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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是真的窮(改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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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門哭窮前,姜永璉先幹了幾件事。要想讓大家捐款, 自己也得先做出表率, 首先,他把宮中所有人的用度都給減了, 大刀闊斧地裁掉三分之一,以前姜永璉一頓飯禦膳房會上二三十道菜, 現在一下子精減為八道菜, 底下的人聽說皇帝如此艱苦樸素感動得都快哭了。姜永璉心裏很得意,他早就想這麽幹了, 禦膳房的例菜煮熟後就在爐子上煨著,端上桌看著品相還不錯, 味道實在不敢恭維。以前礙著祖制宮規不好動手,現在正好借口將它裁了, 專門吃小竈去。朱果果在小膳房裏面搞得紅紅火火, 姜永璉又不是豬,八道菜已經夠多了。

然後,姜永璉把自己的私房錢幾乎都充公了。咦, 皇帝也有私房錢?

所謂私房錢就是指他在端王時期的私產, 他當皇帝以後, 那些錢依然放在那裏,歸姜永璉個人花用。既然號召大家捐款, 姜永璉自己也不好一毛不拔啊。端王府的私產大約有一二十萬,姜永璉同/志的思想覺悟顯然不行,他把十幾萬兩銀子移交戶部國庫後真是心疼得一宿都睡不著覺, 以後出宮怕是再也不能得瑟地擺闊了。

姜永璉自己大出血之後,懷著無比心痛的心情跑到福王府上哭窮了。這皇帝,真的當出一把辛酸淚啊,現在不用掐大腿根,他都能哭出一缸眼淚了。

大寧朝自建立以來,皇親國戚一律都在京城落腳,等閑不能出京城半步。第一代福王是太宗皇帝的兒子,皇子分家時都會給二十萬兩的安家費,同時還附贈大量的田產、農莊,一般日常所需基本可以自給自足。經過兩代人的經營,如今的福王家大業大,小日子過得比皇帝還滋潤。

福王知道皇帝要上門敲竹杠的消息後府裏上上下下都忙起來了。福王腆著那個大肚子在那邊指揮:“快,快,把那些古董都收起來。該死,這些東西也太招搖了,都給我撤下來!”如何可以的話,福王大約想把那些名貴木材都給拆咯。

就像胖子不可能一下子瘦成閃電,福王想裝窮扮慘也是不容易噠。姜永璉現在是真窮,窮得光明正大,窮得坦坦蕩蕩,福王作為宗親,和皇帝算是同氣連枝,實在沒有坐視不管的理由。

姜永璉帶著一群人來了,而且破天荒地沒有穿那些花裏胡哨的衣服,穿起了石青團福紋的常服,人也顯得很穩重。福王帶著自己的兒子、兒媳等一大幫人開中門迎接。晚上王府大門一關,福王就在裏頭忙著造人,所以福王子嗣甚多,姜永璉除了世子以外,其他都不認得。

姜永璉路上便與福王拉起家常。

“叔父家中有幾個兒子?幾個女兒?”

“回陛下,臣有十子四女。”

姜永璉笑道:“王府人丁興旺,叔父膝下兒女成群,果然正應了那‘福’字。叔父近來萬事不愁,自然心寬體胖,我倒是沒有叔父這般福氣。”

“不過是外面的人瞧著光鮮罷了。人一多家累也大。”福王慢吞吞地在前面引路,“這兩年天災人禍的,田莊的光景也不太好。”

姜永璉眨眨眼睛,他還沒開口呢,對方倒是先下手為強了。在現代社會,逼捐肯定不對,這是道德綁架。但在古代,宗親和皇帝可以算是利益共同體。王府能置下這麽家業,其實也都是透過特權身份掙下的,說到底,這是與民爭利。不知道這些大腹便便的老家夥有沒有想過,假如皇帝倒黴的話,他們也不會好過。靖康之難的時候,那些後妃、皇子、公主們豈不是和國家同一命運?正所謂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他們原該明白的。福王作為宗親之首,姜永璉若不能讓他松口,其他人有樣學樣,只怕也會跟著一毛不拔了。

姜永璉打定主意要打攻堅戰,他淡淡一笑,道:“叔父這是說笑了,王府的產業何其之多,何曾指著田莊裏面的那點產出過日子了。不過是圖些新鮮野味罷了。”

“談不上什麽產業,勉強不鬧虧空罷了。”

姜永璉下了車,由福王帶路一路走過去,沿途經過亭臺樓閣,假山花園,不免時不時點評上幾句。

“府上是剛整修過的吧,這油漆還是新的呢。”

“好,這假山幾乎能以假亂真!盛夏時節在花園林蔭處納涼,想來不會比在避暑山莊差了。”

“王府日新月異,不過三五年未曾過來,竟幾乎都認不出來了。”

福王在一旁聽得直冒汗,姜永璉也是點到即止,並未對此窮追猛打。不到最後關頭,還是沒有必要把募捐搞得太暴力。

到了花廳,王府的下人上來奉茶。姜永璉喝了一口參茶,又讚道:“這可是上好的東北人參?府上的只怕比宮裏的還好些。”

福王對自己府上的用度比宮中還奢侈這事有些緊張,趕緊解釋道:“府裏有幾支東北的老參,平時留著當藥材用的,今兒陛下過來這才取出來。”

姜永璉擺擺手,示意福王不要緊張:“只是順口一說,叔父不必如此。實不相瞞,我今天無事不登三寶殿,是有事請叔父幫忙的。”

反正大家對彼此的心思都門兒清,就不要互相繞彎子了,索性就攤開講了。

福王擺出臣子應有的姿態,話說得很漂亮:“陛下請講,臣能力所及,必定全力以赴。”

“做,肯定是做得到的。”姜永璉放下茶碗,很誠懇地說,“閩郡遭災的事情叔父想必已經聽說了。國庫空虛,實在撥不出太多銀子,所以,這趟是來請叔父為我排憂解難的。”

“既然陛下開誠布公,臣自當知無不言。”福王故意深思了片刻才道,“災民受難數十萬之眾,指望宗親朝臣實在是杯水車薪。”

姜永璉忽然一笑,道:“喔。照叔父的意思,那朝廷就可以坐視不管了?”

“哪能呢。流民作亂也不是小事。”

姜永璉點點頭,示意他接著往下說。

“臣的意思是,救必然是要救的。既然國庫空虛,入不敷用,朝廷的賦稅只怕就不能一成不變了。京城向來是富庶之地,有些人手上有的是銀子,頗想謀個一官半職,只要朝廷開放捐官名額,立時就能籌出一大筆錢來。”

好,好個餿主意。

福王提的建議是加稅,賣官,總之,要錢的事兒別把主意打到他頭上就成。姜永璉知道古代農業稅本來就很重,老百姓在太平光景時不過能混個溫飽,一有天災人禍,就得鬧饑荒。閩郡受災,其他地方加稅,到時候鬧起來的可就不只是閩郡一地的百姓了。

再說賣官,那些人花大價錢買官,可不是真的打算為人/民服務的,他們勢必還要將花掉的銀子加倍地從老百姓身上撈回來,這樣地方上就更加民不聊生。捐官一開,吏治必壞。現在官場風氣本來就不怎麽樣了,姜永璉還想澄清吏治呢,哪能這麽飲鴆止渴。

姜永璉忍住怒氣,慢慢道:“自古道:‘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我們儉省點,日子還能過下去。百姓已經很苦了,賦稅不可輕易增加,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捐官之例,更不可以輕開。其中的利害關系,叔父應該不會不明白。”

這已經隱隱有指責之意了,福王只好承認錯誤:“是臣孟浪了。”

“近來風氣不正,綱令廢馳。”姜永璉手指敲了敲桌面,狀似無意地說道,“我記得太/祖皇帝曾立下過規矩,太監不可以出京,更不能到地方上跑商。這些規矩在太宗皇帝時尚能令行禁止,近幾年來倒是把這些看得松了。祖訓不可廢,我看這事還得好好查一查。”

福王立刻嚇出一身冷汗,這事兒戳到了他的痛處。福王之富,其實多半來自於他私下經商的緣故,尤其是他遣太監到東北販賣人參,獲利豐厚。這事之前的皇帝其實也知道,只是一直都不計較罷了。

福王結結巴巴道:“臣……臣……”

“叔父不必太過緊張。”姜永璉又是一笑,“眼下這兩個法子既不可行,還望叔父慷慨解囊,助朝廷度過難關才是。”

福王被捏住把柄,他在姜永璉的軟硬兼施之下不敢不點頭。

既然決定要捐,話自然要說得更漂亮些。福王毅然道:“臣義不容辭。只要百官集腋成裘,朝臣眾志成城,這點小災小難,沒什麽過不去的。”

姜永璉點頭微笑,對這個結果表示滿意。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求收,求鼓勵~

又打算修改文名了,換成:

穿成廢柴皇帝腫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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