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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百一十四章 不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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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若是僅僅是普通的朋友,沐十三看著她的眼裏就不會有那樣覆雜的情感,即便是這樣的夜裏,借著微弱的光亮,良辰就是覺得自個兒看出了不少來。

只是猜到了歸猜到了,卻是不曾對她有什麽影響,良辰一直都很清楚,她跟沐十三,只能是朋友,除此之外,或者可以成為知己,或者還可以是別的,但絕對不會成為夫妻。

說她理智也好,或者說是因著感情的緣故也好,不論從哪方面來講,沐十三都不會是她所考慮的成親對象。

她不曾想過日後的夫君會是沐十三,認識這麽久都沒有想過,沐十三對她而言是個很特別的朋友,不會非常親近,但其實也奇異地沒有隔膜,但也只是朋友。

更何況,沐家的門第,在她看來,其實跟皇家一樣並不是她的選擇,雲南的沐王府,和京城裏頭的皇室,其實都不是簡單的地方,不是嗎?

然而她是夠理智,也想要等著沐十三說清楚,所以才直接這樣問了出來,但沐十三不知怎麽回事,開口問了一句之後,任憑良辰什麽態度,就是不開口了,良辰好生為難。

“沐修,為什麽不回答我?難道我們不是朋友嗎?”良辰對上沐十三的眼睛,半點兒不避諱地問道,只是等了片刻依舊等不來開口,便是微微皺了眉頭問道:“你今天來找我,到底是要說什麽?”

沈默,一如既往的沈默,沐十三仿佛自開口問了良辰一句之後便是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只是一直盯著良辰,卻任憑她說什麽都不再開口。

良辰一向不愛將自個兒置於這樣有些尷尬有些不適應的氛圍之中,若是換了別的人,與至親之人她完全舍得下臉面。大約會撒嬌打破這沈默,若是換了完全不在意的人,良辰大約連個好臉都不會有,直接扭頭就會走開。

可無奈沐十三不在這兩者之中,良辰想破腦袋也弄不清楚沐十三這會兒到底是什麽意思,這樣站著是要做什麽。

“算了,今日不是說話的時候,我知道怎麽找你,過幾日再說吧。”好半晌。見得沐十三一直不開口,且根本沒有開口的意思,良辰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卻覺得自個兒還是第一次對一個人這麽無奈,完全挫敗的感覺。

這會兒確實沒法在這兒耗著,就在蕭府的外頭,說不得待會兒巡夜的護院便是會留意到外頭的動靜,更何況現在她自個兒還一堆事不知道要怎麽辦,待會兒回家,說不得會面對的是家裏人的憂心忡忡。

再說再這麽僵持下去。怕是待會兒府裏的人都聚到了霞來院,叫人等著她自是不好的,畢竟她耽擱了一會兒,只得放棄繼續問沐十三話。

“那我……先回去了?”雖是方才還有了那樣的想法,覺得有種被沐十三在暗處窺視一切的感覺,但這會兒瞧見他有些楞怔又不開口的樣子,不由語氣又放軟了,有些不忍心逼著他了。

又是說了一次,才見得沐十三猶猶豫豫點了頭。良辰忍不住又是嘆了口氣。才叫他快些回去吧。

知道沐十三還沒走,站在後頭或者還在看著她。良辰忍不住又是有些皺了眉頭,卻是並沒有開口,只是帶著兩個丫頭。順著所在的位置,直接自院墻進了蕭府,匆匆掠回蘊閣換衣裳。

徐嬤嬤和幾個丫頭都眼巴巴在門口守著,見得自家小姐回來,便是忙上前伺候著。

“小姐要不要先用些熱茶?”門口守著的花釬見得自家小姐滿身寒氣地進門,忙上前解了大衣裳,笑著問道。

方才府裏熱鬧起來,蘊閣裏頭便是也知道主子們都回來了,想著小姐馬上便是要回蘊閣,只是等了一會兒還不見人進來,依著小姐往常的性子,該是自門口與郡主等人分開後便是會快速回蘊閣的,這會兒依舊不見人,倒是不知道遇到了什麽事了。

不得不說,幾個丫頭都是極為了解自家小姐的的性子的,因而這會兒一見得小姐進來,也不多問,而是細心伺候著。

良辰擺了擺手,笑著道:“換件衣裳我就過去吧,這會兒怕是人都齊了。”

都是在府裏住了許多年的,對府裏的規矩自是極為熟悉的,是以聽得小姐如此說,徐嬤嬤等人便是也不多勸,忙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伺候著小姐整理了起來。

一番折騰後,良辰換了更為舒適的衣裳,自也都是新的,外頭罩了一件早就找了出來熏得暖暖的大衣裳,這才仍舊由花錚花镕打著燈伺候著去了霞來院,而花釬則是留下來照顧花錦,畢竟她要更為心細些。

一路走著,良辰瞧著院子裏隨處可見的燈籠,往常府裏頭夜裏也會點燈,只是從來不會有過年的時候這般,到處都是喜慶的紅燈籠,良辰覺得比在皇宮裏頭都要好看,畢竟皇宮實在是太大了,即便比府裏點了更多無數倍的燈籠,卻還是有照不見的地方,還是會叫人覺得空曠,所以也就不那麽溫暖。

紅燈籠帶來的微微的暖意,叫良辰忍不住彎起了唇角。

爹娘和哥哥們一定都等在那裏,等著她過去守歲,當然,幾個庶出的姐姐和姨娘們也都會在,不過這樣的日子裏,良辰也不會覺得瞧見她們有什麽不自在,一年一次的除夕,叫人心情也忍不住好了些,雖然這一日其實著實叫她覺得發生了不少事。

蕭良辰的記憶告訴她,每年蕭家進宮的人回來後,都會在霞來院一同守歲,然後才會各自回了自個兒的院子。

其實這也算得是和婉郡主這個當家主母仁厚,否則幾個庶女是可以過來,但幾個姨娘在這樣的日子裏其實是沒有資格來主院一起守歲的。

不過良辰倒是覺得娘這樣的做法很好,不是說她大度或者如何,而是一種溫暖,會叫人在年節的時候覺得溫暖,不管她是什麽身份,至少良辰是這樣覺得的。

進得門去,一室的溫暖撲面而來,除夕家宴的席面已經早就擺好了,果真是只等著她過來了,相互見了禮,眾人便是都坐了下來。

這樣的日子,便是姨娘們也都是在下首被安排了位置的,,和婉郡主吩咐不用她們伺候著,只管坐下好生歇著就是了。

因著回來已經算是挺晚了,是以其實眾人坐下說笑還沒多會兒,時辰便是差不多了,不過到底也算是一家人團聚一起用了飯,是以每個人臉上都是笑意滿滿的。

時辰過了,夜裏自然也不會用得極多,眾人又說笑了一會兒,便是也差不多散了。

時辰也著實晚了,依著往日,這時候怕是整個蕭府都早已是一片靜謐了,但良辰和兩個哥哥卻是留了下來。

少了旁人在,良辰自個兒覺得自在了些,雖是因著這樣日子叫自個兒稍微放松了些,但方才坐在一起的人,跟現在的如何能比,總也不會叫人覺得全然愜意的。

只是良辰剛身子極沒形象地靠在後頭端起熱茶飲了一口,便是敏感地覺得有人在看著自個兒,待擡頭一看,全家人的視線都在她的身上。

不由忙坐正了身子,茶碗也放到了一邊,小心看了看幾人神色,便是大約猜出來了,怕是娘親找了功夫將太後要指婚一事說給爹爹和兩個哥哥聽了。

她就說方才怎麽覺得三哥五哥的視線總是往自個兒身上瞟,還以為哪裏不對,卻不想是因著知道了這事。

心裏轉著,正想著是否要自個兒先開口,開口了之後又要如何跟家裏人說,才能叫他們不再露出這樣擔憂的神情來,真是有些苦惱了。

“辰兒,太後賞賜給你的翡翠鐲子你帶來了嗎?”良辰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和婉郡主放下茶碗,忍不住嘆了口氣,卻是先開口道。

“啊?帶來了,帶來了,我叫花錚收著呢。”良辰聞言忙點頭應道,也顧不得再去想自個兒的小心思,雖不知娘怎麽會突然提到了這個,還是隨後起身喚了花錚進來。

其實當時太後賞賜這鐲子的時候,她便是瞧出來娘親的神色有些不對,可她即便是有所覺察,但懷著這樣的心思又仔細瞧了瞧娘親,便是知道,不管娘倆那時有什麽想法,這鐲子卻是萬萬拒絕不得的,是以她便是謝恩接下了。

不過因著覺得這鐲子不同尋常,便是吩咐花錚好生收著,過來的時候便是也就帶上了。

“小姐,鐲子在這裏。”花錚進來見過大將軍郡主和兩位少爺後,便是將鐲子小心放在了小姐面前,見得小姐沒什麽別的吩咐,便是輕輕退了出去。

一時屋子裏的幾人便都自良辰的身上轉到了那擺在面前的匣子上頭去了。

“娘說這鐲子是太後賞賜給辰兒的?”靜默半晌,倒是蕭瑜先開了口,視線落在桌上的匣子上,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便是轉向娘親問道:“這鐲子可是有什麽不對?”

☆、第章三百一十五章 靈光一閃

一家人的視線頓時全都轉到了良辰的臉上,畢竟方才人多,還不曾說過什麽話,自然也就不知道這鐲子的來歷。

和婉郡主聞言搖了搖頭,伸手將放在女兒面前的匣子打開來,擡手輕輕撫了撫那鐲子,才道:“沒什麽不對,只是這鐲子……太過珍貴。”

蕭瑾蕭瑜還不知道太後有意將妹妹許給碩親王一事,只是覺得爹娘回來後便是稍稍有些不對,加上自家人一向是在守歲之後還會留下來說幾句話,這才沒有馬上就走了,是以這會兒還不太明白娘親的意思。

太後厚待娘親不只是他們知道,恐怕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因而若說太後會賞賜寶貝給妹妹,倒是也沒什麽稀奇的。

只是聽得娘這樣說,這翡翠鐲子就該不僅僅是瞧著貴重而已,娘親 話裏的分明是說這鐲子對太後而言意義非凡,不然往常太後賞賜給娘親的寶物不知凡幾,怎麽會單單將這個看在眼裏了。

“娘說這鐲子珍貴在哪裏?”蕭瑜到底有些性急,便是忙開口問道。

鐲子到底多貴重他自不會看在眼裏,只是眼瞧著娘一臉凝重的神情,全家裏頭算上妹妹在內性子最急的蕭瑜便是第一個開口了。

“這鐲子,是當年太後嫁入宮中時,太皇太後賞賜給太後娘娘的,這世上如這樣的玉鐲便是僅有兩只,太後將其中一只給了皇後娘娘。還有一只……”和婉郡主說到這裏便是沒有再說。

只是如今的情形也是不需要她多說了,全家人瞬時都明白了,另外的一只就在他們的眼前,怪道說這鐲子貴重,不僅僅是因為世上唯一的一對,還因為是由誰賞賜給誰。

太皇太後的手裏拿出來。給了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又將其中的一只給了皇後,另外一只,卻是給了良辰?

這說明了什麽,依著從前這鐲子的傳承,分明是給皇家的媳婦兒的,是以給了皇後並不稀奇,還留下一只也不稀奇。畢竟太後是有兩個親生兒子的,想要留下另外一只給另一個兒媳婦也是能夠想到的。

所以?

兩兄弟頓時一驚,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驚詫莫名。

太後的另一個小兒子便是當今的碩親王,尚未娶親,京城中所有數得上的人家,但凡有待嫁的女兒。無不都在期盼著這樣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好事落在自己家。

如今本該留給碩親王王妃的鐲子。竟然是被太後賞賜給了自家妹妹,不用娘親說,他們也都猜到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太後竟然會想要將妹妹指給碩親王,即便是因著娘親一直很是得了太後的厚待,他們也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可能,畢竟說起來。碩親王親事有太多人眼紅,而他們。又一點兒不想要這門親事。

“娘,太後是想要將妹妹指給碩親王嗎?”蕭瑜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之時,蕭瑾卻是意外開口了,微微皺著眉頭,看著自個兒娘親問道。

和婉郡主先是看了夫君一眼,見得自家夫君和兩個兒子一般,也都是皺了眉頭,事實上自她沒忍住在宮外告訴了夫君之後,回到府裏她便是見得夫君便是一直微微有些愁眉不展,即便是幾個淑女和姨娘都在,本該是全家團聚的時候,他卻仍是時而顯露出擔憂來。

忍不住嘆了口氣,和婉郡主這才點了點頭,道:“太後娘娘今兒個跟娘說起,說是要為辰兒的親事做主,娘本來以為太後是要在皇室宗親或者是朝中大臣的兒孫中指婚,誰料太後竟直接說是指給碩親王。”

看了沒開口的女兒一眼,和婉郡主接著道:“娘今日一直在琢磨太後的意思,總覺得,太後對這樁婚事好似極為看好,且……極為堅持。”

這話一說出來,全家人都靜默了。

其實看著這鐲子在眼前擺著,便是差不多知道了太後的意思

只是良辰不明白的是,聽聞太後極為寵愛的小兒子,當今聖上最為疼愛的弟弟,碩親王的婚事該要受到多少的矚目,該要多慎重,怎麽會剛剛見了她一面,竟然就要定下來了?

是要定下來的意思吧?看著太後今兒個對她的態度,叫良辰隱隱不安的就是,她分明是將自個兒已然看作了兒媳婦。

這是為什麽?她還沒自信到覺得自個兒能叫一朝太後見了一面便是喜歡到非要娶回來給自個兒兒子做媳婦。

不對,不對,其中必然是有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是有人在太後面前提過自己?娘親定然是會說起過,但當娘的說起自個兒女兒,哪裏會有覺得不好的,太後不至於因著這個就認定了她。

那麽,還會是誰呢?誰能夠左右太後的想法,皇上,皇後,九皇子,玉綺公主,嵐王妃……?

良辰將她知道的又覺得又可能會影響太後的人想了一遍,卻總是覺得,這不該是她想要知道的答案。

啊,還有一個人,碩親王,對,碩親王本人,若說有誰能夠叫太後一下子就認定她為碩親王王妃,那麽能夠起到做到如此的人,非碩親王莫屬了,畢竟憑著太後那般疼愛小兒子,是不可能為了什麽威逼他的,即便是打著為他好的旗號怕是也不可能的。

可是也不對,她與碩親王素未謀面,今兒個在禦花園也是錯過了,她倒是都此人不陌生,畢竟在皇家是極為數得上的人物,可她不覺得碩親王會認得她一個小小的閨中女兒,京中女子何其多,她無論哪方面都不敢說是最為出眾的,若是非要說的話,大約就是她的來歷吧,但顯然這個碩親王是不可能知道的。

可分明就該是碩親王最為能決定此事,太後為小兒子指婚,也該是最聽小兒子的想法,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怎麽會一下子這事就跟自個兒有了這樣的牽扯,還是不知道能不能夠掙脫開來的牽扯。

良辰正靈光一閃,覺得自個兒仿佛把握住了關鍵的時候,忽而被哥哥的話嚇了一跳。

“辰兒,哥知道你不想嫁入皇家,是不是?”蕭瑜皺緊了眉頭,語氣有些焦急地道。

良辰手托著腮正想得入神,被哥哥這樣一嚇,雖聽到了問話,卻是不知道要不要點頭。

從前她們兄妹無所不談之時,良辰說過自個兒日後想要嫁入什麽樣的人家,還被兩個哥哥取笑了一番,不過笑歸笑,兩人都覺得妹妹所想不錯,那樣人家雖或許不夠顯赫,但憑著妹妹的聰慧,加上他們家裏人在背後,定然是沒人會給妹妹委屈受的。

到現在良辰也沒有改變當初的想法,依然覺得那樣的人家會是個不錯的選擇,可五哥聞起來,她卻不敢幹脆地回答了,她將家人對她的擔憂和疼愛看得極為清楚,也正是因為如此,她忽而覺得,其實沒什麽非得要堅持的,也沒有什麽可怕的。

她的家人這樣愛她,換了尋常人家,若是有了這樣的旨意,早已是歡天喜地,這畢竟是光耀門庭的大好事。

可換做在她家,就因著她對皇家並不喜愛,全家人因著這事愁眉苦臉,沒有一點兒高興的意思,且她相信,若是她開口說她真的不願意嫁,家裏人必然會全然不顧地為她求情,只求推了這樁親事。

因為在家人眼中,她比什麽都重要,如同她心裏想的一樣。

心裏頭暗暗嘆了口氣,良辰面上卻是微微一笑,看著五哥道:“五哥,你別急,從前咱們都是玩笑話,不過是閑來無事亂說的,其實嫁去哪裏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再說,皇家和尋常人家,誰也不知道哪個會更好一些,畢竟尋常家人有尋常人家的煩憂,皇家,也有皇家的好。”

“娘……”良辰安撫了哥哥,想了想,忽而轉頭看向娘親:“太後後來又跟娘親說了這事嗎?可否要娘親何時點頭應下?”

這樣問著,良辰卻是忽而有了慶幸的感覺,若不是因著娘親的緣故,只怕她連現在坐在這裏想著此事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是馬上毫無選擇地應下。

和婉郡主不明白 女兒突然問這話是何意,可仍舊忙說道:“沒有,太後只是跟娘提及,且後來說對你很是喜愛,可這不就……”

和婉郡主的意思是說,太後這意思眼瞧著不就是將此事定下了的意思,只是如今還在除夕之時,剛剛與她提了便是馬上下旨,怕是有些倉促,她以為是因著這個

“不過辰兒,娘知道你不願意嫁入皇家,你放心,娘……”想到此,和婉郡主忙又急急開口道。

她想說只要女兒不願意,她就一定會去求太後,陪伴太後這麽些年,她自然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雖因著太後的格外厚待,平日裏她不必非得顧忌著那麽多,但這樣太後給的天大的恩典,換了誰都是不會拒絕的。

但她顧不得那麽多了,她只知道女兒不願意,在她眼裏,什麽都比不上女兒的幸福更為重要。

☆、第 三百一十六章 事有輕重緩急

“娘,我總覺得這事有些奇怪,可具體是哪裏暫時還說不好,所以我想……”良辰微微皺了皺眉,說出了這個想法。

“辰兒,你莫管奇不奇怪了,若是你當真不願意,咱們定然會去求了太後娘娘,或者面聖,到時就說,就說你已經有了意中人,相信太後和皇上總也不會拆散有情人,無論如何咱們都不會不管,總也不會叫你……”良辰的話還沒說完,便是被蕭瑜給打斷了,皺著眉頭說出了跟娘親一樣的話。

良辰忍不住笑了出來,她就知道家人會是這個反應,跟她想的半點兒都沒有差,所以即便是一家人都在煩憂,她還是笑了,覺得心裏很暖。

想了一想,良辰開口同樣攔下了五哥繼續要出口的話:“五哥先莫要著急。”

事實上蕭瑜這是太過著急了,否則憑著他在外處事的本事,斷不會如此莽撞地說出這話來,先別說良辰還沒有經過選秀,她這樣家世的人,若不是太後皇上下旨指婚,哪裏輪得到她與人私定終身。

當初也是想過由和婉郡主去求了太後的恩典,自個兒給她找一門好親事,但那是在沒有發生今日的事之前,如今太後說了這樣的話,和婉郡主從前從沒提過女兒的親事,卻是在這這樣關頭說出有什麽情投意合的人,尤其還是根本就經不起推敲的謊言,可以想見,是絕對不能如此做的。

“爹娘,三哥五哥,你們莫要著急,如今事情這般,咱們大致也都是心裏有數的,太後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若是要從太後這裏著手也不是不可以,但可以想見。必然會叫太後她老人家極為不高興的,即便太後再厚待娘親,這樣的事還是不做為好。”良辰的聲音輕輕的,仿佛有安撫人心的能力。

全家人聽了都暫時沒有開口,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不得不說良辰說得極有道理。伴君如伴虎,這誰都懂。雖然太後不是皇上,但一個一輩子都身處高位的女人,她的心思想來也不會比皇帝差多少了,即便是親女兒親孫女怕是也在說話的時候會顧忌著些,畢竟那人是太後,和婉郡主自然也不例外的。

“這事今兒個我也前前後後想了許多,是以我想著,除了太後,那麽現在便是只有從一個人那裏著手才是最為有效的。”看著家人凝重的面色。良辰輕笑了笑,說出自個兒的想法:“就是碩親王。”

“碩親王?”蕭瑜驚訝問道。

良辰看著家人面上都是詫異的神色,點了點頭解釋道:“沒錯,就是碩親王,如今太後這裏不適宜去說話,畢竟她老人家正在興頭上。可我想著,無論太後是因著什麽想要將我指給碩親王,但只要碩親王自個兒不想要娶我,太後總是不會勉強他的吧?”

“所以……你是要碩親王自個兒開口拒了這門親事?”蕭瑾難得驚訝地微微張嘴,最後問出口道。

“有何不可?”良辰故意語氣輕松地說道,實在是怕了全家人那般沈重的樣子,為了她的親事。竟然在除夕之夜都不能放松下了:“當朝最為受皇上和太後疼愛信任的碩親王,他的親事,總該是要他自個兒樂意才是吧,身為疼愛他的皇兄和母後,我便不信,若是碩親王無意娶我,她們還會逼迫她?”

其實雖是有意做出輕松樣子給家人看,但良辰心裏還當真是有這打算,並且也打算付諸實施,當初為了擺脫跟沈家的關系,她都能自個兒演一出戲,如今依舊是親事問題,要堂堂一個碩親王對她鐘情良辰未必有信心做到,但叫人不喜歡她,這該是不難的吧?

只是良辰這會兒卻真是忍不住有些怨尤太後娘娘了,或者太後以為這該是對她們而言是好事,沒準兒還以為她們會私下來忍不住歡慶的,其實換了旁人家,大多數人的反應也該是高興吧,倒是她們家有些特殊了。

“這倒是可行,只是,辰兒你認得碩親王嗎?”聽清楚了良辰的意思,全家人忍不住驚訝了,不過想想,這倒是良辰能夠做出來的事情,是以蕭瑜便是開口問道。

一家人其實除了良辰之外,都是見過碩親王的,若是拋開這人身在皇家一事,憑著這人,倒也是配得上自家妹妹的。

不過正是因著這皇家身份,且還不是普通的皇室宗親,而是堂堂的碩親王,怎麽看都不會是良辰想要的親事。

“不認得,但有人認得。”良辰聞言笑了笑,接著道:“今兒個我在宮裏一日都與九皇子和玉綺公主在一起,聽聞碩親王對他們是極為疼愛的。”

幾人聞言露出了然的神情,碩親王對九皇子和玉綺公主的疼寵,莫說是良辰,就是她們也都是有所耳聞的。

白日裏在皇宮發生的事,因著一家人都不在一處,良辰與娘親倒是都在慈安宮,但也難得有機會單獨說話,是以她這一日都遇見了什麽人做了什麽事,卻是她們都不知道的。

良辰便是將今兒個與九皇子及與玉綺公主的相處,及後來約定日後的走動,加之良辰想過要將他們帶去回春谷見師父等等,全都一同說出來了,為的便是告訴家人,她想要見碩親王並要說服他拒絕娶自個兒的念頭還是有希望完成的,雖然她看出來今兒個玉綺公主那語氣,分明是希望她真的嫁給碩親王的。

良辰笑瞇瞇說著,聽得她堅持要去找碩親王,實則家人還是有些不大讚同的,並不願意這樣的事就要她自個兒解決,但也知道如今她的性子著實是倔強,只怕說出來就必然是要去做的。

良辰看著家人的神情,心裏忍不住嘆氣,果然還是沒法打消太多她們的擔心啊,不過說起這個,良辰卻是陡然想起來師父給的玉佩,臉上一喜,忙自懷中取出來。

她倒不是真的想憑著這玉佩做些什麽,只是方才跟家人說話,當真是忘了這玉佩的事,如今想起來,更是想起師父的身份,是以良辰忙拿出來給家人看。

有了師父那般的身份,加上那樣的話,良辰知道,看到這玉佩,該是會叫家人放心些的。

果真,在看到那玉佩,並詳細問了到底當時老爺子說了什麽話之後,家人才稍稍放心了些,雖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憑著這個說話,但到底有了這個心裏更為有底些,老爺子的身份擺在那裏,即便是皇上和太後,也是要給情面的。

時辰實在晚了,何況今兒個這事發生的有些突然,良辰自個兒就不說了,好歹過去的幾個時辰已經夠她翻來覆去想著了,但對於爹爹和兩個哥哥來說,卻是剛剛聽到,至於娘親,怕是過了多久都會如現在一般的擔心的。

是以良辰並不想非得繼續說這個話題,雖知道今兒個晚上大約家人都不會睡得安穩,心裏會一直惦念著這事,但良辰卻還是希望能叫她們先回去歇著,也冷靜一下,凡事當三思而後行,這會兒一徑坐在這裏討論,恐怕沒有給她們冷靜的機會,到底是對處理事情沒有好處的。

更何況就想是她方才所說的,她還想著要從別的渠道試著解決這事,而這一渠道,恐怕也只能是她親自出馬才行。

勢必要會一會這個碩親王了,畢竟雖兩人還沒有見過面,但如今總也算是被綁在一起的人,她又不是什麽天姿國色,若是能與碩親王說通了,自然就是最好的。

即便說不通,良辰也不是沒想過這個結局,那麽,提前見一見這個未來將要成為她的夫君的人,就算是先叫自個兒適應一下了。

回到蘊閣。

深夜,即便是除夕之夜,只怕到了這個時候也是都休息了,唯有良辰躺在床上

本以為年節之時要給自個兒幾天功夫什麽都不想,就在家裏好好休息,但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了。

沒人逼著她,是她自個兒覺得沒法耽擱下去,尤其是今兒個進宮之後

還有沐十三,良辰微微有些郁悶地翻了個身,有些不知道要拿這人該怎麽辦了。

“小姐,還沒睡嗎?”花錚的聲音輕輕傳來。

時常伺候小姐,什麽時候小姐入睡了,或者有心事睡不著,大約還是知道的,因而一聽得小姐方才那樣翻身,以及忍不住發出的嘆息,便是知道小姐有心事沒有入睡。

“花錚,你想過日後要嫁個什麽樣的人嗎?”

良辰想著今兒個沐十三的舉動,不知怎麽的,就起了要跟花錚聊聊的心思,她有些不明白,跟沐十三的有限幾次接觸,怎麽會叫這個雲南王府的公子會對她有了別樣的心思。

女孩在這方面算得是極為敏感的,即便到了最後沐十三不知道是出於什麽緣故沒有回答她的話,但良辰還是由著他的舉動和神情大約可以推斷出,自個兒的想法該是沒有錯的。

只是,微微嘆了口氣,不合適啊不合適,到底還是不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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