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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鞘暗光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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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已是晚上,再過小半個時辰就到了宵禁的時辰,故而秦般毓的馬車行的十分迅速,以便趕在宵禁之前回到郡王府。

秦般毓坐的好好地,忽然車子頓了一下,晃得她差點從車上掉下來。今枝有些惱怒,掀簾就走出去查看。秦般毓也有些惱怒,便直接掀開簾子向外看去。

這一看不要緊,她不曾想到外面的人會是江瑉鑠。這次江瑉鑠陣仗頗大,前呼後擁的帶了不少仆從,連手中的火把都是人手一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遇上劫道的了。

因著明面上秦般毓的馬車已經回了郡王府,所以她坐的是一輛普通的馬車。江瑉鑠也沒想到秦般毓會在這輛車上,他有些尷尬,連話也沒說,就策馬向前奔去,後面的人也呼嘯著跟了過去。

“別在這兒停著了,快走!”今枝恐怕秦般毓不高興,連忙對車夫說道。秦般毓坐回車內,這才猛然發覺,今日自己從郡王府出來的時候忘了在胳膊上貼那個用以偽裝的東西,剛才自己偏偏還是用左手的掀的簾子,那剛才江瑉鑠有沒有看見自己胳膊上的胎記!

今枝發現秦般毓的臉色突然黑了下來,以為秦般毓是因為碰到江瑉鑠而不高興,開口安慰道,“娘子就別想小侯爺,剛才也怪奴婢多事,不出去就是了,直接在車裏說話就是了。不然這天已經黑了,小侯爺未必能看清楚人,更不知道是咱們了。”

今枝的話多少讓秦般毓有了幾分安心,雖然跟著江瑉鑠的人都拿著火把,但到底已經天黑了,江瑉鑠也未必能看清自己的胎記。

那邊江瑉鑠一路策馬回了臨淄侯府,慕容楚玉進宮留宿,房間裏只有阿稚一個侍女在伺候著。依照信陽公主的意思,阿稚身份尷尬,非要帶她回上京的話也只能把她安排到郊外的莊子那邊,總之不能出現在臨淄侯府。但是在江瑉鑠的一再堅持下,阿稚不僅到了臨淄侯府,還被安排成了江瑉鑠的近身侍女。偏偏江瑉鑠什麽都不要她做,好似這府裏就養了一個吃白食的。

江瑉鑠回屋的時候,阿鑠正呆呆的坐在床邊發楞,聽見江瑉鑠的腳步聲就歡快的從屋裏跑出來迎接江瑉鑠。她在臨淄侯府過得十分快活,親人火中喪命的苦痛已經漸漸不再那麽影響她了,她的眼中也顯出了屬於她那個年紀的天真。如今在她的心目中,江瑉鑠是如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鑠哥哥,你回來了。”阿稚一見到江瑉鑠就撲了上去,“你今天怎麽這麽晚才回來,阿稚等了你一天呢!”

“今天宮裏有點事情,所以就回來了晚了,讓你久等了。”以往江瑉鑠都是說一不二的脾氣,偏偏到了阿稚這裏什麽脾氣都沒了,他倒還真的將阿稚當做妹妹了。

“阿稚,我問你,那天你說你阿姐左臂上有胎記,是秦岱讓你這麽說的嗎?”

“才不是呢,我阿姐本來就有那麽個胎記。那個人騙我說阿姐在哪兒,所以我才那麽說的。”

聽了阿稚的話,江瑉鑠不由陷入了沈思,他剛才好像真的在秦般毓的左臂上看到了胎記。

他沈思的表情在阿稚看來就是不開心,於是阿稚上前摟住他,輕聲道,“鑠哥哥,我給你唱首歌吧,你別不開心了。”說完,她就自顧自的唱了起來。

她剛唱了兩句,江瑉鑠猛的抓住她的手,“阿稚,這首歌是誰教你的?!”

“我阿娘呀?這是我們那裏人都會唱的。”阿稚回答道。

江瑉鑠心跳驟然加快,那個調子,秦般毓曾經很意外的哼起過!那時候自己還說她這樣身份的人怎麽能唱這樣的調子。可是如今看來,這是否代表著秦般毓就是阿奴!

自己居然將阿奴放跑了?!不可能,這不可能!江瑉鑠心底忽然萌生了一個想法,他一定要找個機會親身驗證一下!一定要親自看一次才能放下心來!

他還未來得及再往下想,外邊就有人來通稟說信陽公主叫他過去,他安頓下阿稚,便往信陽公主房間來了。

彼時信陽公主已經沐浴完畢,換上了薄如蟬翼的睡衣,靠在榻上,正讓瑞午給自己捏著腳。

江瑉鑠進去看也不看瑞午,徑直對信陽公主道,“母親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阿鑠,我就想跟你說說,你能不能把那個叫阿稚的丫頭送到外面的莊子去?到了那兒她照樣是主子一樣的,你何必把她留在你身邊。你現在也是娶妻的人了,也要註意避諱。”

“阿稚不過是幾歲的小丫頭罷了,能有什麽好避諱的。再說,我也只把她當妹妹看待!”

信陽公主騰地從榻上立了起來,“你把她當妹妹看?她是什麽身份配得上當你的妹妹?!阿鑠,就算她的身份特殊,你也該註意你自己的言行舉止!”

“我能管一個戲子出身的人叫阿叔,認個這樣的妹妹又能如何?”江瑉鑠白了一眼半蹲在那裏的瑞午,輕蔑道。

信陽公主一時氣結,“好,好。總算你不考慮聲名,總要考慮考慮楚玉,你把阿稚放在房裏不就是在告訴她,你忘不了那個什麽阿奴嗎?!你讓她一個公主情何以堪!”

“她若接受不了阿稚,就去跟舅舅談和離的事情,我不在乎。”江瑉鑠甩下這句話就轉頭從門外走了出去。

等到他走出門去,信陽公主身體突然軟了下來,瑞午見狀連忙坐在她的身後,撐著她讓她坐起來。

“瑞午,跟著我,你受委屈了。”信陽公主擡手撫上瑞午的臉龐,“你要是忍不了阿鑠,我就在外面給你置個宅子,讓你好好去過日子。”

“我走了公主怎麽辦?而且,沒有了公主,我瑞午又算是什麽。”瑞午的聲音既軟又柔,“我在佛前發過誓,生死都不會離開你,無論如何都不會的。”

“如今這世上只有你真心疼我了,只可惜,我不能給你生個孩子。”信陽公主依偎在他懷裏,她如今也不過三十六歲,也正是好年紀。

瑞午低頭吻了吻她,“能跟你在一起就夠了,別的我都不會多想。”

潁川郡王府

慕容琛也趕在宵禁之前回到了郡王府,也是喝的一身酒氣,好歹神智還算清醒,總算是讓人服侍著沐浴了,而後便直接到了正房。

“太子府的酒可還好喝?”秦般毓一邊幫他弄幹頭發,一邊問道。

“好喝是好喝,可是我一點都沒喝盡興。要讓大哥對我說的話有興趣,又要讓大哥覺得我心思純良,不是刻意奉承他,可真是累死我了。”

秦般毓聽了這話不由笑道,“我從秦府帶回了兩壇子好酒,哪天你沒事拿出來你好好盡興?對了,還有正經事要跟你說,我阿爺說,押運糧草的事情他不便開口,只讓我跟你說,衛王的風頭越大對他越不利。”

慕容琛點點頭,猛地將秦般毓摟在了懷裏,在她耳邊低聲呢喃道,“如果我真的攬到了這個差事,恐怕到時候要出去個大半年,你在府裏應該會寂寞的吧,不如我給你留下個孩子,也好讓你有點事情做。”

“討厭你,別胡鬧!”秦般毓臉色緋紅,身子卻軟軟的膩在慕容琛懷裏。上夜的侍女見狀便吹熄了蠟燭退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還未等慕容琛他們二人起床,郡王府就已來了人,說是要拜見慕容琛。拜見門下的帖子被遞進來後,慕容琛連忙起身,吩咐將那人帶到正房來見。

等慕容琛見完那人回轉內間的時候,秦般毓也剛剛坐起來,一頭青絲仍舊垂在肩膀上,不過慕容琛此時顧不上這些,上前對秦般毓說道,“外面的血蝠衛傳來消息說,秦岱在流放地染上了瘟疫,已經病亡了,連屍身都燒了。”

秦般毓聽了這話,嘴角不由露出了一絲笑容,轉瞬又變成了嚴肅,“這件事能不能壓下去?楚娘子死了沒多久,如果秦岱死了的消息再傳出來,我怕秦素芷狗急跳墻。”

“你不說我也明白。對了,阿毓,有件事我想問問你的意見。無鸞兄曾經答應,如果我為了那個位置努力,他願意來幫助我。可我此時也沒有官職在身,不便吸納他做我的幕僚,否則一定會被懷疑的。你說說,該如何是好?”

秦般毓思索了一下,不由笑道,“你把猗儺忘了不成?無鸞是猗儺的親哥哥,你請你的大舅子來王府住又能怎樣?再說了,能有幾個人知道無鸞在政事上也有見解。你要是把無鸞請來,旁人沒準還以為你胸無大志呢,這不是更好。”

慕容琛恍然大悟,“對呀,我還為此胡鬧了好長一段時間,看起來我娶一個聰明的妻子還是有些好處的!”

秦般毓媚眼一飛,“好了,別鬧了,我趕快起來去西苑看看猗儺,這兩天陪著你出去都沒顧得上去那邊。你要是確定請無鸞過來,我就再收拾出一間客房來。”

用完早膳之後,慕容琛便出府去辦事,秦般毓收拾一番剛要去西苑看猗儺,外面就傳來消息說,慕容琛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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