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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不可能完成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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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之前Bruno雖說不是平躺落下,但彈簧床絕對比他整個人要長。可是現在,他擡起的手腳都已經探出床的邊緣了。

顯然他也發現了這件事,第四次落地時有些走神,差點一頭砸在硬地板上。

“5——”

“6——”

“……”

彈簧床的邊長只剩一米。

更加令Bruno絕望的是,他被彈起在高空時,遠在底下的彈簧墊與深色地板幾乎融為一體。

他驚恐的發現,他找不到彈簧墊的位置了。

小醜模擬著他落地的聲音,嘴唇上下一碰,發出一聲:

“砰——”

“啊啊嗚嗚嗚。”陶安捂著眼睛大哭起來。

Bruno從額頭滴下大片的汗珠,在空中劃過晶瑩的弧線。這次他是垂直的落下,他也只能直立落下,雙腳恰恰踩在離彈簧床不過三公分的地方。

又是砰的彈起。

“7——”

小醜嘴角的弧度微落,顯現出一分遺憾。

彈簧床又縮小了。

巫歡很懷疑,照這麽下去,他最後一次的彈跳即便成功,也會落得摔殘甚至摔死的下場。因為那時候,彈簧墊恐怕連他的腳都撐不全。

隨著彈簧墊變小,Bruno彈起的高度也在降低,已經與跳臺齊平。

巫歡眼眸一閃。

在高度達到頂峰時,人會有一瞬間的停滯。如果這個時候能落在平臺上,傷害將會是最低的。

這或許是一線生機。

但問題是……他現在的彈跳高度已經與平臺持平,最後一次,真的還能跳回臺上嗎?

如果不能,那這分明是一道無解題。

不可能完成的挑戰。

“9——”

“oh!fuck!”

Bruno的腳踝傳來劇烈疼痛,如同被巨大的貨車輪碾壓而過。彈簧床太小了,他落地前匆忙調整位置,堪堪踩上去,但右腳還是在邊緣崴了一下。

在自由落體的重力之下,這輕輕一崴,變成了狠狠的折斷。

“10——”

最後一次,Bruno單腳落在彈簧床上,從左腿傳來的反彈力讓他渾身一麻,但他還是努力的朝著跳臺方向彈起。

顯然,他也發現了自己無法安全落回地上的事。

這次彈簧床的大小只有座椅面那麽大,讓人懷疑這彈簧床的彈力究竟是怎麽支撐他彈起這樣的高度的,根本不合常理。

但顯而易見的是,如果他再次落下來,根本沒有活命的機會。

這他媽要命。

這個詭異的地方,他甚至連這些人在講些什麽都聽不懂。為什麽非要是亞語呢?就不能用通用語嗎?

他發誓,等他離開這個鬼地方,一定要好好學亞語。還要好好鍛煉身體,力量、敏捷一個都不能落下。

Bruno的指尖碰到跳臺的邊緣,他的瞳孔睜大。

身子一空,向後墜去。

他眼睜睜的看著尖頂棚變得越來越遠,耳畔呼嘯的風卻越來越大,拍得他耳朵直發疼。

最後一次,彈力不夠。

別說是他,觀眾席這麽多人,沒有一個人能找到原本的彈簧床在哪。

砰咚——

他重重的摔落在地板上。如同玻璃杯從空中墜落,啪嗒一聲落到地上,分崩離析。

那是骨頭碎裂的疼痛,還有幾欲耳聾的陣陣轟鳴聲。

“死人了!死人了哩啊!”竇奶奶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像是發了病。

陶安哇嗚一聲哭了出來。

小醜哼哧一笑。

“游戲結束了,請觀眾下臺吧~”

底下是一片死寂。

無論何時,死亡總是令人恐懼的。比寒冷和黑暗更讓人害怕的,就是死亡前的窒息和絕望。

巫歡倚靠在座位上,垂眸。

Bruno失敗了,所以這根本就是一場“不可能”挑戰吧。最起碼,巫歡目前都沒有發現一線生機,除非他不參加挑戰。

或許這就是一場死亡盛宴。

就像上一次副本中,被地下室人偶殺掉的張宿、被大頭娃娃殺掉的李馥妮。

沒有任何理由,只是死亡來臨了,所以它就那樣驟不及防地落下來。

僅此而已。

坐在前排的聞宴扯了扯袖口,眼眸漆黑如墨:“他還活著。”

“啥子嘞?”竇奶奶問道。

聞宴沒有重覆第二遍。

小醜悠然的踩著圓球,旋轉的色彩令人炫目,他彎下腰,看著地上不知死活的Bruno再一次道:“7號觀眾,你該離場了。”

那是警告。

Bruno在地上掙紮了下,吐出一口鮮血。

“我來吧。”

Bruno後座位的人起身,朝著臺上走去:“我來接他下來。”

“呵呵。”小醜瞇起眼睛,眼瞼下的兩道黑色痕跡隨之一動。

“真是熱心的孩子呢,那麽……你又是誰?”

“夏明蕭。”許是在國外多年,他的口音也染上幾分當地的腔調。夏明蕭蹲下來看了看Bruno,低聲說了句什麽,然後朝著臺下問道:“誰能幫我一起把他擡下來?”

聞宴低聲輕笑,慢悠悠的舉起手。

“多謝了。”

“不客氣。”聞宴輕松無比的托住Bruno的雙腿,壓了壓眼尾,隱下不為人知的冰冷,“總歸是一條命,對吧。”

他的聲線壓的稍低,讓人一時聽不出情緒。

不等夏明蕭細想這話,又聽見輕飄飄的一句:“你是醫生?”

“不。”夏明蕭笑著回答,“我只是一名烘焙師。你知道,每天起的比雞還早。”他隨口開玩笑般道,權當調侃自己。

聞宴微扯唇角。

夏明蕭只是個小人物。別說他是才加入宿命小隊的新人,就算是宿命小隊的謝自親自在他面前,聞宴也同樣不放在眼裏。

但有一點不行。

不管他是誰,他看巫歡的眼神都不該帶著殺意,所以……他必須死。聞宴微垂的眼眸幽暗無比,但擡眸的一瞬間,又變為漫不經心的輕淡。

兩人協力把Bruno擡回座位上。

事實上,所有人知道,或許Bruno已經活不了多久了。雖然他很聰明的護住了頭部,但或許心肺已經震碎破裂。

夏明蕭輕托著Bruno的脖頸,讓他更好的倚靠在椅背上。然後他的手一松,Bruno的腦袋無力的朝著右邊垂去,嘴角的鮮血滴在巫歡的衣袖邊緣。

夏明蕭楞了一下,慌忙掏出紙巾。

“抱歉抱歉,我給你擦擦。”

“沒關系。”巫歡只是從他的手上接過紙巾,“我自己來就好了,謝謝。”

夏明蕭看著躺在巫歡手中的紙巾,眼眸一閃。

他放心的坐回座位上,對於剛才熱心擡回來的Bruno,再也沒有看過一眼。

就等下一輪了。

然後他擡頭看向前方,突兀的望進一雙黑潭般的眼眸。

冷冽,幽深。

“怎麽了?”夏明蕭心頭一跳。

聞宴唇角一扯:“沒什麽。”

[W]:謝自選人的眼光越來越差了。

[唐十三]:是的聞哥!這個人弱爆了,要不要我趁機幹掉他?

[W]:憑你一張嘴嗎?

[唐十三]:……聞哥不要小瞧我!對付這種小白臉不在話下!順便,那個傻子右邊的人,是那個誰誰誰來著。

[W]:經樂意。

[唐十三]:沒錯!聞哥,我們什麽時候能把宿命小隊端掉?這些年謝自靠著你以前賺的那些底子招攬人,還到處蹦跶,簡直不要臉。還有這個經樂意,就喜歡捧臭腳。

[W]:嗯,現在端。

[唐十三]:?????

[W]:過會兒找機會做掉經樂意,掉卡牌不用撿,她的卡牌用處不大。

[唐十三]:喲呵!好的,收到!

[W]:另外,隨時做好破壞演出的準備。

[唐十三]:QAQ?要搞事嗎?

[W]:看著。如果姓夏的沒搞事,那就暫時不搞。

……

袖子上還是有淡淡的血跡,混雜著一股腥鹹。Bruno安靜的閉著眼,呼吸微弱得不可一聞。

連痛苦的呻-吟都沒有。

那種怎麽都散不去的血腥味卻讓人心生恐懼。

巫歡捏著手上的紙巾,輕薄柔軟,但表面有些粗糙的顆粒和紋路。巫歡透過暗色的光線,看見紙巾上的形狀。

——是一個小人。

就是最簡簡單單的那種小人形狀,一個圓形是頭,一個長方形是身子,四條線是肢體。

巫歡摩挲了一下紙巾。

奇怪,這個人的餐巾紙是哪裏來的?睡著時身上的東西會帶進這裏嗎?

這個叫夏明蕭的人,常年定居國外,畢業於知名品牌大學,是一名烘焙師。

等等……姓夏?

“第一場表演結束,沒有掌聲嗎?”小醜哀怨的盯著觀眾席,聲線低迷。

臺下響起淩亂敷衍的啪啪聲。連陶安都沒有鼓掌的興致了,悻悻的垂著腦袋,弓著背,看著自己的雙手發呆。

就像一個被拋棄的小孩子。

巫歡扭頭問了句:“怎麽,怕嗎?”

陶安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還帶著幾分傻氣:“我……我不怕。”

雖然這麽說著,陶安癟癟嘴一副要哭的樣子。

“我是男子漢,我不怕的。”

陶安雖說有二十來歲了,可一言一行都像是個孩子。這話由他說起來,更像是小孩偷穿了爸爸的外套和皮鞋。

巫歡垂眸笑了笑。

“請觀賞第二個節目~”

“驚險走鋼絲!”

“歡迎表演者~雙頭嬰姐妹~”

小醜的聲音在黑暗中順著靜謐的空氣鉆進馬戲篷的每一個角落,演繹著一個人的激情高昂。

事實上,馬戲團的節目所有人都不陌生。

蹦床,走鋼絲,跳火圈,飛車……幾乎出自同一套路,卻每每都令人驚奇神往。

燈亮。

“叮咚叮咚叮咚——”

空中的懸絲很細,泛著銀光,從看不清的後臺幕布中延伸而出,在舞臺上繞了一圈。

先是一撮淡金色頭發,然後是稚嫩的小腦袋,兩顆頭顱擠在同一脖頸上,難免向兩側傾斜。

再往下……是三只白嫩的腿,帶著些嬰兒肥。

雙頭嬰看起來只有四五歲,瞳色極淡,甚至有些隱隱發白,將可愛的小臉蛋襯托的有些詭譎。

“叮咚叮咚叮咚——”

“從前,有一對姐妹,她們的關系非常非常好。好到什麽程度呢?她們可以共用同一個身體。”

“但是所有人都稱呼她們為:雙頭嬰怪物。”

“雙頭姐妹剛出生就遭到了拋棄,她們很孤獨,但幸好有彼此陪伴。”

“她們只好到處流浪,就這樣走啊走,走過了獨木橋,走過了高墻頭,走過了尖磚瓦。”

“走過了風雨雪霜,也走過了烈日昂揚。”

“一年之後,她們學會了……走鋼絲。”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抱抱講壇:俗話說,不會走鋼絲的姐妹不是好姐妹。有那麽一對姐妹,你猜怎麽著,她們一歲就學會了走鋼絲……

觀眾:抱抱?

抱抱:別不信,我跟你們說……

觀眾:你……

抱抱:到底幹嘛啦。

觀眾:你說的是不是你頭上趴著的那個雙頭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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