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深夜，一對戀人唱起了情歌

牛伏波對著許蓮芳激動萬分地說：

“我，我歡迎你！春柳湖，歡迎你。春柳湖，沒有白白地養育你，你是春柳湖的赤誠女兒。”

“歡迎我！好！歡迎我！”

蓮芳重覆著，問道：

“那你現在回答我，你到底找對象沒有？”

牛伏波十分幹脆地回答：

“沒找！”

許蓮芳追問：

“沒找？”

“不！不！”

伏波連忙否定，說：

“找了！找了！”

“誰？”

蓮芳呼吸急促，語氣緊張，追問：

“你找的是誰呀？”

牛伏波伸出下巴，抵在蓮芳的鼻尖上，說：

“她，就是她呀！”

許蓮芳重覆道：

“她？哦！就是她！”

牛伏波問：

“嗯。不嫌棄吧？”

許蓮芳回答：

“不！不是嫌棄。是恨。”

牛伏波追問：

“恨！為什麽？”

許蓮芳回答：

“你不給我回信，我恨死你，恨不能咬你一塊肉。”

蓮芳抽回手，在伏波脖子上狠狠地擰了一把。

“哎喲！”

伏波驚叫了一聲。

許蓮芳連忙抱住他的雙肩，輕輕搖了搖，摸了摸，伸出腦殼，額頭靠在那寬厚結實的肩膀上。

牛伏波雙手摟住她豐腴的腰肢，臉膛在那柔軟的頭發上磨擦。兩顆相隔了五年的心，這時真正地聯結在一起，同時“砰砰”地跳動著。

許蓮芳問：

“伏波，你以為我會忘記你，嫌棄你？”

牛伏波回答：

“不！我不這樣。我知道，姑娘的心，一旦交給了一個人，即使相隔在天涯海角，也不會改變。”

許蓮芳問：

“你憑什麽這樣看呢？”

牛伏波回答：

“因為我深深地記得，那年我倆去滄港鎮賣魚，轉身回來時，共同唱過的那首漁歌。你還記得嗎？”

許蓮芳說：

“我幾乎每天都要去黃浦江邊，望著南去的白雲，在心裏一次又一次地輕輕哼唱。而今，我唱給你聽吧！”

許蓮芳輕聲唱了起來：

隔河隔港看見郎上街，

三回九轉不到我妹家來，

我的哥，什麽事兒得罪了你，

憑你情郎哥的良心說出來。

伏波接唱：

我的妹，

衣服爛了對不住你，

腰中無錢替你爭不得氣，

口勸妹妹交有的。

蓮芳又唱：

我的哥，

衣服爛了我給你補，

腰中無錢只管來，

只圖情義不貪財。

漁歌聲，越來越悠婉，激揚，動情，仿佛不是從嘴裏唱出，而是久已匯集在心中的湖水，闖開了閘門，順著洪道，自然而然地嘩嘩流淌。

屋外，吹來一陣小風，茅屋兩檔的樹竹唦唦；茅屋後面的小魚塘裏，水聲嘩嘩；房梁上，夜貓“咪咪咪”得勝的歡叫；豬欄裏，小豬兒呼呼地打鼾，像小提琴，像二簧管，像無數種器樂的合奏，伴著漁歌聲，飛向神秘深邃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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