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樂意瞳孔一縮。

被這麽多冰冷僵硬的眼睛註視著，她的身體不受控的停滯了瞬間，原本剛剛好的平衡完全失守。

還有三分鐘。

不要慌。

她定了定神，穩住腳下。隔著鞋子，不知為何開始感覺腳底有些發燙。

嘻嘻嘻~

帶著熱度的笑聲襲來，背後卻升起一股寒意。

上一場布魯諾的體驗挑戰，明明還很正常，為什麽到她這裏就變成地獄級了。

還是說……布魯諾也有這樣的經歷？

經樂意看著腳底翻滾的熊熊火焰，像是驚濤駭浪，在半空中掀起盈盈火焰。

周邊一片火花，看不見盡頭。

經樂意回頭，看見雙頭嬰原本淡色的瞳孔變成血紅色，沒有眼白，像是充盈著鮮血。

長大的嘴巴露出幾顆小尖牙，牙齒發黑，臉色青黑，活生生的小惡魔。

“咯咯咯嘻~”

雙頭嬰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混雜著張牙舞爪的火焰噗噗聲，讓她眼前有些發昏。

經樂意抽出一把長刀。

嘻嘻~

雙頭嬰飛快的躥到她的腳邊，朝著她的腳踝咬去，柔軟的淡黃色頭發像是剛出生的嬰兒，如果忽略那可怖的嘴臉。

可雖說叫雙頭嬰，看起來也只有三四歲的模樣，這小怪物可已經快成年了。

經樂意毫不留情的朝著腳邊砍了下去。

雙頭嬰咻的消失。嘻嘻的笑聲也隨之在空中消散。

腳邊的鋼絲裸露出來。

經樂意收力時不受控制的向後仰去，她高高擡起左腳，穩住身體。

?——差點把鋼絲給砍斷。

其實雙頭嬰是不能攻擊她的吧。NPC總是有一些限制，不然很多副本，他們都難以通關。或許只是嚇嚇她，讓她自己破壞道具或規則。

還有一分半。

經樂意停在原地，靜靜的感受著四周的波動。

頭頂一重。

溫涼的液體順著發絲流到額頭，又順著臉頰往下流淌。

經樂意摸了摸臉，粘稠又腥鹹，濃重的血腥味飄上她的鼻尖。頭頂的重量壓得她幾乎動不了脖子。

她重重地呼吸，臉上出現幾分惱火。

她往頭頂抓住，只覺得頭皮一疼。她抓住了自己的頭發。

與此同時，火焰掀起可怖的高度，朝著她覆蓋而來。發絲燒焦的味道伴隨著炸開的火花聲，腳底一空，被燒斷的鋼絲往火海裏墜去。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鳥~”

“想要飛卻怎麽也飛不高~”

“尋尋覓覓尋尋覓覓一雙隱形的翅膀~”

“這樣的要求會不會~太高……”

“……”

【觸發卡牌能力：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鳥~】

經樂意懸在半空中，看著被火焰吞沒的鋼絲，臉上冷嗤。

這分明就是不給人留活路。

仔細看去，她的背後有一對透明的翅膀，偶爾露出一點形色，像是水紋的波動。

還有五秒。

四……

三……

二……

一……

零。

她沒有落在地上，她贏了。

經樂意眼前的火海消失，她操縱著能力往下降去。

往下降……

往下……

咦，下不去？

經樂意低頭，看見腳底的木地板在燈光下鋥亮，一點也沒有觀眾席上看起來那麽黑暗潮濕。

她怎麽會在地上？

“真可惜~最後一分鐘，快樂小朋友掉下來了呢~”小醜惋惜的看著站得直直的經樂意，語氣中的可惜摻雜著笑意，有種莫名的諷刺感。

經樂意渾身一震。

那不是體驗挑戰，那是幻覺！怎麽可能呢，這種程度的幻覺？怎麽可能呢！難道說……是那張卡牌！

她看向聞宴。

那個能力是……

她第一時間打開個人系統，從物品欄裏取出一張通訊卡牌。

“砰~”

小醜從嘴中吐出虛虛的氣體，五指合攏的手在瞬間張開，如同張開的爪牙，炸開的花骨朵。

經樂意身體一僵。

抽風般抖動了一下，整個身體在舞臺上炸開，血霧彌漫，鮮血的腥甜化成點點紅色。連碎片都不剩，只有一抔塵埃。

如果單看舞臺上的紅霧，無論是誰也要感慨一句好看。

然而臺下是死一般的沈寂。

他們怎麽都想不通，為什麽經樂意好像有個會“飛”的能力，還會讓自己失敗。

總之，她失敗了，然後她死了。

……

[唐十三]：老大，聞哥，剛才經樂意那狗腿，好像在傳遞信息？但聯絡卡不能傳到現實的吧。

[W]：通訊延遲卡，直接鏈接到對方系統，下次上線就能看到。

[唐十三]：臥槽，真是夠忠誠啊。

[W]：呵。

[W]：老範給你的卡牌錄沒看？

[唐十三]：聞哥你這句“呵”真有味道，簡潔而又不失風度的諷刺了對方的愚蠢行徑，簡直就是大佬界之楷模，風範界之巔峰。

[W]：好感度-20。

[唐十三]：老大我錯了！我一時沒收住！

[W]：多學學老範，腦子是個好東西。

[唐十三]：老範那只狗！

[唐十三]：我不學他！老大，要學也是跟你學習呀，你才是最好的榜樣，嘿嘿。

[W]：那回去之後你負責研發通道。

[唐十三]：/我真的閉嘴了jpg//我是只蠢狗jpg//我弱小無助又可憐jpg//再原諒我一次吧爸爸jpg/

……

“死人了！她死了！”

“唉喲，這……這是啥子妖魔鬼怪的嘞。”

“哇嗚嗚嗚——消失了，爆炸的，砰的一聲，哇嗚嗚——”

“……”

保安服大叔從腰間拔出一個電棍，雙手顫抖，聲音佯裝鎮定：

“你……你把她弄到哪裏去了？魔術？”

“魔術？”小醜咀嚼著這兩個字，忽然嘻笑，“沒錯，我可是魔術大師小醜！”

“那你……快把她變出來！”保安大叔抹了把頭上的虛汗，色厲內荏的看著小醜。

之前那個外國人摔下來，他就覺得不對勁。

他想起家裏小孩喜歡看的那種電影，神秘組織把人抓起來關在某個地方，用威逼利誘的手段迫使他們參與生死游戲，甚至相互殘殺。

直到剛才，經樂意在他面前爆炸成一團血霧。

這一切都超出他的想象。

他想起剛來時，那個奇怪的房間，那個像惡作劇一樣的卡牌。

“我命令你！”

他掏出卡牌，看著小醜：

“我命令你，把那個女人變回來！”

保安大叔看見小醜古怪的一笑，他只覺得哪裏不對勁。

“好喲~你想要，就還給你吧~”小醜從嗓音中發出滋滋的聲音，“明明是為了你們好的呢~”

保安大叔擡頭，看見頭頂一顆眼珠子與他相對。

他“啊——”的慘叫一聲，拎著手中的電棍四處亂打，連滾帶爬的往前面躲。

一團血肉不明的東西漂浮在他的座位上空。

“你要的東西呀，怎麽不接住呢~”小醜幽幽的走到舞臺邊緣，看著背靠臺子的保安大叔。

“惡魔……”

“嗯？”

“你這個魔鬼！這裏一定是地獄……”

【滴——】

【使用能力：你不許不聽我的命令。】

【未達成前提條件。】

【命令失敗。】

【開啟初次懲罰。】

保安大叔躺在地上抽搐著，四肢扭曲。

“明明我都還沒做什麽。”小醜腳底的圓球來回滾動著，看著在地上撲騰的保安大叔，癟癟嘴，“真無趣。”

“好啦~要開始下一場節目了喲~”

“請各位觀眾都回到座位上。”

“在自己的座位上觀看節目的孩子，才是乖孩子喲~”

保安大叔停止了抽搐。他哆嗦了一下，想要站起身，卻雙腿發軟，雙腳無力。

他顧不上什麽形象面子，半爬著回到位置上。

他面色扭曲的按住自己的大腿，抽筋的疼痛讓他的神經吱呀作響。

這裏分明是地獄。

他是死了嗎？他怎麽會來到這裏。

……

“下面請欣賞，第三個節目~”

“怪物小犬的獨白。”

“叮咚叮咚叮咚——”

聲音愈發清脆，像是清晨的森林，露珠劃過葉片落在地上的聲音。

小醜輕聲的氣息從紫紅的嘴唇裏吐出，像是帶著霧氣的毒液在蔓延。

“話說，從前有那麽一只犬，它聰明異常。”

“它會下棋，會說話，會唱歌，會算術。人們把它叫做神奇小犬，因為它什麽都會。”

“所有人見到它，都會驚奇的向它打招呼。它會雙腳立起，給每個人作個揖，給出禮貌的回應。”

“這一定是投錯胎的人。”

“這條狗成精了。”

“是外星人吧。”

“……”

“人們議論紛紛。”

小醜的旁白聲難得的正經，用播音員的腔調講述著一個老故事。

磁帶在均勻的轉動。

呼吸聲有規律的一起一伏。

從舞臺上傳來腳步的嗒嗒聲，很輕，像是在用手指輕點著桌面。

但這聲音，很快淹沒在背景輕音樂中。

“叮咚叮咚叮咚——”

明明歡快的節奏，卻透出幾許幽然。

“所有人都很好奇這條狗的腦子究竟是怎麽長的，比尋常的五六歲的小孩還要聰明。”

“沒有人知道。”

“直到有一天，一個孩子，看到了這條犬的真面目。”

“他嚇了一跳。”

“大叫著‘怪物！怪物！’，然後沖了出去，想要告訴大家。”

“神奇小犬很委屈。”

“它只是比一般的狗聰明許多，它不是怪物。”

“如果聰明是一種錯，那麽它千錯萬錯。”

從幕布後走出來一只棕色犬，看不出是什麽品種。

臉頰偏方形，長毛耳垂在兩側，比尋常的犬要稍大些，可又比不上大型犬類。

它的後肢比前肢粗壯，前肢的趾爪偏長，尾巴短小。

小醜的故事依然在繼續。

“團長走上前，摸摸它的腦袋，安慰它說：小犬呀，如果你的秘密被這個小孩說出去，人們一定會打死你的。”

“把你的皮剝掉，把你的骨頭抽出來，把你燉成一鍋肉。”

“於是它……”

作者有話要說：小可愛們都去哪了 T_T

這次你們一定猜不到後續，嘻嘻嘻。（總感覺我要真香，嗚嗚嗚

有參考《子不語》唱歌犬哦~毛骨聳人的一段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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