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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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間是深深的驚喜!

而後,幾乎就在下一刻間,豎起高爾夫球桿一頭抵在地面,一頭抵在他身後,撐起重物!

‘轟’的一下,他直直的倒在了她身邊,渾身負重洩了一半。

然,傷重不可避免。

胸口一窒一松,內臟的壓迫也是由緊到松,似是透不過氣來一般,剛倒下,“嘩”的一下,便吐了一口,血!

鮮紅,刺眼,灼人眼底,刺人心傷。

“不要,”傾身上前,她心疼的擁了他入懷,回頭大聲道,“撥打電話120!”

“120,急救電話,撥打中。”

沒有信號,聯系不到高旻,但120,110,114甚至10086都打了,接下來那段等待期間,她焦急,吶喊,哭泣,說盡了情話,好話,狠話。

“很快了,很快就好了。不要睡,千萬不要睡,到了這個時候,你要是睡了過去,我會恨你一輩子!”

“睿少,睿少。老公。”

最深的絕望與最大的希望交加恐怕也不過如此吧。



與此同時,公路上並不比山谷那處清凈。

西裝男子擡手,垂眸,視線落在腕表,確認15分鐘沒有反應。目光斂起,轉身,欲打開車門。

倒車鏡內映出一輛可疑的車,顰眉,回身,下一刻,一把槍抵在腦門。

“鬼鬼祟祟的,哪個道的人?來做什麽?是不是抓了我的人?”扳機扣下,沈炎邁開一步,一手拉開車門。

車廂,是空的。

找了很久沒找到顏曉,那會兒,瞧見這可疑的人,第一直覺告訴他,此人有貓膩。

槍口以及視線直直的對準那西服男子,腳下邁開,行至後備廂,打開,又是空空如也。

“不管你是哪個道上的人,我現在,要知道你在這裏的目的。”上前,槍口不曾偏離他腦袋。

忽的,瞥見撞的不成形了的車頭,擰眉,視線順勢移向山谷。

“睿少!”驚呼,擡步欲奔,卻忽的頓下。

再回頭時,那西服男子毅然手持一槍對準他腦門!

兩柄槍口相對,兩道氣勢相交,雙雙冷笑,又雙雙猜疑。在沈炎看到他撞翻了顏睿的車,在黑衣人聽到沈炎喊的那聲‘睿少’之後,兩人立場再無懸疑,只有對立!

“沈大少爺,不該管的閑事,你少管。”西服男子冷笑,扣下扳機,篤目相視。

別人可以不認識,沈炎這常登報的門面人物到底還是熟的很,雖然不知道這種商人手上為什麽會有槍,但直覺告訴他,對面的人不能掉以輕心。

冷哼,沈炎擡腳踹上了礙眼的車門,“你有本事動睿少,就要做好與我作對的準備。”

騰出的一手摸出手機,拇指劃個Z便通了高旻的電話,擡手,附於耳邊。

“你那邊怎麽樣?”眼神篤定的對向那西服男子,即使接著電話,也沒有分心的樣子。

“真是,追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曉曉小姐了,你放心,我現在馬上回去。”電話那端,高旻還是十分自然的語氣。

“你不在下面?”視線掃過山谷下那輛翻倒的車,安安靜靜,沒有一絲動靜。那輛車化成灰他都認得,全球只有10輛,還是他送給睿少的。

該死,難道只有睿少在下面嗎!

“什麽下面?!”高旻挑眉,轉頭對上鼓著氣的顏曉。

再反應過來時,電話那端傳來一道驚人槍聲!那一刻,高旻繃緊神經,迅速打開手機定位,揚聲器,

“餵,沈炎!沈炎回話!怎麽會有槍聲!”

“槍聲?!”顏曉懸起一顆心,不安,恐懼瞬間掃滅所有陰霾,“哪裏?他在哪裏?!”

之後,電話那頭便是一陣嘈雜,辨不清形勢。

“該死!”捏緊手機,松了顏曉,高旻迅速跑開。

沒有半分遲疑,顏曉也疾步跟上。不好的預感在腦海肆意,緊張,恐慌,蔓延。

一定出事了!

公路那處,喘息聲,鬥毆聲此起彼伏。

瀟瀟山風襲過,塵土飛舞,兩人在地上滾了幾圈,直身後,沈炎架在西裝男子身上,雙手扣在脖頸,狠狠收緊。

這小子很賊!

在他視線撇開那一瞬間蹲身開槍,幸虧他也只是掃過一個視線,回神倒是也及時躲開了那直奔腦門的一槍。

“蹦,蹦,蹦,”就著他躲開的空隙,西服男子及時補了好幾槍。

槍火戰講究的就是機會,縱使是槍神也需要揪準合適的時機開槍。一旦讓那小子搶了先,連連掃射,他就失去了準確的開槍機會。

連連閃躲下,沈炎也瞅準時機一腳掃過滿地塵土,趁著塵土瞇眼那一時間,一撲而上,直接在地上滾了兩圈,方才制他於下。

架在那小子身上,沈炎怒火綿延!

從來都只有他淩駕於別人之上,什麽時候容得下別人這般趁機!

“混蛋!”怒罵著,手臂持續收緊。手機掉落一旁,他已無心再顧。“說!是誰派你來的!誰要害睿少!”

底下,西服男子齜牙咧嘴,瞬間的窒息叫他面色潮紅。

死命掙紮下恍然瞥見沈炎手臂上的一抹血紅,探手抓上,捏緊!

“啊—”吃痛下,沈炎手下松了勁頭。

這麽一時間,也讓西服男子抓準時機揮拳向上!

閃身而過,兩人又各據一方,準確的找到了自己的槍,瞄準對方!

狠厲的目光相互鎖定,氣勢再度囂張!

“我只收收錢辦事,你要報仇,找我背後的人。”西服男子緩緩起身,踏步靠近車門。他要走,他可不想再跟他耗下去了。

沈炎比他想象的要難搞,還是個瘋子!看到槍口都能直撲上來!跟這樣的人糾纏,結局必定是你死我亡。

“你先告訴我你背後的人是誰,我再考慮要不要給你留條全屍!”冷嗤,沈炎仰頭睥睨向他。

“我們接任務從來不能透露身後的人。但我可以提醒你,想對顏睿下手的人很多,不止我們組織,你有本事,一個個找出來。”舉槍,板動車門把手,再一步,他就能進去了。

而這一步,硬生生讓沈炎一腳抵住,手機躺在地上,還在通話界面,沈炎大聲道,“睿少出事了,趕緊過來!”

隔著老遠距離也不知道高旻能不能聽到,但他這邊顧著這男人,絲毫沒有分心的可能。

“來嘍!”興致滿分的聲響由不遠處傳來,恰好,高旻來的很是及時!

如果說那西服男子憑著一把槍可以跟沈炎對峙上幾回合,那麽高旻的到來便是形勢扭轉的重點。

人影剛入視線,便是手持一槍疾步上前,西裝外套一揮,氣度翩翩,直顯瀟灑。

一邊一把槍,西服男子陷入窘境,即使腦袋左右直晃,也著實讓人難以專心。

“你小子太遜了吧?對這種家夥都會被偷雞?!”直接上前,槍口抵上西服男子的後腦勺,扣動扳機。

冰涼的槍口叫那男子不由一怔,身形頓住,正欲轉身,便聽到耳邊清脆響亮的一聲‘砰’!

槍口偏離他腦門三厘米處,高旻放了一槍,那一槍擦過耳膜,震懾強悍,令人生畏。

挑眉,回手再將槍口對準男子腦門,漫不經心道“再動下試試?”

火藥味在鼻尖充斥,西服男子額間滑落一滴汗。又碰上一個瘋子!

“睿少怎麽了?!”歪頭,視線穿過男子對上沈炎,那會兒高旻已經察覺到一絲不對。這個地點離他停車的地點很近!

“還好意思問!”沈炎怒斥,上前收了黑衣男子的手槍,便頭也不回的直往空缺的柵欄下行去。

“曉曉小姐,可以出來了,”把西服男子推到車邊轉身扶靠,拉下雙手禁錮住。

趁著顏曉跑來的空隙,踮腳往沈炎那方向望去。

擰眉,憂心,雖然距離甚遠,什麽也看不見。但他知道,情況一定糟透了!

“沈炎還好嗎?啊?”急沖沖跑出來,顏曉只以為沈炎出意外了,一顆心吊在他身上,沒見著他實在難以放下。

點頭,騰出一手解下腰帶,遞給顏曉,“給他綁上。再把他的腰帶解下來綁在腿上。”

“哦?恩!”

接過,緊緊的綁了個死結,又反覆拉了兩回,方才確認,“好了。”

“先打120再打110,”打開車門,丟垃圾一樣的把他扔了進去,在前座拔下車鑰匙,鎖上車窗,最後才關上車門。

“你在這兒看著,我下去找睿少,”扔下一聲交代,高旻也循著沈炎那方向奔跑而去。

雙手相握,站在公路上望下,瞧見顏睿那輛車,顏曉方才心驚。

“哥,嫂子,”攥拳擔憂,心口攪成一團。沒想到,因為她的任性出走,竟然攪出了這麽多事。

山谷下,情勢不容樂觀。

廢了好些時候,沈炎高旻才把兩人弄出來,那時,顏睿已是毫無意識。

“有水麽?有沒有水?”癱坐在地,許佑蓉是一刻都不肯放開他,雙手緊緊的擁著,沒有松懈的意思。

一腳踹開前排的車門,從門邊櫃中掏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遞給她,“小夫人,我們先把睿少背上去吧,”

“等會兒,先餵點水,擠壓太久,空氣太悶,已經是缺水嚴重的狀態了。”倒了些水在瓶蓋,手指濕潤,沾上他幹澀的唇瓣,上頭鮮紅的血漬依然觸目驚心。

“我已經打了急救電話,還報了警。現在這車壞了,急救車也還沒來,不急著上去。”邊解釋,邊小心翼翼濕潤口唇。

不知道在第幾次的時候,他的唇瓣顫動了動,令人驚喜。

而後,她開始直接把瓶蓋遞上,一點一點餵著,流下嘴角的水也會細心擦拭。

溫暖的舉動不經意間觸碰到沈炎心間的一處方田。頭一次,他覺得,女人原來可以這麽順眼。

一男一女相互依偎的畫面很是美好,甚至讓他不忍提起他的車在上面。

“小夫人,上頭有一輛車,我們還是趕緊上去的好。”高旻委身提醒,當然,他指的那輛是西服男子的那輛。

“好,那趕緊吧。你背他的時候小心點,千萬不能壓著碰著。”

不放心的跟在高旻身邊,往上走的一路上,許佑蓉是千叮嚀萬囑咐,凡是她能記起來的,書上看到過的,即使是再微小的細節也一點不落。

嗯嗯啊啊的應著,高旻有種苦不堪言的感覺。本來就是彎曲泥濘的山路,還背著睿少這麽一個一米九的漢子,還要註意這註意那的。這差事,還真難辦捏!

沈炎安靜的跟在幾人後頭,視線落在許佑蓉身上一刻不曾移過。

這女人其實也挺聒噪的,但為什麽她看上去就是那麽順眼,是因為她一心都是為睿少麽?她看睿少的眼神,很美好。像會說話的一般,充滿了感情。

像高旻說的,女人的眼神是會說話的,有些寫滿了欺騙,有些偷著純真的美好。曾經聽到這些話,他只覺得滑稽,但現在,忽然有一種想細細品味的念頭。

幾人上了公路,高旻打開車門,揪出西服男子粗魯的扔在後備廂,鎖上。

後座騰空,許佑蓉著急的擁著顏睿入座,高旻一頭鉆進了司機座。

沈炎打開前座另一邊的車門,欲進去,擡眼對向一直待在原地的顏曉,冷道,“再不上來就真的要待這兒了。這次你再試試我們會不會出來找你!”

語氣霸道又帶威脅,鼓起,顏曉還是垂腦不甘的坐進了車。

車上,許佑蓉打濕紙巾給他擦著臉上的泥濘,解了他幾個衣襟扣子,以清水沖洗傷口。

秀氣的眉頭打著大大的結,心疼難以言喻。

他的傷太多了,寬闊的胸膛不止這次的新傷,還有許多老舊疤痕。難以想象,他的童年都是這些東西陪過來的。

“嫂子,你手也擦破了,要沖一下嗎?”端著礦泉水瓶,顏曉探問。

“沒關系,”拿了條西裝覆在他身上,她深深嘆氣。跟他比起來,這麽點小傷微不足道。

前座,倒後鏡中,沈炎直直的盯住她那雙失落的水眸,在那雙眼睛裏他讀出了難過,心疼,還有擔憂。

有這麽一瞬間,他突然很想,如果他的身邊能出現這麽一個關心他的人。

垂眸,無聲嘆氣,右臂的傷口隱隱作痛。

驅車至中心醫院的半路才撞見姍姍開出的急救車,高旻嘖嘖聲起,要等著這些人救命,就真是造孽了!



中心醫院,幾人看著顏睿進了手術室。

在外頭的椅子上坐下,許佑蓉雙手相交,握拳,靜靜禱告。

在邊上的椅子坐下,高旻滑動手機界面,無聲息的傳遞出一條搜索消息。

車上那個男人他已經記住了重要特征,依照他的交際網,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出那男人的消息。

“小夫人,要不要吃點東西?我去買點,”側頭,高旻詢問著。

“不用了,”搖頭,許佑蓉好意笑笑,“你們去吃點吧,我想在這兒等他出來。”

“小夫人,那我去買點糕點,你要是餓了還可以填填肚子。”起身,收起手機。可以見得,一直跟在顏睿身邊的高旻,其實也是個細心的主。不知是耳濡目染的,還是他本來就有這性子。

一邊,顏曉忽然驚慌大叫,“沈炎,你受傷了嗎?”

地上落了幾滴血,顏曉一直為顏睿憂心著,然而,細細觀察半晌,卻發現那是沈炎的。

踏步上前,焦急的碰上他的手臂,卻見他抽手閃躲,她焦急,心慌,“是傷到這兒了麽?手臂麽?”

再次上前,這次她握上了他的手,“我們趕緊去看看吧。好嗎?”

“小傷,我自己會處理。”抽手,擰眉,沈炎有幾分不耐煩。

“一路都在流血怎麽會是小傷,我們急診室處理一下吧。”抓著他的手,顏曉依舊焦急。

“我說了是小傷就是小傷。不痛不癢的,又沒什麽。”

話未完,許佑蓉開口接上,“小傷口也容易發炎,還是包紮一下的好。反正都在醫院,處理一下也不算麻煩。”

“就是啊,人都在醫院。又不麻煩,”盯著傷口,顏曉沒有放棄的意思。

末了,沈炎偏過腦袋,沒有回話,也沒拒絕。

實在看不下去,高旻跨步上前,扭著他直接拉走,絮絮叨叨,“一個大男人不知道你別扭啥。本來被那種家夥傷到就已經夠遜了,還不肯處理。哦~真是!”

看向一群人撤走的背影,許佑蓉終是忍不住長長嘆氣。

所有人,所有人在他身邊都有著那麽一些作用,只有她,至今為止還是他的拖累。雖然他不介意,可她卻沒辦法不重視。

想保護他的心思比從前愈發濃郁。

如果,她能有一技之長,她能更強大一點。



中心醫院一樓急診處,這天比往常要忙。

清創房內,拉起一道道床簾,硬是讓可用空間比原來多了幾倍。

白大褂的身影在裏頭穿梭,濃濃的消毒水味已經到了刺鼻的程度。

三人來到此處,皆是不由擰眉,揮手去味。

“進去,最裏面那張床上躺好,醫生很快就來。”護士擡手示意了一下,便匆匆跑走,可以見得,這天,忙碌的異常。

在最裏頭的床上坐好,顏曉幫著沈炎脫下外套,高旻翹首望去,透過床簾,狐疑道,“今天什麽日子啊?來醫院都跟趕集一樣。”

“管這麽多幹什麽啊,說不定醫院每天都這麽忙的,”顏曉回嘴道。給他脫出了一只手,這才發現白色裏襯的整只袖子幾乎是泡在血水裏的,心頭一抽,擰眉不語。

“嘖嘖嘖,你是不是特別想把血流幹啊?!”高旻瞥眼吐槽,卻在第一時間收到顏曉的怒瞪。

聳聳肩,高旻偏了個方向邁出,“我怎麽這麽多餘啊,還是早點閃人吧。”

邁出幾個步子,高旻一一走過那些個床位,一番下來,忽然有了點發現。

整個房間,十來張床位占著的,大部分都是工人。瞧著那身打扮,估摸著大概也是建築地工人。

一時間傷了這麽多人,到底是哪裏的工程這麽倒黴啊?!

依著他那自來熟的性子,尋了個好說的工人,幾句嘮熟後便一屁股坐下,兩人又說又笑的聊了開來。

沈炎那邊來了兩個醫生,查了下傷口,用雙氧水簡單清洗了一番。這邊戴手套,邊問道,“被什麽東西射中的?”

“子彈。”

那主治醫生手下一頓,端過雙氧水給助理醫生,靜道,“先沖洗。”

“子彈還在裏面?”手上推著麻醉藥,因為傷口比她預計的要大,所以覆加了幾毫克。

“沒有,只是擦傷,”

那醫生不再答話,打上局麻藥,簡單清創完畢便將縫合工作交給了助理。

顏曉站在一邊,雙手焦急的握著,視線緊緊鎖住他手臂上的傷口。

“輕點,醫生麻煩輕點。”清創過程著實絞人心口,叫她緊張的咬緊下唇,真想替他受了這苦。

然而,這助理醫生也實在沒辦法讓她放心,一針下去沒準,還得退出。索性打了麻藥,看上去他沒有她想象的那麽痛。

“不是我說,醫生,你會縫合嗎?”雖然無理,但顏曉還是忍不住問了,嘆氣,視線從傷口移到那助理醫生身上。

“嗯?!”瞪眸,鼓氣,視線鎖定在她胸口那明晃晃的‘實習醫生’四字…而後,張嘴,楞住…

沒看錯吧…

“你別吵吵了,很快就好的。”嗑眼,沈炎拉她坐下。

也就是簡單的傷口,不能理解她過分的緊張。曾經在csc,中彈四五槍他都扛過來了,就現在這種擦傷,幾乎只能算撓癢癢水平…

沈炎都發話了,顏曉也不好意思說。他拉著她坐下,這會兒,一門心思的回味手腕的餘溫…那裏,還有他的感覺…

高旻回來的時候,他的傷口剛好縫完助理正在收尾,詐眼一看,不客氣道,“這傷口還能再醜點嗎?準留疤的啊!”

聞言,那助理一怔,下意識的回頭詢問,“要拆了重新嗎?”

哎?!不是她老師!

尷尬轉回身,剪斷縫線,覆又消毒了兩次。

“哎呀哎呀哎呀,這麽醜的傷口都能縫出來,哎,我說你實習的吧?”嘖聲,搖頭,高旻看不過去。

懶得找人疏通,沒想到換來這種待遇,也真是沈炎的苦難呀。

那助理被他說的一陣臊,端起治療盤,垂著腦袋灰溜溜的逃開。

“受苦啦,兄弟,”拉著張凳子坐下,高旻拍了拍他肩膀,“讓你當別人的小白鼠,是我想的不周到啊。”

“不過你皮糙肉厚的也不介意留疤吧?”橫眉,偷笑,嬉皮笑臉的無視了沈炎的一臉不爽。

坐起身,沈炎松了松胳膊,吃痛顰眉。

“小心點,剛縫好的!”顏曉急的起身。

伸手上前,想幫上一把,卻被他冰冷的眼神生生嚇退。

也對,她現在哪有替他操心的權利,他都是別人的人了…

“餵,”忽的,高旻挑起了眉頭,“你什麽時候偷了我戒指啊。”

大手抓住他的手腕,確認再三,高旻篤定道,“我的水晶之戀!花了我五百萬的呀!”

“胡說什麽,”擰眉,沈炎不自在揮手擋開,下床撇開顏曉,走開“別擋我,我去找睿少。”

“餵,”高旻邁開步子追上,一路上還攤開雙手不斷解釋,“這東西化成灰我都認得,上次拍賣會我可是下了血本的!”

“你小子喜歡的話,我就送你了唄,但你不能這麽明搶啊!”

後頭,顏曉默默的跟上,看著沈炎被說紅的耳根,垂頭偷笑…

原來,他是騙她的呀?

那麽,她可以繼續追了嗎?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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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暈偷吃!(感謝大家!)

手術室門口,許佑蓉靜坐於走廊長椅上。

長廊悠悠,靜無一人,瘦小的背影在四面白壁的映襯下直顯蕭條。手術室門口的紅燈一直亮著,側頭望去,隔著那扇門,刻在眸底的是‘手術中’三個大字。

衣服前襟上還沾著他嘔出的血,低頭便能覷見,便能想起當時的情景。

當時在車裏的每一刻,每一個細節,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清晰的在腦海一直回放,回放。

尤其是那一聲‘很愛你’。

此刻回想起,竟會不覺的心跳加速,面紅耳赤。

不爭氣的捧住臉頰,冰冷的雙手刺激著神經,方才回了半分神憶起他還在手術室裏,搶救。

嘆氣,垂頭,抱拳祈禱。

他一定會平安出來,一定。

中心醫院門口拐進一輛豪車,車門打開,顫顫巍巍柱下一根拐杖。

“姥夫人小心,”車門兩邊站著兩侍者,一人一手攙著姥夫人下車。

許是心頭太急了,姥夫人一腳邁下便腿軟的險些攤倒,但她沒有心思再多加理會,身子被扶直便踉蹌前行。

“是阿睿嗎?阿睿怎麽樣?有沒有問清楚情況?”腿腳並不是很方便,但姥夫人依舊盡最大的力量前往。

拐杖一下,邁出兩步,心頭是焦急萬分。

“恩,警局的電話是這麽說的,”侍者扶著姥夫人,盡量跟上她的速度,“接到兩通半山別墅的報警電話,因為您曾經交代過,所以在調出附近監控之後,及時通知了我們。”

“所以呢?被連車帶人撞下山崖的是我孫子孫媳婦嗎?!查清楚了嗎?!”拄著拐杖的手慌張的發顫。事關於顏睿跟許佑蓉肚子的孩子,她沒辦法鎮定,沒辦法不焦急。她恨不得,當時被撞下山崖的是她!

侍者噤聲,瞥眼向姥夫人,許久才諾諾道,“警方接到的電話已經對過聲,確認是小夫人的。醫院方面也聯系過,那通急救電話也是小夫人打的。”

“現在唯一能確信的,大概就是小夫人應該沒什麽大礙。”踉蹌來到電梯門口,恰好,電梯門大開,兩人護著姥夫人進入。

“蓉蓉沒事嗎?她的孩子有沒有事?還有阿睿,阿睿傷重嗎?哎呦,我真是,真是太大意了啊!”姥夫人激動的敲著拐杖咚咚響。鼻梁上的老花眼鏡抖落,擡手去扶,手心緊張的直顫抖。

摁下樓層,侍者再度噤聲。姥夫人的問題,他沒辦法回答。一個是不知道,一個是不敢,畢竟,到底什麽情況沒人心裏有數。

拐出電梯,姥夫人的行步速度就更快了,目睹前方,腳下生風,直到,在手術室前看到許佑蓉的身影。

“蓉蓉,”揮手叫喚,喘著粗氣,姥夫人腳下停頓半刻,覆又擡步。

擡頭,側身,瞧見蹣跚而來的姥夫人,許佑蓉心頭一驚,忙起身去迎,“奶奶,你怎麽來了啊?”

她是小跑而去的,很快就到了姥夫人面前,那時,姥夫人是又氣又急,視線是一刻沒有離開過她的小腹,“哎呦餵,你跑什麽啊!我這都要過去了,你還跑。來來來,趕緊坐下。”

“我,我看奶奶走路不方便,”咬唇,許佑蓉低低說著。

握上她的手,姥夫人帶著她往走廊邊的長椅上坐去,一雙蒼老的手緊緊包住她的,“孩子,肚子裏的孩子還好嗎?”

點點頭,許佑蓉心虛的垂眸避開姥夫人的眼神,視線落在那雙手上。

姥夫人的手心冰涼,還一直在微微發顫,可以見得,這一路趕來姥夫人是擔心到了極致。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我接到警局的電話馬上就趕過來了。你還好嗎?阿睿還好嗎?現在情況怎麽樣啊?”蒼老的大手緊張摩擦,姥夫人不斷嘆氣,不斷提問。天知道,在接到這樣消息之後,她是有多麽緊張!最怕,最怕的就是二十年前的事故重演!

“我沒什麽事,睿少現在還在搶救,也不知道裏面的情況。”反手握住姥夫人的手,許佑蓉能理解她的擔憂。但她不能讓她擔憂,只能避重就輕的說,“索性搶救的及時,睿少在送進手術室那會生命體征還是穩定的。手術如果沒有意外,應該不會有事。”

聞言,姥夫人暗松了口氣,但一臉擔憂沒有褪去多少,“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呢?我聽到你們連車帶人翻下山崖,我這一顆心差點哽住。”現在還在陣陣絞痛。老毛病,實在經不起刺激。

抿了抿唇,許佑蓉憂心的看向姥夫人。該怎麽跟她說呢?如果說被壓在車底,還有殺手一回事,肯定會刺激到姥夫人的吧?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當時,我們倆正要出門,山路彎曲,不知道怎麽的就發生了連環車禍。我們的車就被撞下了山崖。”避重就輕的敘述著,期間,許佑蓉的雙手一直絞著,心虛。

“當時,車廂變形了,睿少為了護著我,獨自撐著倒塌的車底。所以他傷的比較重。”斂低眸子,心底是深深的自責。

姥夫人連連嘆氣,搖頭,“不怪你,那種情況,他必須護著你。但是,你們出門做什麽呢?我一向都交代他沒事不要出門的嗎?!”

許佑蓉噤聲,對於姥夫人的提問,她還是不知道要不要說。如果說是因為顏曉出走,他們出去找的話,那姥夫人會不會怪顏曉?

看著她那副小心的模樣,姥夫人屏氣,“是阿睿想出去對不對?”

“他就是想氣死我!不聽我的話,永遠不讓我省心!以為有了個孩子,他就解放了?!敢名正言順的跟我要自由,要他的權力?!”嗓門提高了兩個度,提及這點,姥夫人情緒不由激動,“他以為他是誰!他以為我禁他足是為了什麽!難道我想每次都因為這件事跟他吵架麽!”

揚指唾罵,姥夫人激動的唾沫橫飛,她氣死了!氣死肺都要炸了!一個不聽話,四個不聽話,現在連最乖的那個也不讓她省心!

偌大的家族,她管的有多累!多辛苦!

“奶奶,別生氣了。”嚇了嚇,許佑蓉還是探手撫上了她的背。

背脊傴僂,鬢發蒼白,那一刻,即使她口口聲聲說著不給他自由,許佑蓉卻沒有半點氣憤。

以往,但凡有人說他一聲,她都會極度反感,回口反駁。但此刻,面對姥夫人,她卻是深深的憐憫,陷入深思。

姥夫人禁錮他的自由也只是想保護他,想讓他能好好活著。在他這個身份,這個地位,要承擔的東西真的很多。

“走了算了!你們都走了算了!那個家我守不住了!什麽顏氏不顏氏的,我又不姓顏,為什麽留我一個人守著啊!”嘶吼著,姥夫人敲的拐杖‘咚咚’響,氣憤的情緒需要發洩,褪去一貫的沈穩,她也只是個女子。似乎這一錘一錘下來,火氣能傳到地底,傳到她口中那幾個不負責任的顏氏男人那裏。

她累了,是真累了。

龐大的家族,企業,難測的人心,親情。還各個沒有順她的意,各個都有自己的心思。

她老了,哪裏還管的動!

“奶奶,”擰眉,許佑蓉心疼的拍拍她的肩膀,身邊的兩個侍者給她塞了包紙巾,識相退下。

輕柔的拍著,撕出一張紙巾,握著備用,“奶奶,他會理解的。睿少一定會理解的。”

“他怎麽會理解!他理解的話,他就不會天天跟我要自由!天天說我限制了他!想方設法的要撇開他身上的責任!他就是個懦夫,就是個笨蛋!”從來沒有這麽說過她最最寶貝的孫子,這幾詞出口,姥夫人狠厲的心頭不由發軟。

眼眶中是滿滿的血絲,不知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傷心。

“奶奶,睿少都知道的,他最最關心你了。他也難過,很掙紮,每次跟你鬧不愉快,他也總是一個人偷偷傷心。”抿唇,或許是姥夫人的情緒太過悲傷,叫一邊安慰的許佑蓉紅了眼眶。

她還記得,那晚在門口偷聽到他們吵架。她進屋的時候,他難過的磕眼,渾身散發出的悲傷讓她心疼。現在看來,姥夫人一定也是這樣,在吵完架後,暗自神傷。

最親的人總是最容易牽動情緒,也是最容易相互傷害的。

他們祖孫間摻雜的東西太多,現在她才理解什麽叫身在豪門不由人。豪門,華而不實的大家族,難以理清的內部糾葛,還有防不勝防的陰謀詭計。所有人都是無奈的。

垂頭,兩行老淚落下,許久許久,姥夫人都沒有這樣發洩過。依稀記得上次落淚是在她兒子的葬禮上,這次是在她孫子的手術室前。

“奶奶,”傾身,許佑蓉探臂裹緊姥夫人,遞上紙巾給她,自己卻在偷偷用袖子抹淚。

低聲咽嗚,暗暗擦淚,發洩過後,姥夫人的語氣也漸漸軟下,“我知道他乖,他聽話,也知道他並不是廢物,很多方面,他都是不可再造的人才。把他藏著掖著,還不是為了保護他。”

擡起老花眼鏡,拿紙巾抹了把淚,“他七歲那年,跟父母出游遭遇車禍,也是連人帶車摔下懸崖,當時,他是從車窗裏被拋出去的。大難不死卻搶救了三天三夜,自那次醒來之後,他就一直體弱。因為那次的傷戳破了胃,留下病根。短短幾年,又查出了胃癌。”

啜泣兩聲,姥夫人繼續娓娓道來,“保守治療好久,最後還是他決定切除。當時他才十歲,手術同意書還是自己簽的。嗚嗚,”

提及此,姥夫人掩面哭泣,淚水濕透了整張紙巾。

她怎麽能忘掉,那時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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