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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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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跡深深深一揖,連連告罪。

白衣少年看了看姜永璉,微笑道:“原來閣下是素臣的朋友,剛才真是失禮了。”美人就是美人,說什麽都對,不但人貌美還善解人意,適時地替姜永璉解了圍,這讓姜永璉對他的好感不止上升了一個臺階。姜永璉心想,這樣的人才絕對要提拔到自己身邊才行哪。

姜永璉對著美人格外謙遜有禮,道:“方才原是我唐突了,二位不要見怪才好。

林跡深替姜永璉引見他這兩位朋友。這位白衣少年是次輔沈倫的堂侄沈玉書,字毅庵,沈氏一族世居京城。青衫少年則是店小二口中“性子很傲”的李公子,大名李景,字雪琴,江蘇人,他們幾個偶然在富興茶樓結識,文人本易相輕,他們三人倒是沒這個毛病,彼此還挺投契。

林跡深在介紹姜永璉時只含糊地說他姓姜,李景聽了也沒放在心上,倒是沈玉書看了姜永璉一眼,若有所思。沈玉書跟林跡深一樣喚道:“姜爺。”

李景拱了拱手,道:“姜兄。”

姜永璉現在當皇帝當慣了,隨口就說道:“五湖四海皆是兄弟,大家不必拘禮。”

還不必拘禮呢,李景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沈玉書替他們斟酒,姜永璉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我不喝酒的。”他酒品不好,美人在前,尤其需要克制。

姜永璉不喝酒,原本酒量頗佳的林跡深今日也不飲酒,這就讓李景頗不盡興了。李景和林跡深是一對酒友,兩人的酒量不相上下。

“你總算能出門了,今日卻滴酒不沾,是何道理?”

“對不住,今日還有要事,改日再與雪琴痛飲,到時不醉不休。”

李景一人在那邊自斟自飲,他不改狂傲之態:“行,那就等咱們金榜題名之時再來一起慶賀。毅庵也來。”

姜永璉心想:“呦嗬,這小子還挺自信的嘛。”

“來是一定要來的,只是我喝不了幾杯。”沈玉書笑得溫潤爾雅,宛如春風拂面,讓人沈醉。

李景喝得興起,他本來就是性情中人,當下詩興大發,找來筆墨即興寫下了一首詩。沈玉書、林跡深看了詩作都擊掌叫好,就連姜永璉也微微點頭,這小子還是有兩把刷子的,狂也狂得有道理。字如其人,李景擅長草書,一手毛筆字寫得龍飛鳳舞,酣暢淋漓,姜永璉脫口讚道:“好書法!”

李景這時酒意上湧,顧忌也少了幾分,他自鼻子裏面哼了一聲,微哂道:“呵,恐怕入不了總裁官的法眼。”李景自負才學,他在京城的日子越久,越發了解京城官場的風氣,心裏難免有些心灰意冷。心情一旦不好,酒量也跟著變差了。

他們就在茶樓大堂裏頭喝酒,周圍連個隔板都沒有,有心人定能將這談話聽得清清楚楚,沈玉書生怕李景這番不知輕重的話替他們惹來麻煩,急道:“雪琴,你喝醉了!”

林跡深看了姜永璉一眼,不敢吭聲。作為業餘書法發燒友,姜永璉仍舊在那邊欣賞李景的書法。

之前姜永璉叫來了茶樓的陳年佳釀,這酒後勁大,李景不知不覺就喝多了,他捧著腦袋,嘟囔道:“怎麽都寫不好那見鬼的館閣體。”

林跡深搶過李景手中的杯子,道:“別再喝了。”林跡深親自扶李景回客房休息,又囑咐了店小二好生照料這才離開。

因為李景喝醉了,這次聚會草草結束。沈玉書彬彬有禮地告辭:“姜爺,今日幸會,改日再聚。”

以姜永璉猴急的性子,當下恨不得立刻發出邀約,不過他忍住了,心想還是金鸞殿再見吧。

這一回馬車就停在茶樓門口,姜永璉和朱果果剛上馬車,忽然聽到有人氣喘籲籲地趕來:“姜爺,可以捎我一程嗎?”

姜永璉掀開簾子一看,急匆匆趕來的那人果然就是林跡深。姜永璉發現林跡深常常喜歡寸步不離地跟著他,而且逮著機會就要給他上安全教育課,總之,林跡深讓姜永璉的耳根很不清靜。姜永璉有心想撇下林跡深不管,卻又見他一路奔跑額上全是汗,姜永璉看了都有些心軟,嘆道:“上車吧。”

“姜爺……”

“你幾歲開始習字?師承何人?館閣體寫得如何?”

“姜爺,我六歲就開蒙,學業由家父親自教導。”大寧朝承平已久,國家已經久無戰事,林業從兵部侍郎被貶為員外郎之後,就更淪為部中閑散人員,所以將精力都傾註到了兩個兒子身上,對他們管課甚嚴。書法更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宦官子弟就沒有不學館閣體的,林跡深道:“各地的舉子都學過,只是水平好壞參差不齊而已。我學的不好,勉強能入眼而已。”

方才李景這番話,倒是勾起了姜永璉的些許記憶。之前茶樓裏面就有舉子說近來會試都是首看字體,文章內容倒在其次,這不成了本末倒置了嗎?姜永璉在心裏反覆盤算此事,一時間沒再說話。

“姜爺……”

姜永璉立刻閉上眼睛假寐:“噓,別說話。讓我靠會兒。”

誰知道一路上竟顛簸起來,姜永璉忍不住“咦”了一聲,笑道:“今天這道路怎麽不平了起來?”

林跡深忍不住掀起簾子一角偷偷望過去,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有些變了。姜永璉還想說話,林跡深卻忽然用食指封住了姜永璉的嘴巴。姜永璉的嘴唇溫熱而柔軟,鼻翼間呼出的熱氣像火苗般灼得人手指發燙,林跡深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林跡深閃電般將手縮了回來,他執著姜永璉的手,在掌心一筆一劃地寫起字來。

姜永璉在楞了半晌之後才默默地點頭。

林跡深忽然掀開簾子,沖趕車的車夫道:“這位大哥,我們打算到前面的綢緞莊裏面買點布匹。”

那車夫分明猶豫了一下,有些警惕地瞅了瞅周圍的環境,而後才道:“好嘞。這地方欺生得很,就由小的陪幾位大爺進去吧。”

“不用,馬車要緊。”林跡深扶姜永璉下車,朱果果也一臉懵懂地跟著下來,“車內還有貴重的東西,你小心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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