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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袍斷恩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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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不僅在石碑下刻了龍紋,江氏族人還假借著公主的名義在弋陽郡裏魚肉百姓,包攬詞訟,甚至於弋陽郡裏人們只知有江氏,不知有皇帝就連弋陽郡和駐軍統領也和江家稱兄道弟。

慕容逍看完這些大怒,他當然知道這幾年江家私底下做了許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卻沒想到會做的這麽過火,這這次一定要好好處理這件事了。

用不上多說別的,私刻龍紋就已是謀反大罪,慕容逍當即下旨抄了江家老宅,江家族長和一系列幫兇處斬,之後無論老少皆投到了牢裏,等候慕容逍的發落。

信陽公主雖然未被牽連,但是獨子依舊被關在黑牢之中,她只好換了素服,褪去發上簪釵首飾,跪在慕容逍跟前,懇求慕容逍留獨子一條性命。

慕容逍桌前擺滿了奏折,裏面的內容均是臣僚上表請求言稱江氏。慕容逍的一系列行動讓人們看出了江家和信陽公主的衰敗,所以他們不介意落井下石,不介意再踩上一腳,紛紛上書指責江瑉鑠所作所為,請求慕容逍不要姑息縱容。

“蓮翩,你看看這些奏折,也替朕想想有什麽辦法可以免了阿鑠的罪孽。慕容逍指著那如山高的奏折說道,“你看看能有什麽反駁的話嗎?”

信陽公主悲憤道,“皇兄,他們這是落井下石,難道這樣的這樣的折子你也相信嗎?!”

“他們的確是落井下石,可是蓮翩,這些事情是不是江家做的,是不是阿鑠做的?他們說的都是事實,朕不能坐視不理!說到底是朕做錯了,朕不應該太縱容你們母子,否則也不會讓阿鑠變成這個樣子。”

信陽公主匍匐在地上哀哀哭泣,“臣妹知道江家做了許多錯事,皇兄要懲罰他們我絕無怨言,只是我已年過四十,膝下只有阿琛一個兒子,皇兄不能看著我老來無依吧!只求皇兄能保住阿鑠一條性命,蓮翩也就只有這一個要求了呀,皇兄!”

“蓮翩,你到底要朕怎麽辦呢?”慕容逍嘆了口氣,“朕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也該明白朕這些年對你有多縱容。朕總是覺得你早年喪夫過得太不容易,卻不想會落得今天這個結果。回去吧,朕自有處理的方式。”

“皇兄,能不能保住阿鑠一條命,你給我個準話好不好。”信陽公主拉住慕容逍的衣角,苦苦哀求道。

慕容逍卻沒回答她的問題,卻沒頭沒尾的來了一句,“還記得十七年前你丈夫的一道奏折嗎?”語畢,也不待信陽公主反應過來,他直接就讓春江把信陽公主請出去。

建章宮裏力氣大的宮女已經將信陽公主半推半拉的請出了殿門,又有專人送了公主回府,之後公主的一言一行都被控制住了,壓根就出不了公主府。

而信陽公主在想明白了那句話之後也不再掙紮著去求慕容逍了,反而提出要讓瑞午離開公主府,說是自己已經厭棄了瑞午,所以不想再看到他了。三天之內,公主將府裏能打發走的人全都打發走了,曾經煊赫一時的公主府很快就沈寂了下來。

而慕容逍對江府的處置終於下達了,弋陽郡的江家人滿門抄斬,無論男女,少長不留,家產全部充公。一直關在黑牢裏的江瑉鑠被判流放到西北苦寒之地終生為苦役,而信陽公主也被囚禁在公主府裏永不得出。

旨意傳出來的時候,慕容琛正在府裏和蘇侯下著一盤棋,秦般毓和無鸞分別坐在兩人身後,看著棋盤上變化莫測的局勢。

“陛下到底還是對江瑉鑠手下留情了,不過既然流放了我就好下手了。”蘇侯執白子,落下之後輕聲說道。

“侯爺慎重,江瑉鑠流放歸流放,如果他死的不明不白阿爺他不會放過兇手的。不過侯爺也不必憂心於此,阿爺他未必肯讓江瑉鑠再活著了。”

蘇侯眉毛一挑,“此話怎講?”

“陛下多年對公主和江家聖寵優渥,此次因江家私刻龍紋而滅了江家並不為過,是江家有錯在先。可是細究起來謀反一事跟臨淄侯府關系不大,陛下也不想背上逼死親妹的名聲。所以他會留下信陽公主的性命,他也不會要了江瑉鑠的命。可是之後江瑉鑠是死是活沒人關心,陛下反倒好下手了。”無鸞在後面說道。

“你是說陛下會親自派人殺了江瑉鑠?如果真是那樣,我倒巴不得呢!”

“侯爺,江家已經完了,您心中的怨氣也該舒展幾分了吧?”秦般毓坐在慕容琛身邊問道。

蘇侯擡眼看了秦般毓一眼,她正幫著慕容琛將落在身後的碎發一一摘去,隨後他垂下眼簾低沈道,“拂櫻沒了,我這顆心就散了大半,江瑉鑠還活著,我這顆心就始終齊全不了。如果是郡王就這樣被人殺了,你會如何?”

秦般毓眉心一動,旋即回答道,“我定然會窮盡一生之力報覆那個人,不死不休。”坐在她對面的無鸞明顯感覺到慕容琛明明很震驚卻做出了一付毫不在意的神情。

“你都這樣回答了,想來也明白我心裏的感受了吧。江瑉鑠什麽時候走,我要去送送他!”

“新歲之前,由血蝠衛的人親自押送,在半路就會解決掉。”慕容琛聲音冷淡,“多年來的兄弟,我自然也要去送的。”

幾個人正說著話,忽然外面傳來一陣人聲,有府中的侍衛押著一個人走上來回稟道,“王爺,這個人一直在府外探頭探腦的,不像什麽好人!”

慕容琛聞言看去,這一看卻嚇了一跳,眼前那個臉上黑一塊紅一塊的人竟是劍眉星目的瑞午!他頓了一頓,說道,“把此人留下,你們幾個先下去,孤有話要問這個人!”

侍衛們扔下那個人便都退了出去,瑞午則是連爬帶滾的到了慕容琛跟前,他看清眼前之人後趕忙跪下磕起了頭,“王爺,求求您幫幫公主吧!”

瑞午叫著還要往慕容琛跟前走,無鸞見狀騰地站了起來,一把就摁住了瑞午,“要說話就好好說話,在這麽動手動腳的就直接把你扔出去!”

“是,是。王爺,求您讓公主和小侯爺再見一面吧,否則公主定然要含恨而亡的!”

“你胡說什麽呢!姑母在公主府活的好好的,怎會含恨而亡!”慕容琛叱道。

“小人跟隨公主多年,公主要做什麽小人再清楚不過了,公主之所以遣散公主府的人,就是因為江家已亡,小侯爺被流放之後也是生死難料,所以公主已經報了必死的想法。小人不敢攔阻公主,只希望公主能夠不留遺憾。”

慕容琛死死盯著瑞午,忽然低笑出聲,“侯爺,你說這事我該怎麽辦?”

“沒想到信陽公主身邊也能有個這樣癡心的人兒。”蘇侯站起身來,走到瑞午跟前,“如果沒有拂櫻,你壓根都成不了信陽公主的人。可是現在信陽公主還有一個癡心的你,而我的拂櫻卻不在了。”

瑞午身子顫抖著卻硬咬著牙不說一個字,只是不停地在磕頭,直到額頭磕出血也不停止。

最後慕容琛嘆了一句,“你回去吧,公主是我的親姑母,我不可能坐視不理的。”瑞午聽了這話才兩眼翻白暈了過去。

無鸞上前查看了一眼,說道,“恐怕是在外面游蕩了好幾天沒吃飯餓暈了。”

“把他交給我帶回去吧,侯府不多他一個人吃飯。更何況他也是個可憐人。”蘇侯說道。

慕容琛自然不反對,等到瑞午被待下去之後便對秦般毓說道,“阿鑠走之前我安排姑母到黑牢走一趟,你陪著姑母去吧,到時候你離得遠遠的,別讓阿鑠傷了你。”

秦般毓點點頭,幾個人不約而同的陷入了沈默中,再不說話。

過了幾日,慕容琛果然找了個機會將信陽公主帶到了黑牢裏,他守在門口負責望風,而秦般毓則陪著信陽公主進到了裏面。

許久不見,信陽公主已經憔悴了許多,臉上一點也不見以往的神色,她如今已經老了,如一個垂暮老人般老態龍鐘。多年的驕縱一朝散去,秦般毓忍不住在心裏哀嘆。

江瑉鑠在黑牢裏雖然沒有受刑,但是黑牢裏惡劣的環境仍舊折磨著他,原來的翩翩佳公子已經瘦得大半,當日被押解進來時穿的那件衣服已經臟的看不出本來的模樣。

信陽公主看見了江瑉鑠,跌跌撞撞的撲上前去,開口已是哽咽之聲,“阿鑠,阿娘來看你了,阿鑠!”

“阿娘?阿娘!阿娘你是來接我出去的是不是?快接我回家吧,我再也不想在這裏待下去了,阿娘,帶我回家吧,我回家之後一定好好孝敬您!”

“我的兒呀!”信陽公主聽了江瑉鑠的話不由悲從中來,抱著秦般毓嚎啕大哭起來,“阿娘對不起你,阿娘沒法救你出去!不過阿娘已經給押送你的人塞好了銀子,他們會善待你的,到了西北之後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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