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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人未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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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般毓的心此時也是七上八下,不僅是因為江瑉鑠會對慕容琛的大業產生威脅,更因為她自己曾在江瑉鑠面前親口承認過自己的身份。那時候自己以為江瑉鑠必死無疑,誰知道後來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許是慕容琛發覺了秦般毓的不快,伸出手來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指,低聲跟蘇侯道,“我會通知京兆尹,讓他這段時間仔細檢查上京城出入的人,最好是能把他找出來,徹底解決掉這個麻煩。”

“他能這麽肆無忌憚的出現,恐怕不是那麽容易被抓住的。江家失勢和你我有直接的關系,最近一段時間註意自己的門戶安全吧。”蘇侯也收起了往日裏輕佻的面容,變得嚴肅起來,“江瑉鑠那個咋咋呼呼的性子,咱們讓他家破人亡,恐怕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慕容琛想了一想,忽然冷笑出聲,“只要咱們守好了門戶,我就不怕他能掀起什麽大浪來,他現在可不是過去的小侯爺了,而是一個逃犯,帶著重罪的逃犯,大齊三千裏山河不會有他落腳的地方!”

蘇侯聞言點了點頭,忽然聲音放低,“江瑉鑠這件事可以暫時放在一邊,宮裏那邊你準備的怎麽樣了?總不能真等著太子長大了吧?”

“那自然是不可能,等到明年科舉完事了就該開始動手準備了。你今天沒看見陛下眼下的烏青嗎?那可都是雲稚的功勞,就這樣折騰上幾個月,陛下就該精力不濟了,你教給雲稚的招數也真是好用。”

蘇侯掌不住笑了出來,“什麽是我教的,還不是那些勾欄之地的女人教得好,我也就起了個穿針引線的作用,不過雲稚那個女人未必老實,你不許給她足夠的利益她是不會好好幫你做事的。”

“來日的皇太妃,一輩子的榮華富貴,這樣的利益她還不心動?”慕容琛冷哼,“難不成她以為她能做皇後?”

“說到皇後,你們想好怎麽對付鄭家了嗎?陛下已經決定架空宋家,拆解掉宋家的勢力。可是鄭家一向低調,想要找到錯處可是難上加難。還有就是長公主那邊,博陽侯的軍權不容小覷,這可不是咱們能扳動的勢力。”秦般毓說道,“這是咱們成事之前必須解決的兩大問題。”

慕容琛眉頭緊皺,這也是一直困擾他的頭等大事,只是這兩家行事太過小心,他觀察了這麽久都沒發現什麽把柄。

秦般毓沈吟片刻,開口說道,“他們兩家有個共同點,就是都算是外戚,也許從這方面下手可以找到點問題。”

這時候,外面傳來懿之的喊聲,還夾雜著幾個孩子的笑聲,慕容琛他們幾個也不由被這笑聲吸引,起身走至窗邊,看著院子裏幾個孩子玩的開心。

蘇槿眼上蒙著黑布,正摸索著想要抓住懿之她們三個,可是卻怎麽也抓不住,幾個孩子笑語晏晏,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與他們不相幹。

“槿兒這一年多來過得開心多了,拂櫻剛走的時候他還天天哭著喊著要找阿叔呢,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緩過來,不過聽照顧他的人說,有時候他夢裏還會喊出阿叔兩個字來。”

“拂櫻陪了小侯爺那麽多年,自然是感情深厚了。”慕容琛背著手說道。說實話,他也著實佩服蘇侯,自從拂櫻死後,原本整日鶯歌燕舞的蘇侯遣散了府上所有的優伶人等,除了幫慕容琛做事之外就是陪著蘇槿讀書習字,那份對拂櫻的深情非常人可比。

蘇侯垂下頭來,似乎又在回憶他和拂櫻的過往,過了半響他才開口說道,“阿琛,你可還記得你十歲的時候在做些什麽?”

“我?大概是每天都在想著該怎麽活下去,該怎麽讓自己還能體體面面的去禦書房讀書,不至於被兄弟看出我的窘迫。”慕容琛淡然道,他微瞇雙眼,仿佛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我有時候在想,我是怎麽活下來的。”

“我十歲的時候每日面對的都是母親的眼淚和那些親朋不懷好意的眼神,我拼命想著怎樣才能把我父親的產業保留住。你相信嘛,那時候居然就有人想通過女人來控制我,他們拼命往我身邊塞女人。大概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對女人產生了深深的厭惡。”

這邊兩個人說的入神,卻都忽略了身邊的秦般毓。秦般毓也在暗自回憶她十歲的事情,在上京城中過久了,有關於桃花村的記憶已經越來越模糊,有些事情要努力想好久才能想起來。她只依稀記得,十歲那年養母的身子漸漸不好起來,那會兒的阿奴已經開始擔起整個家來,每日都想著要怎樣才能保證養母還有阿稚能夠吃飽肚子。

一陣笑聲打破了這三人的沈思,放眼望去,是蘇槿一把抓住了灌音,他取下蒙在眼上的黑布,看見自己抓住的是灌音,不假思索道,“我還以為是懿之呢,真掃興。”

灌音聞言不由漲紅了小臉,沖蘇槿嚷道,“你以為我願意被你抓住呢!誰讓你沒有大姐速度快,所以才抓不到大姐!”

兩個孩子幾句不和,當下就吵了起來,秦般毓見狀想要出去勸勸,卻被慕容琛一把摁住了,“小孩子的事情咱們就別摻和了,他們幾個一會兒就好了。”

果然如慕容琛所說,過了沒多久幾個孩子就又開始玩了起來。這一日蘇槿在雍王府上玩的十分盡興,用過晚膳之後又玩了許久才依依不舍的離去,結果剛上了馬車就歪歪扭扭的倒在了蘇侯的懷裏。

慕容琛夫婦送走蘇侯之後剛回到正院,就看見了蘇庶妃和挺著肚子的秦素若的等候在正院裏。秦素若懷孕的真實時間只比秦般毓小了一個月,但是肚子看起來卻跟秦般毓差不多大,為了不讓人主意,秦素若拼了命的用白綾將腹部纏住,饒是這樣,府裏人還會奇怪為何這位名義上只有兩個月身孕的側妃怎麽都已經顯懷了。

蘇庶妃是來接灌音的,灌音已經和她十分親近,見蘇庶妃來了也不再張羅著玩了,直接就說要回去睡了。懿之雖然有些意猶未盡,可是到底自己也累了,只好任由人安排著去洗澡準備睡覺。

慕容琛說是要去外書房和無鸞討論事情,準備就歇在外書房了,走之前還特地跟秦般毓耳語道,“今夜早點睡,別等我了,明天我再來陪你。”

秦般毓輕嗤了一聲,“等你有什麽用呀,我現在身子也不方便,你願意去陪誰就去嘍,我不攔你!”

“小妮子現在倒是嘴硬了,等你生完這一胎,看我怎麽收拾你。”慕容琛輕笑了一聲,在秦般毓側臉輕啄了一下,這才帶著笑容離開。

秦般毓目送他離開,這才去廂房看那兩個孩子。懿之和莘嬈玩了一天,早已經累的睡著了,秦般毓把眾人都遣了下去,只留下今枝和謝娘,而她則在床邊坐了下來。

睡夢中的姐妹倆顯得格外安靜,可以看出幾分相似的地方,可是仔細看下來,這兩個孩子還是不一樣的地方多。懿之臉上更多的是英氣,而莘嬈則是嫵媚,不知是不是秦般毓心理作用,她總覺得懿之越來越像江瑉鑠了。

“娘子快回去歇著吧,今天一直是坐著的,肯定也累了吧。”今枝在旁邊說道。

“你們兩個先回去收拾收拾,我看一會兒她們,省得這回沒睡熟呢。”秦般毓把她們兩個也打發走了。

剛生下懿之的時候,她的確是想著要永遠的忽略她,因為這樣才有可能忘記那夜的屈辱。可是什麽深仇大恨也抵不過血脈相連,懿之她到底是自己生的,自己終究是舍不得給她一點委屈。

見兩個孩子漸漸有些睡熟了,秦般毓便準備起身離開,結果剛站起來,懿之就猛然睜開雙眼,帶著哭腔道,“阿娘別走!”

秦般毓趕忙坐下,輕輕拍著她道,“沒事沒事,阿娘不走了,這是怎麽了?”

“阿娘,我做夢了,夢見阿娘流了很多血,阿娘不要走!”懿之哼哼唧唧的,眼看著旁邊的莘嬈也皺起了臉,好像要醒過來一樣。

這兩個孩子起床氣都有點重,要是這會都醒了,只怕一晚上府裏人都歇不好了,秦般毓連忙柔聲哄著她們兩個。莘嬈還好,拍了兩下就又轉身睡過去了,而懿之卻好像被嚇醒了一樣,緊緊扯著秦般毓的衣袖不讓她走。

秦般毓無奈,只好用被子把她裹了起來摟進懷裏輕聲哄拍著,過了好一會兒,懿之才漸漸的有了睡意。秦般毓看著她漸漸睡熟,剛想把她放回床上,就聽見外面傳來一聲尖叫,“有刺客!”

秦般毓身子一緊,把懷中的懿之抱緊了幾分,她下意識的坐在了床邊,身子還擋著莘嬈。隨著那一聲尖利的叫喊,整個府邸都吵嚷了起來,門外似乎一直有聲音,但是卻沒有人進來,秦般毓有些緊張,一直緊緊的盯著門外。

過了也不知多久,房門被驟然打開,剛換了便服的慕容琛急匆匆的走進來,手裏還拎著卿龍劍,見到秦般毓就急吼吼道,“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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