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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揮淚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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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清落徑直沖出阿房宮,這次她沒有奪了守衛的馬匹,因為她怕趕不及追上扶蘇,於是直接瞬移到了城門口,果然她就看到載著扶蘇的馬車剛剛駛出鹹陽城門。

“扶蘇!扶蘇——!”清落一邊大喊著,一邊快步跑向扶蘇的馬車。

扶蘇坐在馬車上,心灰意冷,意志消沈。

昨日他服從了他父皇的命令,違背本心對手無寸鐵的儒生下了殺令,他已經感到萬般自責與悔恨。故今早聽說天降異石以示懲戒,他便更加覺得是自己做錯了,於是他在朝堂上以一己之身承擔下所有的罪責,當他父皇下令將他發配北疆後,他便迅速收拾行裝就上路了。

當馬車剛剛駛出城門後,扶蘇突然聽到後方傳來清落的呼喊聲,他趕緊回頭,就看見清落正飛快的向馬車跑來。

“停車!”扶蘇離開大聲喊道。

扶蘇跳下馬車,清落也已經追上了馬車,她雙手一把握住扶蘇的雙臂,帶著喘息急切的說:“扶蘇,不要走,你等我去求你父皇,讓他不要把你遣出鹹陽。”

扶蘇聽後很感動,從小到大,清落都極其關心愛護他,但如今他犯下大錯,理應去贖罪,故不能答應清落,於是回答:“姑姑,謝謝你,但你不要去求父皇,我是自願受罰的。”

“不!你是要當太子的人,你不能離開鹹陽!”清落激動的說。

“姑姑,我犯了錯,就該受罰。昨日姑姑不也對我的行為感到失望嗎?”扶蘇說。

“我當時氣糊塗了,但後來我知道了,那不是你的本意,我也沒有對你失望……”清落說著,不由得想到胡亥的背叛,悲從心來,淚水不禁湧出眼眶,滴滴落下,“先是蒙恬走了,後是你又走了,你們都是我最親近的人,但卻紛紛離我而去,我一點也不想這樣啊……”

扶蘇看著清落哭泣,他眼中也跟著流露出悲傷的情緒,清落把他視為最親近的人,他又何嘗沒有把清落看成最親近的人?離開他從小生長的鹹陽城,去往上郡邊疆,他又何嘗不是感到留戀與不舍?可是他犯下了觸怒上天的錯誤,他不能不離開鹹陽,平息百姓的怨憤。

扶蘇擡起頭,看向城墻上方,他的父皇,秦王朝的皇帝,正站在巍峨的城墻邊註視著他。

“姑姑不要傷心,我去上郡駐守邊疆,亦是為了國家大義。”扶蘇一邊安慰清落,一邊放下清落的雙手,轉身登上馬車,然後與清落道別,“姑姑,我走了,您請珍重。”

馬車再次駛動,塵埃揚起,清落看著扶蘇的馬車從她身邊駛離,漸漸遠去。

突然,她擡起腳步朝著馬車追去,蒙恬的離開,她尚且能忍受,可扶蘇的離開,她無論如何也忍受不了,因為扶蘇是前世與她相伴萬年的戰神,也是今世她寄予厚望的儲君。

“姑姑,您回去吧!”馬車上的扶蘇立刻註意到後方追來的清落,他扶著車欄邊大喊道。

“不!我不要你離開!你答應過我的,將來一定要坐上皇位,成為武德兼備的明君,你要是走了,就很難成為儲君了。”清落悲切的呼喊,若是扶蘇真的待罪離開,朝中風向將發生巨大變化,在都的其他公子將快速獲得君臣的重視,這也是胡亥陷害扶蘇想要看到的結果。

扶蘇知道清落一直想讓他當上太子,所以才會奮不顧身的前來阻攔他。

“我到了上郡,會和蒙將軍一起駐守邊疆,我會竭力立下軍功,為國效力,讓父皇重新開始重視我,我相信,父皇悉心栽培我多年,不會輕易放棄我。姑姑您就回去吧!”扶蘇說。

“他真的會再重視你嗎?”清落因為嬴政將扶蘇遣出鹹陽,所以對嬴政產生了不信任。

扶蘇的嘴角掛著微笑,安慰的說:“您該多給予父王一點信任。”

清落望著扶蘇幹凈真摯的面龐,知道扶蘇還能夠再振作起來,於是露出欣慰的笑容說:“好。”然後停下奔跑的步伐,目送著扶蘇的馬車越行越遠,直至看不見。

清落返回鹹陽城內,經過城門時,突然被方元公公攔住,請她登上城樓。

清落十分錯愕,既然方元在這裏,那麽嬴政必然也在這裏。果然,在她登上城樓後,就看到嬴政正站在城墻邊,目光威嚴的遙望扶蘇離開的方向。

嬴政此次是秘密出宮,是為他的愛子扶蘇的遠行而送別,因為扶蘇是獲罪被發配至上郡邊疆,他沒法為扶蘇舉行盛大的送行儀式,只能避人耳目,悄悄的站在城墻上目送扶蘇。

縱然嬴政因為扶蘇太過仁義正直而煩惱過,也因為扶蘇與他政見不合而寒心氣惱過,可終究還是自己疼愛了二十多年的兒子啊,從小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突然要去邊疆歷練打拼,他怎麽可能不擔心,怎麽可能不憂慮啊!

可是,嬴政沒想到清落會趕來,更沒想到的是,清落對扶蘇的感情那麽深厚。

他知道扶蘇自小就很受清落喜愛,他也明白清落的心思,清落自己沒有孩子,當然要扶持一個與她親近的公子當太子,她便有了靠山,再無後顧之憂。

但是今日見清落執意挽留扶蘇,不僅淚流滿面,甚至不顧禮儀,追趕扶蘇的馬車。

他站在城門樓上看著這一幕,漸漸的竟然生出嫉妒和吃醋的意味。

歲月沒有摧毀清落的美貌,亦如她二十歲時那般清新動人、仙姿國色,而今扶蘇也已長大成年,兩人站在一起,便是一幅公子如玉、美人如花的畫卷,令他嘆為觀止,仿佛清落和扶蘇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而暮年漸老的自己已經變成了不相幹的局外人。

“陛下,您什麽時候來的?”清落輕聲問道。

“朕一直在這裏。”嬴政回答,他在扶蘇還沒出城前,就先一步來到了城門樓上。

清落心中咯噔一下,她知道剛剛為了挽留扶蘇而慌亂失儀的模樣,已經被嬴政看到了,她怕嬴政有不好的想法,於是趕緊解釋說:“清落對扶蘇只是關心則亂,望陛下不要誤解。”

“真的只是關心則亂嗎?”嬴政心疑的問道。

“當然如此。扶蘇為您得罪了天下人,身為人父,您不僅不為他脫罪,反而將他發配邊疆!您不關心他,難道我這個看著他長大的姑姑,還不能關心他嗎?”清落不悅的回答。

清落本就對嬴政降罪扶蘇的事而滿腔憤怒,剛剛是怕嬴政有所誤會,才好言解釋,但嬴政卻仍舊心生質疑,於是立刻勾起了她心底的那股怒火。

嬴政聽後也有些生氣了,說:“你以為朕願意降罪扶蘇嗎?昨夜天降異石以示懲戒,朕也是沒有辦法,與其讓他留在鹹陽承受百姓的怨言責罵,不如讓他遠走邊疆,如能建功立業,將來立儲之時,他有軍功在身,總比沒有功名的公子更有優勢成為太子。”

以前扶蘇名望極高的時候,立扶蘇為太子的事,清落已經請求過嬴政許多次了,但嬴政均以各種理由拖延。如今扶蘇失了民心,嬴政再提立儲之事,清落竟然感覺格外刺耳與諷刺。

“陛下,您總是以各種理由拖延立儲,清落已經不想再等到將來了。”清落賭氣般的喊道,“既然您心裏仍舊是希望扶蘇繼承皇位,那麽就請您立刻冊封扶蘇為太子!”

嬴政皺起眉頭大聲呵斥:“立儲之事,不容兒戲!扶蘇剛剛獲罪離開鹹陽,民怨尚未止住,天意也未明朗,朕怎能在這個時候立他為太子!”

“早知如今會這樣,當初就該早立扶蘇為太子!”清落激動的喊道。

“朕只是想再考察他幾年,有什麽不對!”嬴政生氣的說,“若朕早先立了他為太子,他今日又遭遇此等困境,加之天降異石上刻有‘秦無道,二世亡’的字跡,朕就算有心想保,也保不住他的太子之位啊!這與早先立不立他為太子,又有何區別!”

清落聽後楞怔了一下,眼眶又微微發紅,集滿淚水,她明白嬴政說的也有些道理,歸根結底,也是因為她沒有早早發現胡亥的狼子野心,才讓胡亥有機會陷害扶蘇,釀成大禍。

嬴政雖然生氣,但看清落泫然欲泣後,心腸又變軟了,柔聲勸慰:“扶蘇也不過是你看護著長大的孩子,既非親身所出,又非養在膝下,朕覺得你無需過多為扶蘇的事勞心傷神。”

“可是,當年我與鄭王後結盟,約定互相扶持,守望相助。她允承我在後宮自由行事,我許諾她助扶蘇成為太子。這些年鄭王後確實履約準我自由行事,但我卻始終沒能達成許她的承諾。陛下可不可以幫我完成這個約定。”清落誠摯甚至低聲下氣的請求嬴政。

其實,身為神女的清落本不用這般委曲求全,可是面對摯愛,她終究不忍心去強迫他。

嬴政聽後沈思了片刻,然後悶悶的說道:“朕不會再讓王後繼續束縛你了……”

“陛下您說什麽?”清落一時沒有領會嬴政話中的含義。

嬴政突然嚴肅的看向清落說:“朕已經把話說得夠明白了,若阿清執迷不悟,那朕只好罰你在阿房宮禁足一個月。”說完,不等清落辯駁,轉身拂袖離開,回秦宮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關乎江山的事,嬴政都很執拗,這算是他第一次與清落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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