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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年少輕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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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萬年來,神族漸漸沒落,仙門崛起,三百年前,仙門終於滅掉最後一個神族——火鳳一族。自此便有了如今的仙門四大仙家,東陵的沈家,西陵孟家,南陵薛家,北陵蕭家。仙門弟子雖都是以修習劍術為主,但各家也有各家的獨門絕技。

東陵沈家修的是咒術

西陵孟家修的是音律

南陵薛家修的是藥理

北陵蕭家修的是道法

……

茶館臺上的說書人一面捋著胡須,一面繪聲繪色的講著,臺下卻只有一個躺在桌子上翹著二郎腿睡覺的白衣少年。

那少年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桃花眼中宛若有星辰一般,明亮無比。坐起身子有左搖右晃了幾下,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哈欠,道:“繼續啊,張老頭兒。”

臺上的老頭兒瞇起眼睛,捋著白花花的胡子,少年微微側身,那醒木便堪堪從少年身旁飛了出去。少年勾起唇角,微微笑著摸了摸下巴,還想偷襲?都多少次了,他可早有防備。

那醒木沒打中他,老頭兒更加生氣,幹脆也不說書了,一把抄起雞毛撣子,三步一晃的踱過來,嘴裏還大喊著,“豎子,無禮。”

少年不慌不忙地從懷裏掏出一張黃符紙,手指蘸了下口水,在上頭不知寫了些什麽,寫好之後用靈氣驅動起那張符紙,符紙便貼在了老頭兒的腦門上,老頭兒立刻被定在原地,胡子和頭發便飄了起來,活像只開了屛的孔雀。

老頭兒動彈不得,嘴裏哆哆嗦嗦道:“豎子,豎子”

少年一邊拍著桌子,一邊捂著肚子笑的直不起腰。

門外一個纖細的身影晃晃悠悠的走了進來,手裏抱著一個大包袱,包袱大的將那人的整張臉都遮住了,看不清面容。那人掙紮著從包袱一側露出一張清秀的少年面孔,見裏面的人笑的上氣不接下氣,那少年氣不打一處來。

“姜淩,你幹什麽呢,趕緊跟我回去。”

姜淩從桌子上跳了下來,緩緩來到說書人面前,道,“我取下符紙,你可別打我,明白就點頭。”聞言,老頭兒忙不疊的點點頭,姜淩將他腦門上的符紙取下。

剛取下符紙,姜淩屁股上便挨了一雞毛撣子,“哎呦”他疼的大叫起來,嘴裏還嘟囔著,“你這老頭兒好不守信。”

老頭兒得意洋洋的往臺上走去,在椅子上坐下,喝起了茶水。

姜淩揉著屁股,走起路來別別扭扭的,“我說蕭嵐,你買這麽多符紙,還能禦劍嗎?”

蕭嵐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那就走回去。”

“啊?”

走回去?他可不幹,從這裏到飄雪閣得走半個時辰呢。

蕭嵐道,“沒叫你端著符紙就不錯了,趕緊走。”

姜淩:“這樣吧,你上我的劍,我帶你如何?”

蕭嵐停下腳步,狐疑的回頭看他,“你在耍我嗎?父親還沒教過如何雙人禦劍呢。”

姜淩笑瞇瞇的摸摸下巴,“我姑且試試吧。”對,試一試,要是不行的話,我就扔下你,自己禦劍回去。姜淩覺得自己真是想的周全,二話不說便拔出自己的劍,用靈力催動,那劍便放大了五六倍,站上兩個人應當是沒有問題。

蕭嵐原本以為他在說笑,直到禦劍到了飄雪閣山腳下,他還有些神情恍惚,難怪父親總說姜淩天資聰穎,竟然到了這樣的地步,真是讓人驚訝。

此時正值七月末,蕭嵐前不久剛過了生日,這會兒飄雪閣山腳下的鳳仙花田遍地都是紅紅綠綠的,若是站在這花田之中,一眼望去,四周都是花,實在漂亮的很。那花田一直延伸到一個巨大的柳樹,這時候也是翠翠綠綠的,姜淩從小便喜歡跟蕭嵐在這裏嬉鬧。

禦劍經過這裏,姜淩便停了下來,盤旋了片刻便沖了下去,蕭嵐被他突然地動作嚇了一跳,整個人撞到他後背上,手裏的符紙包裹更是險些被他給丟出去,直至落了地,蕭嵐放下手裏的物件,狠狠擰了一把姜淩的軟腰。

姜淩疼的有些皺眉,“你做什麽?”

“我還想問你做什麽呢,還不趕緊回去,來這兒幹嘛?”

姜淩並不答他,跑進花田裏,在一片鳳仙花中躺了下來,鼻腔中滿滿的都是鳳仙花的香味,世人都道,大紅大綠,庸俗之至。他卻不以為然,他偏愛這鮮艷的顏色,若不是門中弟子必須著端莊的白色家服,他就像穿著紅紅的衣裳,那樣方才讓人喜悅。

蕭嵐踹了他一腳,“你這衣服弄臟了,明日可沒有換洗的了。”

地上的人非但沒起來,還故意在地上蹭了蹭,“哎呦,我說蕭哥哥,您老可真能煞風景。”說完還從身旁摘了一朵鳳仙花,別在耳朵上,學著女人嗲聲嗲氣道,“蕭嵐哥哥,你看我美不美?”

說完,他自己倒被自己逗樂了,哈哈的笑起來。

蕭嵐對他翻了個白眼,在他身旁坐了下來,也摘了一朵鳳仙花,聞了聞,蕭嵐嘴角不自覺勾了勾,其實他又何嘗不喜歡這些花花草草,只是大哥對自己實在嚴厲。

四五歲的時候,有一回,鳳仙花開的正好,他摘了一大把帶回去,邀功般的送給他大哥,誰知蕭序一把將那些花打落在地,狠狠的踩了兩腳,“不務正業,無可救藥。”

從那以後,蕭嵐便一心只想著修行,跟姜淩玩鬧的時間也少了很多。他低頭看看身邊躺著的人,他真的羨慕姜淩,明明活得這般自在卻修為靈力樣樣都比他好。如果他能跟姜淩一樣,或許大哥就不會對自己這般冷淡了罷。

“發什麽呆呢?”姜淩捏了一下他的大腿,蕭嵐別扭的看了他一眼,又輕咳了一聲,“那個,剛才雙人禦劍,你怎麽做到的?”

躺著的那人立刻側著身子,胳膊支起腦袋,似笑非笑的看他,“蕭二公子,你是在請教我嗎?”

“不說算了。”蕭嵐背過身去,臉上一片紅暈,“蕭公子,耳朵紅了。”蕭嵐趕緊摸摸自己的耳朵,果然一片火熱,“我熱的,熱的。”

說完,蕭嵐便從花田裏跑了出去,抱起地上的包袱,往山上走去。這裏到飄雪閣已經沒有多遠了,姜淩見他走遠了也沒追上去,反正回去了也就是睡覺,還不如在這裏睡。

蕭嵐回到飄雪閣,將符紙交給大哥,蕭序掃了一眼便叫他回去練功了,他有時候會想,要是大哥能對他說一句幹得好或者辛苦了,他該有多開心。

走到門口,身後傳來大哥的聲音,“姜淩呢?”

“他,他應該在練劍吧,大哥找他有事嗎?我去叫他。”

蕭序嘆了口氣,“不必瞞我,他何時這般勤快過。”

蕭嵐低頭,掐著自己的手指,不敢回話。

“下月便是比劍大會了,今年小字輩裏的數你二人劍法好,回去好好練劍。”蕭序想了想,又道,“你把他給我看緊了,別讓他放水。”

“是”

蕭嵐心中是十分敬佩大哥的,雖然大哥只大他九歲,但是如今也不過是個二十四歲的年輕人。早在大哥十四歲便在比劍大會上一戰成名,十九歲便開始幫助父親打理門中大大小小的事宜。他們蕭家註重的是道法,故而門風十分寬宥,講求隨心所欲,順從自然,像姜淩那般的弟子在門中數不勝數,唯獨大哥是不同的。

蕭序自幼便十分約束自己,除了修煉他幾乎對任何事情都沒有興趣,這樣的一個人才有了今日的成就。因此,他一直想將蕭嵐培養成想自己一樣的人,事實上,這也是蕭嵐一直以來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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