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約會2(今日有二更)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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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支手機，可以讓她刷刷臉書的話，說不定還會好過點…
想著想著，不由出了神…
就這樣，一直到後半夜，她才漸漸入睡。那時候，吳嫦卻半醒了過來。
做了個不好的夢，吳嫦拍著胸脯安撫自己。
夢裏，蓉蓉的孩子掉了，阿勝的下半身殘了，倆人都不能再生育…許常德跟阿睿鬧翻了，因為利用得當，許常德吞並了阿睿的公司…
在她的夢裏，所有人的下場都一塌糊塗，悲劇的不行。
而夢裏的情形，現實生活裏要想發生，也真的是不需可能。
她，沒有勇氣，也不想面對這些情況。
於是，在醒來之後，舒緩著自己心情的啥時候，不知道哪個念頭忽的騰升，讓她覺得，她還是跟蓉蓉去美國好了…
起碼，這些糟心的事，她可以躲上一陣子…
……
次日，大概在午後的時間，許佑蓉的病房，終於來了個人。
房門被敲響，那一刻間，她以為是顏睿，興奮了一下。
誰知道，吳嫦開門之後，進來的卻是顏曉。
“嫂子，伯母！”有禮道聲，顏曉提著一大籃子水果蹦蹦跳跳進來了。
在許佑蓉床邊坐下，吳嫦去了廚房給她們折騰甜點。
這會兒，顏曉總算是逮著機會問了，“嫂子，你現在還好吧？寶寶還在嗎？”
當然，顏曉想問的不是這些。
她主要是想知道，許佑蓉知不知道沈炎說的去美國的事情。
昨晚，顏曉想了整整一晚關於去美國的事情。
沈炎說是為了她哥。是她哥讓她們全都出國避難去。
剛開始，顏曉還是挺相信這個理由的。
畢竟，沈炎說的也很有道理。
可是後來仔細想來，又覺得不對勁了。
她哥這麽珍惜嫂子，這麽喜歡粘著嫂子，可以說是24都不想跟嫂子分開…
而且，昨天嫂子還出事住院了…
不管是從現在的情況還是從情感上分析，她都覺得她哥做不出這種事…
最起碼，她哥一定沒辦法說出讓嫂子走這句話……
顏曉是篤定了，她哥沒有這個勇氣。
不過確實也是…如果不是她這趟過來洩露了這件事，顏睿也不知道該怎麽跟許佑蓉開口說這件事…
“寶寶現在還在，不過，現在還在保胎，還有點小危險。”謹慎的摸了摸肚子，許佑蓉又抓著顏曉問道，“曉曉，你有沒有見到睿少啊？他昨天一整天都在忙公事，就給我來了兩個電話，我有點擔心。”
也沒有多加掩飾，這擔心的話，就這麽順口的說了出來。
“不會有事的啦，男人嘛，忙起來就是那樣。”這點顏曉卻不以為然，沈炎忙起來的時候，還一個電話都不給她呢。
“可是，睿少從來沒有這樣過。這麽大負荷的工作，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的了。”擔憂陣陣，也就那麽一天沒見…
其實，她最擔心的還是他的身體。雖然說，現在他的體質已經比以前好了很多了。可到底還是不能跟平常人的比。
畢竟，他是一直病著傷著過來的，舊疾又多…真是讓人沒辦法不擔心。
看著她這麽擔心，顏曉挑著眉頭想想，隨便就支了個理兒給她，“可能，是昨天沈炎休息了，哥去代的沈炎的班了吧…沈炎天天很忙的，所以哥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多餘的時間吧…”
“可是，睿少跟沈炎不一樣，睿少身體本來就差，沈炎……”
“好了，嫂子，你別擔心了。”隨口阻截了她的話，顏曉說到了正題上，“嫂子，你知道我哥跟沈炎的計劃嗎？知道的話，跟我說說唄。”
到現在，顏曉還是心存著一種僥幸心理。
想著，要是她知道他們的計劃，如果還能幫上一把，出點小力，說不定，沈炎就想留下她了呢？
這還真是有這種可能的！
只要，她堅持的話…
“什麽計劃？”一側眉頭挑起，被顏曉這麽一問，一下子，想到了許多不好的情況，“曉曉，你是不是，從哪裏聽到了什麽啊？”
“嗯嗯！”點點頭，顏曉承認的迅速，“沈炎跟我說了件事兒，讓咱們配合他們完成。但是，我不太想…”
就是不想離開沈炎…
盡管他性格不好，技術又糙…
“咱們？還要我一起配合嗎？”指頭指向自己，許佑蓉狐疑擰眉，“可是，我們能幫上什麽忙啊？我們什麽都不懂…”
“嫂子，我哥什麽都沒跟你說嗎？”同樣的，許佑蓉這回答，讓顏曉也奇怪了一下。
難道說，是她哥還沒來得及跟嫂子講？！
不對啊，明明只有一個星期了不是嗎？
現在還不講，難道要等到最後一天才講啊？
或者，這個說法，是沈炎騙她的？！
可能她哥沒有想到那方面，是沈炎自己誤解成了那方面，所以很她說了假消息！
一下子，腦洞大開，聯想到了很多場景…
看樣子，想求證這件事，只能找她哥了。
“睿少會跟我說些什麽嗎？”為什麽她一點都聽不懂顏曉的意思，
“曉曉，是不是沈炎跟你說了什麽？”
點點頭，顏曉忍不住再問，“嫂子，我哥真的什麽都沒跟你說嗎？什麽都沒有嗎？”
重覆的問著，一下子讓許佑蓉感覺到事態緊張了幾分。
廚房裏，吳嫦切好水果，端著水果籃子正要去到她們那裏。
忽的，被顏曉的話聽的頓住了腳步。
病房裏很安靜，顏曉那裏說的話，只要吳嫦沒有開著水龍頭，就可以聽的清清楚楚。
前半部分吳嫦沒聽到，這後半部分，吳嫦聽的清楚。
“沈炎告訴我，我哥要把我們全部送去美國住。然後，他們幾個兄弟留下來這邊。沈炎說，我哥要解決這裏的事情，因為顧慮到可能會有危險，所以要讓我們全走。”撐著下巴，顏曉無奈的說著。
因為她不是當事人，所以她不會明白許佑蓉聽到這話的感覺…
“嫂子，我現在是很不開心的。你想啊，我跟沈炎才剛結婚，馬上又要分開。這還沒來得及幸福，就要接受分離。唉……”嘆了口氣，顏曉沒註意到許佑蓉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繼續說著，“你看，你跟哥都結婚這麽久了，稍微分開一段時間也不要緊，可以當換個地方養胎。到時候再見面，說不定這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可是我就不一樣了…”
絮絮叨叨的說著，殊不知，床上的許佑蓉正在頭腦風暴…
思索著顏曉話裏的意思…
零零碎碎的，許佑蓉也能聽出個大概…
這件事情就是，他想把她們全部送出國去，送到安全的地方…
如果是怕危險而把她們送出去，那他自己，不就更加危險了嗎？
“曉曉，”開口阻斷了顏曉，這會兒，換她鄭重的問顏曉，“這件事，是真的嗎？！”
“啊？”挑眉胡疑，顏曉還沒從她的世界跳脫回來。
“把我們送出國的事，是沈炎告訴你的。那麽，確定，是睿少做下的決定？”如果是的話，她一定不會依的。
憑什麽，什麽都不告訴她，也不見她，不讓她知道他有這麽個打算…
就這樣，擅自，給她做了決定？！
“沈炎是這麽跟我說的嘛…我不太相信，所以過來問問嫂子。想知道哥到底有沒有跟嫂子說過這件事。”正起身子，顏曉有幾分興奮，“那嫂子要是不知道這件事的話，是不是說明，我哥可能沒有這個打算？！是沈炎誤會了？！”
最好就是！
這樣的話，她就不用擔心這麽多了。
還能每天繼續跟著沈炎～
“不，曉曉，沈炎怎麽跟你說的？他有沒有說為什麽睿少會讓我們出去？”相比起來，許佑蓉可沒辦法想的像顏曉那麽樂觀。
因為，這件事，睿少提過…
就在不久前，睿少說過要把她送出去。當時，她已經拒絕了，也以為他放棄了這樣的念頭。
沒想到，他卻一直堅持這個想法，甚至已經通知了沈炎，讓沈炎做好曉曉的思想工作…
所以，他昨天開始忙起來，也是因為他計劃好了的嗎？
可能他的計劃已經到了這一步，一切都已經開始進行了。包括把她們送出去，也已經是他計劃之內的了…
“沈炎說，因為我們是我哥的累贅。”手指點著下巴，顏曉邊回憶邊道，“我哥要做大事，非常危險，所以不能被我們拖累。”
所以，他們就是這麽打算的…
除了送她們走，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我們，是拖累嗎？”反問著，那時，她已經擰緊了眉目。
用這個詞來形容她們，會不會太傷人了？！
“沈炎這家夥是這麽說的，不過他說話一向難聽，聽聽過也罷了。”擺擺手，顏曉沒有那麽介意這個稱呼，“沈炎說，我哥來到這裏之後，身體又不好，這雙腿也廢了，還經常受傷什麽的。處理起事情來，束手束腳的，這個牽絆著，那個牽掛著…嘖嘖，”
搖頭，顏曉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反正，他永遠有理由說我。我哥也是，不管做什麽決定，永遠都有自己的理由，我們又說不過他…”
當然，如果能讓嫂子把她哥哄順了，讓她們留下來，那就最好了。
“嫂子，你在想什麽呢？”
這會兒，顏曉才發現她出了神。
自己說話沒人聽，感覺真不是滋味，“嫂子，你剛剛有聽我說話嗎？”
“嗯。”哼聲回應，一下子，她就像無力了一樣。
正是聽到顏曉說的那些理由，讓她覺得自己無用…
而且，心裏竟然也承認了那些理由…而且，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來辯駁…
難道說，他要把她送走，她，只能乖乖接受嗎？
－－－－－－題外話－－－－－－
如題，二更在下午六七點上……
這是第一次，蓉蓉跟睿少真正的鬧了情緒……
糾結的撓的心口癢癢的！
☆、愛，就是牽絆（二更奉上！）
顏曉走了之後，許佑蓉陷入了無盡的沈思之中。
吳嫦坐在她身邊，手上剝著桔子，酸酸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聞的她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吃一個，”送了一瓣至她嘴邊，換來她沒勁兒的搖頭，吳嫦也很無奈。
收回手，把那瓣橘子塞進了自己的嘴裏，吳嫦悠悠開口，“你啊，也別傷春悲秋的了。媽覺得，阿睿不管做什麽都有自己的想法，都是為了你好。”
“媽，你也知道？！”擡眸，許佑蓉不可思議的看向吳嫦，難道說，這件是奇怪，他真的已經做好了準備？！就等著最後通知她？！
秋天的橘子，是甜味的，但吳嫦運氣不好，剝到一個酸的，吃了一瓣，酸的她瞇眼。
剩下的橘子擱在床頭櫃上，抽了張紙巾擦手，吳嫦耐著性子，慢慢的跟她解說，“前天，阿睿讓我過來照看你的時候，也有提到這件事。當時，媽還嫌麻煩，想著法的拒絕。現在才知道，原來他是有這個計劃跟打算的。”
長舒一口氣，吳嫦視線移對上許佑蓉，溫柔一笑，“蓉蓉，阿睿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以前，媽只以為在他自顧不暇的情況下，他能照顧好你，已經是很好了。可現在，沒想到他思考事情會涉及那麽多方面。可見，他對待事情，對待他人，非常負責。”
吳嫦能理解的就是，站在顏睿的角度上看來。
一個外界一直傳說的廢物要翻身，必定會有許許多多的阻力。
細心的他，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面對許多未知的磨難，所以在一切計劃開始前，先把自己重視的人保護起來…
大丈夫的行徑，讓人佩服。
這個時候，身為他的女人，應該做的，就是配合他，遵照他的意思過來…
“你擔心阿睿，當然也是肯定的。只是媽覺得，在這個時候，你比任何人都要更支持阿睿。”伸手，撫上她的額頭，慢慢梳理，“他現在是僥幸腦汁的想保護你，保護孩子，盡到一個丈夫的責任。比起他，你更應該堅強，擔負起做母親的責任。”
“媽，你說到哪裏去了啊。”聽不懂吳嫦話裏的意思，許佑蓉的想法很簡單。
就是不想走，不想丟下他一人，不想站在安全的地方等著他冒險歸來。
以前看電視劇，看書的時候，她就最討厭看到這樣一幕。
男方沖鋒陷陣，女方守在家裏，守著一個虛空的承諾…
可以說《楊家將》是她最討厭看的電視。楊家的七個兒子邁上戰場，留下一家大大小小的女眷，結果，歸來的只有一個…
現在她這的情況，就是讓她聯想到了這種場景。
雖然她知道睿少很強，知道睿少有計劃有把握，可她還是不想讓他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內。而且，從那次之後，她也說過，不管什麽時候，她絕對要陪在他身邊…
“媽讓你寬心，好好聽阿睿的。人家費盡心思安排的，你總不能讓他難做吧？”抿著笑勸著，反正，吳嫦是一準的站在了顏睿的立場。
鼓著嘴，許佑蓉沒辦法依了吳嫦的話，“這不可能的。讓我離開睿少，讓我去美國等他。我才做不到呢。”
“媽，你又不知道睿少在這裏經歷了些什麽。我是一直陪著睿少過來的，我心疼他，擔心他，就算做不到陪他一起奮鬥，我也想好好的陪著他。”連學醫都是為了他而一直堅持著的。
這個男人，從她認識之後，整個人生便圍繞著這個男人轉…
一切都是心甘情願的，不管是為他改變，還是什麽…
但在改變的同時，她也有她堅守的信念…
譬如：夫妻之間，不該有秘密，不該擅自為對方做下決定。
“可如果有一天，你成了他的絆腳石呢？即使這樣，你還想陪在他身邊？”探問著，吳嫦在盡量勸她聽話。
雖然，要這麽形容自己的女兒，她也覺得有些傷人，“你看，那小姑子都說了，人家阿睿是不想你們成為他的拖累，才把你們送出去的。待在這裏，你們只會讓他束手束腳，沒辦法施展全力。在這種情況下，你還堅持要陪著他，豈不是害了他嗎？”
“媽…”說不過吳嫦，只好拖著聲音喚著。
所以，這點，也是許佑蓉自己也過不去的坎兒。
因為，他覺得她們是累贅，她們束縛了他…
如果真的是這樣，她也還是不想就這麽離開他…
至少，他應該自己當面給個解釋，不是嗎？！
“好了，媽不勸你了，你也不要想太多。等阿睿有空下來了，他自己也會跟你說。現在，你需要做的是安心的養身子，不要下床，照顧好自己跟寶寶。其他的事情，總會一件件的解決的。即使再擔心，也只是瞎操心，不是嗎？”
反問完後，換來許佑蓉悶聲點頭。
只是這心情，沒有隨著吳嫦的開導而轉好，依然郁悶的緊。
安靜了半晌，吳嫦一瓣一瓣的吃著那酸酸的橘子，忽的，許佑蓉道，“媽，你的手機，有臉書或者微博嗎？”
“什麽？”剛要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裏，被她這麽一問，不免頓住，摸出手機。
“媽，手機給我看看。”伸長手臂，從吳嫦手裏拿過了手機。翻了兩頁APP，沒有看到這兩個軟件，又道，“我可以把這兩個東西下進去嗎？想上去看點東西。”
“行啊，註意手機少玩點就是了。”
馬上，她就下載了這兩個軟件，登上了自己的賬號。
她的手機被睿少收了之後，已經好久沒有上去看看留言跟心情了。這兩天又忙的沒辦法上，現在一看，不管是評論還是點讚都破了萬條。
往下刷看看評論，因為心情不好，無聊下，發了一條想他的說說…
無意外的，另一邊的顏睿也註意到了。
中心醫院的另一處，顏睿已經守了姥夫人整整一夜，情況沒有惡化，老人也沒有醒來，可以說是相當不錯的進展。
林嫂在病房裏補了一覺出來，顏睿跟林嫂聊了一下可能要去美國的事。
相信林嫂能把姥夫人照顧好，所以，他有準備讓林嫂跟著一起出去。
不過，林嫂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些個準數，畢竟她的小女兒還在這邊上學，要讓她去到美國那麽遠的地方，到底還是有些勉強了。
既然是這樣，顏睿也就不再逼迫林嫂了。
問了護士姥夫人的情況之後，輪椅駛出，終於要往許佑蓉那邊過去了。
從內科到婦科之間有很長一段距離的路，路上，他拿著手機看看最新消息。
顏祥又給他發了一筆關於吳國興轉賬的賬款，而另一邊，顏辰也發短信告知他，U盤裏的文件已經傳送給另外三家查看，相信馬上三家就會匯聚商議對抗顏意芬家的事情。
那U盤裏的文件，正是顏祥發給他的，吳國興貪婪卷錢的證據。
而他又轉手把這文件發給了顏辰，讓顏辰在另外三家之中擴散…
這之間的意圖跟作用，相信馬上就能看到效果。
沒錯，他又開始運籌帷幄，跟每個人打起心理戰了。
可能，等到四家鬧的水火不容的時候，才會知道其實一切事情都是他攪出來的吧…
Rozal的工程馬上也要步上正路，到時候，趁著四家內訌，睿士也就該到了他真正的接手了。
不過這條路，才剛剛開始，離真正的勝利，還有一大段距離。
所以，有件事，他依然，要做到…
手下滑弄著郵箱，突然‘滴滴’的彈出一個窗口。
臉書的消息聲…
“恩？！”一側眉頭挑起，點開，進入。
他看到了不下千條的評論…就在她發的最新消息下面…
那條消息，讓他心頭一動，加快了輪椅的速度，迫不及待的想往她那邊趕去。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話，‘我知道你有話要說，我也是。想你…’
此刻的時間已經是下午四五點左右，整整一天一夜都沒有休息，甚至是滴米未進的顏睿，其實看上去非常憔悴。
只是在這個時候，他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顧及到自己。
姥夫人還在監護室躺著，蓉蓉也在床上臥著，不管是哪一邊都讓他放不下心。
趕到許佑蓉病房的時候，吳嫦還在陪她說話，說著不痛不癢的無關話題。
在門口聽了一會兒，整理好衣服，他推門進去。
吳嫦轉過頭，瞧見是他來了，馬上露出一臉有味的笑，“阿睿來了啊，蓉蓉可等了你一整天了啊。”
“伯母，”輪椅入內，跟吳嫦打了個招呼，一直到她面前才停下。
“來，我這位置讓給你，”床邊的吳嫦站起身，主動給他讓了位置，知道這小兩口有話要說，索性便先開口扯了個理兒，“你們好好聊啊，媽去樓下超市買點水果。”
說完，這人便走出了病房，帶上房門。
病房內，獨留下他們夫妻二人。
一天多沒見，相思更甚，兩人深深的對望著，保持著一種平靜的沈默，沒有人開口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還是許佑蓉先開的口，“你很忙的對不對？”
伸手，想摸摸他的臉，那小手卻被他一把握住，捏在手心。
眉頭緊鎖著，此時看著他，她這心裏隱隱犯疼，“你看著很累，是不是昨晚沒睡啊？”
難看的臉色，跟出了頭的胡須，讓她感覺到他可能沒有回過家，可能一直忙到現在。
本來還想怪他那件事，可是對著這樣的他，心疼都來不及，哪裏還責怪的出來。
身子往裏挪了挪，騰出一半的床，道，“你要過來躺著嗎？”
“不了，”搖搖頭，顏睿淡淡出聲，“我就來看看你。確定你沒事了，過會兒就走。”
“去哪裏啊？還去公司嗎？”身子挪了回來，貼近床沿，更近的對上他，“你這樣不好，不可以這麽拼的。”
“不是。等會回家。”擡著她的手，移至唇邊，輕輕的印上一吻，小心又珍貴，“洗個澡，換身衣服，遲點再來陪你。”
原本還好，她覺得情緒還能壓抑的住，可就在他親吻的一個動作之後，所有的冷靜崩潰…
心潮洶湧…
他都這麽累了，等會還準備過來陪她…
是不是也從側面反應了一個問題。
他，在珍惜跟她在一起的時間…
所有，到現在他還不準備說那個話題嗎？
“睿少，”眉目微微擰起，心頭掙紮了幾下，到底還是還是忍不住率先開口了，“你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
雖然她還沒想好要怎麽接受他那個決定，可她更不希望他這樣悶著，一聲不吭…
可能他也覺得不好說，但再怎麽不好說，也比不說要好吧…
難道真的要到最後一刻，才告訴她這件事嗎？
那個時候，她就真的是接受無能，不肯再聽從他的安排了。
巴巴的盯著他，眼神直直的，有幾分逼迫的意思。
面對她這樣的眼神，顏睿不知道要怎麽反應…
他也猜到了，她可能是知道那件事了…
可她這樣問，又是什麽意思呢？
難道說，她已經接受了他的主意了嗎？
“蓉蓉，我，”話堵在喉口，一下子，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噎了好半會兒，視線移對上她的時候，又是深深的嘆氣，“蓉蓉，我，依然想把你…”
“好了，我知道了。”話未完，便被她阻斷了。
潛意識裏，她知道，她不想聽到這些話。偏偏，又矛盾的想他把話說清楚。
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心理，反正，現在，他是說了，而她，又能怎麽樣呢？
“我想問你，為什麽，不能跟我商量商量。”
這麽重大的事，為什麽，上次只提了那麽一下，就這麽定了？臨近最後的時間，卻又連提都更是不提了。
這樣，真的好嗎？
他就這麽確定，她能接受他的主意嗎？
應對她的問題，顏睿安靜了許久，久到她生起了悶氣，方才遲疑的開口，“你肯嗎？”
“不肯，”回答，堅決如鐵…
被他握在掌心裏的小手暗暗用力，已經不覺的捏成了拳。在他的手下，她暗暗掙紮，想以這種力道來反抗。
但，她知道沒用…
“蓉蓉，”感覺到手心裏傳來的力道，顏睿又無奈又心酸…
張張嘴，本來想勸她，他相信他勸她的話，她是會聽的。
但她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莫名的火氣，或者可以說是憋了許久的悶氣，一時間發了出來，“我說我不肯。不肯就是不肯！”
“難道我不肯，你也要逼著我出去嗎？！我才不去，不管怎麽樣都不出去！”滿口氣話，語調拔的老高，轉過腦袋，發火的時候，根本不敢看他。
她知道，一看他，她就會心軟，就會舍不得，就會隨著他的意思走…
“反正我不走，誰讓你擅自做決定，誰讓你都不跟我商量。你明明知道，我是不可能會留你一個人下來。”抿著嘴唇，反抗，加發牢騷，嘴上在說他，自己的心裏卻難過的很。
她怎麽舍得說他…
他都這麽可憐，每天都過的這麽辛苦…
她怎麽舍得成為他的問題…
可是，她也不想讓他給自己留下這樣一塊心病…
如果真的順了他去美國，她會每天，每天都難過的死掉。
面對這樣的她，他一向自傲的好口才，也失靈了。不知道怎麽安慰，不知道怎麽勸告，只知道，他的每一句話，可能任何一個理由，都會像一把刀割在她的心口…
所以，又是安靜了一會兒，張張嘴，不會勸，只能問，“蓉蓉，即使是為了幫我。你也，不願意嗎？”
“不願意。”回答，又是這麽斬釘截鐵。
但說出這樣的回答，誰能比她更難受呢。鼻頭，犯了酸，下巴抽動了幾下，難過的想哭。
“我很想幫你…”咬了咬唇，腦袋轉到裏面，整張臉避開他，不想讓他看到她的表情，“我真的很想幫你。非常非常想…”
聲音不大，聲線有幾分顫抖，看著她的後腦勺，顏睿幾乎能斷定，她可能在忍著哭泣…
“可是，”唇瓣顫了顫，難過的都不知道要怎麽說了，“我不想以這種方式幫你。”
“我沒有辦法，理解，為什麽一定要我走才能幫到你。”說著，想著，難過悲傷洶湧而來，在他看不見的角度，眼眶已經紅潤的撐不住淚了，“所以，我一直都很想成為你身邊有用的人。特別想擁一技之長，留在你的身邊。”
“以前我就怕，”抽泣了兩下，身子又偏向裏頭少許，整張臉也沒了一半在枕頭裏，說話的聲音悶悶的，但他還是能聽出來她在說什麽，“怕哪天，在哪種情況下，你會把沒用的我攆走。沒想到…”
這天，還是來了…
就在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她就在想，如果她現在對他而言已經是有用的了，肚子裏的孩子也還沒有。是不是，他不會做下這樣的決定？
當然，這樣的設想，畢竟只是個設想。
“蓉蓉，”低聲喚著，看著這樣的她，他能不難受嗎？“蓉蓉，不是這樣的。”
撐著輪椅站起半身，坐上了床邊，雙臂探上，想扳過她的身子，奈何她防備的緊，在他上來之後更是翻身直接被子一拉蓋住了腦袋。
“蓉蓉，你聽我說行嗎？”無奈的出聲，一雙大手拉住被褥，想往下拉，但被她拽的死死的。
他不知道只是讓她出國這件事，她會想到那麽多方面。
他怎麽可能是嫌棄她沒用才把她送出國呢。只是太珍惜她，不想讓她留在身邊冒險，才想要把她送出去。
如果，讓她出去會讓她這麽不安，他又怎麽舍得這麽做呢？
“我不想聽，”被窩裏傳出她悶悶的聲音，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躲在裏頭的許佑蓉正一個勁兒抹淚，傷心的不行。
女人的話，都是反話。
她雖然嘴上說著不想聽，可心裏卻又在等著他說話。
想聽到他的解釋，或者反悔。
非常想…
“真的不想嗎？”被子外頭，顏睿的語氣也帶著失落，失望，沒有一點力氣，聽著讓人心疼。
“蓉蓉，我不強迫你。我只想跟你好好的談談。”大手松了勁兒，就這麽坐在她的床邊，垂頭看著鼓起的被頭處，“這個決定，是我們住在美國的時候，我跟大家都商量好的。”
“奶奶，你，還有曉曉，都是我最親，最重要的人。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之後，比起我自己，我更珍惜你們。蓉蓉，你不知道那種感覺，在睡的昏昏沈沈的時候，感覺自己已經來到了另一個世界的時候，聽到你的聲音，又被你叫回來。在你面前醒來的那一刻，我又害怕，又驚喜。”
死亡的感覺，他試過，也害怕。
死亡，並不恐懼，甚至美好。
在他神游在過去跟雙親幸福生活的家裏時，他沒有再想過要回來這個世界。
可是，他回來了。他也有義務擔負起跟她的這個家。
他的身邊，真的危險。起碼，在這個階段是危險的。
正因如此，她不能留下。
“當我感覺自己再次活過來之後，你們，就是我生活最大的動力，是我最怕失去的人。當時，在美國的時候，我跟他們開會，做下決定的時候，我就告訴自己，不管怎麽樣，都不能傷到你們，不能讓你們經歷這種事情。”
“或許這個決定下的很自私，但我沒有後悔。直到現在，也還是覺得這樣做是最好的。”沈沈的嘆了口氣，大手向上，撫上她露出被褥外的頭頂，輕輕的道歉，“對不起，我沒有顧慮到你的感受。”
好吧，她知道，她永遠沒辦法抵得過他的柔聲細語…
就這麽一聲道歉，已經把她的防線給攻破，整顆心都被壓縮的緊緊的。
被子，扯下了少許，露出一雙哭的紅腫的眼睛，巴巴的看著他，語氣委屈，眼角還在落淚，“那，你還肯改變主意嗎？”
“恩，”出奇的，他答應了。
俯下身，雙臂撐在她兩邊的枕邊，大手擦拭著她的眼淚，擰著眉頭，輕聲嘆息，“你看你，怎麽這麽輕易就哭呢。”
最抵不過的，就是她的眼淚了…
本來還想堅持，還想在勸她幾聲，可看到這張小臉，心頭便緊緊揪成一團。
她是因為不想離開他，所以才這麽傷心…這樣的她，讓他難以招架…
還能怎麽做呢？
“真的，真的不用出去了嗎？”鼻子抽了抽，看著他的一雙小眼睛，泛著驚喜之色。
沒想到他會這麽快讓步，真讓人吃驚…
明明，只要他再說兩句，她可能就會被說同意了…
“你不想，我還能勉強你嗎？”大拇指擦著她臉邊的淚痕，兩張臉靠的很近，一天沒有看到她，就這樣近距離的看著她，心裏也有一種難舍的依戀，“不哭了，乖。”
“可是，我也確實會成為你的累贅，會讓你更辛苦。可能，還有會顏辰那種人，用綁架我，來威脅你。”這種事情，她自己心裏也有數。
反正，她給他帶來的麻煩確實不少。
到了這個時候，她自己也覺得自己是個累贅。待在他身邊，只會拖累他…
“我保護你。”淡淡的回答著，手下，又開始細心的捋著她黏在臉上淩亂的發絲。
這種決定一下，便再沒有什麽能成為他的阻礙了。
就這麽來吧…
“睿少…”擰著眉頭，鼻頭泛著陣陣酸楚，下巴抽動了好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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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想著，不由出了神…
就這樣，一直到後半夜，她才漸漸入睡。那時候，吳嫦卻半醒了過來。
做了個不好的夢，吳嫦拍著胸脯安撫自己。
夢裏，蓉蓉的孩子掉了，阿勝的下半身殘了，倆人都不能再生育…許常德跟阿睿鬧翻了，因為利用得當，許常德吞並了阿睿的公司…
在她的夢裏，所有人的下場都一塌糊塗，悲劇的不行。
而夢裏的情形，現實生活裏要想發生，也真的是不需可能。
她，沒有勇氣，也不想面對這些情況。
於是，在醒來之後，舒緩著自己心情的啥時候，不知道哪個念頭忽的騰升，讓她覺得，她還是跟蓉蓉去美國好了…
起碼，這些糟心的事，她可以躲上一陣子…
……
次日，大概在午後的時間，許佑蓉的病房，終於來了個人。
房門被敲響，那一刻間，她以為是顏睿，興奮了一下。
誰知道，吳嫦開門之後，進來的卻是顏曉。
“嫂子，伯母！”有禮道聲，顏曉提著一大籃子水果蹦蹦跳跳進來了。
在許佑蓉床邊坐下，吳嫦去了廚房給她們折騰甜點。
這會兒，顏曉總算是逮著機會問了，“嫂子，你現在還好吧？寶寶還在嗎？”
當然，顏曉想問的不是這些。
她主要是想知道，許佑蓉知不知道沈炎說的去美國的事情。
昨晚，顏曉想了整整一晚關於去美國的事情。
沈炎說是為了她哥。是她哥讓她們全都出國避難去。
剛開始，顏曉還是挺相信這個理由的。
畢竟，沈炎說的也很有道理。
可是後來仔細想來，又覺得不對勁了。
她哥這麽珍惜嫂子，這麽喜歡粘著嫂子，可以說是24都不想跟嫂子分開…
而且，昨天嫂子還出事住院了…
不管是從現在的情況還是從情感上分析，她都覺得她哥做不出這種事…
最起碼，她哥一定沒辦法說出讓嫂子走這句話……
顏曉是篤定了，她哥沒有這個勇氣。
不過確實也是…如果不是她這趟過來洩露了這件事，顏睿也不知道該怎麽跟許佑蓉開口說這件事…
“寶寶現在還在，不過，現在還在保胎，還有點小危險。”謹慎的摸了摸肚子，許佑蓉又抓著顏曉問道，“曉曉，你有沒有見到睿少啊？他昨天一整天都在忙公事，就給我來了兩個電話，我有點擔心。”
也沒有多加掩飾，這擔心的話，就這麽順口的說了出來。
“不會有事的啦，男人嘛，忙起來就是那樣。”這點顏曉卻不以為然，沈炎忙起來的時候，還一個電話都不給她呢。
“可是，睿少從來沒有這樣過。這麽大負荷的工作，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的了。”擔憂陣陣，也就那麽一天沒見…
其實，她最擔心的還是他的身體。雖然說，現在他的體質已經比以前好了很多了。可到底還是不能跟平常人的比。
畢竟，他是一直病著傷著過來的，舊疾又多…真是讓人沒辦法不擔心。
看著她這麽擔心，顏曉挑著眉頭想想，隨便就支了個理兒給她，“可能，是昨天沈炎休息了，哥去代的沈炎的班了吧…沈炎天天很忙的，所以哥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多餘的時間吧…”
“可是，睿少跟沈炎不一樣，睿少身體本來就差，沈炎……”
“好了，嫂子，你別擔心了。”隨口阻截了她的話，顏曉說到了正題上，“嫂子，你知道我哥跟沈炎的計劃嗎？知道的話，跟我說說唄。”
到現在，顏曉還是心存著一種僥幸心理。
想著，要是她知道他們的計劃，如果還能幫上一把，出點小力，說不定，沈炎就想留下她了呢？
這還真是有這種可能的！
只要，她堅持的話…
“什麽計劃？”一側眉頭挑起，被顏曉這麽一問，一下子，想到了許多不好的情況，“曉曉，你是不是，從哪裏聽到了什麽啊？”
“嗯嗯！”點點頭，顏曉承認的迅速，“沈炎跟我說了件事兒，讓咱們配合他們完成。但是，我不太想…”
就是不想離開沈炎…
盡管他性格不好，技術又糙…
“咱們？還要我一起配合嗎？”指頭指向自己，許佑蓉狐疑擰眉，“可是，我們能幫上什麽忙啊？我們什麽都不懂…”
“嫂子，我哥什麽都沒跟你說嗎？”同樣的，許佑蓉這回答，讓顏曉也奇怪了一下。
難道說，是她哥還沒來得及跟嫂子講？！
不對啊，明明只有一個星期了不是嗎？
現在還不講，難道要等到最後一天才講啊？
或者，這個說法，是沈炎騙她的？！
可能她哥沒有想到那方面，是沈炎自己誤解成了那方面，所以很她說了假消息！
一下子，腦洞大開，聯想到了很多場景…
看樣子，想求證這件事，只能找她哥了。
“睿少會跟我說些什麽嗎？”為什麽她一點都聽不懂顏曉的意思，
“曉曉，是不是沈炎跟你說了什麽？”
點點頭，顏曉忍不住再問，“嫂子，我哥真的什麽都沒跟你說嗎？什麽都沒有嗎？”
重覆的問著，一下子讓許佑蓉感覺到事態緊張了幾分。
廚房裏，吳嫦切好水果，端著水果籃子正要去到她們那裏。
忽的，被顏曉的話聽的頓住了腳步。
病房裏很安靜，顏曉那裏說的話，只要吳嫦沒有開著水龍頭，就可以聽的清清楚楚。
前半部分吳嫦沒聽到，這後半部分，吳嫦聽的清楚。
“沈炎告訴我，我哥要把我們全部送去美國住。然後，他們幾個兄弟留下來這邊。沈炎說，我哥要解決這裏的事情，因為顧慮到可能會有危險，所以要讓我們全走。”撐著下巴，顏曉無奈的說著。
因為她不是當事人，所以她不會明白許佑蓉聽到這話的感覺…
“嫂子，我現在是很不開心的。你想啊，我跟沈炎才剛結婚，馬上又要分開。這還沒來得及幸福，就要接受分離。唉……”嘆了口氣，顏曉沒註意到許佑蓉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繼續說著，“你看，你跟哥都結婚這麽久了，稍微分開一段時間也不要緊，可以當換個地方養胎。到時候再見面，說不定這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可是我就不一樣了…”
絮絮叨叨的說著，殊不知，床上的許佑蓉正在頭腦風暴…
思索著顏曉話裏的意思…
零零碎碎的，許佑蓉也能聽出個大概…
這件事情就是，他想把她們全部送出國去，送到安全的地方…
如果是怕危險而把她們送出去，那他自己，不就更加危險了嗎？
“曉曉，”開口阻斷了顏曉，這會兒，換她鄭重的問顏曉，“這件事，是真的嗎？！”
“啊？”挑眉胡疑，顏曉還沒從她的世界跳脫回來。
“把我們送出國的事，是沈炎告訴你的。那麽，確定，是睿少做下的決定？”如果是的話，她一定不會依的。
憑什麽，什麽都不告訴她，也不見她，不讓她知道他有這麽個打算…
就這樣，擅自，給她做了決定？！
“沈炎是這麽跟我說的嘛…我不太相信，所以過來問問嫂子。想知道哥到底有沒有跟嫂子說過這件事。”正起身子，顏曉有幾分興奮，“那嫂子要是不知道這件事的話，是不是說明，我哥可能沒有這個打算？！是沈炎誤會了？！”
最好就是！
這樣的話，她就不用擔心這麽多了。
還能每天繼續跟著沈炎～
“不，曉曉，沈炎怎麽跟你說的？他有沒有說為什麽睿少會讓我們出去？”相比起來，許佑蓉可沒辦法想的像顏曉那麽樂觀。
因為，這件事，睿少提過…
就在不久前，睿少說過要把她送出去。當時，她已經拒絕了，也以為他放棄了這樣的念頭。
沒想到，他卻一直堅持這個想法，甚至已經通知了沈炎，讓沈炎做好曉曉的思想工作…
所以，他昨天開始忙起來，也是因為他計劃好了的嗎？
可能他的計劃已經到了這一步，一切都已經開始進行了。包括把她們送出去，也已經是他計劃之內的了…
“沈炎說，因為我們是我哥的累贅。”手指點著下巴，顏曉邊回憶邊道，“我哥要做大事，非常危險，所以不能被我們拖累。”
所以，他們就是這麽打算的…
除了送她們走，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我們，是拖累嗎？”反問著，那時，她已經擰緊了眉目。
用這個詞來形容她們，會不會太傷人了？！
“沈炎這家夥是這麽說的，不過他說話一向難聽，聽聽過也罷了。”擺擺手，顏曉沒有那麽介意這個稱呼，“沈炎說，我哥來到這裏之後，身體又不好，這雙腿也廢了，還經常受傷什麽的。處理起事情來，束手束腳的，這個牽絆著，那個牽掛著…嘖嘖，”
搖頭，顏曉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反正，他永遠有理由說我。我哥也是，不管做什麽決定，永遠都有自己的理由，我們又說不過他…”
當然，如果能讓嫂子把她哥哄順了，讓她們留下來，那就最好了。
“嫂子，你在想什麽呢？”
這會兒，顏曉才發現她出了神。
自己說話沒人聽，感覺真不是滋味，“嫂子，你剛剛有聽我說話嗎？”
“嗯。”哼聲回應，一下子，她就像無力了一樣。
正是聽到顏曉說的那些理由，讓她覺得自己無用…
而且，心裏竟然也承認了那些理由…而且，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來辯駁…
難道說，他要把她送走，她，只能乖乖接受嗎？
－－－－－－題外話－－－－－－
如題，二更在下午六七點上……
這是第一次，蓉蓉跟睿少真正的鬧了情緒……
糾結的撓的心口癢癢的！
☆、愛，就是牽絆（二更奉上！）
顏曉走了之後，許佑蓉陷入了無盡的沈思之中。
吳嫦坐在她身邊，手上剝著桔子，酸酸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聞的她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吃一個，”送了一瓣至她嘴邊，換來她沒勁兒的搖頭，吳嫦也很無奈。
收回手，把那瓣橘子塞進了自己的嘴裏，吳嫦悠悠開口，“你啊，也別傷春悲秋的了。媽覺得，阿睿不管做什麽都有自己的想法，都是為了你好。”
“媽，你也知道？！”擡眸，許佑蓉不可思議的看向吳嫦，難道說，這件是奇怪，他真的已經做好了準備？！就等著最後通知她？！
秋天的橘子，是甜味的，但吳嫦運氣不好，剝到一個酸的，吃了一瓣，酸的她瞇眼。
剩下的橘子擱在床頭櫃上，抽了張紙巾擦手，吳嫦耐著性子，慢慢的跟她解說，“前天，阿睿讓我過來照看你的時候，也有提到這件事。當時，媽還嫌麻煩，想著法的拒絕。現在才知道，原來他是有這個計劃跟打算的。”
長舒一口氣，吳嫦視線移對上許佑蓉，溫柔一笑，“蓉蓉，阿睿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以前，媽只以為在他自顧不暇的情況下，他能照顧好你，已經是很好了。可現在，沒想到他思考事情會涉及那麽多方面。可見，他對待事情，對待他人，非常負責。”
吳嫦能理解的就是，站在顏睿的角度上看來。
一個外界一直傳說的廢物要翻身，必定會有許許多多的阻力。
細心的他，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面對許多未知的磨難，所以在一切計劃開始前，先把自己重視的人保護起來…
大丈夫的行徑，讓人佩服。
這個時候，身為他的女人，應該做的，就是配合他，遵照他的意思過來…
“你擔心阿睿，當然也是肯定的。只是媽覺得，在這個時候，你比任何人都要更支持阿睿。”伸手，撫上她的額頭，慢慢梳理，“他現在是僥幸腦汁的想保護你，保護孩子，盡到一個丈夫的責任。比起他，你更應該堅強，擔負起做母親的責任。”
“媽，你說到哪裏去了啊。”聽不懂吳嫦話裏的意思，許佑蓉的想法很簡單。
就是不想走，不想丟下他一人，不想站在安全的地方等著他冒險歸來。
以前看電視劇，看書的時候，她就最討厭看到這樣一幕。
男方沖鋒陷陣，女方守在家裏，守著一個虛空的承諾…
可以說《楊家將》是她最討厭看的電視。楊家的七個兒子邁上戰場，留下一家大大小小的女眷，結果，歸來的只有一個…
現在她這的情況，就是讓她聯想到了這種場景。
雖然她知道睿少很強，知道睿少有計劃有把握，可她還是不想讓他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內。而且，從那次之後，她也說過，不管什麽時候，她絕對要陪在他身邊…
“媽讓你寬心，好好聽阿睿的。人家費盡心思安排的，你總不能讓他難做吧？”抿著笑勸著，反正，吳嫦是一準的站在了顏睿的立場。
鼓著嘴，許佑蓉沒辦法依了吳嫦的話，“這不可能的。讓我離開睿少，讓我去美國等他。我才做不到呢。”
“媽，你又不知道睿少在這裏經歷了些什麽。我是一直陪著睿少過來的，我心疼他，擔心他，就算做不到陪他一起奮鬥，我也想好好的陪著他。”連學醫都是為了他而一直堅持著的。
這個男人，從她認識之後，整個人生便圍繞著這個男人轉…
一切都是心甘情願的，不管是為他改變，還是什麽…
但在改變的同時，她也有她堅守的信念…
譬如：夫妻之間，不該有秘密，不該擅自為對方做下決定。
“可如果有一天，你成了他的絆腳石呢？即使這樣，你還想陪在他身邊？”探問著，吳嫦在盡量勸她聽話。
雖然，要這麽形容自己的女兒，她也覺得有些傷人，“你看，那小姑子都說了，人家阿睿是不想你們成為他的拖累，才把你們送出去的。待在這裏，你們只會讓他束手束腳，沒辦法施展全力。在這種情況下，你還堅持要陪著他，豈不是害了他嗎？”
“媽…”說不過吳嫦，只好拖著聲音喚著。
所以，這點，也是許佑蓉自己也過不去的坎兒。
因為，他覺得她們是累贅，她們束縛了他…
如果真的是這樣，她也還是不想就這麽離開他…
至少，他應該自己當面給個解釋，不是嗎？！
“好了，媽不勸你了，你也不要想太多。等阿睿有空下來了，他自己也會跟你說。現在，你需要做的是安心的養身子，不要下床，照顧好自己跟寶寶。其他的事情，總會一件件的解決的。即使再擔心，也只是瞎操心，不是嗎？”
反問完後，換來許佑蓉悶聲點頭。
只是這心情，沒有隨著吳嫦的開導而轉好，依然郁悶的緊。
安靜了半晌，吳嫦一瓣一瓣的吃著那酸酸的橘子，忽的，許佑蓉道，“媽，你的手機，有臉書或者微博嗎？”
“什麽？”剛要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裏，被她這麽一問，不免頓住，摸出手機。
“媽，手機給我看看。”伸長手臂，從吳嫦手裏拿過了手機。翻了兩頁APP，沒有看到這兩個軟件，又道，“我可以把這兩個東西下進去嗎？想上去看點東西。”
“行啊，註意手機少玩點就是了。”
馬上，她就下載了這兩個軟件，登上了自己的賬號。
她的手機被睿少收了之後，已經好久沒有上去看看留言跟心情了。這兩天又忙的沒辦法上，現在一看，不管是評論還是點讚都破了萬條。
往下刷看看評論，因為心情不好，無聊下，發了一條想他的說說…
無意外的，另一邊的顏睿也註意到了。
中心醫院的另一處，顏睿已經守了姥夫人整整一夜，情況沒有惡化，老人也沒有醒來，可以說是相當不錯的進展。
林嫂在病房裏補了一覺出來，顏睿跟林嫂聊了一下可能要去美國的事。
相信林嫂能把姥夫人照顧好，所以，他有準備讓林嫂跟著一起出去。
不過，林嫂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些個準數，畢竟她的小女兒還在這邊上學，要讓她去到美國那麽遠的地方，到底還是有些勉強了。
既然是這樣，顏睿也就不再逼迫林嫂了。
問了護士姥夫人的情況之後，輪椅駛出，終於要往許佑蓉那邊過去了。
從內科到婦科之間有很長一段距離的路，路上，他拿著手機看看最新消息。
顏祥又給他發了一筆關於吳國興轉賬的賬款，而另一邊，顏辰也發短信告知他，U盤裏的文件已經傳送給另外三家查看，相信馬上三家就會匯聚商議對抗顏意芬家的事情。
那U盤裏的文件，正是顏祥發給他的，吳國興貪婪卷錢的證據。
而他又轉手把這文件發給了顏辰，讓顏辰在另外三家之中擴散…
這之間的意圖跟作用，相信馬上就能看到效果。
沒錯，他又開始運籌帷幄，跟每個人打起心理戰了。
可能，等到四家鬧的水火不容的時候，才會知道其實一切事情都是他攪出來的吧…
Rozal的工程馬上也要步上正路，到時候，趁著四家內訌，睿士也就該到了他真正的接手了。
不過這條路，才剛剛開始，離真正的勝利，還有一大段距離。
所以，有件事，他依然，要做到…
手下滑弄著郵箱，突然‘滴滴’的彈出一個窗口。
臉書的消息聲…
“恩？！”一側眉頭挑起，點開，進入。
他看到了不下千條的評論…就在她發的最新消息下面…
那條消息，讓他心頭一動，加快了輪椅的速度，迫不及待的想往她那邊趕去。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話，‘我知道你有話要說，我也是。想你…’
此刻的時間已經是下午四五點左右，整整一天一夜都沒有休息，甚至是滴米未進的顏睿，其實看上去非常憔悴。
只是在這個時候，他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顧及到自己。
姥夫人還在監護室躺著，蓉蓉也在床上臥著，不管是哪一邊都讓他放不下心。
趕到許佑蓉病房的時候，吳嫦還在陪她說話，說著不痛不癢的無關話題。
在門口聽了一會兒，整理好衣服，他推門進去。
吳嫦轉過頭，瞧見是他來了，馬上露出一臉有味的笑，“阿睿來了啊，蓉蓉可等了你一整天了啊。”
“伯母，”輪椅入內，跟吳嫦打了個招呼，一直到她面前才停下。
“來，我這位置讓給你，”床邊的吳嫦站起身，主動給他讓了位置，知道這小兩口有話要說，索性便先開口扯了個理兒，“你們好好聊啊，媽去樓下超市買點水果。”
說完，這人便走出了病房，帶上房門。
病房內，獨留下他們夫妻二人。
一天多沒見，相思更甚，兩人深深的對望著，保持著一種平靜的沈默，沒有人開口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還是許佑蓉先開的口，“你很忙的對不對？”
伸手，想摸摸他的臉，那小手卻被他一把握住，捏在手心。
眉頭緊鎖著，此時看著他，她這心裏隱隱犯疼，“你看著很累，是不是昨晚沒睡啊？”
難看的臉色，跟出了頭的胡須，讓她感覺到他可能沒有回過家，可能一直忙到現在。
本來還想怪他那件事，可是對著這樣的他，心疼都來不及，哪裏還責怪的出來。
身子往裏挪了挪，騰出一半的床，道，“你要過來躺著嗎？”
“不了，”搖搖頭，顏睿淡淡出聲，“我就來看看你。確定你沒事了，過會兒就走。”
“去哪裏啊？還去公司嗎？”身子挪了回來，貼近床沿，更近的對上他，“你這樣不好，不可以這麽拼的。”
“不是。等會回家。”擡著她的手，移至唇邊，輕輕的印上一吻，小心又珍貴，“洗個澡，換身衣服，遲點再來陪你。”
原本還好，她覺得情緒還能壓抑的住，可就在他親吻的一個動作之後，所有的冷靜崩潰…
心潮洶湧…
他都這麽累了，等會還準備過來陪她…
是不是也從側面反應了一個問題。
他，在珍惜跟她在一起的時間…
所有，到現在他還不準備說那個話題嗎？
“睿少，”眉目微微擰起，心頭掙紮了幾下，到底還是還是忍不住率先開口了，“你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
雖然她還沒想好要怎麽接受他那個決定，可她更不希望他這樣悶著，一聲不吭…
可能他也覺得不好說，但再怎麽不好說，也比不說要好吧…
難道真的要到最後一刻，才告訴她這件事嗎？
那個時候，她就真的是接受無能，不肯再聽從他的安排了。
巴巴的盯著他，眼神直直的，有幾分逼迫的意思。
面對她這樣的眼神，顏睿不知道要怎麽反應…
他也猜到了，她可能是知道那件事了…
可她這樣問，又是什麽意思呢？
難道說，她已經接受了他的主意了嗎？
“蓉蓉，我，”話堵在喉口，一下子，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噎了好半會兒，視線移對上她的時候，又是深深的嘆氣，“蓉蓉，我，依然想把你…”
“好了，我知道了。”話未完，便被她阻斷了。
潛意識裏，她知道，她不想聽到這些話。偏偏，又矛盾的想他把話說清楚。
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心理，反正，現在，他是說了，而她，又能怎麽樣呢？
“我想問你，為什麽，不能跟我商量商量。”
這麽重大的事，為什麽，上次只提了那麽一下，就這麽定了？臨近最後的時間，卻又連提都更是不提了。
這樣，真的好嗎？
他就這麽確定，她能接受他的主意嗎？
應對她的問題，顏睿安靜了許久，久到她生起了悶氣，方才遲疑的開口，“你肯嗎？”
“不肯，”回答，堅決如鐵…
被他握在掌心裏的小手暗暗用力，已經不覺的捏成了拳。在他的手下，她暗暗掙紮，想以這種力道來反抗。
但，她知道沒用…
“蓉蓉，”感覺到手心裏傳來的力道，顏睿又無奈又心酸…
張張嘴，本來想勸她，他相信他勸她的話，她是會聽的。
但她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莫名的火氣，或者可以說是憋了許久的悶氣，一時間發了出來，“我說我不肯。不肯就是不肯！”
“難道我不肯，你也要逼著我出去嗎？！我才不去，不管怎麽樣都不出去！”滿口氣話，語調拔的老高，轉過腦袋，發火的時候，根本不敢看他。
她知道，一看他，她就會心軟，就會舍不得，就會隨著他的意思走…
“反正我不走，誰讓你擅自做決定，誰讓你都不跟我商量。你明明知道，我是不可能會留你一個人下來。”抿著嘴唇，反抗，加發牢騷，嘴上在說他，自己的心裏卻難過的很。
她怎麽舍得說他…
他都這麽可憐，每天都過的這麽辛苦…
她怎麽舍得成為他的問題…
可是，她也不想讓他給自己留下這樣一塊心病…
如果真的順了他去美國，她會每天，每天都難過的死掉。
面對這樣的她，他一向自傲的好口才，也失靈了。不知道怎麽安慰，不知道怎麽勸告，只知道，他的每一句話，可能任何一個理由，都會像一把刀割在她的心口…
所以，又是安靜了一會兒，張張嘴，不會勸，只能問，“蓉蓉，即使是為了幫我。你也，不願意嗎？”
“不願意。”回答，又是這麽斬釘截鐵。
但說出這樣的回答，誰能比她更難受呢。鼻頭，犯了酸，下巴抽動了幾下，難過的想哭。
“我很想幫你…”咬了咬唇，腦袋轉到裏面，整張臉避開他，不想讓他看到她的表情，“我真的很想幫你。非常非常想…”
聲音不大，聲線有幾分顫抖，看著她的後腦勺，顏睿幾乎能斷定，她可能在忍著哭泣…
“可是，”唇瓣顫了顫，難過的都不知道要怎麽說了，“我不想以這種方式幫你。”
“我沒有辦法，理解，為什麽一定要我走才能幫到你。”說著，想著，難過悲傷洶湧而來，在他看不見的角度，眼眶已經紅潤的撐不住淚了，“所以，我一直都很想成為你身邊有用的人。特別想擁一技之長，留在你的身邊。”
“以前我就怕，”抽泣了兩下，身子又偏向裏頭少許，整張臉也沒了一半在枕頭裏，說話的聲音悶悶的，但他還是能聽出來她在說什麽，“怕哪天，在哪種情況下，你會把沒用的我攆走。沒想到…”
這天，還是來了…
就在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她就在想，如果她現在對他而言已經是有用的了，肚子裏的孩子也還沒有。是不是，他不會做下這樣的決定？
當然，這樣的設想，畢竟只是個設想。
“蓉蓉，”低聲喚著，看著這樣的她，他能不難受嗎？“蓉蓉，不是這樣的。”
撐著輪椅站起半身，坐上了床邊，雙臂探上，想扳過她的身子，奈何她防備的緊，在他上來之後更是翻身直接被子一拉蓋住了腦袋。
“蓉蓉，你聽我說行嗎？”無奈的出聲，一雙大手拉住被褥，想往下拉，但被她拽的死死的。
他不知道只是讓她出國這件事，她會想到那麽多方面。
他怎麽可能是嫌棄她沒用才把她送出國呢。只是太珍惜她，不想讓她留在身邊冒險，才想要把她送出去。
如果，讓她出去會讓她這麽不安，他又怎麽舍得這麽做呢？
“我不想聽，”被窩裏傳出她悶悶的聲音，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躲在裏頭的許佑蓉正一個勁兒抹淚，傷心的不行。
女人的話，都是反話。
她雖然嘴上說著不想聽，可心裏卻又在等著他說話。
想聽到他的解釋，或者反悔。
非常想…
“真的不想嗎？”被子外頭，顏睿的語氣也帶著失落，失望，沒有一點力氣，聽著讓人心疼。
“蓉蓉，我不強迫你。我只想跟你好好的談談。”大手松了勁兒，就這麽坐在她的床邊，垂頭看著鼓起的被頭處，“這個決定，是我們住在美國的時候，我跟大家都商量好的。”
“奶奶，你，還有曉曉，都是我最親，最重要的人。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之後，比起我自己，我更珍惜你們。蓉蓉，你不知道那種感覺，在睡的昏昏沈沈的時候，感覺自己已經來到了另一個世界的時候，聽到你的聲音，又被你叫回來。在你面前醒來的那一刻，我又害怕，又驚喜。”
死亡的感覺，他試過，也害怕。
死亡，並不恐懼，甚至美好。
在他神游在過去跟雙親幸福生活的家裏時，他沒有再想過要回來這個世界。
可是，他回來了。他也有義務擔負起跟她的這個家。
他的身邊，真的危險。起碼，在這個階段是危險的。
正因如此，她不能留下。
“當我感覺自己再次活過來之後，你們，就是我生活最大的動力，是我最怕失去的人。當時，在美國的時候，我跟他們開會，做下決定的時候，我就告訴自己，不管怎麽樣，都不能傷到你們，不能讓你們經歷這種事情。”
“或許這個決定下的很自私，但我沒有後悔。直到現在，也還是覺得這樣做是最好的。”沈沈的嘆了口氣，大手向上，撫上她露出被褥外的頭頂，輕輕的道歉，“對不起，我沒有顧慮到你的感受。”
好吧，她知道，她永遠沒辦法抵得過他的柔聲細語…
就這麽一聲道歉，已經把她的防線給攻破，整顆心都被壓縮的緊緊的。
被子，扯下了少許，露出一雙哭的紅腫的眼睛，巴巴的看著他，語氣委屈，眼角還在落淚，“那，你還肯改變主意嗎？”
“恩，”出奇的，他答應了。
俯下身，雙臂撐在她兩邊的枕邊，大手擦拭著她的眼淚，擰著眉頭，輕聲嘆息，“你看你，怎麽這麽輕易就哭呢。”
最抵不過的，就是她的眼淚了…
本來還想堅持，還想在勸她幾聲，可看到這張小臉，心頭便緊緊揪成一團。
她是因為不想離開他，所以才這麽傷心…這樣的她，讓他難以招架…
還能怎麽做呢？
“真的，真的不用出去了嗎？”鼻子抽了抽，看著他的一雙小眼睛，泛著驚喜之色。
沒想到他會這麽快讓步，真讓人吃驚…
明明，只要他再說兩句，她可能就會被說同意了…
“你不想，我還能勉強你嗎？”大拇指擦著她臉邊的淚痕，兩張臉靠的很近，一天沒有看到她，就這樣近距離的看著她，心裏也有一種難舍的依戀，“不哭了，乖。”
“可是，我也確實會成為你的累贅，會讓你更辛苦。可能，還有會顏辰那種人，用綁架我，來威脅你。”這種事情，她自己心裏也有數。
反正，她給他帶來的麻煩確實不少。
到了這個時候，她自己也覺得自己是個累贅。待在他身邊，只會拖累他…
“我保護你。”淡淡的回答著，手下，又開始細心的捋著她黏在臉上淩亂的發絲。
這種決定一下，便再沒有什麽能成為他的阻礙了。
就這麽來吧…
“睿少…”擰著眉頭，鼻頭泛著陣陣酸楚，下巴抽動了好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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