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鎖文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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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看了眼老爺子裝作沒聽見實則翹得老高的嘴角,還是違心地點了點頭。

“你不知道張嬸剪窗花簡直神了,我只在電視上見過,而且還會繡花,我的天!哎哎,你上次不還說公司業務部的小張經理在這季業績超好,辦事還細心嗎?這絕對是遺傳的!”

眼看著張嬸驚喜的神情,雖然徐朗完全不清楚何宵說的是哪個張經理,但他仍舊很給面子地應了一聲。

……

倆人住的是徐朗以前的房間,跟他那棟別墅一樣,空蕩蕩的比旅館還簡潔,何宵摟著對方的脖子騎在他身上,“嗯……哈……輕一點,會被聽見的……啊!”

“有隔音,放心叫。”

“靠!你他媽當殺豬呢啊啊啊啊啊啊!操!”

眼看著對方正要拆第三個套,何宵氣急地踹了他一腳,“夠了啊,再來你試試!”

他話音未落,沒使上力氣合攏的雙腿就叫人拉得更開,急吼吼地就闖了進來,直頂得他兩眼發花。

“耐力太差了,以後要加強鍛煉。”那人把他從浴室裏扛出來時,何宵聽見他一臉認真地這麽說。

“你丫怎麽不去牽一頭牲口回來幹?”何宵郁卒地滾上床,鉆進被窩就把被子全霸占了。

徐朗看著床上連個被角也沒留給他的人,也知道回回把他累狠了這人就要別扭一會兒,只能光溜溜地躺到對方身邊,果然五秒的時候,給了一條縫,十秒的時候遞過來一個角,十五秒的時候伸手給他蓋了三分之一,二十秒的時候距離挪近了十公分,二十五秒的時候從側身背對變成了平躺,三十秒的時候準時伸手來抱。

他親親懷裏心軟得一塌糊塗的八爪魚,“何宵,不用花太多心思應付他們,你不習慣我們隨時走。”

何宵無語至極地白了他一眼,“能有點情商不能?這是你家,是你以後需要借助並且駕馭的人,不是靠死板的家規和冷冰冰的利益捆綁就夠了的,你當我不知道那個胖老頭給我吃的是超市論斤賣的散裝貨啊?我就誇了兩句,搬出他的禦廚招牌,晚飯你沒吃出來?誰敢說不是禦廚水準?還有那個張嬸,她和丈夫只有一個兒子,就是你們公司業務部那個張經理,他們夫妻給人當了一輩子下人,自然是對兒子寄予厚望,可是兩個月前,因為一點小差錯你就把人收拾了一頓,叫人做爹媽的可一直心裏不安呢,他們都是徐家的老人,就算沒有實權,可是親朋子孫都在徐家,影響力不能低估,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到。”

“何宵,你……”他有些詫異地看著懷裏一臉認真的人,何宵的心裏似乎遠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輕松。

這次換何宵伸手摸了摸對方那顆聰明的腦袋,“估計跟你說了你也不明白,別費心了,睡覺吧,困死了。”

徐朗沒有細究何宵在家裏都做了什麽,但是他能夠感到短短二十多天中,家裏的那些人對待自己的態度都有了或多或少的改變,這讓他感到很意外。

經過了徐朗媽那件事之後,何宵也打定了主意要做個心機婊,徐朗不擅長處理人情世故,他就盡量幫他補上。雖然在這裏生活了近二十年,可因為那人並不討喜的個性以及他需要被嚴格保密的病情,徐朗能夠接觸到的人其實並不多,哪怕是這些最親近的人對這個未來家長所持的大多都是舉棋不定的觀望態度,也少不了令人忐忑不安的諸般猜疑。

除了忙活自己的事情,何宵通常都是一邊註意搜集每一個人的相關信息,一邊尋找跟不同的人恰當的交流方式。老爺子說話管用,為人老辣,何宵自然不敢跟他耍心眼兒,只能想方設法把人哄開心了。對於有親舊在徐氏各企業工作的,他在聊天時大多會註意提及徐朗的用人方式以及管理原則;至於那些老奶奶大姑娘小媳婦兒,時不時給人看幾張大獅子的萌照比什麽都管用,畢竟花癡是不分年齡段的。

於是那個總是冷著一張臉脾氣暴躁從沒給過任何人好臉色的當家少爺,漸漸變成了公正無私,賞罰分明的好上司,童年缺失,需要關愛的別扭孩子,外冷內熱,帥萌溫順的家養獅子,專一不二,體貼顧家的五好男人,精力旺盛,性能持久的別人家的老公。何宵表示最後一條絕不是他說的,天知道那天早上扔了好幾個套套和半桶紙巾的垃圾桶是被誰收拾出去的……

何宵端著真正的禦制點心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徐朗習慣性地給他當靠枕,何宵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明年你有福氣了,你家那個大廚的拿手菜我偷得差不多了,等我們回家以後,天天給你做禦膳。”

“好。”

何宵伸手揉亂了他的頭發, “餵,你就一個好啊,都不表示一下?”

於是那人低頭親了他一口,“我很高興。”

何宵搖搖頭,心血來潮道,“我要聽三個字的。”

面前人立起眉尖,露出一個疑惑的神情,何宵有點嫌棄地瞥了他一眼,“這都不知道,我愛你啊。”

“嗯?”

“我愛你。”

“什麽?”

“我愛你。”

“再說一遍。”

“我愛你……混蛋!你耍我!”後知後覺自己被人耍了,何宵頓時郁卒,這家夥好像學壞了。

徐朗沒有說話,他看著面前人,突然有些張不開口,他不知道何宵說起那句話為什麽這樣順嘴,需要他來說的時候,居然會舌頭打架,他覺得臉上有點熱,心跳的速度在加快,連跟人纏在一起的手指都在隱隱發麻。

何宵正後悔逗他結果把自己玩進去吃了大虧,一擡頭目光卻正撞進那人神情專註的雙眸中,他看到對方一貫發白的臉上竟然奇跡般地浮起一抹淡淡的紅,“嘣……嘣……嘣……”他聽到自己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跳得越來越大聲,那人緩緩張開雙唇,眼睫微微顫動,明明忍不住想別開視線,卻強制自己把目光牢牢投註於他的雙眼中,似乎只有這樣才足夠真誠,他聽見對方壓低聲音很是認真地道,“何宵,我也愛你。”

☆、終章

嘴唇上一觸即離的溫熱,是一個不帶任何情/欲的輕吻,何宵覺得自己已經被越來越快的心跳搶奪了呼吸,他喘得很厲害,臉上像著了火一樣,腦子裏輕飄飄的,四肢也有點發軟,尼瑪要不要搞得這麽純情啊,我操受不了啊!

兩個人一句話也沒再說只是默默地靠在了一起,何宵覺得再也不要玩了,殺敵八百自損一千,賠大了。徐朗覺得這種情況下雖然情緒會有點失控,但是體驗很新奇,這三個字簡直就像是有魔力一般,他才說了一遍,何宵就丟盔棄甲渾身都軟了……

一屋子老人瞧著這倆從來不分你我的熊孩子一晚上扭扭捏捏動不動就紅臉傻笑,突然覺得現在的小年輕也不像外面說得那麽開放嘛!

老爺子大壽那天,徐朗的九個叔伯陸續回來加上妻子孩子,人數相當可觀,說實話,何宵有點緊張,記憶中的那些人面目漸漸清晰起來,他繃緊了神經想把他們一個一個都記住,他不認識徐朗的三叔,卻認識他三叔的妻子——葉敏,那是他們被關進療養院的第三個月,葉敏並不是第一個出現的不速之客,他當時並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也並不知道她看似充滿善意的面孔帶著怎樣的用心,他只知道從她來過的第一個晚上起,徐朗就再也沒有開口說過話,其餘六個姑姑是初二才帶著丈夫孩子回來的。

何宵終於見到了徐朗的弟弟徐曜,兩人雖然長得很像,氣質卻完全不同,那是個看起來很溫柔的男人,身材偏瘦,臉上總是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可何宵知道,這樣的人對誰都親和實則對誰都冷漠,和他的笨獅子恰恰相反,他的徐朗,盡管看起來孤僻冷硬,可是一個因為害怕自己的“罪惡”會沾染別人,便把自己跟整個世界都隔離開的人,那顆心裏一定裝著滿得要溢出來的善意。那股子被他一直藏在心底的慶幸再一次填滿心懷。真慶幸,他打錯了電話,他忍不住想,如果當時那個電話打給了對的“徐總”,會是一個什麽樣的結果,也許那人根本不會接這種無聊的陌生電話,也許會彬彬有禮地拒絕他的采訪,也許會微笑著直接一聲招呼把冒冒失失的他請出媒體界……

不管結果怎樣,這個世界上再不會有一個人像他的愛人那樣,會用全部的耐心給他一個泥足深陷的機會。

看著徐曜身邊端莊漂亮的女人,何宵眼中不自覺有些泛冷,他似乎有些明白,為什麽一個女人對待兩個兒子的區別這麽大,也許徐曜的氣質太像她的初戀情人了,所以那個女人無處交付的情感全部都給了這個兒子,哪怕為了他去挖另一個兒子的心肝……

晚宴後的第二天,何宵交給徐朗一份名單,近乎蠻橫地要求他,將名單上的那些人攆到他永遠也見不到的天邊去,徐朗自然無條件照做,徐家不免又掀起一場軒然大波,好在,無論誰告到老爺子那裏,老爺子卻只笑呵呵地回上一句,“徐家未來的當家主母,難道連這點兒主都做不得嗎?”

何宵心裏很囧,但有些事早做晚做都是做,他沒有跟人玩宅鬥的智商,他確信那些人心懷不軌,哪怕現在拿不出證據,也絕對沒有耐心等到證據出現的那一天,這些都不要緊,徐朗對他完全信任,老爺子卻自會派人一一去查。

春花路上的那座游樂園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五個年頭,不,算上上輩子是第十五個年頭,正式開園的,開園那天,恰好趕上六一,何宵這幾年在做什麽,一直沒隱瞞過徐朗,當然也沒想隱瞞,畢竟這件事還需要他的提款機大力支持。

何宵很滿意,這座他一手規劃的游樂園就是他的整個童年,他要把記憶中最美好的東西通通獻給他的愛人,讓他餘生想起春華路,腦子裏只剩天真和幸福。

那天,他們穿著情侶裝,手拉手玩遍了所有的項目,那些項目既不驚險,也不刺激,全都是淡淡的回憶與溫暖,徐朗覺得所有的畫面都是何宵,微笑的機器貓,瞪眼的葫蘆娃,誇張的變形金剛,戴白手套的黑貓警長,翹胡須的阿凡提,會開飛機和坦克的老鼠,他體會不到其他游客臉上懷舊的感情,但他能體會到何宵最深情,最努力的用心。

“我們每年都來一次吧,好不好?”

“好。”

“我想把它開成免費的,只是這樣的話,當初的投入肯定就收不回來了,而且這個黃金地段的地皮也浪費了。”

男人想了想,一本正經地道,“不會,你剛開始策劃的時候,集團規建就已經在這附近開出了兩條核心商業街,幾個大型樓盤,游樂園的投入其實很少,並且早就已經開始盈利了。”

何宵看看手裏的奶茶,又看看園區四處散落的各種主題便利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雖然是個菜鳥,但這幾年在這人身邊,也培養出了一點商業嗅覺,總之,抱緊徐總大腿,虧不著就是了。

“何宵,明年你就三十歲了。”

漫步走在貼滿圖畫的小路上,何宵聽著身邊人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萬分無語地白了他一眼,“幹嘛?嫌我老啊?”

徐朗停下腳步,轉身面對面站在他跟前,擡手撫上他的眉眼,“聽說,三十歲就該成家了。”

何宵剛想問他在哪兒聽的歪理邪說,就看見男人從褲兜裏摸出一枚戒指,無比認真地對他說,“我可以……向你求婚嗎?”

何宵呆楞一瞬,又咧嘴笑開,正要問他最近是不是又翻《浪漫題庫》那本小粉紅了,可對上男人溫柔沈靜的目光時,卻忍不住慢慢紅了眼睛,“我突然……有點害怕。”

“怕……什麽?”

“我這麽快就三十歲了,我怕一輩子太短,跟你在一起的時間太短了。”

男人把戒指牢牢套在他的手上,又十指相扣將人緊緊抓牢,“我以為你每天跟我在一起都膩味了。”

“臥槽,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明明昨天晚上還嫌我煩,叫我睡客廳。”

“可我後來不是跟你一起睡的嗎!”

“你說是做了噩夢,一個人睡不著。”

何宵欲哭無淚地一把抱住對方的胳膊,“借口借口啊餵!你不知道……那是借口嗎!”

不等男人答話,順著岔路過來匯合的一群人已迫不及待地喊道,“你們倆還有多少悄悄話沒說完,胖子跟菲菲要去選婚紗了,趕緊一起來參考一下。”

何宵應了一聲,擡手親了一口手上的戒指,“我們走吧,祝賀你求婚成功!”

“要不要跟他們……一起辦婚禮?”

何宵晃晃他的手,“人家的大日子,我們倆就不要搶戲了吧,你往那一站,新郎還能有存在感麽!”

“那我們……過一陣子再辦?”

“辦什麽辦,不辦也是你的,走啦!”

“何宵。”

何宵拉著身邊人走開幾步,忽又聽見對方叫他,剛一回頭,額頭上就落下一個輕輕的吻,他聽到徐朗對他說,“別怕,下輩子,我還纏著你。”

何宵心裏樂開了花,興高采烈地嚷了一聲“好”,就拖著手裏的人,朝他夢想的未來大步走去。

☆、番外:爸叫我考公務員

何宵不願意對別人過多提及自己的家庭,正如徐朗媽媽調查過的那樣,他的父母結婚沒多久,就各自分開,跑去別人的家庭做了第三者,但故事遠遠不像其他人聽說的那樣簡單。因為現在和媽媽生活在一起的男人才是他的親生父親,他的父母認為這是對愛情追求,對命運的抗爭,並且自始至終深以為榮,何宵少時不理解,也受不了四周叫人擡不起頭的蜚語流言,所以頑固地早早離家,跑到他能去到的最遠的地方求學。原以為跟父母的關系也許就要這麽僵持下去,可是沒想到,徐朗竟然以一種無比生硬的方式,成了他和爸爸媽媽之間的橋梁。

何宵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徐總已經背著他私自去了他家五次,直到有次年前媽媽在電話裏特別提醒,叫他帶那人一起回去時,何宵才後知後覺,自己就這麽被出櫃了。

也許是徐朗前期工作做得不錯,他跟男朋友一起見家長的時候,並不像他想象中那麽尷尬,反而在合家團聚的二十多天裏,徐朗奇跡般地把他重新變回了這個家的一份子,當然也把他自己變成這個家庭不能分割的一部分。

何宵懷著甜蜜的小苦惱,想了很久,他似乎沒給過徐朗什麽,對方卻那樣努力地幫他一樣一樣拾回了本已失落的親情,友情,和許許多多不能言說,但無比珍貴的東西。

“餵,媽。”

“馬上清明了,給你太爺太奶上墳,你今年能回來不能?”

何宵想起也有兩三年沒跟爸媽回老家上過墳了,忙一口應下,“回,回,媽你們等著我,別又把我落下。”

電話那頭一聽,頓時高興起來,“那我跟你爸就等你兩天,別趕太晚了,可沒有節後上墳的規矩。”

“知道了,知道了,趕早不趕晚嘛。”何宵連連點頭道。

“要是有假期,把徐朗也帶回來。”

何宵嘿嘿嘿傻笑一陣,“行行行,把他也帶上!”

何媽媽笑罵了兒子兩句,又不放心地叮囑道,“要是徐朗工作忙就算了,你別勉強人家。”

“哎呀媽,你就放心吧,他一天到晚就沒有不忙的時候,天天紮在工作裏,都快長毛了。”

“都回來那更好,確定哪天給我打電話,我跟你爸好準備東西。”

何宵掛斷電話,丟開手機,扭身一把抱住身邊人的脖子,鄭重其事道,“徐先生,未來幾天,將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配合,請問你能空出時間來嗎?”

眼見對方欣然點頭,他忍不住拿額頭頂頂懷裏人的下巴,“你都還沒問我是什麽事情!”

“你一直都是我最重要的事情。”

何宵真想掐死他,這個撩死人不償命的家夥,還能叫一家之主好好說話麽!要是他能深情款款的,何宵還能當成樂趣,一笑而過,可他丫的,說得跟吃飯喝水一樣平白,反倒一下就將他懟紅了臉。

他清清嗓子,揚起頭來,擡高下巴,“那個啥,既然進了我何家門,那就是我何家的人了,咱媽剛電話裏說了,叫我清明帶你回家認認祖先,你好好準備準備,把你那幹不完的工作都安排好嘍。”

男人眼中露出兩分驚喜,認認真真答道:“我會……好好準備。”

何宵捧住對方的臉,“吧唧”一聲親在他腦門上,“真乖!”

3月28號,何宵訂好機票,電告何媽。雖然兩張票就把他的銀/行/卡整整刷去了一位數,而且統共在天上也坐不到一小時,簡直肉疼得不行,可肉疼總比心疼強啊,打死他也舍不得再叫他那口子在高速上疲勞駕駛跑長途。

他惦記著燒錢的頭等艙,在客廳裏焦急地踱著步子,再一次擡頭看向墻上的掛鐘,東西都收拾好了徐朗還沒回來。

不多時,門上傳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他忙上前拉開房門,瞪著站在門前的人,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匆匆趕回來的人,拔下門上的鑰匙,見對方已經準備就緒,似乎正在等他,“我們走吧。”

何宵望著他那一身嚴肅莊重到連半點裝飾也沒有的黑色夜禮服,西裝裏頭是一件跟外頭顏色一模一樣的黑襯衫,領口還系著一枚純黑色的手打領結,何宵直覺肺都叫他氣炸了,“你……就準備穿這個跟我回家?”

徐朗看著對方一臉的不高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裝扮,眼中露出一絲茫然,想了想,又鄭重其事道,“祭拜先人要莊重。”

何宵氣得肝疼,可叫他這麽一說,又當場樂了,他哭笑不得地問道,“徐朗,你的造型師是不是個外國人?”

徐朗點點頭,想起最近何宵對他外形方面持續上升的滿意度,有些高興道,“他的喜好跟你很像。”

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知道是自己那晚上欠抽把事情說嚴肅了,何宵無比糾結道,“我到底該怎麽跟你講,這個……真心不用太莊重……”眼見他越說對方越迷惑,何宵只能一邊將人推進臥室換衣服,一邊崩潰至極地嗷了一嗓子,“穿得這麽晦氣,還肯叫你進門,我他媽才是真愛啊!”

三下五除二幫手扒下徐朗那糟心的一身黑,結果他也不知道一時手賤摸哪兒了,扒著扒著就把人扒硬了,何宵提著手裏剛扒下來的西裝褲,蹲在徐朗面前,口幹舌燥地看了眼恨不得杵到他臉上的大家夥,擡起憋紅的一張臉,從下往上看向站在他面前被他脫得一/絲/不/掛的人,“你能控制下嗎?”

男人眨眨眼,深吸一口氣,很艱難地說了一聲“好”。

何宵真的很想說,你能不能不要嘴上說好,下面卻一個勁兒往他跟前膩歪?

徐朗出院的時候,體重掉到一百二,何宵自己個兒不低,徐朗高出他大半頭,那麽個大男人,瘦得叫人心慌,他跟徐叔變著法兒地給他補,這家夥卻像吞了鐵疙瘩一樣,吃多少也沒能把肉都長回來。

徐朗拉著臉黑了一路的人踩著點趕上那趟回家的正點航班,飛機起飛時,何宵極其嚴肅地對他講,“我最後再警告你一次,從現在開始,你必須嚴格管控好你下面,好好的營養都浪費到那兒去了,難怪不長肉。”

他面無異色地應了一聲,下意識夾緊雙腿,何宵口得太深了,舌頭也很軟,他一時沒忍住,嗆得他滿臉通紅,難怪會生氣。

何宵望著艙外漂浮的白雲,臉上露出蛋蛋的憂傷,天知道扯下內褲的一瞬間,他怎麽就鬼使神差地張嘴含了過去,可能是男人隱忍的表情戳軟了他的小心肝兒,也可能是老攻的腹肌太誘人,叫他節操碎了一地不說,還差點誤了飛機。

何宵長在南北兩省交界一座山清水秀的小城,下了飛機還要轉到火車站坐兩站K字頭的慢車,或者從汽車站搭乘老舊的城際公交。

沒等他跟徐朗商量走那條路線好,對方已經不聲不響從地下停車場開出一輛低調的新車,何宵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道,“你就這麽害怕跟我一起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提前連這種準備都做了!”

那人開門下車,將他連人帶行李讓進後座,何宵原本還有些氣餒,可偏偏這家夥實在太懂得捏他軟肋,只一句輕得不能再輕的“我想爸媽,想快點到家”,就說得他立馬什麽脾氣都沒了。

窗臺上何爸爸栽的蘭花開得正香,陽臺上曬衣裳的何媽瞧見兩人一起回來,頓時高興得招呼起屋裏看報紙的何爸爸,“老何,倆孩子都回來了,你還不趕緊下去迎迎,看什麽報紙!”

坐在沙發上穩如泰山的何爸爸面上一喜,又推推鼻梁上的眼睛,若無其事地嘟噥一句,“回來就回來,嚷嚷什麽?”

何媽連忙擦幹手上的水漬,將兩人迎進門來,“回來了好,回來了好,快進來,飯都做好了,就等你們了!”

“媽媽。”徐朗禮貌地叫了一聲,直把何媽的心都喊碎了,一想起兒子偷偷告訴她的事情,她就恨不能二十多年前就沖到A市把這孩子抱回來自己疼,“好,好,要是不忙,回來就多住幾天,媽給你做好吃的,我瞧著怎麽又瘦了,是不是何宵偷懶不想做飯,早說了外面的飯少吃,貴不說還沒有營養,你們兩個大男人過日子,媽可真是不放心。”

何宵一聽,頓時不樂意道,“媽,不帶你這麽偏心的,合著做飯就該是我的活兒?”

何媽瞪了兒子一眼,“你還好意思說,我是怎麽交代你的,兩個人在一起就是要互相照顧,你倒好,把自己餵得膘肥體壯的,也不知道多關心關心徐朗。”

何宵崩潰地看了眼自家男人,“感情你才是我們家親生的吧?”

母子三人在旁親熱,半天沒有存在感的何爸,不滿地哼了一聲,“開不開飯了,想餓死老頭子嗎?”

飯桌上,何媽更篤定了是徐朗受了自家兒子的虐待,她瞪著何宵從徐朗碗裏夾走的菜,“臭小子,盤子擱你跟前,還從徐朗碗裏搶,找打是吧?”

何宵無語望天,哭笑不得地告饒說,“媽,這家夥為了叫你高興,你夾多少他就吃多少,但他有胃病,他吃多少我心裏有數。”

何媽聞言心疼得皺起眉頭,她瞧著兒子身邊少言寡語的孝順孩子,直覺怎麽操心都不為過,雖然仍舊忍不住時不時將菜往對方跟前送,嘴裏的話卻改成了,能吃多少吃多少,千萬別勉強。

何爸照例問孩子的工作,何宵早辭了工作,只能敷衍了事地應,徐朗一如既往認真地聽,盡管何宵完全不能想象老爸作為一個鐵路工人的處事經驗到底能供他身邊這麽個嚇死人的跨國集團大總裁取些什麽經。

何爸想起近來關註的新聞,“徐朗啊,雖然我跟你媽還是不主張孩子在私人企業打工,但晏海聽說也是個大公司,好好幹應該也是可以的,大城市裏消費高,這私企給的工資怎麽樣啊?錢夠不夠花?我跟你媽還有些積蓄,有需要就說,別苦了自己。”

徐朗從來沒有薪水的概念,他看了何宵一眼,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好在何爸似乎也並不是真的要問他每月領多少工資,只自顧自又說道,“要我看啊,你們倆不如回來考個公務員什麽的,離家近,又穩妥。”

徐朗應聲點頭,“謝謝爸爸,我會好好工作,聽老板的話,也會努力……考公務員。”

徐朗說完,何宵已經忍不住笑倒在他身上,何爸爸沒好氣地瞅了兒子一眼,“臭小子,笑什麽笑,我跟你媽是落後了點,那還不是為了你們好?”

“是,是,爸,我們都聽你的!”

吃罷飯,何媽拿出新織的毛衣,“前一陣子沒事在家織的,走的時候帶回去,冬天好穿,全毛的線,肯定暖和。”

徐朗詫異地看著面前的禮物,許久才低聲說了一句,“謝謝媽媽。”

何宵嘆氣道,“媽,都什麽年代了?誰還穿手織的毛線衣啊,商場裏什麽買不著,用你淘神費力的?還不如人家賣的好看。”

何媽不滿地訓了兒子一句,掂起毛衣,對著面前的“衣架子”比了又比,“要不試試吧?也不知道小不小,要是不合身,媽好拆了再織。”

徐朗忙乖乖脫下外衣,套上何媽手織的厚毛衣,衣服上身的時候,何宵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老媽的審美,他一向不敢恭維,何況還是那老氣的棗褐色,可穿在徐朗身上卻意外地合適,不僅將那張灰白的臉整整提亮了一個度,翻起來能蓋住半張臉的大高領,更將那張向來沒有表情的臉稱出了一種柔和溫暖的感覺,他又驚又喜地哀嚎道,“好不公平啊……”

徐朗猶豫地看看身上的衣服,又看看面前故作委屈的人,“要不……你穿?”

何媽又叫這傻孩子逗笑了,“你別聽他的,他那是嫉妒你穿起來好看,可不是衣裳挑人麽?何宵回回穿我打的毛衣,都土得不行,瞧瞧你這一上身,比電視上的模特還好看!”

何宵服氣道,“是了媽,謝謝您把我男朋友捯飭得這麽帥,不過說到底還是我眼光好。”

母子又笑鬧一陣,何爸專註地看著電視屏幕,耳朵卻豎直了聽著老婆兒子聊天。

第二天要早起,加上又一路顛簸,洗完澡何宵拉著徐朗早早去睡,兩個人再一次擠在了他一米二的單人床上,徐朗不厭其煩地翻著他小時候的照片,何宵靠著他的肩膀,只恨不得將自己童年所有的快樂都拿來給他分享,“這張你就不能跳過去嗎?換牙期很影響我男神形象的好不好。”

“很可愛。”

何宵翻了個白眼,“我小時候可愛著呢,穿上裙子比我們班一大半女生都漂亮!”

徐朗掀過一頁,嘴角勾起一絲期盼的笑容,“有機會,試一試。”

何宵立時警惕地瞪向他,“試什麽!”

徐朗拿起手機,盯著屏幕上掛在櫥櫃裏的一條粉紅色的小裙子,“我覺得很適合你。”

“臥槽,你丫不能這麽變態!”

男人沈默一瞬,垂下眼簾,低聲說了句,“抱歉。”

何宵一聽,忙扭身撲上去摟住對方,“操,你別往歪處想,我他媽穿還不成麽,只要你高興,別說裙子,情趣內衣也沒問題!”

男人眼中漾起得意的笑意,搖搖掌中的手機,“說定了,錄音為證。”

何宵不可思議地瞪大眼,“臥!槽!”

男人伸手獎勵一般給了他一記摸頭殺,何宵一把捉住他的手,“你這家夥在我爸媽面前裝得又軟又萌,有事沒事還賣下乖,怎麽就知道欺負我?”

徐朗摟住懷裏的人,“聽說,長輩都喜歡乖巧的孩子,如果爸爸媽媽喜歡我,我想,你會更開心。”

何宵幸福地笑彎了眼睛,“那你會不會覺得我媽好嘮叨,我爸好古板?”

徐朗搖搖頭,“不,他們養育造就了你,僅這一點,就值得我一生愛戴和感激,更何況,還遠不止這些。”

第二天早早起來,何媽小心翼翼聽著兒子臥室裏的動靜,心裏七上八下的,她實在搞不懂這倆孩子,好的時候黏糊得跟一個人似的,但說吵又立馬就能吵起來,天沒亮就聽見倆人好像在爭執,這會兒倒是消停了,她這……到底要不要叫人起來吃飯呢?

何媽穿著圍裙從廚房裏走出來,又扭身走回去,不多會兒,再又走出來,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只能在客廳裏急得團團轉,這時,裏屋門哢噠一聲,鎖銷打開,男人穿好衣服率先走出來,禮貌地向她問了一聲早,這才走去洗手間裏洗漱。

何宵穿著睡衣頂著雞窩頭跟著出來,困倦地打了個呵欠,叫了一聲“媽”。

何媽上前壓低聲音,悄悄問道,“吵架了?”

何宵咯咯直笑,伸長脖子看向盥洗臺前洗好了卻還不停搓肥皂的人,“姓徐的,咱媽問了,咱倆為啥吵架,我給你一個告狀的機會,你倒是說呀!”

男人背上僵了一瞬,並不理他。

何宵給了老媽一個安慰的眼神,徑直走過去將人擠開,拿起自己的刷牙杯,咕嘟嘟漱了兩口水,牙膏剛在嘴裏刷出泡泡,低頭一瞧昨天剛拿出來的香皂已生生叫人搓去了一半,他急忙放下口杯,一把奪過對方手裏滑溜溜的肥皂,吐掉嘴裏的泡沫,氣急敗壞道,“老毛病又犯了是吧!”

男人雙唇緊抿,一言不發,何宵三下五除二刷完牙洗完臉,這才拖著那人往客廳去,“爸,媽,你們評評理,我就說了一句今早上要趕公共汽車去,這家夥就給我甩臉子,到底怨誰啊?”

何爸端著老伴現磨的豆漿,一臉“真看不懂你們年輕人”,何媽理也不理自家兒子,只將另外一大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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