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祥和的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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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歡來不及思考這身影是誰。

如此近距離的爆破,她總會受到一些波及。可她靜待幾秒,砰的炸裂後,是重物轟然倒地的聲音。

其他什麽都沒有發生。

巫歡這才意識到萬花弓箭真正的作用——花苞箭頭只會針對性地在第一個觸碰到的物體內爆炸,不波及,也不放過。

這是單追蹤型武器。

巫歡的第一反應是,她剛才白白瞄了這麽久,若是直接對準女人攻擊,就不會多出後面的事了。

巫一鳴大步上前,走到巫歡身邊,滿臉後怕:“小巫,你沒事吧?”

巫歡默然不語地直起身,躺在地上的人,竟然是朱新。

從朱新身上看不出什麽外傷,只是皮膚微皺。他的眼珠死死盯住巫一鳴,滿臉錯愕,張著嘴,鮮血夾雜著內臟的碎肉從他的口中溢出。他的五臟六腑全然破碎。

朱新的眼神虛虛的凝在半空,失去生機。

巫歡這才看向巫一鳴。他的雙手微-顫,不知是出於恐慌還是愧疚。

“我很害怕你出事……小巫,真的……你對我很重要,你是我的孩子啊。”

“所以你推了他?”

巫一鳴臉頰一顫,沒回應。

不知為何,巫歡心中升起一絲憤怒,就像是有人在她的心頭埋下引線,點燃的火花閃爍著向內蔓延。

“很重要……”巫歡輕笑,“多重要?比你還重要嗎?”

“當然!我是願意為你擋住任何危險,即使死去……也在所不惜。”巫一鳴語氣急切,“只是現在,我們都活下來了,不是嗎……”

“原來我這麽重要嗎?”巫歡閉眼,“我真是榮幸。”

“小巫……我只是為了你……”

小屋一片死寂,了無生息的朱新還在不斷溢出鮮血,角落的女人胸口是一個死亡的黑洞。

巫歡恍惚了一下,竟覺得對死亡已經如此習慣。這種感覺讓她有些心慌,也有種清醒的平靜。

只是她仍覺得有股莫名的火焰在心底燃燒,企圖灼傷她脆弱的血肉之軀。然後她聽自己冷厲而冰涼的聲音:

“是我還是你重要?”

“是我還是你的名聲重要?”

“是我還是你的那些畫重要?”

“……”

巫一鳴嘴唇泛白,囁喏片刻,才發出聲音。

“是……是你。現在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你,小巫,我希望你幸福,我希望你好好活著。”

如果十年前的巫一鳴說出這樣的話,一切都會不同。

“太遲了。”

巫歡茶色的瞳孔愈發淺淡,像是隔著冰冷的霧氣,讓人看不見裏面有什麽。

“你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以後,再來說這些,太遲了。”

“那是我以前想要的!”巫一鳴因情緒激動而肩膀聳動,他慢慢平靜,然後道,“我可以退圈,我想照顧你,小巫。我和夏薇沒有孩子,因為我知道你一定無法接受。還有那些錢,都是我賣出去的畫,在你成年後,自動轉到你的賬下……”

“我都沒有發現,原來你這麽幼稚。”巫歡的笑唇彎著淺淺的弧度,可是她的神情卻是與之相反的冷漠,“有些選擇只有一次。”

“沒人會等著你後悔,沒人就該感激涕零的接受你想給他的一切。”

“你想要我接受的一切,我都不想要。”

巫一鳴慘白著臉,向後踉蹌一步。

而巫歡只是遞給孟星澄一個示意的眼神,然後前後進入第五劇情畫。

……

這裏意外的祥和。

農場鋪設著小路,不知名的野花點綴田野,柵欄歪歪扭扭地將牛棚、羊圈區分開來。

巫歡擡眸,看見一只眼熟的灰兔趴在她的旁邊。

“小橙子?”

灰兔細聲細氣地應了聲。

還真是孟星澄,分明就是之前跟灰馬駒在一起的那只。所以灰馬駒的那聲呼喚,不是她以為的“小成”或“小陳”,而是“小橙子”。

巫歡抿著嘴,安靜的貓瞳幾乎沒有波瀾。

她有些累,忽然不想去問,為何孟星澄不跟著他的同伴,他口中的“老大”究竟是誰,所謂的“考核”又是什麽。

或許還因為她有種莫名的感覺,那就是孟星澄並不會傷害她。只是現在她無法認真思考那種心安從何而來。

“小橙子,我剛才……過分嗎?”

平心而論,巫一鳴剛才救了她,雖說行為算得上卑劣,但結局如此。

巫歡的眼神有些失去焦距,出神地看向遠處。

其實她沒打算從孟星澄這裏得到回答。可是意外地,孟星澄搖搖頭,長耳微動。

“啊,沒錯。”巫歡應道,聲音依舊有些飄渺,“這算得上什麽呢。”

她說完陷入沈默,孟星澄則呆在旁邊紋絲不動。

片刻後,巫歡眼眸一動,笑道:“走吧,小橙子,我們去破解這幅畫的秘密。”

……

農場一派祥和。

哞牛和羊群在農場東邊的草地上吃著草,無比閑適。

豬圈裏的豬群埋頭啃著飼料,似乎有九、十只,她看見了豬小妹和一些沒見過的豬崽。巫歡一時數不清,但肯定比之前要多。

巫歡一眼就看見其中熟悉的豬哄哄,一頭埋進飼料中,只剩下大耳朵撲扇著。她的視線頓了一秒,若無其事地移開。

巫歡腦中忽然蹦出矮哥說的那段話:

馬拉車,驢推磨,牛要哞哞耕田地;狗看門,貓捉鼠,雞要打鳴和下蛋;羊咩咩,鴨嘎嘎,豬最幸福只等吃;鵝軋軋,兔咕咕……

巫歡心中的默念忽地停滯。

有地方不一樣。

喜歡跟白鵝們呆在一起的兔群不見了,喜歡在矮柵欄邊跳躍的馬駒們也不見了。

巫歡走向熟稔的禿頭雞。

“禿頭雞。”

“誰在叫我啊!”禿頭雞扭頭左看右看,“是誰!”

“我。”

“花白!”禿頭雞這才聽見背後的聲音,猛地轉身,“你怎麽會來這裏?你還想鬧騰啊,我都跟你說了,我是不會跟著你瞎鬧的。”

巫歡心思一動,問道:“為什麽?”

“你看看你,還沒看清楚現實嗎?你以為灰兔白兔還有馬駒們是怎麽死的?”禿頭雞咕噥著,“如果你繼續鬧,下一個就是……”

“灰兔!你不是……死了嗎?”禿頭雞震驚地看著一旁成團的長耳灰兔。

巫歡隨便解釋道:“我把他藏起來了。”

“哦。”禿頭雞松了口氣,隨即又緊張兮兮道,“你不怕被看到啊,他們會把灰兔咬死的!”

巫歡對此倒不甚意外。

當初兔群和馬駒都歸屬於埃頓,在驢瞎子莫昂勝利後,一定會不留情地進行威懾,舊部下必然慘遭洗牌。

雖然鴨群和鵝群仍在,但巫歡卻發現仍舊少了一兩只眼熟的鴨鵝。

唯有豬群,一個未少。

“我勸你呀,安分點吧。”禿頭雞苦口婆心道,“你看豬哄哄他們,投靠過來之後,現在多幸福。”

說起來,禿頭雞一開始就是莫昂陣營,也難為他能和巫歡說這麽多。看來他和花白確實是有幾分交情在的。

“謝了。”

她還沒問,禿頭雞就把什麽都交代清楚了。

豬群叛變投靠莫昂,而埃頓失敗,兔群、馬駒都被滅,其他動物也多多少少受到波及。莫昂的這番操作,還真有種心狠手辣的梟雄風範。

“那莫昂呢?”

禿頭雞臉色一變,像是觸碰到什麽禁忌,“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他說著咯咯咯的離開了。

“小巫姐,這裏……沒有兔子了?”

“是啊,只有你了。”巫歡看著迷茫的睜著眼睛的孟星澄,伸出爪子摸摸他的耳朵,“怎麽了?”

孟星澄歪著頭想了一秒,認真道:“有只白兔請我吃甜甜的草,還說讓我記得還她。”

孟星澄的眼神過於安靜,似乎無論發生什麽,他都是那副模樣。可巫歡卻莫名升起一絲悵然。

巫歡沈默一秒:“還會見到的。”

其實只要回到之前的劇情畫,就還會見到那些所謂不見得動物。可是,見到又能如何呢?

巫歡的視線投向主屋。

想到禿頭雞說灰兔會被咬死的事,她給孟星澄打了一個等她的手勢,然後悄悄靠近主屋。

屋內傳來嬉鬧聲,濃郁的酒香從門縫中溢出。巫歡透過窗戶看清裏面的畫面時,瞳孔一縮。

本該死去的皮格和幫仆正圍桌而坐,打牌酗酒。

她的腦中閃過一絲什麽,卻轉瞬不見。

皮格沒有死。

他回來了,繼續統治著農場,過著酒肉生活,鞭策著農場動物們幹活。那麽之前的造反,莫昂和埃頓的爭奪之戰,全然成為一個笑話。

可是皮格為什麽會沒有死呢?

第二劇情畫的造反宣言是殺掉暴君皮格,第三劇情畫中皮格一旦逃脫就宣告劇情失敗。他在劇情線中只會走上一條必死之路。

不等巫歡細想,從屋內傳來一聲質問:

“誰在外面?”

隨著這聲斥責,兇猛的狗叫聲從屋內傳來,那汪嗷的犬叫帶著惡意的攻擊性,巫歡只覺得汗毛豎起,警覺地跳上窗臺。

“我不是說過不允許你們靠近這裏嗎!”

皮格隔著窗戶憤怒地看著巫歡,眼睛發狠,命令道:“又是你,花白。給她點教訓。”

花白原身真會惹事。巫歡邊想邊扭頭,看見五條斑點犬圍著她,口中惡涎倒垂,眼睛黃亮而兇惡,正準備朝她撲來。

【滴——】

【使用卡牌:秘密竊聽者。】

惡犬們停滯一秒,找不到目標般左顧右盼。

“奇怪,我在幹嘛。”皮格拉了拉絲綢褂,朝著兩位小夥擺手,“算了,散了散了。”

然後他又對著外面的五條犬道,“你們看著門,我去睡會兒。”

巫歡松了口氣,才覺得尾巴一陣疼痛。她看了看尾巴尖,掉了一戳毛,露出幾絲血痕。

巫歡下意識心疼地舔了舔尾巴,升起一股暴躁的憤怒。但她壓了壓情緒,給不遠處的孟星澄一個眼神,然後轉身進入主屋。

既然已經使用能力,不如多找找線索。

巫歡從屋內的鏡中模糊地看見自己的模樣,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花白長大了些,卻也消瘦了些。

“好的,那我們先走了。”小夥哈腰道。

其中一個小夥想起什麽般,叫住進屋的皮格,“場主,馬爾斯農場送來一匹黑驢,怎麽安置?”

皮格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他微醺的臉色沈下來:“該怎麽安排怎麽安排,明白嗎?”

小夥沒敢多問,就這麽離開屋子,路過門口時,還心有餘悸地避開五條惡犬。

巫歡的視線停留在那幾條惡犬上。

斑點犬……

——斑點快生產了,您可以找理由把斑點的孩子抱進主屋養。

——狗崽長得很快。

巫歡的胡須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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