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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這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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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暗下來,帷幕漸漸拉開,鳳凰玄舞社的女生們穿著絲薄的的紗衣水袖翩翩起舞,燈光不斷地轉換,音樂時而凝重,時而婉約,時而輕靈,時而歡快。

男生們坐在演播大廳的座位上不時發出挑逗般的噓聲,開場舞蹈裏有剛進社不久的大一新生,她們還沒如高年級的師姐那樣氣定神閑的舞蹈,面對男生們的噓聲,會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季末然,塗知楓和趙諾兒坐在演播大廳座位的正中央,季末然腳邊放著一束玫瑰花,他雙腳不自然的抖動,緊張外露。

由於季末然出不了校,玫瑰花是下午塗知楓和趙諾兒到校園外的花店買的。塗知楓從女老板手裏接過花順手遞給趙諾兒的時候,她竟然紅著臉不敢接。

玫瑰花就停留在塗知楓和趙諾兒的中間,連老板娘都看不過去,說有帥哥送花還不接著,再不接她都想接了。趙諾兒紅著臉把玫瑰花接了過來,心裏甜絲絲的,順便罵了下季末然白白浪費出校機會,搞得他的告白需要他們來幫忙買花。

開場舞結束之後,鳳凰玄舞社按照風,雅,頌的組別分別以舞劇形式的表演,風組是現代舞,雅組則是古典舞,頌組則以後現代舞蹈為主。

季末然看到的心不在焉的,心跳得厲害,好不容易熬了兩個小時,三個組別表演完。帷幕關閉,演播廳的男生們哄鬧起來,因為下面要進行的是徐寧嘉為主跳的古典舞劇,舞曲叫做《洛神之殤》,是徐寧嘉自編自導的舞劇,徐寧嘉演繹洛神宓妃,改編自東漢末曹植的《洛神賦》。

舒緩的琴簫和鳴之後,侍女們在七寶流雲琴彈奏出的樂曲聲中舞動起來,神采靈媚,素腰繡瑾,看著坐在臺下的男生們直吞唾沫。

悠揚的笛聲響起,徐寧嘉由上緩緩而降,挽髻華容,羅衣紗籠,含朱未吐,氣若幽蘭,直把季末然看得呆了。他竟然忘記了將要告白的緊張,眼角膜上反射的盡是徐寧嘉的翩翩身影。

眼前水波浮蕩,他竟化身成曹植,路過洛川邊,遇見了神女般的姑娘,“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攬騑轡以抗策,悵盤桓而不能去”。

前一天晚上吻過的臉頰,柔嫩皮膚的餘溫還在他的唇邊沒有散去。他不知道,他是這所學校裏唯一一個親過徐寧嘉臉頰的男生,更是徐寧嘉十八年第一個親她臉頰的男生。

他重重的聽見了自己的呼吸,心房上的跳動敲打著他的胸膛,空氣變得沈重起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喜歡,不,或許還不喜歡更進一步。

舞蹈接近尾聲,舞臺上所有的伴舞和道具都成了徐寧嘉的擺設,白色的射燈只照向她一個人,舞臺只是為她存在,她盡情演繹著洛神的離殤。

帷幕慢慢的合上,所有的人還沈浸在徐寧嘉的舞蹈中,意猶未盡。

“還不上,快點!”趙諾兒推了推季末然,讓精神恍惚的他拿著嬌艷的玫瑰花趕緊到後臺去,他們會在這裏等他。

季末然拿著花繞過觀賞的人群向後臺走去,他覺得每一步都很沈重,沈重到心臟差不多快要停止跳動,拉開應急通道的門簾,他做了個深呼吸走了進去,媽媽,保佑!

走進後臺,正準備擺出一個很帥的姿勢靠著墻壁,當他看到後臺一切就呆住了,連擺姿勢都忘了。

後臺的女生們正在換衣服,不少女生脫下舞蹈服裝,只穿了遮擋重要部位的內衣,她們也沒有想到會有男生擅自闖入鳳凰玄舞社的後臺偷窺,毫無準備的女生們驚叫起來,她們慌亂的用各種能夠遮擋身體的物體擋住露在外面的身體。

“我······不是······故意······的。”季末然緊張的心跳得更加激烈,他興奮地用顫抖的聲音說道,他看到了依然穿著衣服冷冷地看著他的徐寧嘉。

一雙手擋住了他的眼睛,將他狠狠的按在墻上,緊接著,無數根膠布貼滿了他的臉,身體也被膠帶固定在墻上,一瞬間,他變成了膠帶固定在墻壁上的圖騰。

有人剪開鼻孔的兩個點,讓他能自由呼吸,他就這樣被牢牢的粘貼在墻上。

眼前一片漆黑,他努力的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想到手裏的玫瑰花一定是隨意飄灑在地面吧,那些毫無相幹女生們一定會用他們的腳用力的把那些花瓣碾碎。

他就這樣被死死的貼在墻上,他非常的失落,本來就已經猥瑣渺小的形象在徐寧嘉眼力更加的不堪了吧。

後臺嘈雜的聲音漸漸安靜,專場演出結束了,人們一定都散場了。盡管他們眼裏看著外臺上遙不可及的女生,心裏幻想著能有一天和她共進晚餐或者共度夜晚,但這只是想想。他們還是會在散場以後拉著身邊的女孩,或者去找能夠觸碰的女孩,和她們度過人生的某一階段。

而在他們人生的交叉點,還有一個人被牢牢的貼在墻上,此時此刻,季末然頓感失落,他甚至在黑暗中看到了被所有人拋棄的自己。

塗知楓和趙諾兒早就離開了,他們一定認為他成功了,現在正和徐寧嘉躲在某個角落說著甜蜜的話吧。

沒有,人生不會按照想象生活的。

黑暗中的季末然也準備離他而去,他向依然貼在墻上的他招了招手,離開你這廢材般的存在,去尋找新生。

黯然神傷之時,一只手正在撕貼在眼睛上的膠帶,塗知楓和趙諾兒還算是有良心,沒有忘了他。

膠帶撕開,明亮的燈光下徐寧嘉拿著一根黑色的膠帶站在他面前,他竟然有些意外。

徐寧嘉手裏拿著一把短刀,割斷膠帶。季末然的手恢覆了自由,他很是幸福的站在她面前,準備向她解釋剛才發生的一切,他認為老天待他還是挺不錯的。

“現在有空嗎?去湖邊走走吧。”徐寧嘉說完轉身向大門走去。

剛剛獲得自由的季末然還沒反應過來,跟著徐寧嘉走出演播大廳,兩人沿著向校園的湖邊走去。

徐寧嘉走得很快,季末然走得很慢,他故意的,甚至想就這麽一直在走下去才好。徐寧嘉裏面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外面套著高腰夾克,下身是修身牛仔褲配高幫棕色皮靴。她見季末然走得很慢,也放慢了腳步。

路途中遇到夜晚在校園中散步的同學,他們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徐寧嘉身邊的季末然,詫異的低聲討論哪裏鉆出來的無名小卒。

共生會的貴族子弟們站在星級酒店的陽臺上,咬牙切齒的盯著季末然。

“常跟你一起的男生叫什麽名字?”徐寧嘉問季末然,無數的眼光看著季末然讓他有些不自然,他卻沒想到她問出的問題竟然是關於塗知楓的。

內心一緊,他想到高中的某個冬天,況柔將一個蘋果遞給塗知楓,塗知楓轉身就將它扔進了垃圾桶。對於不喜歡的女生,塗知楓從來都不會留任何的情面,比如況柔。喜歡的女生,塗知楓也表現得非常含蓄,比如趙諾兒。

“塗知楓。”

“很好,那請你轉告他,我喜歡他。”徐寧嘉就連說喜歡的時候也是冷冷的。

“接著呢?”

“什麽接著?”

“你喜歡他,接下來的事情?”

“接下來就看他了。”

季末然突然有些生氣,“別逗了,以我對塗知楓的了解,他一定會給你臉色看的。為什麽這麽多人你不喜歡,偏偏喜歡他。他有哪一點好?你們連話都沒說過,甚至還要我作為中間人傳話,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季末然不想看到把徐寧嘉這番話告訴他之後,塗知楓那臭屁般的表情告訴她我不喜歡你請你不要在我面前出現我甚至還有一些厭煩你,季末然心裏有些小小的嫉妒。

塗知楓是絕對不會對徐寧嘉產生任何感情的,他有了趙諾兒,趙諾兒才是塗知楓付出感情的女生,季末然閉著眼睛也看得出來。

“不用想,因為你的感受與我無關。如果你不去,我自己去說。”

“你別去,你會遭遇挫折的,你天生驕傲性格承受不起的。這世界就是這樣,你以為你是錢,人人都會喜歡你,可是這世界有的人已經很有錢了,他對真金白銀沒有感覺,他只喜歡小白兔。”

徐寧嘉皺著眉頭,“不可能。”

“絕對可能,塗知楓的眼裏就是沒有錢只有小白兔的人。”

徐寧嘉咬著嘴唇,把前一天咬破的嘴唇又咬出一道血痕,她有些生氣,不是針對塗知楓,而是針對季末然。從小打到,沒有人違背他的意願。她說過的話,無論是身邊的女生或是男生都能夠做得非常完美。

從小,她就是在大人的離別和別人施加的痛苦中成長起來的,她認為她也可以是小白兔,但從季末然的話中,她知道在他們眼裏他不是小白兔,是拿著寶劍咄咄逼人的女王。

她不喜歡別人拒絕她,她要的是絕對的服從,但她開始預感,預感到會被兩個人拒絕,一個拒絕她的請求,一個拒絕她的情感。

季末然和塗知楓。

“你聽著,從剛才走出演播廳開始,你已經成為了學校男生們的公敵,後面他們會想很多的辦法折磨你。我會也會把你糾纏我的事情說出去,到時候我擔心你會在這所大學裏呆不下去。但,只要你幫我轉達,我會消除即將發生的這些事情。”

“我拒絕!”

季末然變得有些倔強,如果徐寧嘉用甜言蜜語的方式向她說也許在沖昏了頭腦的情況下他就答應了。但是,男生要用怎麽樣的情緒才能把心中喜歡的女生喜歡別的男生這句話告訴那個男生呢?

季末然拒絕的不是徐寧嘉,而是那種情緒,一種既懦弱又勇敢的火氣在胸口盤旋。

“好!”徐寧嘉豎起大拇指,“我從來不是什麽善男信女,只要是違背了我意願的人,我都會讓他受盡痛苦的折磨。”

“正好,我也不是什麽善男信女,打小我就是個受虐狂。你不知道吧,我是函授大學轉過來的,簡稱受大的。”季末然嘿嘿一聲,他覺得這個槽是他進入布洛迪大學以來吐得最好的一個。

心裏,一個小小的他立即跪在了地上,向媽媽祈禱著能夠脫離險境。通過剛才的聊天,他覺得徐寧嘉又在他心上多占據了幾成,也許,果真他就是個受虐狂吧。不管是肉體還是心一直要被喜歡的人折磨。

走在回寢室的路上,許多同學迎面的向他身後走去,速度非常的快,一邊說,一邊討論著什麽殺人了。他轉過身,看見無數的同學想著實驗樓湧過去。

他趕緊抓住一位同學,問他發生了什麽事,那人氣喘籲籲的說實驗樓死人了,喬康納教授被人殺了。

季末然想到早上那神經質的老頭,惋惜的搖搖頭,問他抓到兇手沒有,那人告訴他聽說兇手當場抓住,現在正被關在辦公室裏,現在他們就是要去看看兇手的模樣。

季末然也想跟著去看看,開玩笑的說誰這麽倒黴,行兇現場被抓個現行。

同學想了想,說是基礎學院的準執法者,大一新生,好像叫做塗知楓,真是知法犯法,監守自盜。

“什麽?”季末然內心劇烈震動,大喊一聲,“玩笑開大了吧!”轉身向實驗樓狂奔,難怪我被貼在墻上的時候不來救我,原來是自身難保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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