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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猶未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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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寧王酒量極大,太子和慕容琛兩個人加在一起也比不過他的酒量。才不過兩柱香的時辰,太子備下了幾壇子佳釀就已見底,太子只好命人趕緊再取出幾壇子來。廣寧王興致勃勃,而這會兒太子說話已經打結。慕容琛酒量雖然不小,但是也架不住廣寧王這個勁頭,他約莫覺著廣寧王是在想法設法的把自己和太子灌醉,這樣一來,自己和太子原本商量好的那些話應該就說不出口了,這個廣寧王心思也夠深的了。

他一擡頭又喝幹了一杯酒,只是沒人發覺他趁著這個當口將一小塊醒酒石送到嘴裏壓在了舌下。那是太子特意命人去外面找來的,醒酒效果奇佳,太子費了不少勁才得了三塊,一塊呈給了慕容逍,另外兩塊就他們兩個人分了。

太子已經體力不支,舉酒杯的手都已經有些發抖,他撐著看了慕容琛一眼,見慕容琛眼神依舊清明,知道慕容琛已經做好準備,他也就可以放心了。

“和王爺喝酒當真是痛快,痛快!在宮裏,在這上京城,跟別人都沒有這個感覺,真是痛快!”太子硬撐著說了這麽句話後就不勝酒力,軟軟的倚在了旁邊的軟墊上。

“大哥喝不動了,我陪著王爺繼續喝。”慕容琛說著就舉起了酒杯。

“罷了罷了,郡王也喝了不少了,咱們點到為止,點到為止。”廣寧王擺擺手,已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郡王好酒量,我年歲大了,實在趕不上郡王了,咱們緩一緩,緩一緩。”廣寧王雖然這麽說,但是眼神依舊清明,只是舌頭上已經打結。

太子已然醉了,太子妃連忙上前將太子扶回房去歇著,而秦般毓也說帶著廣寧王妃去園子去轉一轉。一時間,這屋裏就只剩下慕容琛和廣寧王。

“太子殿下今日一直在悶頭喝酒,似乎並不開心。”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廣寧王端著酒杯,似是無意道。

慕容琛眼睛一動,血蝠衛給他的消息稱現在的這位廣寧王雖然沒有二心,但是對阿爺的忠心也不像以前的那幾位,這樣的他似乎有被拉攏的可能性。自他歸來,無論誰的宴會他都婉拒,今日太子的宴會他來了,是否是在表達什麽情緒。

“大哥身為儲君,日日還要陪著父皇一同處理政事,壓力自然比旁人要大。更何況還有別的事情來絮聒,自然煩躁了。”

“郡王說的可是衛王和承天王兩位殿下?其實在我看來,這兩位威脅並不大,太子殿下再不濟也占著嫡長子的名分,就算申貴妃封後,承天王的地位也不能同太子相比。無論的京中還是外面,支持太子的人並不在少數。”

“大哥也明白這一點,只是偶爾會有些擔心罷了。”

“太子何須擔心,不說別人,就那我自己來說,我也是必然是支持太子殿下的。殿下天性仁厚,又有郡王這樣的兄弟相陪,以後定然會是一代明君。”

聽得廣寧王如此說,慕容琛的心放下一半,有他這句話至少可能保證他不會去支持衛王和慕容承祚。可是慕容琛的目的缺不僅限於此,他所希望的是廣寧王能和他達成某種關系。

“王爺多年帶兵在外,想來對訓練軍隊一事頗有心得。我現在領了父皇的差事,在京中訓練新軍,有許多不明白的地方想跟王爺請教一番。”

“蕭某沒有別的本事,帶兵也算說得過去,郡王若不嫌棄,可帶著蕭某去看一看。”

“如此自然是好了。”慕容琛心裏暗喜,忽然外面有人匆匆忙忙跑進來稟報道,“郡王,不好了,京中軍營裏的將士突然都發起熱來,有幾個已經昏迷過去了!”

慕容琛登時站了起來,臉色大變,“怎麽回事,你慢慢說!”

“就在今日早上,有幾個兵士突發高燒,營裏的奉禦只當是著涼就開了幾服藥,誰知發熱的人卻越來越多,最一開始的那幾個就已經昏迷了!”

慕容琛暗道不好,只怕是軍營裏的人都得了什麽病,若是自己處理不當導致將士死亡,那可就是重罪了。他向廣寧王抱一抱拳道,“王爺恕罪,軍中有要事,恐怕我得先回去處置了。”

“剛才蕭某說要去軍營裏看看,不若郡王現在就帶著蕭某去吧。蕭某這麽多年也見過不少軍中的病了,沒準可以幫上郡王。”

“那多謝王爺了!”慕容琛顧不上其他,趕忙向外走去。

這邊秦般毓也聽說了慕容琛急急忙忙走了的事情,她心中也有些忐忑,老天可千萬別讓慕容琛好不容易才建立的威信毀於一旦。可是過了沒小半個時辰,就有人來回稟說,軍中爆發時疫,而新軍駐紮的京畿營已經被封了起來。

秦般毓臉色變了幾變,瘟疫歷來殺傷力巨大,如果新軍因為這個而死傷慘重的話,作為訓練新軍主將的慕容琛將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到時候就算太子再想保住慕容琛都難了。

她眉頭緊皺,半響都沒說出話來。廣寧王妃見狀連忙道,“郡王妃不必擔心,夫君身上一直帶著治療時疫的方子和藥物,郡王不會有事的。”

可是秦般毓的表情卻並沒有因為她的安慰有所好轉,反而更加扭曲了起來,謝娘不經意往地下看了一眼,驚道,“娘子見紅了!”話音剛落,秦般毓就因為體力不支而跌坐在地上,唬的今枝連忙上前攙扶。

謝娘一把拉住今枝,“還不叫人擡個轎子過來,咱們趕緊回王府!”這邊太子妃也看見了秦般毓的樣子,當即就楞在那裏了。倒是廣寧王妃頗有見識,在秦般毓身邊一直安撫著她,等到轎子擡過來了,廣寧王妃也跟著去了郡王府。

謝娘早派了人回王府傳消息,秦般毓一回來就直接被擡進了房裏,而產婆也已經候在那裏了。猗儺匆忙動西苑跑了出來,將一切安排妥當之後才看見陪伴著秦般毓回來的廣寧王妃。

猗儺早就知道今日秦般毓他們去太子妃的目的,於是也猜到眼前這個衣著華貴的夫人應該就是廣寧王妃,於是上前客氣道,“王妃請移步去前面歇一會兒吧。”

“不妨,郡王妃現在情況緊急,你安心看著那邊就是,不必在意我。”廣寧王妃溫言道。她約莫猜到猗儺是這府裏受寵的側妃,是而也端著架子,不多說一個字的。

猗儺再三請了之後也就不再多理會,直接向站在一邊的無鸞問道,“王爺那邊有消息沒有?現在能不能回來?”

無鸞無奈的搖搖頭,“恐怕王爺十天半個月都回不來了,太醫院的奉禦們盡數趕往京畿營,要將時疫壓下去之後才能放王爺回來。”

“阿毓現在這個樣子,府上連個做主的人都沒有。”猗儺臉上已顯出了憂色,就在此時產婆從裏面急匆匆的拋出來道,“王妃現在使不上力氣,人又昏昏沈沈的,快讓人弄些參湯過來。”

猗儺聞言連忙吩咐府裏人去按著產婆的要求尋了東西過來。潁川郡王府多年來一直都過得十分節儉,就這一支人參還是從秦般毓的嫁妝裏帶過來的。猗儺也再顧不上坐在門外的廣寧王妃,直接端著參湯就進了內室。

產婆將參湯餵下去後不久,秦般毓方才有了醒轉的架勢,昏昏沈沈間嘴裏還念叨著什麽,猗儺聽得很清楚,秦般毓嘴裏喊得是阿琛兩個字。猗儺趕緊握住秦般毓的手,低聲道,“阿毓,阿琛那邊什麽事都沒有,你趕緊打起精神來,否則一會兒孩子就該有危險了。”

秦般毓的眼神依舊渾濁不清,但是好歹從面目表情上來說看的出她在用力了,可是過了許久孩子也沒有生下來的意思。

猗儺有些惱怒的對產婆說道,“王妃這都第二胎了,怎麽比頭胎生的還困難?!你們到底有沒有好好當差!”

那產婆唬的一跳,連忙說道,“王妃還沒到生產的日子結果就動了胎氣,不是生產的最佳時機,所以就費力些。您還是別糾結與這個了,好好看著王妃,千萬別讓王妃睡著了就是了。”

猗儺無奈,只好盡力陪著秦般毓。宮裏面和妃聽說了這件事,立馬就讓人出宮送來了上好的催產藥,秦般毓喝下之後總算是能看到孩子的頭發了。

猗儺松了一口氣,又握著秦般毓的手鼓勵了幾句,聽得產婆喊著生了生了,她這顆心才終於放了下來。

“恭喜王妃,是個小縣主。”產婆將孩子抱了出來,擦去身上血汙後將孩子遞到了猗儺的懷裏。雖然這個孩子並非王府眾人期盼的男孩,但卻十分健康,哭聲也十分洪亮。產婆看秦般毓無礙,也就行禮退了出去。

猗儺將孩子遞到了秦般毓懷裏,準備出去再跟廣寧王妃客氣一番。畢竟人家陪著秦般毓回來又等候到了現在已是給了慕容琛好大的面子,她這邊不能再失禮了。

她出去和廣寧王妃正寒暄著,謝娘卻突然沈著臉過來回稟道,“京中戒嚴了,所有人一律不準踏出家門一步,等候時疫結束才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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