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鎖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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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尼瑪是替身吧!

何宵心不在焉地回到家做好飯,他想給張煬打電話問問情況,可想想又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問,郁悶等到天黑,鎖孔裏終於傳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他連忙迎上去把門打開。

開門的一瞬間,何宵習慣性迎接對方的雙手生生頓在半空,自從上次換裝失敗後,他也就沒再勉強對方改變風格,打理自己,反正搞得太帥養別人的眼還是他自個兒吃虧,後來看習慣了,這突然一變,他還真覺得有點眼暈。

深棕色條紋西裝,黑色開領襯衫,跟襯衫同色的深色西裝褲,普普通通卻幹幹凈凈的黑皮鞋,連頭發也仔細打理過,既不像平日上班時那樣僵硬古板,也不過分時尚張揚,只是剛剛好露出飽滿的額頭,使得那張本就五官分明的臉顯得更加立體深刻。一身打扮乍一看毫不起眼,卻反而更能讓人體會到造型師的用心良苦,衣服跟他平時穿的高檔西裝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在大眾消費水準中大約只能算是中上,但是在朋友見面的場合卻非常合適,因為何宵的幾個朋友雖然條件都不差,卻也都夠不上揮金如土的邊兒,可見對方對他的朋友很有過一番了解。也許是常年室內工作和生病的緣故,徐朗的皮膚很白,不是那種健康正常的白,是一種略微顯出一絲病態的灰暗蒼白,配上深邃的五官,卻意外地冷峻好看,所以這一身從裏到外的深色搭配,似乎是在刻意突出那張英挺的面孔,明明會顯出一絲沈悶的裝扮,卻反倒會讓人過目不忘。

“我這樣……很奇怪嗎?”徐朗見對方楞神,有些擔心地問道。

何宵壓下心中悶悶的感覺,將人拉進屋來,“我更奇怪為什麽突然要和他們見面?”

聞言,對方眼中露出些許不安的神色,“何宵,你……不高興嗎?我們……我不應該認識你的朋友嗎?”

何宵擡手揉揉對方的臉,“我是怕你不習慣,你不知道那群人……唉,算了,快來洗手吃飯,吃完再說。”

飯桌上,兩人都沒說話,徐朗到家晚,放了筷子時間已經過了七點。何宵有點氣他事先不跟自己商量,可取消約定,既會傷了徐朗的面子,他跟老同學的情分恐怕也到頭了,可是真的赴約,他根本想象不到會發生什麽樣的未知狀況,雖然徐朗現在看起來很好,可是何宵真的不敢太過樂觀。

看著面前人緊鎖的眉頭,徐朗有些猶豫地問道,“何宵,你是不是怕……我表現不好,會給你丟臉?”

聽著對方小心翼翼的口氣,何宵覺得自己的小心肝兒猝不及防地叫人狠狠戳了一刀,尼瑪,誰說他情商低來著,情商低會動不動說話虐他?

何宵深吸一口氣,起身上前捧起對方那張帥臉,“不許胡思亂想,你要答應我,一旦有不舒服的地方,不要強忍,立即告訴我,我們馬上就走。”

徐朗點點頭,何宵將額頭貼上面前人的眉心,“徐朗……能告訴我為什麽要見他們嗎?”

“你很久沒有和他們通話見面了,你不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很擔心,你說過,你的世界裏不能只有我一個,朋友能夠帶給你的快樂,我好像真的替代不了……”

除了謝謝,何宵想不出自己究竟該說些什麽,可是說謝謝卻又辜負了對方的一片心。

晚八點,一路霓虹,站在酒吧外面,何宵給面前人整整衣領,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記住,千萬不要太勉強自己,不舒服了一定要立馬告訴我,知不知道?”

“嗯。”

看見對方點頭,雖然仍舊不能放心,何宵還是強作鎮定,率先推門走了進去。

八點鐘還沒到酒吧的黃金時段,因此大廳裏人並不多。

剛進門就聽賀佳的大嗓門朝他招呼,何宵擔心身後的人受不了這樣的嘈雜,回頭看過去目光卻不期然撞進對方的眼睛裏,他只覺得一瞬間那人幾乎渾身的氣場都變了。正楞神時,徐朗對他微微一笑,似乎在示意他不用擔心,何宵腦子有點發蒙地眨了眨眼睛,再看看仍舊維持著笑容,靜靜註視他的人,直覺被電得指尖都開始發麻,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家徐朗可從來不會這麽笑,我操,這人究竟是誰!太TM滲人了……

許是見他半天沒有反應,徐朗上前一步,低頭湊近他耳邊,低聲道,“怎麽了?不過去嗎?大家都在叫你。”

濕熱的氣息呼在耳畔,眼前是一對柔和關切的眼睛,何宵覺得不只指尖,好像連半邊身子都開始發麻,這簡直太詭異了,他實在無法相信眼前這人就是他那個糟心的男朋友,他男朋友徐朗臭毛病一堆,自閉,話少,面癱,還容易暴躁,冷硬,固執,一臉生人勿近,生氣的時候還有些變態陰郁,可這貨誰啊?優雅得體,溫柔體貼,笑容撩騷,眼睛放電,明明渾身都在釋放荷爾蒙,卻偏偏又是一副含蓄穩重的做派,靠!姓徐的不會自己不行,找個替身來應付吧?真這樣,他保證立馬移情別戀跟替身過去!

“悄悄話擱家裏還沒說完,都等你呢!”張煬大步走過來,習慣性地擡手搭上何宵的肩膀。

何宵背上僵了一瞬,忍不住擡頭看向身邊的男人,果然見對方雙眼微微瞇起,盡管臉上笑容沒變,但是他能感覺到男人已經表現出了他的不悅與危險,好在這樣的情緒被笑容掩飾得極好,若不是何宵對他太過熟悉,恐怕也難以察覺,知道這真是他家徐朗,何宵不覺更郁悶了,他一巴掌拍開肩上的爪子,沒好氣地斜了張煬一眼,“幹嘛?占老子便宜啊!”

張煬叫他這反應逗樂了, “我說何宵,你知道‘傲嬌’倆字咋寫不?”

沒等何宵開口,他身邊的人已經不著痕跡地側身半步擋在他跟張煬中間,隔開兩人的距離,他看見徐朗向對方伸出右手,沖人微一點頭,“你好,我是徐朗。”

張煬隨性慣了,對方這種禮儀性的問好反而鬧得他有點窘,反應過來忙伸手跟人握了下,頓時也不好意思再打趣何宵。

看著身邊人無比自然地跟一個陌生人握手,何宵內心淩亂了,說好的潔癖呢?

張煬引著兩人上了酒桌,一堆熟人頓時起哄鬧開,“何宵你不介紹介紹,這誰呀?”

“是啊,又帥又有型,有對象沒有啊?”

“何宵,你上次不是說要給哥介紹對象嗎,要是這位,哥立馬就答應了。”

何宵看了眾人一眼,“滾滾滾,這我男朋友,誰也不能搶。”他說著看向對座的幾個好朋友,拉著徐朗站起來,向眾人介紹道,“我對象,徐朗,在晏海集團上班。”

徐朗看了看身邊人,他很煩躁,音樂很吵,燈光很亂,早已超過安全距離的陌生人跟各種陌生氣息在不斷沖撞著他的神經,但同時他又感覺到現在的何宵正處在一種很覆雜的狀態中,似乎很緊張,又似乎很興奮,似乎在期待著什麽,又似乎在擔心著什麽,他的臉有點紅,心跳似乎也比平時快,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他似乎很驕傲,又似乎很不安,這樣的何宵他從來沒有見過,但卻讓人覺得非常美好……

雖然徐朗不是很明白,在座的可是打眼一看都知道了,何宵這副傻樣,可不就是個熱戀中的大男孩兒嗎!給人介紹自己對象時又驕傲又忐忑,既覺得自家這位哪裏都好,又怕他不能得到朋友的認可。

“哈哈,何宵,難怪你緊張兮兮得不肯帶出來,高富帥啊!”賀佳大笑道。

看見身邊人聽見對方的話得意地翹起了嘴角,徐朗也覺得松了一口氣,按照腦中記下的流程,跟在座的一一握手問好。

何宵覺得自己有點坐不住,盡管他跟朋友很久沒見了,可是眼睛卻跟糊了膠水一樣粘在徐朗身上。他看著那人游刃有餘應付各色人等,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說著誠懇親切又不失幽默的閑話,無論是直爽實在的賀佳,還是自命風流的尚城,還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張煬,他似乎都處理得很好,至少即使何宵不說話也不會出現冷場的情況。

酒吧裏的客人越來越多,徐朗面前的酒也越來越多,他不像其他人,不感興趣就點單回酒概不理會,反倒面對眾多示好的人,即是是拒絕,也會彬彬有禮,向人莞爾道謝,單是這風度,就讓人移不開眼睛。

何宵看著他脫掉外套,卷起襯衫袖子,松松本就沒有扣緊的襯衫領口,說話時下顎微微揚起,微笑時眼角會勾起笑容,何宵叫自家男人勾得五迷三道,幾乎要被他一舉一動電死了迷死了氣死了!

“我說何宵,你能有點出息不能?你天天把人藏家裏還看不夠,到這兒了眼睛還恨不得一晚上粘在人徐朗身上!”張煬笑罵了一句。

何宵簡直要郁悶死了,他現在恨不得買一打便利貼從頭到腳貼在那人身上,全部寫上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徐朗似乎感覺到了何宵的沮喪與煩悶,他伸手攬住對方的腰背將人摟進懷中,低聲問了句,“怎麽了?”

☆、秀分快

若是換做平常,打死何宵他也不能在公共場合跟人做出過分親密的舉動,可是今晚徐朗實在太招人了,周圍各種讓人極不舒服的目光搞得何宵又被動又慌張,於是徐朗攬住他的那一刻,何宵幾乎想也不想就跨開長腿騎到對方腰胯間,摟住那人的脖子仰頭就送上了一通熱吻,大廳裏驟然高亢激蕩的音樂伴隨著這一幕high到了極點,耳邊連片喝彩聲兩人充耳不聞。

徐朗意外於何宵突如其來的熱情,他能夠察覺到這個大力的親吻中,更多的是一種強烈的占有,但是這種占有欲不僅沒有讓他產生任何反感,反而讓他感到滿足與踏實。

一個比預想中要長得多的熱吻結束時,何宵雖然覺得臉已經丟光了,但是發現周圍覬覦他對象的目光果然收斂了許多,他在心裏默默安慰了自己一個字——“值”!

“要不要我給你倆安排個房間解決一下?”張煬叼著嘴裏的煙,一臉揶揄地笑道。

何宵賴在徐朗身上暗自後悔,直到對方胯間頂著他的東西體貼地安分了一些之後才麻利地從他身上下來,有點不自在地看著一群猥瑣的損友,“哪有那麽誇張……”

意識到這種公共場合的親近舉動不僅會改善並提高對方的情緒還會誘發諸如害羞之類的有趣狀態,吻過之後,徐朗舉手投足間對何宵也親密了許多,狠狠虐了一把在場的單身一族。

“何宵,快說快說,你們倆怎麽好上的?說出來哥兒幾個也借鑒借鑒。”

何宵看了眼坐在身邊的男人,征得對方同意後才興致勃勃說起了兩人認識的經過,“……你們不知道,那個電話居然是錯的!可是這家夥壞透了,也不跟我說我打錯了,不說就算了,你倒是掛了啊,可是他居然連掛也不掛,次次都接又不說話,簡直要把我氣死了!”

“那後來呢?趕緊說啊!”

“後來有一天我再打過去的時候,他就約我見面了。”

……

男朋友就在邊上,何宵也找不到借口提前離開,加上徐朗出人意料的平靜從容,何宵也漸漸沈浸於這種戀人與朋友都在身邊並相處融洽的新奇體驗中。

不僅何宵覺得今晚的徐朗出人意料,徐朗也覺得今晚的何宵非常奇怪。他發現當他做出某些表情和動作時,何宵會臉紅,會發傻,會興奮,當他將註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時,何宵會生氣,會低落,會不安,卻又什麽都不說,當他跟何宵的朋友進行交流時,何宵又會變得既緊張又期待,當他跟其他人或在肢體上或在言語上超過某一限度時,何宵又會表現出一種本能的警覺防備,甚至敵意,不得不說,身邊的這個人牽制住了他太多的註意力,幾乎讓他無暇顧及其他,否則他自己也不敢保證,這樣的環境能讓他堅持多久。這些發現讓他既驚喜又擔憂,驚喜的是,突然看到了日夜相對的人那麽多未知的一面,擔憂的是能夠看到這樣的何宵,前提是他口中的愛人徐朗,是個能夠真正融入他生活的正常人。

離開酒吧時,已經過了午夜,徐朗喝了不少酒,何宵沒讓他開車,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身邊卸去偽裝靠在車座裏一言不發的人,下意識加快了車速。

“何宵,不要急,開慢點。”

對方低啞的聲音裏,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疲倦,何宵很是擔心地看著那人的側臉,“徐朗……你還好嗎?”

“沒事。”

何宵不相信卻也不敢再問他。一路沈默回到家,徐朗那件西裝外套根本連進家門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他隨手丟進了小區裏的垃圾桶,何宵想攔,可是對方的狀態看起來實在很糟糕,他理智地知道不能在這種時候多事。

好在回到熟悉的地方,徐朗一路緊繃的身體終於有了松弛的跡象,何宵不放心他離開自己的視線,幾乎是誘引一般說道,“太晚了,我們一起洗吧?”

對方卻只是搖頭,“我有點累,你先去。”

何宵知道這副樣子是沒得商量了,連忙拿著睡衣去浴室把自己洗刷幹凈。

等他出來時,那人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嘴裏說累,可是連半點坐下休息的意思都沒有,見他出來,只是低聲說了句,“進去睡吧。”

何宵上前一步,剛想說話,對方卻緊跟著退後了一步,一副拒絕觸碰的退避姿態,實在讓人有些難堪,何宵強笑道,“徐朗,我幫你擦背吧……”

“我說進去睡覺你聽不懂嗎!”

一聲冷厲的低吼生生喝止了何宵朝他靠近的腳步,對方蒼白陰郁的面孔一半暴露在日光燈下,一半藏在昏暗的陰影中,臉上正掛著他從前最熟悉的那副拼命克制時近乎扭曲的神情,何宵很久沒見過這樣的徐朗,他既擔心又害怕,雙唇微微發抖,竟半晌說不出話來,而對方也沒再等他應聲,便徑直走進浴室反手鎖上了磨砂玻璃門。

浴室裏的水不知是冷是熱,只能聽見已開到最大嘩嘩地淌,要是平常何宵早把道德敗壞半點不懂得節約資源的家夥拖出來教育了,可是門鎖著,裏面的人在吐,盡管聲音壓得很低,但瞞不了何宵,何宵叫不開門,只能紅著眼睛站在外面等,他氣自己的自私與貪心,如果不是為了滿足他的虛榮心,徐朗就不會那樣辛苦地完美表現,如果不是因為他不知足,明明已經有了選擇卻還在心存幻想,徐朗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難受……

那人從浴室裏出來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穿著和自己同款卡通睡衣的人看起來比兩個小時前要好得多。

徐朗看見等在外面雙眼通紅的人,蒼白的臉上露出愧疚的神情,有些不安地上前將人擁入懷中,“何宵,我沒事,剛才不是有意要兇你,你不要生氣。”

“笨蛋……”沒等何宵說完,壓在他身上的人就已累極地睡了過去,何宵手忙腳亂扶住身後的沙發才撐住猝不及防壓過來的重量,沒叫兩人一起摔到地上。

勉強將睡死的人扶到床上躺好,何宵仔細檢查了一番,確定沒有其他地方受傷,這才小心翼翼地給對方身上擦得破皮出血的地方一點一點塗上藥膏。

墻上掛著的電子表,時針正指向淩晨四點,何宵捏著手機,猶豫了整整十多分鐘,才終於撥通了喬予的電話。

那邊夜生活似乎正在進行時,周圍顯得很吵鬧,對方走了幾步才到清凈之地,沒等何宵說話,那邊已經開口問道,“怎麽樣,今晚過得開心嗎?”

“喬哥……你知道了?”何宵有些難為情地道。

喬予低笑兩聲,“我能不知道嗎?我要是不知道,興許今晚上陪你去的就是某個電視劇裏的男主角了,怎麽樣,我幫你調/教的男朋友還滿意嗎?”

“什麽?”

“哈,靠看電視劇來學習人際交往的,我那大侄子也算是頭一個了。”

何宵心中發苦,很是認真地道,“他今晚……很好,喬哥,我不知道這到底是……”

喬予沈默了一瞬,“何宵,你們回來之後發生了什麽?”

何宵把晚上的情況細細說了一遍,“他看起來很累,簡直累極了,很暴躁,他把自己關在浴室裏吐了很久,把身上都擦破了……都怪我……”

“何宵,不要多想,在那家夥那裏,情商完全可以靠智商來彌補,你直管放心大膽地帶他出去,只要他有心去做,自然會根據每個人的表現分析出最為恰當的應答行為,不會讓你難堪,更何況,他並不是先天性的精神障礙,而只是後天出現的心理問題,並不是不能恢覆的,今晚超乎我的預料,只是這樣的,你根本不用擔心,至少他沒有做出自殘的舉動,這在他遇到你之前,可是家常便飯,要知道,他的工作,要求他不得不出席一些公共場合。我會和瑞克醫生商量一下,明天不要叫他了,讓他睡吧,照這個腦力消耗狀況,明天晚上能休息過來就不錯了。”

掛掉電話,何宵小心翼翼將側臉貼上那人的額頭。

第二天早上,就像喬予電話裏說的那樣,徐朗仍舊睡得很沈,何宵也打電話請了假在家看著他。期間,徐老爺子給他來了一通電話,先是把他狠狠數落了一番,指責他居然帶他孫子去那種地方,末了又交代他沒事多帶徐朗出去轉轉,別總悶在家裏。何宵哭笑不得,但是他聽得出老人給他的暗示,徐朗並不是沒有機會,只要他能夠好起來……

何宵心裏很委屈,他不是真的要徐朗冒險去爭那個累死人的位置,如果老爺子真的疼愛自己的孫子,完全能夠給他更合適的未來,即便不能,也該為他安排一條退路,而不是明明知道他的情況,卻只想著物盡其用,看見他有一點起色,就立馬要求他盡快康覆。

何宵抱著沈沈入睡的人,有很多話想對他說,可是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有很多事情想告訴他,卻又不敢講出那些荒誕可怕的經歷,想提醒他防備很多人,可是他又根本不知道那些人在哪裏……看著對方疲倦的面容,何宵心底突然冒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好笑的念頭,如果可以,他真想把他帶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玫瑰的主人

徐朗醒來時,何宵正趴在床邊瞪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也許是回憶起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他有些懊惱地輕聲對面前人說了句,“抱歉。”

何宵把人拉起來,“現在知道說對不起了?誰一晚上在外頭拈花惹草,回來還跟我犯驢脾氣?”

徐朗看著對方要氣不氣,不氣又故作生氣的表情,“我會改。”

何宵探身湊近抱住面前人,“答應我,無論多麽難受,一定不要傷害自己,如果實在忍不住,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如果你弄傷自己,我會心疼。”

“我……會改。”何宵聽見他這樣說,徐朗從來不會承諾他做不到的事情,但是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會不遺餘力去兌現,這一點,何宵從不懷疑。

見過面以後,交往又漸漸頻繁起來,何宵帶著徐朗又去張煬店裏坐過幾次,但卻每每都是選擇人最少的時段,也不會停留太久,慢慢熟悉之後,徐朗的言談比起第一次也更加自然。知道這種場合他總是繃緊了全部神經在應付,何宵也在不斷鼓勵他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眼光,漸漸地,其他人也發現那人其實不大愛說話,也不會對每一個人都假以辭色,這反倒讓他們放心不少。

偶爾也會聚在一起吃飯,可是在外用餐,徐朗雖然能夠忍住不失態,但幾乎是一回來就恨不得連前天吃的東西一塊兒吐出來,何宵看著很揪心,他不願意讓他這樣勉強自己,可是在這些事情上,徐朗總是出奇得固執。

A市的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何宵對於自己男朋友基本等同於高富帥的代名詞表示很淡定,倆人秀恩愛無底線更叫人又愛又恨,感情好就不提了,更讓人羨慕的是,兩人在此之前居然都沒有過戀愛經歷,空羨慕的其他人想起自己糟心的前任,無一不感慨這種把或美好或遺憾的第一次通通交給對的人,實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緣分,當然也有人並不看好他們,畢竟男人之間說什麽天長地久大多都是笑話,何宵顧家會過日子,徐朗也從不在外應酬,雖然不知道他具體什麽職位,可是晏海集團那是出了名的門檻高,待遇好,何宵這對象顏值高,工作好,還不亂搞,真心是拿針尖都挑不出毛病的好男人,羨慕的有,嫉妒的有,等著看好戲的自然也有,不過卻半點影響不了他們的生活。

雜志社今天特別熱鬧,因為大清早花店送來一大捧紅玫瑰,一整棟辦公樓裏的美女頓時炸了鍋,都在猜到底是送誰的,誰知最後送花的小哥竟然將花束徑直捧給了抱著一大摞文稿匆匆走進辦公室的何編輯。

何宵看著面前詭異的玫瑰花,臉上有點尷尬地道,“不好意思,我沒有訂花。”

花店小哥拿出花束裏的卡片,“何先生,這花是有人送您的。”

何宵在一圈男男女女看好戲的目光裏把花接過來,看了看並未署名的卡片,眉頭忍不住皺得更深了。

“小何,誰送的啊?”邊上的女同事一臉好奇地問道。

何宵搖搖頭,“沒有署名,我也不知道。”

“不會是哪個富家千金看上你了吧?”

何宵呵呵笑道,“別逗了,我哪兒認識什麽富家千金。”

興致勃勃數花的美編突然驚叫一聲,一臉驚恐地看著何宵,“何宵……不會是那個姚總送你的吧?”

何宵的臉有點綠,“林菲,你別胡說,怎麽可能。”

“肯定是的!你沒看她看你那個眼神,典型的老女人思春!我聽說她都包養過好多小年輕了!”

“哎,菲菲,到底怎麽回事啊?”辦公室裏的人立馬八卦了起來。

何宵頭疼地看了看他桌上躺著玫瑰花的精致禮盒,林菲說的那個姚總,是個豪爽的中年女人,一見面就玩笑說要追求他,何宵鬧了個大紅臉,可不過就是個玩笑,誰還能當真?

何宵聽著林菲唯恐天下不亂一般,繪聲繪色地和人描述他們跟姚總見面的情況,就像放電影一樣恨不得連表情動作都形容得活靈活現,何宵一邊覺得這丫頭不當主持人真是虧了,一邊對著桌上無主的花犯了難。

雖然辦公室裏各種八卦,何宵卻也沒放在心上,他既不認為自己真有這麽大魅力,也不想因為這種無聊的事情煩惱,要叫他家那口子知道,又是徒增是非。

然而何宵沒有想到的是,對方一送就是一個月,偏偏保密工作做得極好,搞得何宵整天神經衰弱,坐立不安。

“小何啊,人姚總這麽有心,要不你就從了吧,反正你也沒有女朋友。”辦公室同事看著又按時送到的鮮花紛紛開口調侃道。

何宵郁悶地翻了個白眼,這話說得,沒有女朋友,他有男朋友啊!

“就是,就是,人姚總雖然年紀大了點,但也風韻猶存哪!”

何宵懶得理會,頭也不擡地做著手裏的工作,林菲抱著大捧的紅玫瑰,“何宵,又要丟掉啊?”

“丟掉吧。”何宵沒好氣地應了一聲。

林菲見他不高興,很是遺憾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抱著美美的鮮花朝外走去。

何宵覺得這事簡直糟心透了,要是耍他也用不著下這種血本吧?這一個月光買花的錢都不少了,若是真像辦公室裏八卦的那樣,他人品爆發誤中愛神之箭,可是對方光送花連身份姓名都不透露,有個毛用啊?

車開到公司樓下的時候,徐朗從車內的儲物格裏拿出一本十六開粉色封面裝幀精美的小書,粉嫩嫩的封面上寫著“浪漫題庫”四個大字,他翻開目錄,第一條寫著兩個字——送花,他還記得正文內容,玫瑰花是最直接的示愛方式,每天一束,短則一天,長則一月,對方必定心花怒放,投懷送抱。

今天是一個月的最後一天,他拿出備用的簽字筆在第一條上打了一個叉,這一條似乎並不管用,何宵沒有投懷送抱,更沒有心花怒放,甚至連一絲高興的樣子都沒有。

盯著手裏粉紅色的書頁,他有點兒擔心,網絡上都說這本書好極了,是制造浪漫調劑生活的最佳指南,可為什麽在別人那裏都有用,反倒在他這裏不行,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錯了,想來想去也沒有理出半點頭緒,終於還是合上書本,撥通了何宵的電話。

何宵照例叫林菲把花處理了,心情這才好了一些,看見手機亮起,連忙拿起來接聽。

徐朗聽見對方的聲音,很是認真地問道,“何宵,你是不是不喜歡我送你的花?”

辦公室裏的人還記得那個雞飛狗跳的早上,何編輯接了個電話,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手機就從手裏飛了出去,然後眾人就看見男主人像只屁股找了火的雞一樣飛也似的奔出了辦公室。

“花啊花,可憐你送錯了人,我要把你丟掉了……”林菲遺憾地擦了擦花瓣上亮晶晶的水珠,然後就跟平時一樣把它往樓道拐角的垃圾桶裏扔去。

她剛要松手,懷裏的花束卻被人一把抱了過去,林菲微微一楞,擡頭正見緋聞男主角氣喘籲籲一頭大汗,兩手合抱一捧玫瑰,小心翼翼檢查一番,看見沒有弄壞,這才緩緩出了一口大氣。

“餵,何宵你吃錯藥了!”林菲一頭霧水看著對方旁若無人地抱著東西徑直往回走去,連喊幾聲也沒聽人答應,郁悶地跺跺腳,也忙好奇地跟了回去。

整個辦公室裏的人都發現這束花的命運發生了驚人的反轉,何編輯從垃圾桶裏搶救回來不說,又寶貝至極地放進花瓶裏,三分鐘噴噴水,五分鐘通通風,就是什麽都不做也會時不時看一眼。

於是辦公室又跟頭一天玫瑰送到時一樣,八卦滿天飛,可惜何宵只一個人時不時對著他的紅玫瑰發傻,半點料也不願意爆。

他覺得無比的內傷,誰都猜過了,結果竟然真是那個他認為的最沒可能的人。別說以那人的情商想不到這一茬,就是想到了,送花也該是求愛階段的事情,他們這都在一起這麽久了,哪還用得著?就算送也沒必要天天送單位裏來啊!想起被他扔掉的那些,何宵簡直欲哭無淚,把自家的東西往外扔,真是要心疼死了。

徐總認為,他似乎真的做錯了,晚上何宵回來不僅沒有投懷送抱,反而炸了,氣急敗壞罵了他一頓,怪他無聊亂花錢,何宵砸給花店多少錢時,他看著對方氣沖沖的表情,幾乎想也沒想就把價錢說少了一半,結果好像並沒有讓那人為此少生半點氣。

第二天早上,他拿出那本《浪漫題庫》,默默把目錄第一條後面的那個叉改成了勾,何宵昨晚很熱情一直到後半夜都沒有叫停,原來送花真的會投懷送抱。

雖然嘴上說著嫌棄,但是那最後一捧花還是在男主人的精心呵護之下足足在家裏開了一個多月才稍稍露出枯萎的跡象。花瓣被他摘下做成了玫瑰花露熬粥吃了,葉子被曬幹貼成了書簽,就連枝幹他也沒舍得扔,晾幹後做成了沒有任何審美價值可言的小擺件。徐朗想說,何宵喜歡,他可以接著送一輩子,可是直覺告訴他,似乎並不是這樣的,何宵喜歡的不是花……

☆、真是,搞什麽浪漫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男人女人是不一樣的,喬予跟邢鋒總是不停地換女朋友,他們會送對方各種東西,別墅,豪車,鉆石和各種奢侈品,他們說那會讓他們的女人很開心,可是何宵什麽也不要,他只想住在自己的房子裏,雖然他還要辛辛苦苦還二十年房貸,白白送給銀行一大筆貸款利息,他也不要車,他說他的那輛舊自行車既環保又安全,還能鍛煉身體,似乎其他人喜歡的他都不感興趣,他說那是浪費錢。

徐朗一直很不安,只是從來沒有告訴過他,這個家裏他好像什麽也沒有,房子的貸款何宵不讓他還,家裏的東西何宵不讓他買,甚至每月的生活費,用的都是何宵微薄的工資,他的信用卡,儲/蓄卡什麽都在何宵那裏,裏面的金額足以讓他在這座城市裏買下任何一件他喜歡的東西,可是他知道何宵一分也沒動過,他們之間無論多麽親密,在這方面卻始終保持著一條無形的界限。

何宵沒敢跟徐朗說前面的二十九天,他送的花都進了垃圾桶,雖然對方沒有署名,可是這種東西他竟然半點也沒往自己男朋友身上想,說出來那不是找抽嗎!

玫瑰花的事情,何宵有點心虛,也就沒有仔細問他,他原以為只是對方心血來潮,或者又看什麽腦殘電視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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