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 登她殿門的禦前小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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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到過無數關於這人的傳言, 今兒可是稀奇的緊, 居然主動找上了門。

據聞, 他是太子推舉上位的。

賢妃斂下眼中的種種情緒,溫聲:“不知, 顧公公來這裏是為了什麽?可是皇上有什麽吩咐?”

顧餘站在賢妃對面,聞言笑了一聲,眼睛瞥了兩下殿中的眾人, 覆又垂下了腦袋。

賢妃眼睛一閃,手一揮讓殿內的眾人退了下去,卻獨獨留下了她的貼身宮女菊兒。

賢妃撫了扶自己頭上的釵子,聲音中的溫度已經降了下去:“你現在可以說了。”

顧餘掏出懷中的信件雙手恭敬的遞向賢妃,彎腰:

“奴婢是受魏王殿下所托前來送這個給娘娘,望娘娘看過之後務必要轉交給成王殿下。”

擡眼沖著賢妃笑的溫柔:“以後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娘娘。”

一條船上?賢妃心下不免嘀咕。

她沒有聽兒子說起來這件事情,她瞅了一眼顧餘奪定的表情,心裏更加疑惑不已。

顧餘他是太子推舉上去的人,怎麽現在給魏王辦事,難不成這人腳踏好幾條船?

“本宮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有回覆本宮會去叫你。”

看著顧餘離去的背影,賢妃扭頭沖著菊兒一吩咐:“你去傳話成王,讓他進宮一趟。”

賢妃坐直了身體,神情嚴肅的拿起桌子上放的那封信件。

紙張是用宮中最好的宣紙寫成,墨跡新鮮,看來確實是新書寫而成。

雙手背光打開信件,不在意的一掃視,臉色瞬間大驚失色。

這,居然是一份詳細的江家犯罪證據。

其中記載了江家大大小小的案件數十起,不管哪一條單獨拉出來,都足矣成為江家滅族的證據。

一時間賢妃想到了許多,這封信件應當就是魏王的投名狀了。

只是她沒想到魏王這人居然隱藏的勢力如此廣泛。

這些事情她都不清楚,而魏王隨手就能寫出數十條的罪證。

一股涼意從身體瞬間竄上頭頂,如果魏王手裏也有自家兒子的把柄怎麽辦?

皇後和四妃的家庭都是百年的世家,盤根錯節多年。

家族子弟眾多,雖然確保嫡支中沒有犯罪的證據。可是誰家能夠確保旁支中,沒有打著她們的名義行事呢?

成王邵俊到來時就看見自家的母妃緊緊皺著眉頭,悶悶不樂的樣子。

頓時笑出了聲音:“母妃這是做什麽呢?”

賢妃一激靈,急忙的望著成王,語氣急促:“快來,看看這個。”

成王被自家母妃這架勢鬧的疑惑不解,滿頭的問號。

上次見到母妃這麽著急還是他出宮建府時的事情了,這是又怎麽了?

成王拿起桌子上放置的信件,定睛看去。

越看神色越興奮不已,看到最後竟然大口踹起了粗氣:

“母妃,這是哪裏來的?這可是好東西,有這個兒子當上太子的日子,指日可待。”

賢妃嘆了口氣,頭疼的揉了揉眉心,有氣無力的說道:“這是顧餘送來的,說是魏王送給你的東西。你和魏王怎麽回事?”

魏王?顧餘?

成王一楞,身子僵硬的低頭看看手中拿著的信件。

又不可思議的盯著自家的母妃,失聲:“這是魏王讓顧餘送來的?”

“是。”

成王右手一用力猛然揉碎了手中的紙團,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沈默不語。

他真的沒想到那個他一直看不起,當他是累贅的魏王,可以給他這麽一個驚喜。

真是太大的禮物了,他就是一個小小的王爺,實在是太看的起他。

成王面色陰沈的想了好久,半響擡眸望向擔憂不已的賢妃。

聲音平靜下來:“兒子確實想讓魏王加入我們陣營。他現在炙手可熱,深得父皇的信任。”

“兒子以前想著是拉進來,是通過他的手,讓父皇看清楚我並沒有奪嫡的心思。現在看來....”

握緊的拳頭送來,手中撕碎的紙張,窸窸窣窣的掉落在地:“看來,我們以後得敬重一些他了,不過也不用太過於擔心。”

賢妃急忙追問:“何故?”

“您位於妃位,兒子我是成王。我們還有惠妃和五皇子我的幫助。且柳家和孔家家族勢力不小。”

“我又參與了朝政,日日上朝聽政。這些,都是魏王他比不了的。”

賢妃若有所思,喃喃自語;“這麽說他需要借助我們的勢力。”

“是。”成王斜斜的靠在圈椅中,翹起一邊二郎腿晃著腳尖:“不過,這份信件也足矣讓他獲得我們的庇佑了。”

賢妃聽得兒子的話語,放下心來。

她就是一個婦道人家。在後宮裏,鬥鬥皇後以及其他妃嬪,這些事情簡直就是手到擒來。

可是涉及到朝政她就不懂了。

幸好,她生了一個好兒子。

賢妃目光欣慰的盯著自己兒子:“那,你需要母妃幫你遞上這份罪證嗎?”

成王低頭思考,這份罪證是好東西不錯,可這麽好東西魏王怎麽不自己遞上。

既然剛剛母妃說,是顧餘送來的。

那顧餘,現在本就是皇上身邊的貼身太監,魏王為何不讓顧餘,直接呈送給皇上?

江家是唯一擁有二十萬大軍的世家。

這些罪證他只有淺淺的一個名字。

具體背後牽扯著什麽人他都不得而知,如果現在冒冒失失遞上恐怕會得不常失。

好一個魏王,好一個邵澤,居然算計到他頭上來了。

成王邵俊嘴角挑了一下:“不用,我們暫且壓下這件事,待查看好了再呈送禦前。”

到時候他當上了太子,在慢慢跟邵澤算今天的賬。成王看著窗外的景色,目光幽深不已。

大魏的沂水是魏朝的一道最重要的屏障。

如今已經是九月份下旬將近十月份了。

沂水的天氣不比京城裏暖和,這裏已經能夠凍的人面頰通紅。

一個個的士兵已經裹起了厚厚的棉衣。

大風呼呼的吹過,拂過人們的身上和臉上。

沒有衣衫遮擋的臉頰,臉上皮膚瞬間變得僵硬不已。

看守城門的士兵已經兩只手揣在了袖筒裏吸著鼻涕。

目光陰狠的瞟著城樓底下試圖打野草的部落。

這些部落以前曾經是前朝皇室的人。

開國皇帝打仗兇狠,見到前朝皇室的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沖上去就是刀,箭伺候。

打的前朝皇室眾人心生畏懼,紛紛屁滾尿流的滾到了荒蕪的大草原之上。

由於大草原上冬天糧食缺乏,牲畜冬天凍死居多。

這些人沒辦法只能天天來打谷草。秉承著搶完就跑,絕不戀戰的作戰方案,使得沂水的一眾士兵無奈不已。

你說是出兵直接圍剿吧,皇上沒有下令,異姓王不得擅自開城門。

你說不圍剿他們吧,你又看的牙齒癢癢,恨不得把底下的眾人大卸八塊,以洩心頭之恨。

異姓王府此刻卻是不知城門上士兵的想法,他們現在一個個的皆在臉上笑開了花。

祖父魏寄臉上一直掛著笑容,眼睛反反覆覆的看著今早從京城收到的信件,越看越覺得自家從今以後肯定穩了。

扶搖直上,不成問題!

眼神慈愛的盯著從京城回來的孫子魏延,越發的滿意不已。

這個孫子自小就文武雙全,聰慧異常。

文能定國,武能安-邦。七歲就獻計,使得外族改換了執掌人。

讓外族分崩離析了很久,如今他們才剛剛有了緩和的跡象。

“你這次去了一趟京城,可是有了意外收獲啊。”

沒想到,沒想到。他們去之前商量的,本來是尋找一位皇子合作,能夠暫且延緩一下自家的危機。

使得,自家能夠找尋一條退路,不保證全身而退,至少要保證這個最出色的孫子能夠活下來。

誰知道,竟然有了意外之喜?

魏延身穿一襲黑色的衣袍,面容俊美,脊背挺的直直的坐在椅子上。

嘴角永遠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是啊,這下我們家,從今以後不用擔心皇室卸磨殺驢了,功高蓋主了。”

魏延的父親魏易哈哈大笑一聲,聲音中透出久不見的爽朗:“是這樣的沒錯。那,我們現在就一心輔佐魏王上位就是,別的都不用理會。”

魏延點點頭,這是最好的方法。

自古以來皇室就容不下功高蓋主的武將。

戰亂年代武將是升官最快,可一旦脫離了大規模的戰亂,武將就是一個尷尬的存在。

讓皇室出手拔掉會自傷自己,流一身的鮮血。留下會如鯁在喉,食不下咽,寢不能眠,輾轉反側。

魏延右手摩擦著腰間的玉佩,神色不明。

一陣風忽然吹過衣袖翻飛,不經意間露出了,右手內側的一小瓣梅花印記。

印記成暗紅色,小小的一塊。乃是異姓王家每個子弟身上都有的胎記,與生俱來。

魏延左手摩擦了一下內側的印記,勾起嘴角笑了一聲,眼神變得溫和不已。

自家合該是命不絕的,竟讓他碰到了邵澤。

魏延左手拽下被吹上去的衣袖。

站起身來沖著祖父、父親恭敬一行禮:“祖父,父親。子清先去巡邏邊防了。”

“嗯。去吧。”

魏易不在意的擺擺手,這個兒子能力出眾,不需要自己操心什麽,且管他做什麽呢。

最近外族是來的頻繁了些,可還沒有到了需要打仗的地步。

看樣子雙方都存著試探的心思。只不過這次試探之後,恐怕和平維持不了多久了。

天氣越來越冷,外族糧食也越來越少。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又會爆發一場大規模的戰爭了。畢竟,他們自己逐漸從分崩離析,發展壯大了起來。

遠遠不是十幾年前那個軟弱可欺之人了。

也許是時候得向皇上上書,出兵一戰,揚我大魏國威。

也,是時候可以收編江家的那二十萬兵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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