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翩躚誰家姝(3)

關燈
秦般毓抿嘴笑了,“王爺算是在其中推波助瀾,這幾家酒肆還有妓館都是王爺的產業。所以申青還有那些申家子弟做了什麽,王爺知道的一清二楚。況且那個半蕊姑娘並非一般的庸脂俗粉,反而是個才女,申青在她那裏一樣是讀書習字,反而是少了許多申家的煩擾。”

“那我去給申青求情豈非多此一舉?這件事我本就為難,不答應就會讓申貴妃覺得我不是真心歸附她。答應了我就真得去跟陛下說這件事,陛下那邊若是不高興我和家族恐怕都要遭殃,就算陛下高興了答應了這件事,申貴妃又會覺得我是個威脅,定然會想著要除掉我。”

秦般毓暗自嘆賀婕妤思路清晰,慕容琛真是找了個好幫手,於是說道,“你不必著急,過不了兩日申青自己就會回家的,王爺已經想辦法讓半蕊姑娘勸過了。只是申家別的子弟,王爺可打算讓他們大出血一回。”

“申家的希望是申青,旁的子弟如何他們會在乎嗎?”

“申家幾百號人,日後總不能全都指望著申青。申相對申青是寄予厚望,是希望他做撐起申家的脊梁,可他也希望別的子弟也能如此。況且流連煙花之地並非什麽好事,久了對他們申家的臉面也不好。”

賀婕妤頓了一頓,低聲道,“下一步我該做什麽。”

“讓申貴妃由沈著便急躁,讓她在陛下面前越來越沒有分寸。”秦般毓沈聲道,“今日算是初次見到婕妤,有句話憋在我心中很久了。婕妤為何會這樣幫助我們?”

“太傅曾經救過我們家,所以賀家是要報恩,太傅唯一的願望就是讓王爺登基為帝,那我們自然也要幫著王爺做到這一點了。”

賀婕妤說的順暢而流利,似乎這真的是她內心的想法,可是秦般毓知道這絕不是她真實的想法,可是她並不能多問,只好跟賀婕妤告辭離開。

等到她走了,緋椿走到賀婕妤身後低聲道,“娘子,咱們也回席上去吧。”

“等一會兒,等她走遠了咱們再回去。緋椿,我終於明白他們兩個為何能舉案齊眉了。”

緋椿聽得有些糊塗,“娘子,您在說些什麽?”

“那會兒人人都說秦府的大娘和江府小侯爺情投意合卻被陛下一道賜婚聖旨硬生生分開,她和潁川郡王只怕會成一對怨侶。誰會想過他們兩個能過的那麽默契。”緋椿聽了這話也不由默然,如今潁川郡王夫婦恩愛的事情可是人人皆知的。

“今日我算是弄明白了,這樣的女人和他是天生一對。”賀婕妤說完這話之後也轉身回了內殿不提。

之後果如秦般毓所說,過了沒幾天申青就老老實實的回了申府請罪,言稱自己再不踏入煙花之地。到底他是申相最重視的孫子,申相不過隨意說了幾句就打發他回去了。之後申青便安心在房裏覆習起來,預備秋天的大考。

原本還有人指望著申青就此沈淪他們好借機出現謀奪一下申家的財產,可是這一下子申青回來了就等於什麽都沒有了。有不少人私下裏都對申青頗有微詞,言下之意就是申青是故意為之。而且有的子弟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準備爭一爭申家的大權,申青歸來之後便都各個都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申貴妃為此不免更加憂慮,已經有禦史上書參奏申相家風不正,教子不嚴。禦史鐵口鑠金,讓申相都為此難熬。而且宮裏宮外都已經傳開了這些消息,雖然沒人敢在她面前說,但是她已經能夠不經意間的聽見了。

沒奈何,申貴妃又將賀婕妤給請了過來,上次她托付給賀婕妤的事情如今也沒法確定是真是假,她也沒能弄清楚賀婕妤到底是不是真心歸附,可她偏偏現在就是離不開賀婕妤。

賀婕妤聽了她的事情之後也不著急回答,取過桌案上申貴妃隨意把玩的一塊羊脂玉道,“娘娘說,用這塊玉去碰雞蛋,誰會先碎了?”

申貴妃不解其意,“自然是雞蛋先碎了,它哪能跟玉石比呢!”

“在這宮裏,娘娘就好比這塊羊脂玉,有陛下的寵愛,有皇子傍身,自然地位穩固。這些在宮裏亂嚼舌頭的嬪妃不過就是個雞蛋,只能靠著嚼舌頭才能把這日子過下去,娘娘何必在意?”

“可本宮總還能聽著那些話,心裏頭就是有些不舒服。”

賀婕妤想了一想,偏著頭道,“臣妾倒是有一主意,只是這主意恐怕不太好。”

她吞吞吐吐的模樣激起了申貴妃的好奇心,非要她說出這麽個理由來,賀婕妤想了又想這才說道,“您如今是後宮之首,後宮嬪妃亂嚼舌頭您就應該出手管教,以免傳出去讓人覺得後宮嬪妃愛搬弄是非丟了皇室的臉面。”

申貴妃想了一下,“這個主意確是不錯,你直接說出來就是,怎麽這麽吞吞吐吐的。”

“臣妾想著娘娘若是聽了臣妾的話而管教她們,那起子人必然是怨聲載道,她們並不敢對娘娘如何,只是恐怕著怨氣就該沖著臣妾來了,之後也會影響娘娘聲譽。原本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若因為臣妾壞了娘娘名聲,臣妾不就成了罪人了。”

申貴妃聽了這話不由笑了出來,“你擔心這個做什麽,懲戒她們自然是本宮自己的決定,和你沒有關系。這些年她們私下裏的抱怨還少嗎?事關本宮,本宮也就不在乎了。可是本宮是申家的女兒,偏偏就聽不得她們念叨申家的不是。申家是什麽人家,她們也配!”

“娘娘說的是。其實咱們做嬪妃的哪裏知道這麽些事情,都是母家進宮的時候說了咱們才知道的。其實這些事本就不應該傳到後宮來,憑白失了後宮的和氣。”

賀婕妤這番話深得申貴妃之心,她不由拉起賀婕妤的手感嘆道,“妹妹真是明事理,那些比妹妹大了那麽多的嬪妃竟不明白這些道理,真是虛長了年歲。”

“娘娘折煞臣妾了。臣妾私心看著,寧妃和妃兩位娘娘性子嫻靜,倒不是那種愛亂嚼舌頭的人。”

申貴妃不屑道,“和妃倒是個好性子,寧妃可未必。你別看她的封號是寧,那是陛下為了警戒她才給她的封號。她以前可沒少在宮裏掀風波,連崇德皇後那麽好性子的人都不願意給她好臉色。這兩年衛王得了陛下青眼,她才看著好一點。”

賀婕妤順著申貴妃話頭又說了幾句,這才從永樂宮出來,不想出來正好碰見了進宮給和妃請安的秦般毓。上元節的相見不能為外人所知,旁人眼裏這位賀婕妤和潁川郡王府一點關系都沒有。

可是二人狹路相逢到底是要打個招呼的,秦般毓從轎子上下來行了禮,剛要開口說話,就聽見後面酸溜溜一句,“這不是潁川郡王妃嘛。”

秦般毓一轉頭是慕容楚玉帶著兒子,皮笑肉不笑的站在那裏。自從江家落敗,慕容楚玉就一直帶著孩子住在敏貴嬪宮裏,宮人們嘴刁,都說這位公主嫁出去之後居然還有臉跑回來住,這樣的閑話她自然是聽了不少。因而在對江瑉鑠的怨恨漸漸消下去之後,她開始怨恨旁人,這其中就有在她看來見死不救的慕容琛。

秦般毓看著慕容楚玉也沒什麽好臉色,江瑉鑠帶給她的傷害是永生難忘的,江家雖然已經落敗,可慕容楚玉到底用自己公主的身份給江瑉鑠保住了一份血脈。

她這麽想著,看人的眼神都變了,站在慕容楚玉後面的孩子似是感覺到了這目光中的敵意,有些怯怯的往母親身後躲了一下。秦般毓調整好自己的心緒,對慕容楚玉道,“這孩子叫什麽?”

“他叫江慎,我希望我的兒子以後能聰明一些,慎交朋友,不要結交些酒肉朋友。不要像他阿爺一樣,出了事都沒有肯為他出頭。”慕容楚玉咬牙恨恨道。江瑉鑠是她自小就喜歡的人,雖然現在江瑉鑠生死不知,曾經對自己也不算好,可那也是自己的丈夫,原本他和秦般毓有過那麽一段往事她心裏就不舒服,如今看著秦般毓過得越來越滋潤,她心裏就更難受了。

“公主說的有道理,交朋友定然要交些真心,不要去結交那些自私自利的朋友。”秦般毓說的話也夾槍帶刺,但是沒等慕容楚玉反駁她就行禮跟賀婕妤告辭了,之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望著秦般毓遠去的背影,慕容楚玉也顧不上賀婕妤還沒走,對著秦般毓的背影惡狠狠道,“不過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罷了,有什麽好跟我炫耀的。潁川郡王府夭折的兩個王子可沒一個是她生的,誰知這兩個孩子的死跟她有沒有關系!”

說完這話,慕容楚玉也不理賀婕妤,徑直拉著江慎走了。緋椿見了此情此景掌不住道,“山陰公主好歹也是金枝玉葉,怎麽現在也能說這麽粗鄙的話。”

“不過是個失了丈夫的可憐人罷了,不必理會她。”賀婕妤淡淡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