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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箭自暗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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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慕容博登基的第三年,也是他登基以來第一次浩浩蕩蕩的帶著群臣出游,那份興奮的心情就可想而知了。而且沒了皇後在耳邊的碎碎念,他也能更加隨心所欲了。

其實他的騎術算不上很好,但壓抑久了就總想用這種方式來派遣自己心中的不快。原本計劃是在圍場跑上一天也就罷了,誰知慕容博跑上幾圈之後就覺得沒意思了,想著要找點什麽樂子。

慕容琛騎著馬跟在慕容博身側,似是無意的說了一句,“只可惜現在是春天,正是育雛的時節,不然還可以讓人準備些活物來射獵,總比這麽騎馬有意思的多。”

他這句話讓慕容博的心情不由活泛了幾分,連忙對慕容琛道,“這個主意好,咱們就要殿內省準備點活物過來,咱們射獵一番才有趣呢!”

“大哥,此時正是育雛的時候在,咱們這麽說不合適。”慕容琛連忙勸道。

慕容博大手一揮,“不礙事,圍場上養的活物不少,咱們又不是全讓他們放出來,只是放出小部分來,反正不是正式的圍獵,一天就結束了。”說罷,也不管慕容琛再有什麽反應,慕容博直接就跟身邊人吩咐下去了。

跟來的朝臣們聽說慕容博有圍獵的意思,登時就有人上前直言慕容博身為帝王應為百姓之表率,春日圍獵並非好事,傳出去有辱皇室威嚴。

可是慕容博竟鐵了心的就要射獵,那幾個主動出言勸諫的臣子直接就被斥退,慕容博甚至對底下眾位臣子道,“朕日日處理國事操勞,今日不過想放松一番,爾等也要這樣絮聒,你們若是不想射獵大可以現在就回去!”

慕容博的話裏已經帶了責怪之意,底下人也就不敢再說什麽了,反倒是慕容琛恭敬道,“陛下要射獵也好,就讓殿內省隨便準備幾只兔子還有狐貍吧,此時草木剛泛綠,這兩種動物便於捕捉,而且繁殖極快。”

“就按你說的坐吧。”慕容博的臉色這才好了些,又對身後的朝臣們道,“你們要是不想射獵就給朕老老實實的待在這邊!”

就在說話的檔口,殿內省已準備了數十只狐貍與兔子,盡數放到了圍場裏,慕容博帶了一眾仆從直接策馬而去,空留朝臣們留在原地面面相覷。

“你發現了嗎,陛下現在做事越來越奇怪了。”有人在底下輕聲抱怨道。結果這話剛一出口就被身邊的同僚給制止住了,同僚指了指前面在,這人才發現慕容琛竟然沒跟著慕容博去圍獵,反倒是跟他們一群臣子呆在了一起。

“雍王是陛下的心腹,咱們說話還是小心點吧。焉知他有沒有聽見咱們說的話。”

“說起來雍王殿下倒比陛下穩妥的多,你看陛下上朝坐不住,雍王殿下就會咱們的折子給送進去,再敦促陛下盡早批覆。”

“你難道不知道嘛,太上皇那七個兒子裏,雍王殿下最能幹,只可惜出身卑微……”底下的竊竊私語一直沒有停息,或多或少的都傳進了慕容琛的耳朵裏,他只做不覺,只和蘇侯說話不提。

過了一會兒,眾人便都三三兩兩的散去,有的坐在涼棚底下說話,有人在四周隨便轉著,而慕容琛和蘇侯則是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繼續說著旁人聽不到的話。

“你真的做好準備了?那件事做過了的話,咱們的準備可不充分。做的不夠的話又容易被人發現的。”

慕容琛壓低了聲音,“我已經讓人試驗過多次了,不會出問題的。其實在圍場的事情只是小事,重點是之後咱們要做的事情,那些才是重頭戲。”

“只要今日這件事成了,後面的事也都好說了。”話音剛落,遠方林子裏忽然升起一股紅色的煙火,慕容琛見狀臉色大變,連忙奔向自己的馬匹,一躍而上向林子裏沖去。

眾人還未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的的時候,整座圍場都已經鬧騰了起來,隱藏在各處的血蝠衛突然出現,將眾人團團圍住不得動彈。正當眾人驚詫不已的時候,慕容琛竟背著慕容博從林子裏面沖了出來。而慕容博此時已經渾身是血的暈倒在馬上了。

“奉禦,奉禦在哪!”慕容琛高聲叫道,這時候隨行的幾位奉禦應聲上前。慕容博身邊的近侍將慕容博從馬上扶了下來,對奉禦道,“陛下的馬匹受驚,致使陛下墜馬。”

短短一句話已經將慕容博此時的情況說個明白,朝臣們臉色也白了幾分。秦淵身為太傅此時便是百官之首,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秦淵。

秦淵輕咳一聲,壓著嗓子說道,“先給陛下診治,然後趕緊回宮吧!”

一番忙亂之後,慕容博被加急送回了宮裏,皇後聞知此事當即就差點暈過去。最後在一眾奉禦的合力救治之下,慕容博總算是脫離了危險,到了晚上也醒了過來,但是墜馬到底是傷到了身子,他一時半會難以恢覆。

為了休養身子,慕容博便搬到了較為安靜的晉陽宮,就連朝覲也轉移到了那裏,除了皇後之外,嬪妃要想見到慕容博一面都得等候傳召。而且慕容博一受傷,原本應當開始的選秀也被取消。整座朝堂因為慕容博的受傷而顯得有些慘淡,就連科舉之事都要暫時推後,等到慕容博身子轉好再行決定。一時間眾人連他如何墜馬的事情都無暇顧及,只想著要在危急關頭自己該如何站隊。

朝堂之上有秦淵鎮著倒還無礙,但是宮裏的氣氛可就好不到哪兒去了。慕容博嬪妃算不上多,但是生育了子嗣的也只有皇後和文貴嬪。皇後來日必然是太後,文貴嬪自然也可以靠著女兒過上錦衣玉食的太妃生活,但是旁的嬪妃可就不一定了。慕容博這一次要是挺不過去,她們的生死可就全得依仗著皇後了,而皇後卻也算不上有容人之量了,若是心情不好讓她們直接殉葬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現在慕容博在晉陽宮養傷,嬪妃等閑見不到他,也沒有辦法跟慕容博撒嬌好求得一個生路。這樣一來,在宮裏求神拜佛的嬪妃登時多了起來,都是祈求慕容博能夠多活一段時間,至少保證自己的能夠生下一兒半女,再不濟也能讓慕容博多念著自己一點,來日留遺詔的時候把自己的性命也給留下。

嬪妃各個心情不快,皇後的心情也未必好到哪兒去,太子才三歲,若是慕容博真的不行了,那就是幼主登基。可是歷朝歷代幼主能夠把帝位坐穩的全都是有個勢力雄厚的外家,自己的母家的勢力可遠遠算不上雄厚,如何能保得自己的兒子坐穩帝位呀。雖說慕容博現在沒有旁的兒子,可是太上皇還活著呢,若是幼主地位不穩,只怕會有老臣想著要迎太上皇回來覆位,那自己這麽些年的辛苦可就白費了。

她想著召父母雙親討論一下,但是父母也說不出什麽好主意。她又想著秦般毓入宮商量了,可是秦般毓已經臨近產期不能出門,整日就是在府裏安胎。到了最後沒奈何,皇後只能是自己偷偷出宮,去了一趟雍王府。

她到雍王府的時候恰好慕容琛不在府上,她的貿然到訪把秦般毓嚇個夠嗆,挺著肚子就來到儀門那裏迎接皇後。

秦般毓剛要俯身行禮的時候就被皇後一把給扶住了,皇後穿著鬥篷,將面容隱藏在帽子下面,低聲跟秦般毓說道,“現在不是講究禮節的時候,咱們趕快進去,別讓人看見我來了。”

聞言,秦般毓連忙引著皇後去了正房,之後就將正房大門緊閉,吩咐無論何人過來都不能放進來,二人這才進了屋裏坐下。

此時已是陽春三月,但是秦般毓的房間裏仍舊點著火爐,皇後一進門就不由感嘆道,“這麽熱的天氣你還用這個,不怕上火嘛。”

秦般毓的臉色算不上太好,“這次有孕身子一直不舒服,總是怕冷,所以就一直點著活路,嫂子要是覺得熱我就讓人挪到外間去。”

“行了行了,先不管這件事了。弟妹,我今日來就想跟你商量商量,陛下若是突然不好了,我該怎麽辦?”

秦般毓楞了一下,“嫂子何出此言,陛下的身子不是在恢覆嘛。”

皇後也有些無奈,“我也不怕實話跟你說了,陛下的醫案我一直在看,看起來是日漸恢覆,但實際上陛下的身子已經糟透了。他那會天天跟雲昭儀混在一起,沒少折騰自己,這番鬧下來就更壞了,我是真怕他突然就不行了,昭文才三歲。”

秦般毓握住皇後的雙手,“嫂子別急。越到這個時候您越要平靜,這樣才好安定人心。這會兒陛下身子不好,必須得依靠至親骨肉,新節長公主的夫婿博陽侯一直領兵在外,這可以算是陛下的親信軍隊了,嫂子得想辦法把這兩位弄進上京城來,也好讓人看看,陛下手裏還是有軍隊的。”

這邊秦般毓和皇後說的熱火朝天,那邊晉陽宮裏,慕容博面對著慕容琛送過來的一大堆奏折卻開始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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