅文錦卻想起他還在查穆淮的案子,最近忙得很。

於是她又擡腳,去了書房。

好像只有在書房的床上,她才會舒服一些,可是心底總有股隱隱的不安,讓她有些失魂落魄,碧桃看出她的反常,問了好幾次,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此時的梅文錦正在大理寺研究那幾封書信上的異樣。

“這羌族的文字應該是一名女子寫的!”梅文錦看著那書信眼前突然靈光一現。

宋允正在查驗昨夜那名死者中的毒,聽梅文錦這麽說,擡頭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過去:

“怎麽說?”

梅文錦緊盯著信上的文字:“羌族一些文字的寫法有男女之分,單說這個日字,和我們燕國文字在字形上是一樣的,雖然只有簡單的幾筆,但男子文字中的日字寫法棱角分明,而女子寫法更圓潤,像在一個圓圈中點了一點,這幾封書信中出現過幾次日字,但是這個寫法又和羌族男子書寫習慣不太一樣。”

說著,梅文錦將手裏的另外幾分書信遞給宋允。

“這幾個日字寫得不那麽棱角分明,這張書信上的日字橫折一筆還特意改動過,讓它看起來更像男子寫的。”

梅文錦這麽一說,宋允也發現這些文字的確是有些問題,好像在刻意模仿男子的書寫習慣。

“假設穆將軍真的與外族勾結,也不太可能是一名女子,而這上面的燕國文字寫得也極好,羌族的女子地位不高,很難有機會學到這麽精髓的燕國文字。”

“是,這些書信是閻嵩呈上的,看來還是要從他這裏下手了。”梅文錦皺緊了眉頭,自古文武相輕,他看待閻嵩倒是沒什麽,但是那個武狀元卻總是看他不順眼。

“按照剛剛你我二人的分析,寫這些書信的人應該不會是羌族女子,而她又不太可能是大燕的人,這舉國上下既能夠將他人筆跡模仿得十成十的像,還懂羌族文字的女子,一共也沒有幾人。況且,她很有可能和武狀元關系不一般。”宋允順著剛剛的分析往下說,“而且這毒我以往沒有接觸過,看來還是要從他族下手去查了。”

“我進宮一趟,順便請太醫院的張院首過來看看。”梅文錦想起那日在禦書房外面那個可疑的身影,這事怕是與宮裏有關系。

“也好,我再去一趟國公府,查一下府裏的人又是中了什麽毒。”宋允和梅文錦決定分頭行動,現在有不少線索浮出水面,但盤根錯節,並沒有指出一個明確的方向。

走了兩步,梅文錦有些頭暈,腳步突然慢了下來,宋允上前扶了一把:

“一會去了太醫院先讓太醫給你看看,這麽個折騰法別說七天能不能查清楚這案子,你自己倒先倒下了。”

“沒事,許是昨夜沒睡好。”梅文錦深吸口氣,穩了穩步伐,和宋允一同出了大理寺。

宋允忍不住又念叨了他兩句,梅文錦也還是“知道了”“沒事”這樣答應著。

見他這副樣子,宋允先在心裏氣自己,什麽時候這麽管不住自己,倒像是個管家婆似的去管著梅文錦了。

人家夫妻倆的事,自己還真是先吃蘿蔔淡操心,等案子結了,也真該好好考慮下前些時日張媒婆給提的柳家姑娘,做得一手好女紅,性子也溫柔。

還是脾氣合得來要緊,你看看這梅文錦,攤上慕容念這個刁蠻公主,吃了多少苦喲……

梅文錦和宋允又腳不沾地地忙了好幾天,這幾天慕容念竟然難得的沒有添亂,乖乖在府裏帶著等消息。

這幾日,梅文錦回來得很晚,但是每天晚上回去都能看見慕容念在他的書房裏睡得很安心。

她是有多在乎穆淮呢,以往從來不肯來這書房半步,如今為了知道穆淮的消息,慕容念竟能在他的書房就草草睡下。

梅文錦沒有再驚動她,由著慕容念在書房的床上睡,自己便在一旁的躺椅上湊合地休息幾個時辰。

天還不亮就又要起來更衣上朝,臨走前,輕輕柔柔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慕容念好像已經很久沒有看見梅文錦了,也見不到穆淮,若是以前她肯定要跑進宮裏去找慕容淳軟磨硬泡了,如今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在屋子裏呆著的時候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重,只有在梅文錦的書房才能緩和一點。

而且,一坐就是一上午,什麽也不幹,腦袋裏也空得很。

這都不像她了。

應該是太擔心穆淮哥哥了吧,他在牢裏過得好不好?獄卒有沒有欺負他?案子還要多久才能查清楚?駙馬說了穆淮哥哥不會有事,那應該就是沒事的,對吧?

駙馬這幾天怎麽也不回來呢?昨天夜裏總覺得他好像是回來了,可是早晨一睜開眼還是沒有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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